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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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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紫夜想起了那模糊的一幕,看向君垣植,如果多个武功高强的他在旁,那么母亲的安危是不是就更有保障了?“怎不见凌月珑和云天游?”

    “他们,追你去了。”

    “咦?”

    “你们离开那天,珑儿拉着天游去逛山下的庙会了,回来后知道你走了,便追你去了。”

    “这样,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想了片刻又加了句:“这样凌月珑他们也容易找到你些。”

    “……好!”君垣植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她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迟疑了会才想起答应她。

    衣紫夜看着稍显窘态的君垣植,心底想着,这真是那个不到十句便和她吵起来的白狐狸吗?以前那么聒噪自傲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安静内敛。而十三年后再见,他们再也不会像儿时那般争吵不休了,是谁改变了,是什么改变了,还是什么都没变?忽然很想问,那只金狐狸后来怎样了?

    压下就要出口的问题,衣紫夜道:“如今你上山,该是没什么防备了。”

    君垣植却摇摇头,“我若这样上去,李昊怕是更不待见我了。”

    衣紫夜笑笑不语,有些许好奇,他们如何成的朋友?“听君公子说来,似是早就认识了杏头山寨主?”

    “嗯,算是不打不相识!”君垣植点点头,目光悠远,似在回忆当初,冷漠的俊脸上有了些许温暖之色。

    衣紫夜看着他的变化,心里有什么似蜻蜓点水,一闪而过,便转瞬无踪,无从觅起。她微微皱眉,细想刚刚的莫名情绪,然而稍刻便舒展开来。正要再说什么,瞟眼看到了挂在君垣植腰间的赤色挂饰,心头一动。却只是在树边坐下,和他道了声晚安,倚树而眠。

    那晚衣紫夜捉到金狐狸后,玩了一阵便觉得腻了,便想着把它放了。转眼看到君垣植看着金狐狸两眼放光,于是指着君垣植腰间在夜下晶莹透亮的玉佩,说:“你把它给我瞧瞧,我便让你玩会金狐狸。”

    小君垣植歪头认真地想了想:“你把你昨天给我看的石头借我看看,我便答应。”

    “好。”小衣紫夜看了看赤石,点头答应了。赤石是三岁的时候母亲送的生日礼物,石上有一形状怪异的动物,文理奇特,自从有一天她发现这石头在月光下变得晶莹透亮,而石头里的怪兽若有灵气似的盯着她时,她稀罕不已。然而自那以后,她再没见过那块石头变晶莹透亮,所以她一直带在身上,希望哪天晚上奇景再现。

    于是两人交换了玩物,想着第二天早上换回来。只是,衣紫夜早上醒来时,山上哪里还有君垣植的身影!

    小衣紫夜手握着紫玉在树林静静等了两天。白狐狸找来的食物吃完后,她又在树林里饿了一天,后来便平静地离开了那片树林,一声“臭狐狸”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而那玉,衣紫夜回去后淡淡地叫苏雨扔在了饰物柜的最底层,掩住了树林的无忧美好。时光流逝,当她以为一切记忆已不复存在时,却又清楚地记起了。

    有些事,不论你愿不愿,它早已清清楚楚地刻在了生命里,不可磨灭,亦不能遗弃。她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将往何处而去,却又那么清晰地感知到,他,不是她的归宿。所以,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不移,不退,不悔。
………………………………

紫垣星月

    月色溶溶,清风徐徐,树林顿时显得格外恬静优雅。君垣植拨了拨柴火,使其烧得更旺了些。他看着对面倚树而眠的人,目光悠远幽长。良久,他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裳,正待假寐,便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不一会,一个人影自月色中走来。

    来人见到君垣植时停下脚步,似是呆愣,半响,说道:“多谢这位少侠相救!”

    君垣植看他自山上下来,想他应是被李昊劫持上山的人,看了眼衣紫夜,摇摇头,却也不多解释:“阁下还是尽早下山!”

    “在下商原,途经此地,不想遇到山贼劫洗,更被掳上山去,幸得恩公相救。不知恩公贵姓,待得来日好答谢恩公救命之恩。”

    “商原?可是立新商号掌柜商先生?”君垣植不答反问。

    “这位公子好见闻!”

