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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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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榆树胡同,却是陆詹在京中的住所所在。兰溪离开湖州时,曾问过陆詹是随她一道回京,还是同耿熙吾一起待在南边儿。陆詹思虑片刻之后,便决定与兰溪一道返京,却是不肯客居兰府,而是在到了京城之后,便与兰府三房诸人分道扬镳,独自带着宝贵和长漠二人,回了他在榆树胡同的宅子。
安顿好后,他也遣了长漠来回话说,一切安好,让兰溪切莫担心,但兰溪不去看看,这颗心却是说什么都放不下的。
不过兰溪也知,三太太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兰老太太那里还好说,她毕竟一早就知道兰溪与陆詹有师徒之名,尊师重道,兰溪自该好好孝敬。可是旁人那里,若是不给出个理由,却是不好糊弄过去的。偏偏,她如今已不俱被陆詹和耿熙吾带累,但总得顾虑着这一大家子,该瞒着的还得继续瞒着,只是这一趟,她却是不得不去。兰溪皱眉沉默着,也是苦思起来。
那边,三太太却似已有了办法,一拍掌,笑道,“你直管去便是。这里倒是有个现成的理由。”而且让谁都没法说嘴。
“母亲有法子了?”兰溪一喜,道。
三太太却是嗔怒般瞪了兰溪一眼,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方才不还说跟祖母亲近来着吗?怎么却忘了过不了多少时日,便是你祖母大寿了?你虽备妥了些绣品,但如今看老太太送来的东西,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你自个儿出去逛逛,务必寻些好的物件儿,备作寿礼,不过……这寿礼的银子你自个儿出。”最后一句,三太太却是压低了嗓音,在兰溪耳边说的。
三太太却是从不吝惜银子的,这回也不过是逗了女儿一回,又想着她自己的事情,自该为自己出力,而且三太太也知,这丫头私房钱可是不少,即便早前买田买粮置办庄子花了大半,但比一般的闺阁姑娘可是富有多了,要给老太太再置办一样像样的寿礼,却是不在话下的。
而兰溪听了却是眼前一亮,丝毫不介意她娘突如其来的小气,“不只有祖母的,女儿也顺带去看看,有没有能孝敬母亲的,一并带了回来。放心,都花我自个儿的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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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媒人
得了三太太的吩咐,又寻着了堵府中众人口的正当理由,兰溪便带了人,正大光明地坐了马车出府。马车很是低调,青帏布幔,不见徽记,从朝阳坊出来,便晃晃悠悠朝着北城中央最为热闹的朱雀大街而去。
锦绣坊的铺子就买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地段,一栋两层的建筑,后面还带了个院子,倒是与湖州的锦绣坊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南边儿的院子终是要精致些,不若北方的四四方方,中规中矩,但也实用,如今前面的铺子正在重新粉漆妆点。出府前,兰溪便已打点了流烟先行过来知会过,所以,马车到了铺子前也没有停,兰溪只是撩起帘子,略看了看。
见铺子的门脸都已刷上了金粉红漆,大手笔地镶了琉璃,窗几明净,石阶重新铺了青石,雕了流云芙蕖,半敞的门内工匠正忙碌着,隐约可见脚下地面铺了打磨光滑的青石地砖,边缘都雕有各色花纹,再看这朱雀大街上,车来人往,大都是华盖马车,行人也多是穿绫罗绸缎的,兰溪见了便不由点了点头,曹掌柜果真是个办事妥帖的人。
不一会儿,马车穿过半条朱雀大街,从一条纵穿的胡同内钻了进去,然后绕道到了锦绣坊铺子的后面,后门早已大开,穿着厚实棉衣,披着大毛氅衣的曹掌柜袖着手等在门口,见着马车停在面前,一袭神色衣裙,在这大冷天里仍然穿得单薄的那个姑娘身边总是淡漠着一张脸,在这大冬日里看着更觉得冷的长柔先跳了下来,然后紧接着从马车中扶出兰溪。一袭鹅黄配银红,在这肃穆苍白的冬日里,带着一抹笑容,像一抹明晃晃的色彩,闯入了眼帘,“曹叔,别来无恙?”
