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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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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敲了个警钟。看来,果真是在外边儿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竟一时忘了,这深宅大院里的生活,可不是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和乐的。很多时候,血亲之间,稍有不慎,便成仇敌,你死我活,也非罕见。
兰三太太轻吁了一口气,也暗自警醒了一回。
一时,众人又闲话了几句,宝簪在兰老太太耳边低语了一句,兰老太太这才抬眼看了看天色,笑容满面道,“行了,这时辰也不早了,只怕各处事情都还多着,客人们只怕也要陆续上门了,你们就自去忙吧!让溪姐儿她们姐妹几个留下来陪我便是。”
府中自然还有很多事要忙,而且各房都有各房的亲戚故旧,时辰不早,客人们确实就要陆续上门了,兰老太太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应声,各自辞别老太太,出了福寿堂。才不一会儿,方才还热闹无比的福寿堂,转眼便空了大半,就只余了老太太、兰溪堂姐妹几个,还有些伺候的丫鬟婆子。
人走得差不多了,兰滟就笑呵呵地凑上前来,亲昵地挽了兰溪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道,“五姐姐今日打扮得真是好看。都说大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二姐姐则是第一美女,我看啊,五姐姐既有美貌,也有才情,没准儿过不了多久,咱们兰府又要出个京城第一了,到时只怕比大姐姐和二姐姐还要风光呢。”
兰溪轻锁了眉,越过兰滟的肩头,望见了她身后,不过一步之遥,却别过头去,好似是没有听见她们说话的兰滢,眼里,幽光暗闪。手臂却是轻轻一挣,从兰滟的手掌下抽出,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跨了一小步,与兰滟拉开了些许距离,淡淡笑道,“六妹妹说笑了,我自认美貌不及二姐姐,才情更是不敌大姐姐万一,却不知,何时,我在六妹妹的眼里却这般了得了,真是诚惶诚恐。”
“五姐姐真是谦虚。”兰滟扯了扯嘴角,在兰溪看来,却怎么都像是皮笑肉不笑的不怀好意。
只是,她无须去想法子脱身,那边,兰老太太已经招手让她们过去。围在炕边,与今日的老寿星逗乐,一会儿掰个果子,一会儿喂块儿点心,你敬杯茶,我说句吉祥话,将兰老太太哄得高兴得不行,笑声朗朗。
转眼,日头高升,已经成了媳妇子的宝瓶笑容满面地掀帘而进,一声笑唤,“老太太――”
身后,脚步串串,笑语声声,宾客盈门啦!
兰老太太今年是整寿,又适逢兰三老爷回京,所以,兰府一早便决定了要操办。因后来水灾之事,兰老太太虽有意一切从简,可圣上却颁下了旨意,允兰府便宜行事,寿宴虽不可太过铺张,但也要占一个“重”字。故去的兰老太爷曾任太子太傅,圣上也要唤一声老师,说来,兰老太太也算得圣上的师母了,加之,如今的兰三老爷风头正劲,圣上来了这么一出,兰府便知,这一回的寿宴,只怕不可能简单得了了。
只是,真等到了宾客盈门的时候,兰府众人才知,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京城中人对于某些事情的敏锐和反应。
上至老太太,下至二奶奶的娘家,自然都来了人,亲朋、故旧、门生,能来的,一个也没少。平日里没什么交情的,没有收到帖子不请自来的,不在少数。
