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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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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如此万马奔腾的小人,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哪里来的这么充斥苍穹的呐喊,壮怀激烈,高亢悲戚!
如此景象,一滴滴清泪落下,衣紫夜也恍若不顾,只呆呆地看着。
崆原和那人府中几多经纶,若无滔天之恨,如何会有这近乎笨拙的作战手段!
要有多恨,才只能用如河的鲜血来清洗?
衣紫夜瞥了眼身旁的母亲一眼,她的眼中依旧空洞无物,只是嘴角微微上翘,注视着战场的一动一静。
衣紫夜将视线转回战场,她自小耳聪目明,战场虽远,但却看得清楚,谁的仰天长啸,谁的惊慌后逃,谁的越战越勇,谁的垂死挣扎。这战场众相,让衣紫夜不忍观看。
却听到身旁一句淡淡的笑声:“真好!”
衣紫夜心头一惊,阿娘的这一句漫不经心的感叹,令她忽地想起曾经在哪本书中看过的伊云女皇巽尘铁蹄踏足南召半个江山的描叙,如今细想,可是阿娘在那时候发现阿爹已经离去的事实,继而嗜血地将战争引到邻国?
那是怎样的悲愤,能让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怨恨?
又是怎样的绝望,能让一个人恨到灭世的境地?
这十多年来,到底过着怎样不堪的生活?
她久久不能言语,阿娘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
阿爹再不能给与阿娘的温暖,要她来给与。
只是今早她的嘘寒问暖,阿娘始终无动于衷。说话不到几句,便被阿娘草草打断。
她感到从所未有的迷茫。
她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让阿娘记起自己来。
挫败的她于是不由自主地主动去握阿娘的手。
阿娘却像是受了惊吓般,猛然甩开了她的手,急忙退开了好几步,才站定将手隐在袖子里,语气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情绪:“你做什么!”
衣紫夜在最初的惊愕后,欣慰的笑了笑:“阿娘,我忽然有点冷,可不可以让我靠一下?”
靠一下?
巽尘有一丝呆滞,又有一丝恍惚,脑中回响起某个清脆的笑声:“我冷,借我靠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暖舒心的怀抱,还有一个似羽毛般温柔的吻。
是谁?
谁的笑?
谁的怀抱?
恍惚之际,脖子已经被人抱住,她还在细想脑海中的笑容,忘了推开倚在自己身上的人。在脖子被发丝拨弄得搔痒终于将她神智拉回现实时,她已推不开身上的人了。
衣紫夜紧紧环住巽尘,不让她推开自己:“阿娘,你的怀抱真暖和!”
听到耳边满足的笑声,巽尘也不知为什么,没有再推,反而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衣紫夜的头。
衣紫夜鼻尖却有些发酸,那天她自睡梦中醒来,看到的便是阿娘赖在阿爹怀中不肯离去的一幕。不曾想,即便感情被封锁,阿娘记忆最深,最为眷念的,依旧是阿爹。
“这十多年,您一个人很辛苦!如今我回来了,您再不是一个人了!您想做的事情,我会帮您去做。我会成为让整个伊云都敬仰的紫上公主,最重要的,我会成为您所期望的女儿。”
许久,衣紫夜没等到巽尘的回应,隐隐感觉有急促的脚步声走进,于是放开她,望向下山的路口。果不其然,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商卿卿。
商卿卿向巽尘行完礼,道:“战况有变。”
“如何了?”巽尘漠不关心地问道。
“已近正午,师兄却未能将敌军引进阵中之阵,师兄猜想,莫不是之前所做安排有异。”
“天梭军中居然有人识得了他的阵中之阵!”巽尘的语气依旧冷淡,似乎眼前的战事完全与她无关。
商卿卿看了一眼衣紫夜,回道:“莫不是华徵王发现了什么?”
巽尘也轻轻地摇了摇头,似轻轻一叹:“可惜!”
衣紫夜还未琢磨清楚阿娘为何有此叹息,却见她手指前方,对她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那好,你去,杀了他!”
