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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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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儿吃得正香,一脸无所谓:“我好歹一王爷,怎么着也不会为讨不到媳妇发愁!你这泼辣性子,才要担心没人要呢!”
“……君巩睿!”凌月珑铁青着脸,咬牙切齿。
睿儿见状不妙,赶紧端着他的烤翅溜之大吉。
凌月珑仰头长叹,她才出去两个月,怎么这小子越发地无法无天了?口气还和那冰雕如出一辙!
“大嫂!”
莲婉正用牙齿咬断针线,见君垣植进来,忙招手:“这么巧,这身喜服刚好做成。快过来,试试这身新衣。”
君垣植看着莲婉手中大红的衣裳,默默地走过去。
“你出去的这段时间,皇叔曾过来和我说,你从小丧母,我作为你的嫂子,也当算是长辈,让我帮你亲手缝制喜服,为你们讨个吉祥。这么多年,我虽为你嫂子,却是你在照料我们孤儿寡母,我当然乐意为你尽点心,便答应了皇叔。”
“有劳大嫂了!”
莲婉微笑,“想着初初见到你时,还是个小孩,转眼便要成亲了!”
她苍老的口气,仿佛她真是什么历经沧桑上了年纪的老人,君垣植看着她年轻美丽的容颜,想起小时候他跟在大哥身后初见她时的情景。
那年皇爷爷六十大寿,宫中大宴十天十夜,也便是那时,大哥结识了当时宰相莲铮的孙女莲婉。那时大哥八岁,她七岁,他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笑得也最肆无忌惮,最没心没肺。后来再见,她已是他大嫂。
“大嫂那时也还是个小女娃呢!”
莲婉笑,“我一直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我时说的那句话,他说,哪里来的这么精致的女娃娃!”
君垣植知道自己的话让她想起了大哥,于是沉默不语。
“后来爷爷去世,家道中落,我随着父母在外飘零,吃尽苦头,是他找到的我,不顾皇叔的反对,毅然把我娶进门……”
莲婉同样是个娴静的女子,虽没有衣紫夜的绝世芳华,却也清秀美丽,温婉动人。此刻的笑容更加为她添了一种祥和的安宁。
君垣植接过她手中的衣裳,许久,问:“大嫂,这些年,你后悔吗?”
莲婉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道:“你大哥走的那会,我确实是整日以泪洗面,肝肠寸断,可是我从不曾后悔过。”
看着君垣植盯着喜服不说话,她笑道:“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觉得我很苦很同情我,所以不想有人步我后尘。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能够嫁给你大哥,对我来说,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就算是那段最黑暗的时光,我也不觉得苦。他是走了,可是他给我留下了回忆,留下了睿儿,他给了我一切,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活得那么凄惨。”
“大嫂……”
“所以你不要自以为是为以然好,就拒绝了与她的婚事,衣相坚持便有他坚持的理由,而以然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也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
“为何不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不是大嫂你,不可能会和你存着一样的想法。”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不会那样想?”
“……总之,我这样的人,哪敢做它想?我是不会同意的。”适才在皇宫中皇叔曾问过他,可是因为她?
可是因为她?
他不知道。只是似乎是每次,在提到自己的亲事时,总是会不可抑制地想起她。
想什么呢,他苦笑,他记得她曾说过,她也是有婚约在身的。
“你,何苦?”
“……这身衣服,我便先拿回去了!大嫂你好好休息!”不愿再面对莲婉探究的眼神,也不愿再让自己陷在那样的情绪里,他急忙退了出去。
他一个转头,看到了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凌月珑,走过去:“也不让人铺个软垫,担心着凉了!”
凌月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她还记着方才的仇呢!
“在想些什么?”
“……”
“是不是天游不在,觉得有些冷清了?”
凌月珑白了他一眼:“你才想紫夜了呢!”轻轻一叹,双手托着下巴,“也不知她们现在在干嘛!”
君垣植看着夕阳,沉默。
“紫夜留商卿卿在身边时,你怎么不说话?”
她还记得,他们一行人从残雾谷里出来,紫夜看到商卿卿期盼的眼光,微笑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卿卿,我回来了!”然后不顾她的反对,把商卿卿带在了身边。
君垣植于是把他略知的一点关于衣紫夜的事说给凌月珑听。她听后,心疼不已,睁大眼睛:“这……紫夜,她,原来她才是我们当中最苦的一个,难怪她的眼底偶尔会有那样的情绪流过,难怪那晚她会晕倒……”
“……”
“可是这和商卿卿有什么关系?”