负责迎客的兰二太太和兰三太太两个,一见这阵仗,连忙遣了人回报给兰大太太,兰大太太听罢,默默抬起手中的帕子印了印汗湿的鬓角,庆幸道,好在之前将席面放宽了不少,早有准备,否则,今日怕是要出糗了。
赶忙安排了下去,兰大太太又一刻不停地往厨房去了。
而这时,兰老太太的福寿堂已是喧嚷一片,热闹无比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二十章 怪异
宾客盈门,且不管那些亲朋、故旧、门生,或是平日里与兰府并无太多交集,但今日也借此机会上门攀起交情来的人,心里究竟抱持的是什么想法,什么目的,今日既然是兰老太太的寿辰,兰老太太就是主角,女眷们都要往福寿堂走一遭,给她老人家拜寿。
福寿堂算得是兰府中较大的院落,轩敞朗阔,但再怎么宽敞的院子,也容不下这一拨又一拨上门来的人。
好在,兰府早有准备。来拜寿的人除了那些与兰老太太算得老姐妹的,那寥寥可数的几位老封君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在福寿堂略坐一坐后,便被领到了园子里。
兰府的宅子是先帝赏赐下来的,兰府又从不缺银子,当年大肆修缮了一番。这园子更是下了大功夫,请了有名的匠人对这布局、造景,都细细雕琢过,既保留了北方的大气厚重,细处却也不乏江南园林的精致和巧思。假山石瀑、曲桥流水、回廊竹阶、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能观处甚多,当年兰相尚在世时,就连当今圣上偶然来兰府园子里一游,也生出不虚此行的概叹。
不过,因在冬日,这园中百花凋零,禽兽走避,倒是少了不少看景。但昨天夜里刚下了一场雪,天公作美,今日又放晴了来。雪后初晴,处处皆是银装素裹,粉雕玉砌。而兰府依山而建,说是山,却要说是一矮坡更为贴切些,那矮坡名为落梅坡,一听这名,望文生义,便已知这里种满了梅花,各类品名,应有尽有,当中不乏一些难见的珍品。而兰府的花匠精心打理下,如今竟有不少品种都提前开了花,兰老太太的寿辰刚好赶上这一时节,落梅坡,当真已是梅香满坡,暗香飘落。
梅林中有两间暖阁,一间名“疏影”,一间名“暗香”。今日,女眷的宴席便设在此处。当然,此时,时辰尚早,不过是兰府的太太、奶奶、还有姑娘们招待着各府的女眷在园中逛逛,暖阁中则早已备下了茶点软座,地龙烧得旺旺的,四角还都搁了燃着银霜炭的火盆,端的是温暖如春。各家的女眷要么在园中闲逛,要么在暖阁中安坐,吃着茶点,温声笑语,联络着感情。
对于这天下权贵聚集之地的京城而言,身处其中的人,又怎会只是单纯的吃与玩儿呢?这类场合,不只是男人们,女眷之间通常也有不少心照不宣的目的。
傅府一众人到了之后,兰老太太留了傅老太太在福寿堂说话,其余的人便让兰溪领了往园子里来。
行了几步之后,傅大太太遇上了几个平日里说得来的太太,便与她们分开了。兰溪带了傅馨怡到了梅林中,不一会儿,便见着兰滟快步迎了上来,与傅馨怡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的,叫的亲热。
兰溪心想,这两人还当真是一见如故,感情好得很呢。只是,不知,这感情是当真缘分所致,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了。不过,兰溪不在意,反而有兰滟陪着傅馨怡,她还乐得轻松。她索性便也不管傅馨怡了,四处看了看,想着去找方才早先一步来了园子里的宋芸芸。
谁知,转悠了一会儿,倒是熟悉的,不熟悉的,遇着了一堆人,免不了的寒暄。宋芸芸还没找到,兰滟却一脸急色地拉住了她,“五姐姐,你可曾瞧见怡表妹了?”
兰溪眉心一蹙,“方才她不是与你在一起么?”
兰滟却是摇头,道,“起初是的。可后来,我外祖母和舅母她们到了,所以,我便走开了。怡表妹说自己四处逛逛,我还以为她会寻了五姐姐作陪,怎么?她没有与你一起?”