    君垣植摆摆手,“是先生名声在外,在下不知亦难!”看了看衣紫夜,补充道“救阁下者乃这位姑娘。在下木晙元。”

    商原看向衣紫夜,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他拱手向她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衣紫夜在商原出现时便睁开眼,理理衣裳坐好了。她听着君垣植的自称,心里勉强一笑,那晚若不是凌月珑抢先介绍,他是不是也会这么跟她说?再看向商原,仪表堂堂,端庄稳重,态度从容地向她行礼,心中微显讶异,立新商号是在两年之内由茶业发展成南召第一商号的巨商。商原看起来如此年轻,却是立新的老板兼掌柜,此人手段见识定然不凡,既然如此,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李昊抓住?

    她轻轻颔首,算作回礼:“举手之劳。商先生无需太过在意。”其实救他也就是顺便,况且她根本不知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商原眼光落在衣紫夜手中的玉埙上,似是想到什么,面露欣喜之色:“这夜阑埙怎么在姑娘手上?”

    “这……这玉埙乃商公子之物?”衣紫夜看了眼玉埙,轻轻抚摸着它墨玉质地,盯着玉埙表面精致幽美的紫阑华想,原来它还有这么个优美的名字,夜阑埙!她把它双手奉出:“如此,便物归原主!”

    “多谢姑娘!”商原伸手接过夜阑埙,珍贵无比地抚摸了几许,然后笑了笑,将玉埙递给衣紫夜:“这埙倒与姑娘有缘,不如就赠与姑娘做谢礼了!”

    衣紫夜笑着拒绝,“这玉埙实乃商先生心爱之物,紫夜怎可强他人所爱?”

    商原伸出的手却不见收回,衣紫夜见商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无奈,把眼光转向君垣植。

    君垣植往前略迈一步,有意无意地刚好挡住了商原看向衣紫夜的目光,“这玉埙成色不错,纹理奇特,算是埙中极品,只是先生不觉得,这埙虽好,却不抵先生半丝精贵么!”言下之意,以这小小玉埙作谢礼,太没诚意。

    衣紫夜在他身后忍住笑意,这番拒绝好生强悍!

    商原听他这话,缓缓地收回了手,因背着火堆,神情看不清彻。他的视线忽地下移,盯着君垣植腰间的赤石说道:“木少侠这佩饰倒是奇特。”

    “先生识得这石头?”君垣植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

    商原摇摇头:“只是奇怪少侠如此俊杰,怎会佩带如此暗暗无奇的东西。”

    君垣植盯着腰间的赤石默然。

    “货物被劫,不知商先生作何打算?”衣紫夜见君垣植并不答话,问道。

    “……先离开这杏头山再做决定!”商原看了看衣紫夜,再转向君垣植,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先行一步!”

    两人点头示意,目送商原离去。待他走远,良久,君垣植幽幽道:“此人不似一般商人,见识不凡,所说却皆是未尽之言。”他说他被劫洗,可是李昊山寨的规矩他清楚得很,绝不动一般商贾,除非大奸大恶之人。可是这立新商号历来声名在外,却不知李昊劫他是为何?

    衣紫夜默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气,全无商贾之息,若非立新商号早已耳闻,她都怀疑商人乃他的托词。

    “……未尽之言?”

    “……希望是我多想!”君垣植看着商原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悠长。

    “嗯,他似乎很在意你身上的佩饰。”虽然一闪而逝,可衣紫夜还是看见了商原眼中的震惊与愤怒,其中透着隐隐的惊喜,为什么?

    “这个是幼时在莫凌峰遇到的小女孩……送的。”君垣植迟疑了会,才把送字说出来。

    “……哦?”哦,原来那座山叫莫凌峰!衣紫夜抬眼望向君垣植,他眼眸低垂,看不清神情。

    “……一个倔强异常的小孩!”一个他甚至连名字,连样子都不知道的孩子……“这些年一直想把它还回去的,只是当时年幼,并不曾过问对方身份,所以也无从还起。”

    衣紫夜笑笑,那时的自己满脸污泥,他怕是连自己的名字容貌都记不得!

    “一直觉得这石头不一般,如今看来,果真不一样!”商原的情绪掩藏得很好,只是刻意地掩藏,不是更体现了他的在乎么?