“托姑娘鸿福,一切安好。”曹掌柜笑盈盈拱手应道,一边迎上前,一边道,“总算把姑娘盼来了,这铺子里外不让姑娘掌掌眼,我这颗心啊,怎么都放心不下。”
“有曹叔把总着,我却是再放心不过的。”兰溪一边笑盈盈应道,一边在长柔的搀扶下进了院门。
兰溪说得这话自然是信重,但曹掌柜却自来不是个托大的人,一路事无巨细地跟兰溪汇报着铺子整修的进程,绣房里的绣娘大都已经能堪大任,布料已经在北运的船上……不一会儿,董福顺也来了,但董福顺却不是个多话的,一直低眉垂眼跟着,只是时不时补充上一句,却都很是一针见血,兰溪见了,便不由心中安慰,暗暗点头。
铺子里转了一圈儿,兰溪心中已然有数。只是有些话,却还得交代一番。“那些绣娘,曹叔的安排都不错。只有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皇城天子脚下,虽说朗朗乾坤,但只怕也是世上最为藏污纳垢之地,如今锦绣坊还不起眼,自然一切好说。若是日后,锦绣坊做出了明堂,难保有些人不会动心思。”
有兰府做后盾,兰溪原本也不惧,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绣娘的管理上我有个想法,要跟湖州做一点点变动。那就是每个绣娘只负责一部分,这个做好了,交由下一个,各自保密,我可以另外给一笔封口费,给她们提工钱,在签契的时候,曹叔务必跟她们一一交代清楚,若是同意了,那自然两相安好,不同意的,那我们也只能请她另谋高就了。”
听罢这话,董福顺眼中晶晶亮,曹掌柜更是忍不住抚掌笑道,“妙啊!姑娘这手真是高招。”这样一来,就最大限度地保证了锦绣坊的秘技,“姑娘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曹掌柜办事,兰溪自然是放心的。“至于曹叔方才问的开业时间,再看看吧!这事记急不得,将一切备妥就是,总得寻个好的时机,一鸣惊人才好。”
曹掌柜是做惯了生意的,自然明白这当中的道理,不由点了点头。
“至于衣裳样式的事儿,我已经交代给了枕月,颜妈妈也说,枕月如今已经差不多可以出师,独当一面了。只是京城不比湖州,只怕这每季要改成每月才好。”兰溪将自己的打算细细道来,曹掌柜和董福顺一个听了连连点头,另一个却是沉默着,没有出声便表示没有意见。这福顺看来是越发的稳重了,兰溪心中满意,提到枕月时,却是心头一动,道,“只是这绣房里没有个自己人坐镇,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偏偏颜妈妈一时又走不开,若是枕月能够早日出得府来,把这一摊子接手了过去,我也就能少操一份儿心了。”
一直低头沉默的董福顺却在听到兰溪这句话后,抬起头来,极快地看了一眼兰溪,谁知,正好被逮个正着。似是被兰溪脸上促狭的笑容刺到,他又赶忙垂下了头去,但耳根却瞬间通红。
兰溪见了,心下更是高兴了。枕月的事,董妈妈一早便跟她透过了音,枕月和董福顺这些年因着锦绣坊的事常有接触,枕月那边,兰溪是悄悄试探过的,如今再看这边,这事,看来有谱。
这过了年关,春天就要来了。也许该把奶娘接到京城来,有些事,也该张罗了。只是突然想着枕月要出嫁了,兰溪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生出两分嫁女儿的惆怅来。
兰溪很快将这要不得的情绪抛开来,毕竟董福顺和枕月两个都是自己倚重的,又是两情相悦,董妈妈这个婆婆更是满意枕月得不得了,枕月日后的小日子必然是甜蜜幸福的,自己该为她开心才是。而且,即便是嫁了,也是嫁给自己人,随时都能看到,却是惆怅个什么呀。
兰溪这么一想,心头又敞亮了好些,转而问起旁的事,董妈妈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如今可好全了?颜妈妈可好?于大夫和曹巧慧如何?虎儿可又长高了?