商卿卿与巽尘同样是面对的战场,看了一眼远处,继而不忍而紧张地看向衣紫夜。
衣紫夜心下一动,回头,顺着阿娘手指的方向,遥见日光之下,一人身披银甲,红色披风,身姿矫健,所到之处,像是一阵疾风掠过空旷原野,无人可挡,无人可敌。
那盔甲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恍若天神初降。
君垣植!
衣紫夜微微地眯了眯眼,转头冲巽尘灿烂地笑开,果断而坚决地回道:
“女儿定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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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十三章 决裂(二)
衣紫夜转身之前,在商卿卿耳中低语几句,商卿卿闻言,将视线投向战场,然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想要赞衣紫夜几句,却见她身形如燕,长衣飘摆,向战场飞越而去。
原本一众将士专心致志于这场殊死较量中,忽闻得后方惊呼声大作,有优美舒畅的乐声自头顶传来,眼前的敌人竟不顾自身安危满脸惊艳地望着身后,不免心生好奇之心,于是齐刷刷转头,却见一紫衣少女踏风伴乐而来,身轻体盈,长发飘摆,袖舞罗衾,有如天仙。
少女飞越过大半战场,缓缓落在了被华徵王杀得节节败退的伊云将士之前。
令众将士竟想不到的是,在他们心中有如天神的少年王爷在见到少女的出现后,竟也如自己一般缓住了心神,手中握着的剑明显地僵硬了几分。
战场的中心,似受到相视的两人的渲染,呐喊声剑戟声战鼓声消退了不少,只余沁脾的乐声充斥着整个战场。渐而甚至有不少将士丢兵弃甲,伫足观望。
战场的另一端,崆原见紫夜越过逻渭城飞至战场,听着那缓缓沉吟的箫声,静立良久,半响,沉沉一叹。
昔日朱颜一曲,饱含师父多少爱恨情仇。今日之朱颜,又倾注了多少她的用心良苦!
罢,罢,罢,她的心,始终向着他!
身披银甲战袍的少年,静静听着对面之人的箫声,恍惚之间,似又回到那个静谧的山湖之间,紫阑华开遍,长风雾霭,群蝶起舞。而她,同样的会心凌波,同样的拂尽心尘,披一身烟雨,洒一路清香,吹一曲清绝飘逸之音。
只是那时的她叹,好景不长,盛筵易散。
那时的她恨,世界陵迁谷变,沧海桑田。
他又何尝不恨,造化弄人,教如今的他和她走至如斯境地!
一曲终终,以两人为中心,倒了一大批仍在打斗着的将士。
君垣植张了张嘴,却发觉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面之人的双眸中满是悲恸,因她看到,这血流成河的修罗战场,乃他一手所致。
他并非不知道李昊是在皇叔的授意下才有此战术,也并非想不出其他退敌之术,然而他却装作不知道,默许了李昊的此次决策。
而今,她以紫霄玄吟阻止这空前绝后的杀戮之战,是否也在谴责自己的狠绝之风?
正暗自思量,却闻得对面之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华徵王,昔日你叔父二人因一己之私,杀我父亲族人半数,更使反间计离间我父母二人,教我一家家破人亡,我若不杀你,枉为人女!”
君垣植万万没料想到,许久不见,重逢后的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夜儿,你……”
“今日你们同样因一己之私,杀我家国千万无辜男儿,我不杀你,枉为一国公主!”
“夜儿,我……”
“国仇家恨,新仇旧恨,华徵王,今日你我就一并了解!”
衣紫夜说得决绝果断,语气含恨,似真与他有着滔天之恨。君垣植这才发觉,站在他面前的,真的只是伊云公主。他的夜儿,或许永远回不来了。
“若说家恨,我双亲又何尝不是被你父亲害死!若说国仇,我天梭男儿,今日死于你们剑下的,又何曾会少于千万!
“既如此,便少废话,出招!”
“可是夜儿,我只想知道,你恨我吗?”在你心里,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恨,如何不恨!早前你因她人而辜负我,我恨。此后你惺惺作态于我面前,我亦恨。如今你我互为死敌,我更恨!”