凌月珑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君垣植的回答,于是转头看他,却见他眉头轻蹙,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正待再问,却听到他说:“你无须多想,她的眼力,你难道还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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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嗟叹
衣紫夜迈步在花园,对满园开得正盛的各色鲜花视若无睹。那晚的问题她想了许久,想到趴在石桌上的云天游渐入梦乡,想到月亮从中天落下西边,想到天机泛白,想到日落西山,想到昼夜更替,她还是不确定。不知不觉竟来到书房。她抬头,望着父亲盯着墙上的画出神,脸上的眼泪在夕阳的折射下闪闪发光,衣紫夜内心一震,忽然便清明起来。
回芷苑的路上,看着满院的桃花,她忽然想起这一生她因为顾及父母的担忧,从还没好好看过明雍城,也不曾欣赏过府外的青山绿水,便动了出府的心思。于是向母亲告知一声,便带着苏雨与商卿卿向府门走去。
衣紫夜一行人从残雾谷中出来时,沿着原路返回,果然看到了在茶肆等了一天一夜的商卿卿。她看着商卿卿,那种期盼的神情,让她心中一动。不说她心底本就对她存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便是没有,她也不能就这么扔下她不管的,至少也得让她有地可栖。
于是商卿卿便这么跟着她回了相府。当马车在相府停下来时,衣紫夜看到商卿卿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急切地从府中奔出来的苏雨对自己嘘寒问暖。
刚到门口,便遇见了正要出府的云天游,于是四人一起出府而去了。
这天的衣紫夜穿着一身淡紫罗裙,戴着一支精美的紫色玉簪,衬得人益发的淡雅脱俗,明艳端庄。引得路人频频驻足静看。
“紫夜,我们去哪里?”云天游问。
“……到处看看!”衣紫夜也不知道该往哪逛,她虽在明雍城住了十多年,对明雍却陌生得无异于别过他乡,于是转头看向苏雨。
苏雨从衣紫夜提议出府后内心便一直激荡着,想着她的小姐终于开窍想要出府到外面瞧瞧了!小姐和姑爷出去一趟,果然变了不少!
只是没多久她便不高兴了。街上人多杂乱,那些个粗鄙的小市民如此这般毫不掩饰地色迷迷地瞧着小姐,苏雨只觉得心中窝火。想着小姐素来喜静,便道:“城西有片梨园,现在梨花开得正艳,离府里又近,不如我们去瞧瞧?”
“梨花……梨花……好。”衣紫夜记得,梦里有个地方,种着漫山的梨树,树上开满着清艳绝伦的梨花,那名叫阿伽的男子在树下对着她微笑,脸上的神情让她醒来后都心醉不已,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宠溺与欢欣,那是一种令人迷醉的爱惜与祈盼,而也是因为他与阿尘,她才下定决心要抛下一切,去探寻那迷雾般的过去与模糊难测的未来。而如今……
远远的,衣紫夜看到一片白色花海,在微风的轻拂下缓缓飘荡着,便又想起了梦里那梨树下的男子,还有他那和自己相似的眼眸。于是运起轻功,往那片白色花海奔去。
衣紫夜在最高的山头停下来,看着眼前的梨树,还有隐在花海中的院落,心中恍惚起来。她静静地坐着,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从看清梦境开始便伴随自己的惶恐,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没想。
云天游看着衣紫夜的背影,忽然心疼地想起爹爹还在世时的无数个黄昏,他站在崖边,望着满天的云彩,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留给自己一道孤独的背影。
直到太阳尽去,黑暗吞噬了花海,吞噬了自己,衣紫夜才缓缓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身后不远的云天游用怪异地眼神看着自己:“紫夜,你不要寂寞,我,月珑还有垣植都会陪着你。”
衣紫夜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在她的注视下会脸红会无措的单纯少年,轻轻地开怀地温暖地笑了。“云公子,我以后可以叫你天游吗?”
“当然,我早就紫夜紫夜这么叫你了。”
“那么,天游,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愿意!”云天游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衣紫夜点点头,又对云天游身后的苏雨和商卿卿道:“你们先回府,我和天游去个地方后便回去!”
“小姐……”苏雨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衣紫夜的声音远远传来:“好苏雨,你先回府等我!”
苏雨望着眨眼便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和商卿卿两眼相对,沉默无言。
“紫夜,你要去哪?”
“去肃毓王府!”
“那是哪里?”
“月珑和君公子住的地方!”
“嗯?太好了!”云天游想到可以再见到垣植和月珑,心中欢快不已。“想来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好久?”
“其实……也就只是两三天而已。”云天游有些不好意思,搔首道。
“去之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和月珑还有君公子说起我住哪这些事。”
“好。”云天游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纵身向王府方向跃去,微风吹来几句渐渐飘散的男声:
“紫夜,你说,垣植和月珑见到我们会不会很高兴?”
“紫夜,我好想他们!”
“紫夜,垣植不到一个月便成亲了,你会去吗?”