    “君公子可知道这石头的来历?”这石头的不一般,她小时候便见识过了。衣紫夜抑下内心紧张,轻轻问道。

    “……不太清楚”君垣植摇摇头,看到衣紫夜满眼的失望之色,又说,“不过家师似是知道。”

    “令师?”

    “当年师父看到块赤石,满脸惊异之色,后来叮嘱我一定要时时戴在身上。我问原因,他却又缄口沉默。”

    “泠先生……”衣紫夜豁然开朗,是啊,她怎么把泠先生给忘了!君垣植精诗书,通兵法,知易理,善术数,而这些全承至泠先生。他学识广博,乃当世第一高人。她的疑惑说不定他能解决,只是听闻他行踪不定,自己能找得到他吗?

    “衣姑娘知道家师?”君垣植似有些许意外地看着衣紫夜。

    “君公子名扬四海,令师紫夜自然略有耳闻。”衣紫夜点点头。

    “……是吗!”

    衣紫夜勉强一笑,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太没有说服力,却也不多做解释。其实君垣植在外一直用的是化名,之所以知道,全是因为苏雨对自己的过分关心,总把从父亲那听来的关于他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说与她听。目光落到君垣植腰间挂着的赤石上,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感,莫名其妙,挥之不去。

    又是这样的一个梦,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模糊,梦里面的一切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梦里漫天梨花飞舞,一个男子对着她笑,他有着好看的眉,黝黑深沉的眼睛,甚至比君垣植更加俊逸洒脱。旁边倚着他的女子温柔地注视着他,紫眸满怀喜悦,缱绻万千。让衣紫夜心里莫名地欢欣,她听他们说——

    “此间事一了,我们便去见母亲大人。”

    “嗯。”

    “你等我回来。”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准任性,要比夜儿乖。”

    “嗯。”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嗯。”

    “嗯?”

    “……你要好好吃饭,天冷多穿些衣服,不准感冒了,也不准瘦了……”

    “这些,该是我叮嘱你才是。”

    “……我舍不得你!……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你的命现在是我和阿夜的,所以我不准你和别人拼命。”

    “好。”男子笑的声音。

    “你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有我在,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又任性了!”

    “……”

    “……怎么不说了?”

    “我……我说不下了。”

    “……”

    两人相拥静默的画面让衣紫夜心底流过丝丝哀伤,似是两人分别后便再难相聚。许久,两人又同时转向衣紫夜,对着她倾国倾城地笑着。衣紫夜不由得也咧嘴而笑,只是笑意还未褪去,画面忽然消散不见,一片茫茫紫雾中,她听到熟悉的呼唤从远处传来:胡不归来,胡不归来?声音嘶哑低沉,悲恸彻骨,让她心头一颤。是谁,是谁的声音夜夜入她梦来,搅得她再难安稳入睡?

    衣紫夜缓缓睁开眼睛,抬手覆在眼眸上,轻轻地擦去眼底的一片水泽,抬眼,便看到君垣植一双黑眸深沉地看着自己,衣紫夜浅浅一笑,相顾无言。
………………………………

第六章 紫霄玄吟

    衣紫夜是在通裕城万隆客栈被李昊打晕劫走的。当两人在午时到达万隆客栈时,早已是人去楼空。衣紫夜转身欲行,忽听到苏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小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看清苏雨,她便已经扑在自己怀中了。

    苏雨自顾惊叫了会后,又将衣紫夜上下摸了个遍,一个劲地问着:“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衣紫夜握住苏雨在身上乱挥的手,心中感动,微微一笑,道:“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哪知苏雨一听,突然又扑入衣紫夜怀中,仿佛心里憋着无数委屈,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哗哗直流。她一直觉得她的小姐虽然平时脸上总挂着笑,却从未笑进眼里。可是这次,小姐笑得她心里暖暖的,笑得她鼻子直发酸,笑得她就想扑在她怀中大哭一番。

    衣紫夜本来是想安慰苏雨的,却没料到她居然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而苏雨素来活泼开朗,哪里在她面前如此哭过,于是顿时没了主意。

