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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治不服:这个草包惹不得-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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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绯云只觉得嗓子里堵着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宁可独生独死,也不要看他受自己的连累。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又懦弱的人,对自己勇敢,对别人软弱。
耳边还回荡着蛊婆婆跟她说过的话,“龙绯云,你是破军星也是灾星!你要害死多少人,才肯放手独活?我唯一的孙儿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不止是他,你看哀鸿遍野,血流成河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看着吧,你得到一切的时候就会失去一切!所有爱你,帮助过你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不得善终!”
如果没有蛊婆婆的话,她或许还能纵容自己的感情爱下去,纠缠下去。但现在,她脑子异常的清醒,也异常的痛苦。
脑后的神经死死地绷着,跳动着,像是有刀将她的神智锯开,分成两半。一半顺应着自己的心去爱,一半听从理智离开。
她不喜受人所累,更不许自己连累别人,这是她一贯的生存准则。
可听着他说得这些话,哪怕理智切割着她的脑子,她也说不出一句狠心拒绝的话。
凤卿直视着她逐渐暗淡,渺渺的目光,知道她心中一定有了其他打算,轻而易举扔下他的打算!
“云儿,你爱我吗?”他问,声音那么轻柔,那么缱绻。可他的目光却那么的沉痛,像是绽开撕裂的伤口。
她动了动嘴唇,疼痛让大脑一片混沌,也不知自己给了什么回答。
温暖的怀抱离开了她,凤卿将她放下。
她看清他苍白似裂锦的神色,眸光怔然失了魂魄。桃花眸中激荡的爱恨,归于了平静缥缈,如云山间的浓雾,冰冷又湿润。她再也看不清,握不住了。
她看着那袭耀眼的红衣,转身离去进了马车。
马车起,尘烟缭绕。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他毅然决然地离她而去。
龙绯云木然地望着,这种感觉像是灵魂离开了躯体,望着无关自己的黑白默片。
真好,他走了……心中有个声音在叹息,她如释重负,又一片迷惘。有人抽走了她灵魂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只傻狐狸终于聪明了一回,选择被她放弃之前,先放弃了她。
这不是她的选择吗?本该笑,却为何胸闷得想哭,想大叫……
她若哭,她便不是龙绯云了。在cia的那么多年,她练就了最冰冷,最理智的心肠。
哪怕最亲密的伙伴死在面前,也要有条不紊地先完成任务。一旦被感情所左右,她就会死!
在撩开车帘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回答,她问凤卿,“爱是什么?”
………………………………
第二百六十二章:扶柩(三)
她站在马车前失神,手指紧紧地捏着马车帘子。
心脏传来的钝痛,让她再没有站着的力气。龙绯云半弯着身子,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轻声喘息。
他说他的心里被她埋下了一只蛊虫,她又何尝不是!
这样的痛,宛若有千万只毒虫在噬咬她的心。
耀世的红衣离去,她的世界失去了色彩。龙绯云死死地握住车帘,眼前的景象模糊摇晃。身子绷得太紧,肩头被洞穿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震裂,很快鲜红的血晕染在她的肩头。
肩头的痛又如何跟噬咬得鲜血淋漓的心痛相比……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肩头,赤瞳之中仍是一片混沌。
“小小姐……”有人在她身边,嘶哑急促地唤她。
“你又,流血了!”除了面无神色,傻笑之外,鬼军首领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第三种表情。
羯拧着眉头望着她的肩头,由于焦急,说话时格外不连贯。
眸光聚焦,龙绯云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迷茫地望向了他,入目是一片纯粹干净的白。
“龙浔?”她诧异唤道。
眼中的雾气散去,她看清了身边站着的人。快到脚踝的长发披在身后,淡青色的面容上依稀还有些紫红色的血管,如同刻在面容上的纹身。不同于常人的模样,更像是非天界中嗜血好战的阿修罗,妖冶又奇异。
湛蓝色的眸深深地望着龙绯云。羯僵硬地伸出掌心,想要替她捂住伤口,又害怕自己体内的瘴毒会伤到她。
他记得小小姐肩头的伤,是他刺下的,他差点就要了小小姐的性命!