兰溪心思电转,面上却是沉稳,道,“这园子大着呢,怡姐儿贪玩儿,没准儿出了林子,往别处去了也说不准。她身边有于妈妈和栀子跟着,这园子她也来过几回,走不丢的。再说,这也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出不了事儿的,打发了人去寻便是了。”
兰滟点了点头,似是因着兰溪的沉稳而放心了些,但面上却仍是有些担忧,“五姐姐说得是,我这就打发了人去寻怡表妹。”说着,便忙不迭转身去了。
兰溪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偏偏,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兰溪从不是庸人自扰的性子,所以,既然想不明白,她便索性撂开不想了。反正,她从来都信奉的是,若能未雨绸缪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却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兰溪这么一想,心情敞亮,转而微笑着扮演起了一个主人家该有的样子,有礼寒暄,微笑招呼,热情周到。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兰滟没有回来,傅馨怡身边的栀子却是一脸急色地快步走上前来。到了兰溪身边,脸色不太好看地凑到兰溪耳边低声道了一句,兰溪的眉便轻轻皱了起来。
略一思忖过后,笑着道了一声“失陪”,便与栀子一道,快步出了梅林,往园子里走去。
一边走,兰溪便一边道,“于妈妈没有跟着你家姑娘么?还有,给你家姑娘预备着的衣裳放在何处,快些让人去取了来。”
栀子落后兰溪半步距离,始终低垂着眉眼,听得兰溪这一句问后,并未马上回答,似是思虑了一番,才道,“于妈妈走开去给姑娘取衣裙去了,就是久等不见她回来,奴婢这才没法子,去寻表姑娘帮忙。”
“四处都是丫鬟婆子,你们大可以让人领了你们去近旁的厢房里等着,却如何能放了你家姑娘一人在外边儿?”兰溪狠狠皱起眉来。
似乎被兰溪话语中的责备吓住,栀子轻轻抖了一下身子,头埋得更低了,语调便有了一丝紧绷,“姑娘她面皮儿薄,怕被人瞧见了……”
兰溪不再说话,拧了拧眉,几人已经离开梅林一大段路了,园子里小径纵横,兰溪略停了步子,道了一句,“带路。”
“是。”栀子忙不迭应了一声,屈膝行了一礼,便小跑至兰溪跟前,将几人引上了一条碎石小径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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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算计
客人们都被迎去了梅林,园子很大,但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丫鬟、媳妇子、婆子,络绎不绝,只是大家都很忙,见到兰溪几人,也只是匆忙屈膝行了礼,便又匆匆而去,顾不得多言半句。
之前的一番对话之后,栀子便不再言语,只是低头走在前方,无声地带着路。兰溪也没有开口,静静跟着。只是走着走着,兰溪眉越皱越紧,然后,便是猝然停下了步子。
“姑娘?”身后两个丫鬟,随之停下,却是不解询问。
“表姑娘?”这一声却是走在前面,似乎察觉到兰溪没有跟上,而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的栀子,只是这一问,却似有些仓惶。
兰溪抬起眼,淡静如水,却也幽深似海,就这么从栀子面上轻飘飘扫过,栀子便突然僵住了身子,脸色微白。兰溪却再也没有看向她,秦妈妈今日被兰三太太借去帮忙,所以没在兰溪跟前,兰溪身后跟着的,是流烟和芳草。
兰溪四处看了看,眉心一蹙,凑近芳草耳边轻声低语了两句。
芳草无声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转身快步离开。听着芳草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渐远,兰溪反而像是了了一桩心事一般,眉眼舒展开来,走上前两步,到了栀子身侧,轻声道了一句,“走吧!”
栀子却没有迈步,反而是瞄了一眼方才芳草离去的方向,咬了咬唇,扯开一抹有些难看的笑,问道,“芳草姐姐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兰溪没有回答,反而是抬起那双如同古井无波,偏偏却总似能洞穿一切的眼,深深地望了一眼栀子,后者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步子,兰溪这才开口问道,“栀子,你家姑娘果真在这里?”