一边问着,心里却一边盘算起来,待得京城的局面彻底打开,湖州那边也找到了稳妥的人接手,这些人还都得接到了京城来,那保仁堂也得在京城开起来才是。
兰溪又在铺子里盘桓了好一会儿,这才又登车往榆树胡同而去。(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坏消息
京城的胡同命名从来都是有迹可循,比如说榆树胡同便是因胡同口一株已经几十年树龄的榆树而得名。
前日夜里,又下了一回雪,背阴的路面上结有暗冰,从前给兰溪驾车的是董妈妈的男人,如今却还留在湖州。这个却是三太太用惯了的,也是个老把式,虽然行得慢,但很是稳妥。
榆树胡同离朱雀大街并不远,车把式驱车慢慢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兰溪抬头从晃动的车帘缝隙里瞧见了那株粗壮的榆树横生的枝桠,即便在这大冬日里,已没有枝叶,还有些残雪将枝桠映得一块儿白,一块儿灰,但却很有两分雅致,兰溪一见,便知,这是到了。
果真,马车徐缓下来,最终停在了两扇合起的黑漆大门前。长柔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将兰溪小心扶了下来,地面的积雪化了水,有些泥泞,出门前,秦妈妈便料到了,特意准备了一双高底的靴子,兰溪一穿,如今站在长柔跟前,竟与她也差不多一般高了。
那边,流烟已经上前,轻轻扣起了门上铜首。陆詹的这处私宅,兰溪还是头一回来,四处看了看,都是住家,看这环境,倒还不错。
门被人拉开,宝贵圆团团满是喜气的脸从门内探了出来,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却在瞧见兰溪的刹那,陡然睁大,下一瞬,便是回过头,朝着门内大声地喊道,“先生,姑娘……姑娘来啦!”
声音很大,呜啦啦,惊起头顶一串翅膀扑腾声。不知谁家养的鸽子,这大冷的天儿也不畏寒,还出来活动筋骨。
兰溪见着宝贵见鬼似的表情,挑起了眉。径自推开人往里走,便听得门内一阵人仰马翻,还掺杂着陆詹的惊叫声,“快点儿!快点儿!都藏好了!我就说今天不是个好日子,那臭丫头也不说一声,就这么悄没声地上了门来。我的好酒,我的酒窖啊!这是要遭殃啊!”
那声音也很大,呜啦啦,入了耳,嗡嗡作响,兰溪略停了停步伐,嘴角噙起一丝笑意,然后扬高嗓音笑道,“师父啊!徒儿难得来一回,你的好酒好菜都别藏着啊!连吃带拿,你的好酒,我爹也喜欢着呢!”
今日放了晴,陆詹想起要收拾他的宝贝酒窖,哪儿知却偏偏撞上了兰溪上门,还连吃带拿的。
且不说,兰溪是如何逮着机会很是与陆詹闹了一回,直闹到老头子精神头旺得很的一边红光满面,一边气急败坏地跳着脚骂她,中气十足,精力旺盛。她这才拍拍手,抱了两坛子酒让长柔先搬到马车上,回去好孝敬她爹,全然不顾陆詹肉疼心疼浑身疼地直骂她脸皮忒厚,无良不孝。
陆詹是个极有丈夫之志的人,说到底就是能屈能伸得很呐,所以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便脚底抹油溜了,一边招呼着宝贵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厮,赶紧将他的酒通通搬走,直到酒窖的门被一把铁将军锁上,钥匙就妥帖地藏在了他胸口衣襟里,他这才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那臭丫头如今是愈发的厉害了,若再闹下去,他这酒窖要跟湖州时一般下场了。
兰溪却早闹够了,在花厅的炕上盘腿坐了,闹了一通,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自顾自取了炕几上盘子里的小点来吃,全然没有去管陆詹的小动作。
边上流烟一边给兰溪倒了杯热茶,一边盈盈笑道,“看先生面色精神都好得很,姑娘如今见了,可算放心了?”
