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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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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珑一看他便来气,哪里受得了他的指使,骂道:“闲杂人等?气死你姑奶奶我了!你要是不把他的蛊解了,看姑奶奶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说完摔门而去。
云天游急追而出,衣紫夜看了眼君垣植,对泫易微微弯身行礼:“有劳泫易先生!”也出了房门。
衣紫夜与商卿卿走了一会,见凌月珑与云天游并立湖边,低声说着什么。看着月色笼罩着的两人,衣紫夜浅笑,绕道而行。她无意偷听,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月珑,你别哭,你别哭!”
“你这野人,我哪里哭了,是虫飞进我眼睛了!”
“……你不要哭,你哭,我难过。”
“说了我没哭!”
“……垣植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我当然知道!”
……
“卿卿,你先回去休息,我在园中再逛逛。”
商卿卿担忧地看着衣紫夜一动不动。
“你今日受了惊,早点回去休息,我还不困。”衣紫夜轻轻推了推商卿卿,于是商卿卿不再坚持,用手比划道:“你自己小心些!”
月华如水,衣紫夜穿过花园,来到亭中。看着手中的玉笛,想起今天下午他的反常,衣紫夜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什么。诚然,所有的情绪都是来之有因的,那么他眼底深深的悲哀与无奈,真的只是因为父母与大哥的早逝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坚持退婚,是否也和这个有关?
衣紫夜摇摇头,想这个做什么呢,自己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吗?回到明雍,她和他,从此便是天涯陌路人。她摊开手掌,手心月光清浅,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衣紫夜拿起玉箫,轻柔地吹着,箫声清脆明丽,婉转动人。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人低语:“公子已经无碍,姑娘回去休息!”
衣紫夜放下玉箫,转身,一人静静地站在亭外。衣紫夜认得他,在赤霄卫队中声望仅次于泫易的泫予!
她向他行了一礼,正要告辞离去,却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免停下脚步。“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泫予沉默片刻,开口道:“在下先为家公子替姑娘道声谢。姑娘为救小姐不顾自身安危,家公子以及众兄弟都大为动容。公子方才已醒,特着在下前来道谢。”
衣紫夜笑了笑:“先生客气了。”
“……家公子醒来后问起小姐,在下遍寻不着小姐踪迹,敢问姑娘可曾见过她?”
“方才在湖边见着了她。”
衣紫夜以为他便就此离去,却不想转头见他仍站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先生可还有事?”
“有些事家公子尚且不知,不知在下当讲不当讲?”
“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姑娘聪慧过人,且同为帝都之人,应该听过小姐名讳。”
“略知一二。”
“便不难猜想,家公子的真正身份?”
衣紫夜看着泫予,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姑娘须明白,空穴来风,事必有因。有些事情,不如趁早避开得好。”
衣紫夜想了许久,蓦地想起京中关于华徵王与凌月珑的传言,才明白泫予话中之意。
他这是在向她下逐客令!
一开始便向她道谢表明亲疏关系,再以京中流言暗示自己尽早离开!
一路相随至此,衣紫夜只是想着报了救母之恩,从此便各安天涯,再不相见。却不想被他人误作别有用心!
若作往日被误解,她至多一笑置之,再不解释。但此刻被人误解,再想起两人的媒妁之言,想起从家中仆人口中听来的流言蜚语,想起自己在听到传言后只能装作不在意的委屈,出口的语气难得地带了些许冷意:“竟不知,原来华徵王的护卫管得这样宽!”
泫予似乎被衣紫夜眼中流露的气势震惊住,竟久久不再回话。衣紫夜见他无言以对,自觉自己失言,向他欠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才听到身后的泫予的声音。
“姑娘是误解了在下之言?在下不知姑娘对家公子隐瞒身份是何用意,但姑娘未明说,在下便知姑娘其实也是和家公子一样,心中早做了其他打算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做纠缠,前后不过一场无缘无份的相逢罢了!”