栀子似有些惊吓,极快地抬眼望了兰溪一下,然后别开视线,刷白着脸,却是紧咬了唇,不吭一声。
兰溪倒也没有逼她,只是轻声叹道,“你是个忠心的,闭紧了嘴,不肯出卖你的主子。不过,栀子,并不是闭紧了嘴,为你家姑娘保守了秘密,就是对你家姑娘好了。我不怪你,你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我有句话,请你带给你家姑娘。”
低声说完,兰溪看也不看栀子惨白的脸,径自迈开了步子,朝着前方被忍冬藤盘绕的垂花门迈开步子去。
眼前一面矮墙,说是矮墙,也不过是相对那丈高的院墙而言,那墙较一个成年男子高些,墙根下放了几口一人环抱粗的大缸,却是以缸为盆,每一缸里都种了一株忍冬藤。想来,只怕已是时日不短,那从缸里探出的根茎已有一臂粗细,藤蔓顺墙攀高,四处横生蔓延,将一面墙都罩得密密严严。忍冬藤不负忍冬之名,到了如今的隆冬时节,哪怕是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雪,积雪覆盖下,那雪白中仍然钻出星星点点的绿意,一点、两点、三点……点点蔓延开来,似与那冻人的雪无声争斗着,斗出了一片峥嵘傲然。
穿过垂花门,矮墙之后,是一条甬道,两头皆有房舍,因此是条死路。东西两面墙上皆有门,一道通内院,一道通外院。但因比较偏僻,平日里甚少有人经过,甬道两头都堆放了不少打扫园子的笤帚、器具,两边皆堆得满满当当,本就不太宽敞的甬道更是狭窄拥挤起来。别说是今日这样的日子,即便是平日里下人们也不愿走这儿,只怕身为兰府的主子们,不少人根本不知这偌大的院落里,会有这么一处地方。
甬道不远处,都是人声喧腾,人来人往,可这一处,却像是被屏蔽开来的独立空间,静寂而且安全。要说傅馨怡因为弄脏了裙子,羞于见人,躲在没人的地方,叫了贴身丫鬟去找了她来帮忙,兰溪原本是信的。可是,在瞧见这处矮墙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傅馨怡,根本没在这里。
按理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兰溪离京时尚小,如今回来的时间很短,不该知道此处。但没人知道,兰溪活了两遭,前世回京后,三房内宅被王氏把持,当时她的日子很难过,多少次,枕月都是偷偷从这里进出外院,与两位哥哥通消息,变卖了首饰才能打点了一下周遭的下人,勉强让日子好过那么些。甚至有一回,枕月被王氏变着法儿打了一通板子之后,她气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就偷偷到了这儿,想去找两个哥哥,却又怕他们担心,而且他们担心,却也无计可施,毕竟,那时不比现在。两个哥哥,只是因为是男子,有父亲的照看,比她好过那么一些,但实际上,却也并不如意。她没有法子,只得在这里哭,偷偷想念起母亲还在的日子。
她在这里待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离开了这里。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决计不计任何代价,也要逃离这个牢笼。却不想,拼尽一切,却是从这个牢笼,入到那个火坑,还被累得丢了性命。
所以,别人或许不知,她却是知道这里的。
踏进垂花门,两侧的东西堆得高且繁多,显得甬道愈发的逼仄,视线所及之处,仿佛连光线也暗了好些,但是兰溪还是一眼便看见了他。
事实上,要看见他,一点儿也不难。因为,他与这地方,实在是清俊卓然得格格不入。
白衣蓝绣,流云暗纹,白狐的裘皮衬得那张清俊容颜愈发的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浊世翩翩佳公子,即便后来因着傅大太太,流烟对这人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每见一次,也不得不概叹一回,世间男子,卓然风华者不少,表少爷却绝对担当得起探花之名,可惜……否则,他与自家姑娘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如今却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今日,再见这张清雅俊容,眼见他一双眼,因见着了自家姑娘而闪闪发着光,流烟却是没有半点儿欣赏的心情,反而自心间涌现一股怒意,上前两步,身子一侧,便挡在了兰溪的身前。脸上笑容半点儿也无,一双猫儿眼中满是戒备,盯紧在傅修耘身上,语调不善道,“表少爷这是要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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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字成灰
“表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流烟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了些,但说到底,并不是傻子。早先在墙外,兰溪嘱咐芳草办的事,和后来对栀子说得话,她已隐约猜到了事情不对劲。如今进到墙内,不见据说弄脏了裙子,等着她家姑娘帮忙的表姑娘,反而见着了表少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流烟平日里虽说对自家姑娘常拿她开涮颇有微词,但可见不得旁人想要欺负她家姑娘,当下,一股火从心底直窜而起。她柳叶眉一挑,猫儿眼一瞪,侧身挡在了兰溪身前,虎着一张脸死死盯住傅修耘,面色不善。
后者原本急迈的步子便是猝然停住,脸上的神色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被流烟挡在身后的兰溪其实在这里见到傅修耘,半点儿也不意外,早在方才确定栀子在说谎时,她便已然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猜测得到证实罢了,无需开心,却也不需震惊。
略一沉吟,她面色如常,淡声道,“流烟,你这是做什么?表少爷自然是有话要与我说。”
“姑娘?”流烟却是不赞同,一脸急色地想要说些什么。
兰溪却始终神色平静,轻轻拨开流烟的手,走上前两步。反倒是傅修耘踌躇不前了,神色有些尴尬道,“好久不见了,表妹。”
“表哥大费周章将我引到这里,不是就为了寒暄吧?”兰溪的心情不太好,语调里的嘲弄不加遮掩,这个时候,这个情况,她实在没有心思再照顾别人的心情。
傅修耘闻言一僵,原本稍稍见了的笑影瞬间僵在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开口道,“表妹很生气?”