“惺惺作态,惺惺作态……”
“是!就是惺惺作态!”
君垣植却看着衣紫夜手中的玉箫不再说话。
衣紫夜笑了笑,手指轻抚过玉箫,轻起朱唇:“这玉箫,听闻是王妃的心头所爱?”
君垣植看着衣紫夜脸上异样的笑容,心底微微一动。正要出手将她手中玉箫抢过来,便见那玉箫脱了她的双手,往一旁的石头上坠去。
衣紫夜砸了他送她的玉箫!
他生生地停住了所有动作,不敢转头,亦不敢抬头看她。
只听得身旁一声脆响,玉箫被砸得粉碎。
一如他的心。
他还以为,不管她的身份如何变化,她始终是他的夜儿。
却没想到,他还是他,她却早已不是她。
半响,他抬起头来,却没再看她,只是将手中之剑往她站立的方向抛掷而去,一脚踢起躺在地上的断剑,冷冷道:“师父此生最大遗憾,是不能与玄攸道人一较高下。不若今日便让我了一了他这遗憾,看看他们教出的徒儿谁胜谁负!”
呵,他终于,恼了她!
衣紫夜压下心中失落,清冷一笑,起身迎击君垣植精妙快狠的剑招。
………………………………
第百十四章 那又怎样
战场之外,有两骑人马飞驰呼啸而来,卷起黄尘滚滚。黄尘之外,十数人马紧随两人而行,当先一人眼中难掩担忧之色,转身向身旁一人道:“候长老,我们当真什么也不做?”
被称为长老之人摇摇头反问道:“除了追随,我们还能做什么?”
“可……”
“放心,总归会护住族长安危。”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身旁之人的淡然笃定,嘴张了几回,却没再说什么。
“防以阻之,不如疏以导之。这么多的仇恨,发泄一下也是……应当。”话虽这么说,可想起那发泄的方式,或许血流成河,或许白骨遍野,不免还是心有不豫。沉默许久,终于勒马转身,冲他身后道:“魏梵,你过来!”
魏梵闻言即刻上前,听得侯长老一阵吩咐,露出不解的眼神,但想到此人在族中地位威望,压下心中疑惑,领命而去。
“你教他做什么去了?”
“如你所愿,去做些什么。”
“候长老,族中琐事,我并不想多问,只是如今……”
“童长老放心,候某不才,却也断不会做危及族人之事。”
“如此甚好。族长虽继任不久,不擅……”
候长老面露不耐之色,再次打断童长老的话:“要候某怎生做童长老才会相信,候某从不曾窥觊族长之位?”
童长老面色微愠,却不再说什么。
侯长老也不再理他,盯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远一些的地方,云天游忽然回头,看到星罗族中两位长老对自己紧追不舍,不由皱了皱眉:“月珑,他们一直跟着,怎么办?”
凌月珑挥了挥马鞭,劲风吹乱她的发丝,拂在脸上也恍若未察。“他们要跟就跟呗!反正他们对你唯唯诺诺,多几个可供差遣的人也不错!”
云天游犹豫着低头道:“可,可我不想做他们的族长。”
“傻子!你道紫夜为何会将你推上族长之位?不过是想着多几个人保护你而已!”
“可我不需要保护,我要保护你和紫夜才对。”
“……”凌月珑终于从专心致志的赶路中抽离出来,侧头看了眼云天游,本想骂他不识好歹,却见他那郑重其事的神情,竟不忍再说出来。半响叹道:“那也要你留着性命不是!你生性单纯,真怕你什么时候……”
真怕你什么时候被人害了都还在感激那人……
世间险恶,你太善良,而我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为了令自己放心,逼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云天游看着凌月珑忽然的沉默,忽然伸手覆上凌月珑持马缰的手。
凌月珑却忽地一吓:“你干什么!要事从马上摔下去了怎么办!”