衣紫夜心中一惊,转身过去。
“放心,家公子不愿探听姑娘身世,所以,尚且不知。”
“你放心好了,明日我就离开!”先前的犹豫徘徊,此刻经泫予点拨,顿时消匿了去。衣紫夜浅浅一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还是尽早离开得好,趁着,她还忍心离去。
泫予看着衣紫夜,忽道:“家公子决计不会娶衣相千斤,郡主,只怕是也不可能,姑娘,你无须失落。”
衣紫夜只道泫予此话仅仅出于安慰她,并未多想。毕竟,她已决定离去,又有什么理由去管他的以后身边站着谁!
………………………………
第十七章 尤佳相随
衣紫夜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梦里一间清雅别致的竹屋,屋外开满了紫阑华,鸡舍里的鸡唧唧叫着,欢快了此刻的静默。屋内一女子身着一袭绣着紫色紫阑华的白裳,神情慵懒地躺在睡椅上,面带笑意地看着房中来回忙碌的男子。
“就说不要吃那么多糕点,现在渴得难受了!”
女子笑笑,不说话。
“你稍等等,茶水马上就热好了!”
“我现在有点无聊,不如你吹首曲子听听?”
男子听后,环顾四周:“可是埙和箫都没带呢!”
“不管,我就要听!”女子耍赖地坐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男子。
男子一脸无奈地摊摊手,忽然眼睛一亮,走出屋子:“你等等!”他再进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鸡蛋,只是这个鸡蛋一头和蛋身已然多了三个孔。
“这……”女子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蛋壳。
男子浅笑,专注地看着女子。衣紫夜忽然便觉得天地间霎时失色,即使她在梦中已经多次见过他俊雅迷人的笑,可她还是呆愣住了。那女子也愣愣地看着男子,好一会,才笑道:“你笑的时候,我看到我们阿夜居然呆愣住了!”
男子望了眼衣紫夜,好笑地道:“她才多大!我看呆愣的是你!”
衣紫夜惊呆了,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是躺在一张婴儿床上,静静地将屋里的一切瞧着。
女子听后低下头,绯红了双脸。男子绕到女子身边,轻轻地吻了吻女子娇嫩欲滴的红唇,笑道:“居然还会脸红……嗯,不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看,到时你别觉着厌烦就是!”
女子轻笑一声,双手环住男子的颈脖,抬头深深吻上男子噙着笑的嘴唇。他立时热烈地回应着女子的吻,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似要把她融入灵魂深处。耳鬓厮磨,缠绵纠缠之际,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两人立时分开,惊奇地把目光投向衣紫夜。
女子喘息着轻轻推开男子,理理已然凌乱的衣裳,走向衣紫夜:“阿夜居然会笑了!”于是笑着俯身把衣紫夜抱在怀中道:“我们阿夜笑得可真好看,比你爹爹更好看!”
“是,可比我好看多了!”男子在女子推开他时有那么一点懊恼,可是当他看到衣紫夜的笑容时,坏心情一扫而光,快步走到女子身旁,笑着轻轻捏了捏衣紫夜娇嫩的小脸。
“阿夜,你爹爹为我们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乐器,我们一起听听如何?”
衣紫夜转头,看见男子把蛋壳送至唇边,轻轻地吹起来。衣紫夜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婉转圆润,有痛苦也有欢乐,有绝望也有希望,平和中充满无尽的喜悦,苦涩中带着淡淡的芬香。
“这是什么曲子,怎么从未听过?”
“临时兴起瞎吹的!”
女子欢快地用手掐了掐男子的脸:“嗯,我们家阿伽就是有才,随便瞎吹一曲都比那流传百世的名曲好听!”
男子捉住女子的手,不让它行恶:“不知谦虚!”
“因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啊!”又看向衣紫夜:“阿夜你说是不是?”
然后衣紫夜感到自己点了点头,于是那两人笑得更欢了。
如此温馨美好的一幕,衣紫夜却总感到抑制不住的悲伤,他们是谁?现在在哪?自己又是谁?