“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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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去别亦何语
衣紫夜静静站在长青院一座房子的房顶,望着不远处灯火闪耀的房舍。夜风习习,吹乱了她的心情。
那天她跳完舞后,他们向她们走来,云天游笑着说道:“紫夜,看着你刚刚的舞蹈,我真的感觉自己成了一朵无拘无束的白云!”
“哇,你这呆子居然说出了这么贴切的话语!难得难得!”凌月珑拍掌说道。
君垣植赞美之色溢于言表,他说:“不管过去或以后发生什么,我们一直都会在!”
凌月珑疑惑地问:“冰雕,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云天游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向凌月珑:“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说了!”
她但笑不语,是不是有一种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是一个微笑,便能将对方看穿?
于这样的人,什么话语都显得多余。
他们只看到她舞姿之美,却只有他,透过她的舞,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他知道自己的决心,也知道追寻那些前尘往事的困难重重,他说只要她有困难,他们一直会在,他一直都会在……
娘亲却说他不久于世……
君垣植从书房转回长青院,远远便看到了下玄月下的女子。月亮虽残缺了大半,却显得格外的明亮,连带着月下人也熠熠生辉,光可耀人。心中微微生疑,会是谁?走近,看到那女子长发及腰,发丝并衣袖在夜色里随风飘荡,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妖冶美艳。心中惊讶她的到来:“衣姑娘!”
“我来找你,想问你件事。”衣紫夜捋捋被风吹乱的鬓发,风轻云淡地说着。
“衣姑娘请问,在下定知无不言。”
“若我让你向衣府退婚,你应还是不应?”衣紫夜看着张灯结彩的长青院,不似问,更似要求。
“为何?”
“没有为何!”衣紫夜从房檐上跃下,落在君垣植跟前。
“……”君垣植被她发髻上的簪子折射的紫色月光迷了眼,忘了言语。
衣紫夜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震惊,然后是狂喜,再转为悲伤,最后回复平静,她诧异他此刻的变化,见他盯着自己的头发,“你这簪子……”
衣紫夜摸了摸簪子,笑道:“这是我父亲送我的生辰礼物。”
君垣植也笑:“和你真配!”
在他炽热的眼神下,衣紫夜微红了脸,他何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我还记得你在建州说过的话。”对于刚刚他的避而不答,她也不在意,反正她此次来,也不是为了要让他退婚。
“……”他疑惑地看着她。
“我一直在奇怪,你这样的人,即便是穆前辈逝世了,也不该如此消沉,如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认为自己不久于世?”
他身体一僵,不说话。
“你早过了十九岁,你告诉我,那些个算命先生说的话不是真的,是不是?”他的沉默让衣紫夜的心猛地一揪,她上前一步,不自觉地去拉他的衣袖。
许久,君垣植轻轻一叹,“那哪里是算命先生的断命!”
衣紫夜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眸,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相信的伤痛。
“你应该知道我母亲叫什么名字,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她是谷焕之的后代。”
那,又如何?
“当年他把星罗灭族,星罗族长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诅咒谷家后人世代短命。所以后来谷家人隐世于青瑶谷”
星罗?诅咒?传闻星罗族人善秘术与蛊,后者她已经领教过了,可是前者,她以致世人都不曾见识过。
“我曾经不信,直到大哥在我回来那年突然重病不起,药石无医,连我师父否束手无策,我便开始相信了。后来我翻看谷家家谱,果然自两百多年前,谷家族人除了谷霄和我娘外,没人活过二十。”
“……”衣紫夜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她便意识到他并不需要那些苍白无力的语言。不过,既然有例外,那就意味着那诅咒并不很精准,有一便有二,有二便会有三。想到这,她的话脱口而出:“你不会有事的!”
她忽然无比自信,她不会让他有事!
他却摇摇头,“人生在世,谁逃得过一个死字?这些年来,我四处游历,快意江湖,名扬天下,如我大哥所愿,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也得到了一些意外的光环,此生,已再无遗憾!”
衣紫夜看到他这种超然世外的态度,双手在衣袖中握成拳,她觉得自己有些恼火。
“真的,已无遗憾?”
君垣植被她眼中的伤痛灼伤了眼,他转过头去,看着院中黑暗的角落,轻轻道:“……心无所欲,便不会有遗憾……”
衣紫夜轻笑,“……心无所欲……是么!”
“……”
“但是你记住,不管你怎么想,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你何苦来的……”
衣紫夜摇摇头,两人对视良久,她打破沉静:“我还记得你授我内功心法时说的话!”