兰溪点点头,“这回于大夫没有跟着回京城来,咱们总得添上两分小心。你待会儿去跟宝贵单独说说,我看这院子要比从前三柳巷的要大好些,这么几个人怕是照应不过来,还得再寻些妥帖的下人,尤其是要照看好了老头子。这北边儿的天冷,他那身子,若是着了凉,可是了不得的。”
流烟自然笑容满面地应是,心里对兰溪和陆詹师徒俩这独特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惯不惊了。
转眼,刚才出去了的长柔走了进来。她还是惯常的穿深色的衣裙,衣袖和裤腿皆被束紧,一头青丝高束,从不施粉黛,也从来表情淡漠,倒是比寻常女子多了两分英气,更是生人勿近得很。起初,刚回京城兰府时,其他几房的太太姑娘都对兰溪身边有这样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很是不以为然,就连老太太也颇有微词。后来,还是三老爷亲自出面,到老太太跟前关起来门来说了一通,老太太这才没再多说此事,算得是默许了,其他人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这才算勉强容得下姑娘身边有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丫鬟。
然而,兰溪几个和长柔毕竟已经相处了不算短的时间。即便她进来时,仍然是表情淡漠,但兰溪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不像一般时候的清亮有神,反而像是在沉思什么一般,暗阒而幽深,兰溪目光便是微微一闪,长柔似乎有些不对劲。
“长柔,你这是怎么了?”看来,不只兰溪发现了,流烟这回也难得的不迟钝。
长柔抬起头来,却是有些踌躇地望向兰溪。
后者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炕几,抬起眼,定定望向长柔,道,“出了什么事?”
长柔轻轻垂下眼,又沉吟了片刻,这才一咬牙,道,“方才我瞧见长漠正在看一封密信,察觉到我时,却很快把密信收了起来。”
流烟眨眨眼想着,长漠?那是谁?而后,便想到了其他,笑道,“长柔,他们是不是将你当作外人了?在防着你呢?所以,你不高兴了?”
却没有人理她,兰溪皱了皱眉,目光微转,盯着手指,却似觉得冷一般,曲握、伸直,如此反复了好几回,这才继续问道,“还有呢?”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妥,并没多想。谁知,方才经过回廊的时候,刚好听见先生在跟宝贵说话,离得有些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先生说‘要请了于大夫,便绕不过丫头去,如何能够瞒过她?他怎么也不小心些?’”长柔徐徐而道。
“哐啷”一声,炕几上的茶杯不知为何摔落到了地面,跌成了粉碎。
流烟懵懵懂懂地回过头去,却看见兰溪不知何时,竟是刷白了脸色,一脸的苍白惊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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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瞒哄
“姑娘?”流烟惊呼一声,连忙奔上前去,“你这是怎么了?”
兰溪苍白着一张脸,搁在炕几上的手瑟瑟发着抖,只怕那只茶杯就是因此而摔碎的。可是流烟害怕的却是兰溪此刻的神色,她浑身都在打着颤,一张脸满布惊惶,似在害怕什么,脸上的血色尽数抽尽,刷白刷白的,愈发衬得一双眼,黑洞洞的,看着竟有些怵人。
“姑娘!”流烟握了兰溪的手,觉得指下透骨的冰凉,微微的颤抖像是渗透了从未有过的惧怕,流烟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但兰溪却看也没有看她,一双黑洞洞的眼定定瞪着长柔,紧咬的双唇中隐约能听到上下牙齿格格作响声,好一会儿后,她才咬着牙,狠狠道,“去将长漠叫来,我亲自问。”
长柔却略有些踌躇,垂下眼,道,“姑娘,若是爷事先交代过,长漠是不会说的。”他们自小受的是死士的训练,即便是酷刑加身,生不如死,也要咬紧秘密,决不可吐露半字。
兰溪颤抖的手似是有些不受控制,直到她死死扣住了炕几一角,似乎才寻着了支持自己的力量,“长漠不会开口,但也绝不会说谎。”
长柔目光微闪,总算懂了兰溪的用意,点了点头,便无声退了出去。
这一刻,流烟恍似也明白了什么,握紧了兰溪的手,她眼里噙着泪,却是牵起唇角,努力笑道,“姑娘,你别担心,四爷那么本事,不会有事的。”
兰溪没有应声,努力地深呼吸着,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手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颤抖,但她仍是牢牢盯着门口。直到棉帘子被掀起,两道一样淡漠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都无声而立,前者是长漠,后者是长柔。
长漠自进来起,便只是沉默地站着,兰溪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不同于与长柔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变化,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同于长柔还没有与面具融为一体的小小裂缝,长漠的面无表情仿佛与生俱来,完美得寻不到一丝破绽,甚至是他望着兰溪的眼,也是没有任何波动的死水。
兰溪扣在炕几边角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很快转了策略,直接开口问道,“南边儿出了什么事?”