衣紫夜在阳光明媚的早晨醒来,呆呆地躺在床上静默了一分钟,想着今次的梦境,不由得莞尔,阿伽……至少知道了名字,不是吗?。
梳妆完毕,推开窗户,她便看到院中君垣植立在阳光里,金色光线渲染得他柔和异常,一如她此刻的心情。他面容稍显憔悴,脸色却没有昨晚那么苍白,衣紫夜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灿烂一笑,他没事了,真好!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忽地转身,目光与她相接,浅浅一笑。想起昨日与泫予说的话,正要开口向他辞行,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了风风火火的凌月珑。
两人同时把视线转向她。
凌月珑抱怨:“你才好,一大早地不好好休息,来扰我清梦作甚?”脸上却是满脸的喜悦,手不安分地把君垣植的身上检查了遍:“好了?好了?”
君垣植满是宠溺地看着她,任她将自己来回检查:“好了!”
“昨晚你可吓坏了紫夜了!真是,若下次还这样,绝不饶你!”
君垣植看了看衣紫夜,见她略带尴尬地移开视线,嘴角轻微上扬。凌月珑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衣紫夜站在窗前,于是欢快地向她招呼:“紫夜,你起来啦!”
衣紫夜点头微笑。
君垣植看着凌月珑:“听天游说你昨天哭了?”
“哪有!这是你要的东西,给你!”凌月珑把一个盒子急忙塞进君垣植手中,转身进了屋。
君垣植好笑地看着凌月珑关门前冲他做鬼脸,然后转头看向衣紫夜。昨天迷糊中听到熟悉的箫声,让他身心舒畅,心神安宁,他便知道,昨晚她一直守着自己。他也知道,紫霄玄吟虽然厉害,但她没内力,也不知道其他武功,自我防卫力低,所以其实她是几人中最容易受伤也是最柔弱的人,残雾谷危险重重,他是决不能让她和珑儿去冒险的。
“衣姑娘好好休息,在下告辞……保重!”说完君垣植径直走了。
衣紫夜想着他最后说的两字,不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直到中午,凌月珑急忙地过来找她,她才知道,原来他说那两个字,是因为他打定主意要不辞而别。
响午,衣紫夜和商卿卿正在聊她在商府时的一些琐事,凌月珑忽然跑来,气喘吁吁:“紫夜,快,快去前厅!”
衣紫夜站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又转向一边的商卿卿:“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还来不及看商卿卿的反应,她便已被凌月珑拉着走出了房门。
“那冰雕居然又要瞒着我单独行动!”凌月珑拉着衣紫夜边走边解释,语气甚为愤懑。
“什么行动?”
“紫夜,不瞒你说,冰雕这次出来是为了给皇叔寻药的,带着我是因为我偷偷溜出王府,出了明雍,他拿我没办法,所以才答应我与他一起,只是每次他去寻药时都躲着我,不过这次,我一定我去!他休想把我们撇开!”
“这次,是要去哪?”
“残雾谷,最后一剂药材,阑络子。”阑络子是紫阑华的果实,传闻它能制成无解剧毒,亦能解百毒,世间罕有,珍贵异常。紫阑华本是菖蒲的一种,其果实之所以名贵,在于紫阑华花开无果,只有极少数紫阑华会在最后的几十年时间,耗尽所有的生命力孕育一颗果实,是以阑络子稀有名贵,残雾谷遍谷紫阑华,几百年来却也只得三颗阑络子。
残雾谷……在以前,在梦境尚未变清晰之前,她曾听到梦里的对话中,那女子多次提到紫阑华。想起梦里屋外盛开的紫阑华,心中一动,会不会是那里?“君公子出发了没?”
凌月珑摇摇头:“正和泫易他们僵持着呢,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他今天便要出发去残雾谷。”
“你真的要去吗?”
凌月珑点点头,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也去好不好,你看,冰雕才中了毒,教我怎么放得下心?你也去,他就不会拒绝了!”
衣紫夜默然,什么叫她在他便不会拒绝?他们至多也就是一个有些许默契的朋友而已。她犹豫片刻,然后点头道:“好,我也一道去!”