“表哥觉得我不该生气?这个情况,表哥有没有想过,若是被人撞见了,会把我当成什么?私相授受?或是私定终身?”兰溪轻轻嗤哼了两声,她甚至想问面前这个人果真是喜欢她的吗?为什么不替她着想?规矩二字,可用一个情不自禁来轻易打破,那么最终付出代价的,却又是谁?这世间,对女子从来不公,可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又怎会舍得让你蒙上污点,受人指点?不想比较,可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耿熙吾,心中的气怒稍平,师兄不一样,师兄从来将规矩二字放在心头,做在细微中,比她还想得周到,难道当真是因他迂腐不化么?不!不是,他只是在以他得方式保护她而已。
这么一想,兰溪心中的气便如汤沃雪一般,消失了大半,倒是无需为这生气,原本,便不该是有这些相干的人,又何必呢?可是,抬眼间,不小心瞄到傅修耘一瞬间心虚的眼神,她还是心中一凛,道,“表哥莫非是故意的?”
耿熙吾眼神怔忪了片刻,而后,突然惨淡一笑,似是自嘲,更似洒脱一般叹息一声,爽快地承认道,“是啊!有过那么一瞬的想法,当然,我打心底里不希望被人撞见。但若果真是撞见了,也许能全了我的心愿,也不一定。”
兰溪眉心一蹙,“聘者为妻奔者妾,若是真被人撞见,到时表哥要让我如何自处?”
“没有想那么多。”似是彻底灰了心,这一刻的耿熙吾,坦诚得毫无遮掩,包括他也许从未示于人前的内心阴暗。“我原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也许从前习惯了谦谦君子的面具,久而久之,将伪装的一切也当成了真实的自己,好像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可是事实上,不是。还记得吗?是你让我脱下面具,做真实的自己,是与你重逢之后,我才又慢慢学会了脱下面具,慢慢找回了原本的自己。”
“那也许,我该说一声,后悔?”兰溪挑起一道眉,语调已恢复正常,平稳无波,亦无喜无怒无嘲弄。
傅修耘眉心一蹙,面上的笑,又惨淡了两分,“今日来,本是想问表妹一句。如今看来,却是无需再问了。”
他知道,今日所为,也许是他自作自受了。她来了,那一字一句,那面上的平静,如同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刀刃一被抽出,血窟窿里便咕噜噜地冒出血来,感觉不到痛,但那血终会流干,那心,终会被掏空。
兰溪目光一闪,抬起头来,瞧着傅修耘明明笑着,却愈发苍白单薄的脸,心中略略有些不忍。心里微酸,将那些气怒抹平之后,有些东西,原来还是不能无动于衷。触动、感动、遗憾、酸楚,这些五味杂陈,一并涌上,奈何,这些不足以让她动摇。说到底,她自己何尝不是,也是自私之人?
“表哥!咱们如今大了,日后怕是不方便再见。不过,听说舅母正忙着为你相看,也许不消多久,表嫂就要进门了。届时,咱们还可再续这兄妹之情。”不该不能的事,就此打住,未尝不好,哪怕觉得她绝情无义,只要对彼此都好,就算恨上她,那又如何?
傅修耘空洞的眼里似有什么渗出来,嘴角却牵起,“表妹说的是。”
一句过后,逼仄的甬道里沉寂下来,恍惚间,似有风起,扬落了墙头藤上的雪,簌簌而落,细微的落雪声中捎来一串略略急促的脚步声。“表弟,这久未上我们府上,竟走迷了么?”兰灏微微笑着快步从通往外院的那道门进来,但兰溪却清楚地看到了自家哥哥眼中的怒意。
兰灏没有与兰溪言谈,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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