边骂边勒住缰绳,生怕晚了他就真会从马上摔下去般。
却见云天游一手将马勒住,另一只却紧紧握住凌月珑的手,将她拉近,探过身去在她嘴边浅浅一啄,然后覆上她耳边,微微一笑:“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温热的气息打在凌月珑耳后,微微的痒,浅浅的甜,心头跳跃着异样的欢快。她紧紧回握住云天游的手,另一只手圈住他的颈脖,抵着他的后脑,侧头,毅然决然地吻上先前停留在她耳边的唇。
云天游万万没料到她竟这般火热,微微一愣之后,伸出手臂,以宽厚的衣袖将紧追他们而来的众人视线隔绝了开去。
不远处呆若木鸡的众人尴尬地或低着头或左顾右盼,不明白前一刻还在飞奔疾驰的两人如何一眨眼功夫就停下来如此忘我地抱作一团了呢?
许久,马上两人缓缓分开,凌月珑满脸笑意,语气微嗔:“要亲就好好亲!”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云天游本就觉得不太好意思,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泛红。
凌月珑见云天游一副小媳妇态,笑得更加开怀:“小娘子,可是在怨怪我轻薄了你?”
云天游窘态更甚,目光往后移了移,示意凌月珑注意身后。
凌月珑这才将目光侧了侧,这才恍然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凌月珑大囧,却倔强着伸手再次将他拉近,咬了咬云天游的嘴唇,不服输道:“那又怎样!”
可总归还是女孩子,压下不断上涌的羞涩,她甩开云天游的手,策马疾驰而去。
众人看着那马背上的背影,呆愕地想,这女子实在……胆大包天,竟敢,竟敢轻薄他们的族长!
当先的侯长老却忽地落寞地笑了笑。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有这小姑娘丁点的勇气,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越走越远,以至走出了他的视线,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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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终点,或者只是另外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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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十五章 诛心之战(一)
凌月珑一心只想找到衣紫夜,证实有关衣紫夜身份的传言,是以带着云天游,将驻守在军营外围的伊云兵打晕,更换了着装,大摇大摆地进了逻渭城。
才进了城,便听到了伊云‘同僚’眉飞色舞地说着战场上的事。
战场上无人能挡的华徵王被美若天仙的公主阻止了他的气势如虹,如今正在战场上激战,看那模样,公主获胜将华徵王擒下是迟早的事。
凌月珑听后不由得冷哼一声。
美若天仙?比得上紫夜么!
擒下冰雕?也要那狗屁公主有那本事才好!
云天游却在此刻小声问道:“候风说伊云只有一位公主,那他们口中美若天仙的公主,会不会就是紫夜?”
云天游的问话有如晴天霹雳般将不屑一顾的凌月珑生生劈醒,顿时焦急如焚。
如果候风的情报没错,紫夜就是伊云公主,那此刻与冰雕在战场抗衡的,可不就只能会是紫夜!
可是他们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想起君垣植对伊云的痛恨,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快,去战场!”
两人匆匆离城,凌月珑却在出城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生奇:“两军作战,泫予叔叔怎会出现在逻渭城?
想到有可能是君垣植的授意,心中又担忧战场情况,凌月珑不曾细想,直奔战场而去。
两人紧赶慢赶,在终于看到漫山遍野厮杀的人群后,在终于看到人海中完好的衣紫夜和君垣植后,才舒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此刻在干什么呢!
凌月珑焦急不已,穿过层层人海,躲过无数暗箭流矢,才终于靠近了两人。
“冰雕,紫夜,你们这是在干嘛!”凌月珑不敢强行介入两人之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那身处剑气中心的两人却恍若未闻,出手狠绝快准,招招致人性命。
凌月珑眼见两人对自己和云天游不理不睬,心中主意全无,恰好此刻有暗箭袭来,凌月珑推开正欲打开暗箭的云天游,以血肉之躯生生承受了暗箭。
“啊!”她故意摔倒在地,叫得凌厉惨痛,想要逼得那两人停手。
“月珑,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啊!月珑!”一旁的云天游被她吓得心惊肉跳,抱住她,手捂着她受伤之处,急得眼泪竟在眼眶打转。“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凌月珑不住翻白眼,小伤而已,怎么就会把他吓哭了呢!