    君垣植见此状况,走出了房门。当他再次出现在门口时,苏雨终于发现了他。于是呆愣的她张开小嘴惊讶地唤:“姑……姑……”称呼还没来得及唤出口,便被衣紫夜打断了。

    衣紫夜状似无意地擦干苏雨脸上的泪,轻柔地问:“苏雨,娘还有景山大哥他们呢?”衣景山等五人是衣紫夜在衣府挑选出的武功最好的,还在衣府时,她便吩咐五人要时刻注意母亲的安全,是以五人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保护。

    “夫人前天醒来看到了那强人留下的纸条,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坚持说要去寻小姐,又担心小姐回来见不着人,留下奴婢便带着景山大哥他们往南而去了。”苏雨并未在意衣紫夜的举动,提到衣夫人,又满脸忧色。

    “嗯。往南么?”衣紫夜神色一紧,千万别出事才好。又想到母亲居然会晕厥,开口问:“呃,那纸条上说的什么?”

    “这,那,那上面写着:岳母大人勿忧,待小生与娘子拜堂成亲后,自会携妻带子再来拜见岳父岳母!”

    衣紫夜暗骂李昊无耻,吓坏了母亲。

    “倒也是他能说出的话!”君垣植想起幼时自己被他戏耍的情形,摇头轻叹。

    衣紫夜心中焦急,此刻母亲不在身旁,若是歹人在此时下手,该让她如何是好?想到这,不禁在心底将李昊暗自恼恨了一番。

    “衣姑娘请放心,通裕城以南并无流寇。”君垣植看着满脸忧虑的衣紫夜,安慰道。又看了眼客栈门口道:“既然伯母往南而去,我们便出发!”

    衣紫夜看着门口的马车,转眼看向君垣植,微微一笑:“多谢!”

    君垣植略一点头,面无表情地向楼下走去。在苏雨哭得昏天暗地时,他已向掌柜打探到衣夫人的行踪,便让掌柜帮忙找辆马车,虽然这半日同行后他知道衣紫夜一身轻功也许并不落后自己。

    苏雨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又看了眼马车旁的君垣植,抬嘴姑爷就要出口,忽想到两人还未成亲,姑爷这称呼似乎不妥,又想改称君王爷,又怕小姐取笑,正左右为难时,听到小姐唤她上车,才慌手慌脚地爬上了马车。

    往南行了半日,傍晚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衣紫夜掀开车帘,看到君垣植已经离开马车在一树下站着,看着手中的护身符。片刻后,衣紫夜下了马车走到君垣植身后,问:“怎么了?”

    “这是珑儿在灵云寺求的护身符。”君垣植看着树林深处回答,冰冷中的语气带着罕有的关怀。

    衣紫夜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洒下的几滴鲜血,又向南望了眼,道:“天色已晚,我们便在这休息一夜。”

    君垣植静静地看了衣紫夜一会,道:“好。”隔了会又说:“这是珑儿第一次出帝都。而天游在遇到我们之前一直住在太华峰顶,不谙世事。”

    “嗯。”衣紫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转头对着马车里伸出头望着自己的苏雨道:“你在这等我,别走开,我们去去便回。”

    “你……”君垣植的眼光由树林转回,落到衣紫夜身上。

    “我和你一起去。”说着也不等君垣植回答点足往树林里掠去。

    君垣植紧跟上,不一会,隐约听到了兵器相交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往声源处飞去,便依稀可听到人声。衣紫夜忽地身形一震,运起全力往前飞去。

    衣紫夜远远地看到了母亲站在一棵树下,在一群黑衣人正举刀向靠近,而衣景山等人已是浑身血污地昏倒在地。她下意识地想用紫霄玄吟控制住那群人,却发现身旁并无可用乐器。而这一迟疑间,已经有两人挥刀向衣夫人……

    衣夫人忽然看到远远奔来的衣紫夜,心中大喜,转瞬又大骇,在白森森的利刀刺入胸口时,她朝着衣紫夜大喊:“别过来!快走!”

    衣紫夜心头大恸,她明明预见到母亲的危险,她明明极度防范,却还是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衣紫夜稳定心神,看了看自己与母亲的距离,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树枝上,素手一捋,一片嫩绿的树叶飘至手中。

    而在衣紫夜飞向树上之时,一道灰色身影在刀尖刺入衣夫人时飞至,空手格开挥刀的两人,救下了衣夫人。

    “济霖!你……”衣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喜,望着眼前人,话还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云天游搔首,心中诧异不已,这位夫人怎么知道爹爹的名字?