梦中的记忆模糊一片,教她无从查起,说不定此去残雾谷,能让她得知当年的蛛丝马迹!衣紫夜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全然忘了昨晚对泫予的承诺,也忘了,有一件从小不离身的棘手事已近在眼前……
到达前厅时,泫易一脸正色地坚持:“公子的伤大好,还是坐马车去,杨越也要一起,还有带上几个丫鬟随行伺候。”
“不行,就你和杨越一起,骑马赶过去!”君垣植背对着她们,并不知道她们的到来。
“公子!”
“不必再说,你立刻去准备,稍后出发!小心些,不要让珑儿那丫头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凌月珑大步跨进大厅,一脸挑衅地说道。
君垣植转过脸来,扫过凌月珑略带怒气的脸,向衣紫夜点头致意:“衣姑娘!”
衣紫夜微笑,此时云天游也走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众人,对君垣植道:“既然都知道了,我们一起去……”
“不行,那里危险!”君垣植态度坚决。
“你也说危险,那我们更要去了,你才刚好,身体还未恢复,独自去那算什么事!”凌月珑更坚决。
“赤霄队和杨越也会去!”
“反正我不管,你不带我们去,我们自己去!为皇叔寻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也是我皇叔呢!”
“……珑儿莫闹!”
“我不是在闹,我是很严肃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凌月珑有些气,明明她是很诚心地在说,他居然说自己闹?想起昨天的情景,她委屈不已:“还是你嫌我托你后腿?”
“珑儿,我只是担心你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君垣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凌月珑冷冷打断了。
“人多力量大,垣植,你就同意我们一起去!”
“君公子一心为我们考虑,我们很感激,只是换了立场想想,君公子蛊毒才解,我们也是由心地担忧公子安危。得公子一路相护,紫夜也想为公子尽一份心,还请公子不要再推脱。”衣紫夜缓缓开口,劝道。这一路走来,他对她的相护关怀之情,错过了今次,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报答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去残雾谷,助他寻得阑络子。
“……你们去准备准备!稍后出发。”半响,君垣植妥协道。
………………………………
第十八章 真相之痛
众人准备出发之际,穆夫人高锦瑜带着穆怀新出现在疲咴骸A柙络缫患禄承戮屠雌浜咭簧朐铺煊斡幸淮蠲灰淮畹厮祷啊�
穆怀新虽然仍旧面带颓废之色,但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真诚地道:“这是丹参香丸,能解百毒,是去年我偶然救下残雾谷少主时他送给我的,今日转送给你们。”
衣紫夜看着君垣植接过穆怀新手中的药瓶,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去残雾谷的?崆原说皇上的病发在四月初,所以他没有时间在穆府多待,而穆怀新原本也没打算在昨晚就仓促行动。难道是他暗示穆怀新他要即刻离开去残雾谷寻药,这才使得穆怀新提早了计划?所以穆怀新才会知道他们的去向?
“多谢!”君垣植看着穆怀新,少了先前的冷淡与威仪,多了分关怀与宽慰,“你不要自责,穆叔他从未怪过你。尽快振作起来,以后行事需三思,不要再听信谗言了!”
“怀新谨听王爷教诲!”
穆夫人上前,想拉住君垣植的手,伸到半空又落了回来,感激地道:“以前老身糊涂,差点铸成大错。此次幸亏王爷宽宏不与穆家一般见识,把怀新从歧路上拎了回来,老身代怀新起誓,此后定然一心效忠王爷!”
君垣植摆摆手,摇头道:“夫人好意,垣植感激不尽,你们穆家效忠当今圣上便好。”说罢看向身后六人,对穆夫人说:“垣植告辞!”
穆夫人和穆怀新两人微微让身:“预祝王爷一路顺风!”
出了建州,想起昨天的事,衣紫夜问凌月珑:“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凌月珑放缓脚步,想起昨天饭桌上那有惊无险的一幕,心底还是冒出了一股冷汗。
昨晚当她发现自己内功尽失的时候,六神无主,慌张地把希望寄与君垣植与云天游身上,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也和她一样,没有还手之力,于是三人便被穆怀新带到了那座破庙。
当时的君垣植看到庙里停放着的穆一鼎的尸身,大为震怒:“穆怀新,你这是准备要干什么?”
穆怀新冷笑:“怎么,心疼?”