长漠像是没有听到,那两汪死水仍旧是死水,像是未经风,不见半丝波动。
兰溪眼里的光暗了暗,略平缓了一下呼吸,又问,“我师兄出了什么事?”
仍然未能得到答案,兰溪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需要惊动到于大夫,他可是受伤了?”
“是他交代了要瞒着我的?”
“他还能交代这个,人还是清醒的?”
兰溪越问越急,但是没用,长漠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到了后来,他却是跪了下去,但也只是低垂着头,半句也不吭。
“姑娘。”长柔终于开了口,“没用的,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我就去问师父,问宝贵,甚至也可以去信问过于大夫,都是一样的。不过……”不过知道得迟些罢了。
兰溪心里揪紧一般的难受,仿佛被弥漫的担忧和心慌淹没了一般,就连呼吸也有些紧促起来。
“不用为难长漠了,有什么话你直接问我就是。我可不是他的死士,没有为他死守秘密的义务。”陆詹轻缓的嗓音在屋外响起,紧接着,棉帘子被掀开,陆詹走了进来,就是抖落了一下肩膀,抱怨道,“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的,一转眼又落起了雪,还是这屋里暖和。”一边说着,还一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兰溪。
这话是摆明了的一语双关,奈何,兰溪这会儿却是失了往常的冷静和敏锐,全然没有察觉陆詹的话里有话,甚至也许根本没有听清陆詹后面的一句话,只是听得前面那一句,便猝然抬起头来,促声问道,“师父当真都愿意告诉我?”
“本来也没想着要瞒你,那小子也是关心则乱了。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儿,若是让你晚知道几日也没什么打紧,只是没料得这么凑巧,消息递来时你刚好在这儿,你身边的人又这般敏锐。”说到这儿,还特意瞄了一眼长柔,回过头来,见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兰溪,他这才叹息一声道,“那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贾骐手中有一份要紧的东西,他也有些冒失了,没有万全的准备就动了手,哪儿晓得东西没到手,自己反而受了伤。找于大夫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你不要多想。”
“师父,此话当真?”兰溪问,眼,却一瞬不瞬望着陆詹。
陆詹展颜笑道,“自然是真的,为师有什么理由来骗你?”
兰溪沉默着,似是在审思,片刻之后,才点头,道,“既然师父这般说,我便信吧!”
陆詹似是松了一口气,目光一转,话语里,却多了调侃,“怎么?这般担心你师兄啊?”兰溪不语,神色未变,陆詹又继续道,“若是臭小子知道啊,必然受用得很呐!不过这小子也是欠收拾,行事这般莽撞。我看啊,他是想着早些把南边儿的事做个了结,或是做出点儿成绩好给紫宸殿的那位交差,能早些被召回京来。这是归心似箭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说着,还一脸促狭地笑望向兰溪。
兰溪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略略深呼吸着,然后从炕上站起身来,“出来半天了,我得回府去了,若是有了别的消息,师父记得差人来告诉我。或者,我让长柔每日来一趟。”
陆詹连连摆手,“那却是不用了,太麻烦。一有了消息,我立马派人去知会你。外面下着雪,早些回去也好,一会儿下大了,路上不好走。”
陆詹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将人送到了门口。
流烟为兰溪披上了大衣裳,流烟撑了伞,和长柔两人一左一右走出门去,一路无声走到门外马车前时,兰溪却猝然停下了步子。
长柔和流烟皆是不解,道,“姑娘?”(未完待续。)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得罪?不好得罪。
见兰溪猝然停下了脚步,长柔和流烟皆是不解,流烟蹙眉唤道,“姑娘。”
兰溪没有应声,身上披着大红猩猩毡灰鼠皮的披风,风帽戴在头顶,帽檐上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那火红和雪白的颜色衬得兰溪愈发的肌肤赛雪。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是沉默着,粉红的唇抿直成一条直线,黑漆漆的凤目半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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