残雾谷,临出发前,衣紫夜正在自己的房中收拾细软,君垣植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本书。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璇玑心法,你有时间便练练,对你的宿疾有帮助。”
“……”衣紫夜伸手接过,却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泠赴性格怪异,收他为徒已是例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武功心法外传?可是她更知道,她不能在每次出事时依靠他人,那样不仅带累他人,更加令自己心生不安。
“你不必介怀,这心法师父既已交给我,便不会过问我怎么处理它。”
“……谢谢!”很多话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话出口,却只有这么一句。
君垣植摇头,“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
衣紫夜看着他笑,“不管怎样,我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说着轻轻一跳,落在了房顶。
看了看月色,她说:“天色已晚,我便不去找月珑了,还麻烦你派人向天游说一声,我先回府了!”
“好!”他答应道。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久后,他才动了动身。立即唤来杨越去凌月珑处告知云天游,便回房早早休息了。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她那的淡紫身影,她伤痛的眼神,还有她那番坚决的话。
衣紫夜回到衣府,心情仍是低落不已,刚走到芷苑院门,便听到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他即将迎娶的宰相千金,是你!”
她转头,看着屋顶站立的白色人影,苦闷地想,原来真的不能学贼翻墙的,这不,现世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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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紧更文中,过段时间应该又会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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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意决
“原来他真把你从杏头山给请下来了。”衣紫夜望着屋顶的李昊笑道。
“他动我以利,诱我以色,我再不下山就是傻子!”李昊摇摇扇,缓缓飘至衣紫夜身前,“奇怪,明明当年是在下先遇见的你,怎么却是后来的他和你结缘?”
衣紫夜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轻佻模样,微微皱了眉,“在我之前你见过多少女子,难不成你都要娶了去?”
“于在下而言,在你之前、之后都再无女子了。”
“你来做什么?”衣紫夜知与他多说无益,便问。
“在下就是好奇,便过来瞧瞧。”
“……”衣紫夜摇头,不再说话。
“这一瞧,可瞧得在下心里极为不平了。”
“……”
“你说,我要不要再次劫了你去,再寻处山头逍遥快活呢?”
“……”
“哈哈,到时候那小子会怎样?真想知道他那千年不变的冷脸会不会微微有意思松动。”
“……”
“咦,你好奇?你想知道我和他的过节?你问我,我便说。”李昊看到衣紫夜眼中的疑惑之色,喜道。谁知对面的衣紫夜仍旧不动声色,于是,再次摇了摇手中的扇,干咳一声:“反正因为你,我们成了死对头。”
“你请便!”衣紫夜不欲再听李昊废话,转身,也不管他,往芷苑里走。
“衣姑娘,去哪里?”李昊跟在衣紫夜身后,问。
“君垣植信你,认你是朋友,才会三番五次劝你下山,你莫辜负了他的信任。”
“哪有官和贼做朋友的道理,死对头才对。”
“可你并不这么想。”
“哦?衣姑娘知道在下怎么想?”
“不知道。你走,衣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却也不是无人。”
“姑娘担心我?”
“苏雨!”衣紫夜提起嗓子唤。
“小姐!小姐有何吩咐?”苏雨匆匆奔出。
衣紫夜看了看空无人影的身后,微微一笑:“没事,你先休息去。”
“小姐,你才回来,怎么不休息会?”苏雨见衣紫夜又向院外走,忙问。
衣紫夜转向书房,衣昀亭果真还在房中盯着墙上的字幅。衣紫夜走到衣昀亭身后,行礼:“爹。”
“嗯。”衣昀亭站着不动,半响问:“夜儿以为这字如何?”
衣紫夜看了看那字帖,上面挥洒地写着:青天自不憎白眼,好在宗之快举觞。“这幅字存字梗概,少了楷书的规矩,多了草书的纵任奔逸,外柔内刚,想来这字帖的主人也必是心胸开阔洒脱之人。”
“这字……是念歆赠的。”
衣紫夜不由得再次仔细看了看字帖,原来常引得父亲神游天外的字帖是出自她的手笔的、!
“那年允州爆发疫情,我和祁连奉旨前往允州视察,到达允州时,看到允州百姓对她顶礼膜拜,甚为尊敬。一问之下,才知道她略通医术,不顾自身安危,在允州亲身照顾病人,不仅救活了许多重病之人,更因其美若天仙的外貌及她的菩萨心肠,让许多允州百姓安心不少。总之,那段时间,他们解了两人前面的误会,感情更是一日千里。那年秋天,疫情解除,她饮酒赋诗,挥毫写下了这两句。而也是在那个晚上,她向我们倾吐了她家族世代被诅咒的秘密。”
“爹……”
衣昀亭默然,似是回忆当初少年闯荡的豪情与快意,开怀地笑了。良久,他转身:“夜儿这么晚来书房有何事?”
“女儿……女儿想请爹爹给女儿一年时间,若是一年后,女儿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女儿便回来,与华徵王成亲。”
“夜儿?你这是……”衣昀亭的眼睛充满讶异与惊喜,转瞬又充满了疼惜。“……和祁连去允州时,爹爹正因为儿时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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