“不是说人死了一切恩怨便化成尘土了吗?”
穆怀新畅快地大笑走近穆一鼎的尸身前:“不妨告诉你,这贼人的走火入魔是因我而起的!”
“什么?”
“当时他在房间练功,在最关键的时候我忽然闯进去打扰了他!”虽然是误打误撞,可还算老天有眼,让他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轻易地报了仇。只是这么轻松的死去,他怎么想都觉得太便宜了那贼人。所以他也要向那人毁父亲尸身样毁那人尸身,不,还要更甚!
“你!不可饶恕!”君垣植眼中的怒火在燃烧。
“哈哈,这样算不可饶恕,那么王爷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行径是可以饶恕的?弑兄?陷害忠良?还是滥杀无辜?”穆怀新的双眼因过度的兴奋布满了血丝,笑得有些狰狞。“那年我五岁,原本是想在房中练字的,却鬼使神差地溜出城在这林中迷了路。你知道当时我看到什么吗,那贼人居然面带笑意地一掌杀死了父亲!我永远记得父亲死时那狰狞的表情,似笑非笑,痛苦异常。每次看到那人,我便想起父亲死时的表情,便恨得咬牙切齿,却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样的痛苦折磨了我十多年,如今,哈哈,我终于不用再装了……”他大笑着,手拿着鞭子向穆一鼎的尸身走去。
在穆怀新抬鞭就要挥下之际,君垣植稳稳地抓住了他手中的长鞭。穆怀新用力挣脱,却怎么也无法把鞭子从君垣植手中抽出来,不由地惊异道:“你……你的内力……”
“也没什么,我恰好在事前知道了你的打算,又恰好身上备有解药而已!”君垣植稍一用力,穆怀新的鞭子便断成了十多段落在地上。
“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伊云特有的毒药,解药少得连给你毒药的伊云人也没有多余的?”
穆怀新呆愣。
“是不是不相信?可是解药我确实在你们动手前便拿到了!”君垣植转身替凌月珑和云天游解开绳子,又把解药递给两人服下。
凌月珑服下解药只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暖气,因失去内力导致的疲劳散去了不少,只是内力却还是杳无踪影。但看到云天游不变的脸色,于是安慰自己,药性发挥是需要时间的。
在君垣植把药递给凌月珑和云天游的空隙,穆怀新吹了一个暗哨。他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庙外却不见动静。
“杨越!”
杨越立时从庙外走进来,恭顺地道:“王爷!庙外一百六十八人已全部控制。”
君垣植满意地点头,走到穆一鼎身边,握住他此刻早已僵硬冰冷的手,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眼光深远。
凌月珑痛惜地看着君垣植,这是地几个了,他所关爱的人离他而去?穆一鼎一生潇洒不羁,年轻时策马江湖,快意人生;中年痴迷武艺,以致痴狂,终生未娶,视穆怀新和君垣植如亲子般对待,如今这般寂然孤逝,冥途渺渺,幽怨重重,连她都觉得伤感郁结,更何况他?
许久,君垣植放开手,开口:“把穆叔送回去,记住,好生看守!”
“是!”杨越手一挥,对庙外进来的三人吩咐几句,稍后便有一座华丽宽敞的马车出现在门口,杨越向君垣植禀告:“王爷,我们……”
君垣植不等他说完,打断他:“这事我也没料到,不怪你们,赶紧把穆叔送回去!”说完又看着穆怀新,讥讽道:“还有其他动作吗?”
“……”
“我知道你心里有偏见,不相信我的话,只是你觉得穆夫人呢,她会骗你吗?”
“娘……”穆怀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但转眼间就布满的羞愧与疼痛,悲愤地看着君垣植:“你!”
下一刻,庙门口便出现一素衣妇人,两眼含泪地看着穆怀新:“新儿!”
穆怀新的身体轻微抖动着,脸上却是一片漠然,轻笑:“绝尘师太?”
妇人听到他拒人千里的称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新儿,以前,是娘错了,娘不该不认你!”
“……”
“新儿,以后,娘绝不丢下你,你不要娘了吗?”穆夫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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