    “云公子!”衣紫夜见云天游救下母亲,感到从未如此激动过的庆幸与感激。“谢谢你!”

    云天游顺着声音看到了树上的衣紫夜,目光一愣,随即欢快地笑了:“衣姑娘!”

    君垣植见衣夫人已暂时无碍,眼角瞥到一抹火红,转头,却是两个正围攻凌月珑,而她已明显的体力不支,于是迅速飞身向凌月珑。

    君垣植左袖带一挥,便把凌月珑护在怀中。空出的右手一个急转,轻易化去两人的进攻。凌月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两人便扑通倒地。他转头问:“可有事?”

    凌月珑笑盈盈地答:“有你在怎么可能!”

    君垣植满是宠溺地笑了笑。衣紫夜在树枝想,这样寡言的人笑起来真好看,就像冬日的暖阳照耀在心口,就像春天的和风吹拂过面颊,温和,舒适。

    而被云天游单手打倒在地的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和外围的人一起合攻云天游。乐声忽起,初时极低,似有还无,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那十几人虽心下犯疑,却并未多想,很有默契地分为两批,一批缠住云天游,一批直扑衣夫人,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完成任务。

    乐声渐渐奏至深处,韵律变幻繁复、宛转瑰丽,有如天上仙乐,又似地狱魔音,辗转不休。黑衣人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忽然吐血倒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自己口中鲜血直流时,便已昏倒在地。

    此刻凌月珑说不上什么心情,她欣喜地看着衣紫夜以叶吹曲,讶异地看着黑衣人口吐鲜血,惊艳地看着衣紫夜从树上缓缓飘下,目中和云天游此刻极为相似。

    “紫夜这是什么武功,好厉害!”不仅厉害,还优雅异常。凌月珑羡慕地想。

    “……紫霄玄吟!”君垣植的语气中也是少有的震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敌人伤到重伤,必是紫冥之天煞。初见时便猜她习得紫霄玄吟,却也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却已然学成最为神秘最晦涩难懂的紫冥天煞。

    “那是什么武功?也没听那江老头讲过!”虽不愿承认,但江老头毕竟是当年钰哥哥为她请来的师父,阅历身手还是不错的。

    “紫霄玄吟总共分紫渊,紫冥,紫润三部分,每部分又分三级。紫渊用以迷惑敌人,分迷氲,灵梦,魅音三级;紫冥主攻,分风刃,无相,天煞三级;紫润有愈伤之效,分苏合,茯神,极元三级。它以音惑人,以音御人,以音宁神,是世间最难练成的武功之一。我师父的朋友玄攸道人也是在四年前我下山时才练成的。”君垣植目光落在衣紫夜身上,看她神色忧虑地和衣夫人握着衣夫人的手,看她小心地查看衣景山等人伤势,看她微微笑着和云天游说话,眼神幽黑而深沉。

    “哇!那紫夜岂不是很厉害?”凌月珑对衣紫夜的喜爱更加深了,也不管身旁的君垣植,兴奋地向衣紫夜跑去。

    “……”君垣植静静地站着,看着向他走来的略有些为难的衣紫夜,忽然明白了什么。想着这边伤员有些多,医药补给不上来,是应该先去沐县先行安排好一切的。

    虽说这些他手下完全可以安排得很好,但他直觉,她不想他们在这边。

    不待衣紫夜走近,他走到衣夫人身边蹲下,封住她伤口周边大穴,不至于血流不止,却因为男女有别,不好做更多,于是站起来向凌月珑和云天游道:“天游,珑儿,我们,走!”

    衣紫夜的视线蓦地从衣夫人身上移至君垣植身上,却只看到他转身的背影,她沉默着垂下眼眸,他知道……

    凌月珑讶异地看着君垣植,走?他却扔给她一个背影,于是气呼呼地道:“要走你走好了。反正我是不走!”

    云天游也迟疑着:“这,放紫夜在这照顾这么多人不好……”

    君垣植脚步不停,“随你们!”

    凌月珑看着君垣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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