她一边翻白眼一边大声痛苦呻吟,云天游不解,只当她伤势严重,痛苦不堪,心中更急更痛,只恨自己方才没能挡住她替她受伤。
那酣战的两人终于停止了战斗,凌月珑心中一喜,扭头一看,却看到衣紫夜手持着君垣植的剑,而剑的另一端没入君垣植的胸膛,鲜血淋漓。
凌月珑心中一跳,也忘了去装腔作势,从地上站起来,往君垣植奔去。
衣紫夜持剑冷笑:“华徵王处处相让,莫不是您那群忠心的护卫未曾转达訾夜的话?”
君垣植疑惑地抬头看她。
“在星矢我曾让泫易转达,从今而后,我訾夜与你华徵王,势不两立!”
衣紫夜话音刚落,忽有一人跌跌撞撞跪在君垣植身前:“启禀王爷,主上,主上被抓走了!”
衣紫夜闻言,浅浅一笑,将剑狠心拔出,插在两人之间的土地上。
“华徵王,如今你可全信了?”信我早已完全背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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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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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十六章 诛心之战(二)
君垣植看着她眼底写满胜利的微笑,丝毫不见昔日情分,又听闻皇叔在重重保护之下竟然还被抓去,心中担心之余,怒气暗生。伤口不停有血涌出,他封住伤口周围血脉,暗运功力,勉强止住了流血的伤口。
衣紫夜无视君垣植的伤势,环视一下战场,眼见崆原与李昊在缠斗中将大半天梭将士引进阵中之阵,有了李昊的暗中协助,伊云显然占尽上风。目光再次落在君垣植身上,笑得倾国也倾城:“华徵王,这一战,你败了!”
君垣植微眯着眼,眸色是衣紫夜从未见过的冷冽幽森:“你如何发现我皇叔?或者,你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暗桩?”
“也不难发现,西南一隅表面虽无异样,暗中却竟遍布高手,几乎所有的赤霄卫队都在那,我不得不留心。更何况我见过他,认得他的身形。”衣紫夜能认出君祈皓所在,主要还是因为她昨晚收到的一封莫名信笺,因此她才会知道君祈皓暗中来了逻渭,才能在战场上寻出君祈皓的藏身之所处。
却不知传信者是何人!
早前听闻君垣植处置了赤霄卫队中的小六,后来向崆原证实,小六是阿娘早年安插在明雍的暗桩,后来进了赤霄卫队,一直呆在皇帝君祈皓身边。后来跟随君垣植,也是在她与君垣植初见那晚,小六见到面容酷似阿爹的她,连夜禀报的崆原,因此才会有了后来在杏头山的‘偶然’相遇。
既然小六已不在人世,那暗中传信与她之人,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想了一夜也不得而知。
衣紫夜口气淡淡,旁人听来却是抽了一口气,逻渭与战场相距甚远,她却淡淡一句,我认得他身形,难道她竟有千里眼不成!
君垣植因失血过多轻轻咳了几声,语气满是讽刺:“好一个伊云公主!”
“华徵王过奖!只是华徵王莫不是要等到气血尽失才打算偃旗息鼓投降认输?”
“……放过我皇叔,你将我怎样都可以。”
“抱歉,我訾夜还没宽容到原谅杀父仇人的地步。”
“他做一切都是为了我父王,为了我。我才是所有事情的起源。你要杀也是该杀我!”
“华徵王莫急,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一份。”
“你……当真不念一点情分?”
衣紫夜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笑话:“华徵王,你到如今还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可怜可悲可笑?”
“好,既然这样……”君垣植凌厉的眼神射向衣紫夜,“我倒想看看,你能狠心到何等地步!”
“紫夜,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凌月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她才多久没见紫夜,何以紫夜竟会变得如此陌生遥远?她将入肉不深的箭矢拔掉,道:“紫夜,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哪里有什么苦衷!诚如你所见,我訾夜今后只会与华徵王不共戴天!”衣紫夜冷冷一笑:“华徵王,不怕告诉你,那晚救你,并非我本意!今日你受我一剑,从此你我恩义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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