想到这,羯湛蓝色的眸变得痛楚幽深,眉宇之间聚起迷茫的恨意。他不知道该恨谁,胸膛内戾气四撞,他又想仰天长啸。
看到羯的模样,龙绯云惊讶了一瞬。昨日他还穿着腐朽的铠甲,头发脸上满是尘烟泥渍,一夜的工夫就收拾干净了,身上穿得衣服应该是龙浔的。
只是白色不适合他,他更适合妖夜般的浓黑。
发现小小姐盯着自己,羯有几分不自在地退了两步,磕磕绊绊道:“小小姐,我洗过了,不脏了……”
这幅懵懂又局促的模样,让龙绯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体内只有一魂一魄,没有常人那样多的感情,更像是执拗懵懂的孩子。
看见她笑,羯也跟着慢慢弯起了唇角,学着她的模样,湛蓝色的眸晶莹剔透,“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可以!”龙绯云点点头,她的煞气再重,也不会让一个活死人再死一次,也只有羯能陪在她的身边了。龙绯云唇边的笑慢慢淡去,“不过你要戴纱帽,不能让人看到你的模样。除了在我这,在旁人面前,你尽量少开口。”
他的长相与常人不同,说话方式也很奇怪。只要有心人去追查,很快就会发现他是鬼军的身份。
羯乖巧地点点头,只要小小姐让他陪着,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龙绯云钻进了马车,对他道:“你也进来。”
羯想进去,却又停下了脚步,失落地摇头:“不行,我体内有瘴毒,会伤了你。我跟在旁边,跑就行,我能跑很快。”
“进来!”龙绯云又重复了一遍,鬼军没有痛觉,也不知疲倦。但从龙谷到雍州城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让他一直跟着跑,她想着就怪异。
他虽算不上是人,但也不是她养得小狗。怎么能让他跟在后面跑,连同坐马车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马车外的羯在迟疑,他要听小小姐的话,却又能让小小姐有危险,这让他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龙绯云知道他的固执,只好探出身子放软了声音:“你的血里面才有瘴毒,只要你不受伤,就不会伤害到我,进来吧。”
这样柔和又无奈的目光,羯呆呆地望着她,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人。他神使鬼差地就乖乖坐了进去。
车厢内,羯绷紧身子,极是僵硬地坐着,不敢靠近龙绯云一点。
他的血有毒,不能让小小姐碰到。他不能受伤,也不能让小小姐受伤。
龙绯云望着他全身肌肉紧绷的样子,如同一尊雕像,无奈地轻勾起唇角。
山庄内,竹楼之上有一道白影缥缈出尘地站着,望着她的马车疾驰而去。穿着五彩长裙的龙素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头上的金色铃铛悦耳轻响。
“哥哥,”她轻唤了一声,有千言万语想说,黑白分明的眸中藏着失落,“我知道你牵挂嫂嫂,可是你体内心魔还没有封印。多见她一面,只会加重你的心魔。长此以往下去,你就会……”
龙素嘟起小嘴没有再说。
“我是人,终究不是神……”
龙绯云的马车消失在山峦之中,龙浔也收回了目光。雪白的蜀锦从栏杆间划过,弥漫开一阵清雅的芝兰香气,他起身走回房间。
龙素呆呆地站在原地,哥哥的嗓音是那样的落寂,带着极淡的戏谑。
他是人,不是神。哪能做到无情无欲,他的心里一直住着嫂嫂,嫂嫂就是他的魔。可就算知道她是自己的魔又能如何?哥哥根本割舍不掉,也不想割舍!
在无光的房间之中,龙浔摊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手心,隔着金丝手套,他莹白如玉的手心里也泛着几道红痕。
如果不是戴着手套,他的手心只怕已经被自己掐烂了吧!
“云儿……”他也唤了一声,清冽的声音哑哑,如琴弦最低沉的羽音。始终没有那人的温柔多情。白玉面具下的容颜泛起了笑意,像是琉璃上的裂纹。他自诩清傲,目下无尘,原来还是一样会尝到嫉妒的滋味。
马车行驶不久,龙绯云撩开帘子往回又看了一眼。山明寂静的山庄里一片空荡,方才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
坐回马车的时候,正对上羯用湛蓝色的眸盯着自己。
龙绯云似乎能猜出他的想法,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震裂的伤口在马车颠簸之下有些痛,龙绯云坐起身子,尽量不让马车的颠簸传到肩膀的伤口处。
她从整理好的行囊中拿出了金创药递给了羯,“帮我再上点药。”
伤口反复撕裂只怕会感染,但眼下只有先撑回龙家再说了。
羯盯着她血色沁出的肩头,犹豫了一瞬就接过了龙绯云手中的药瓶。他比龙绯云高出不少,从软垫上起身后就跪在了龙绯云的身边,撕下衣摆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缠好之后才肯帮龙绯云上药。
龙绯云见他又将自己裹成了木乃伊,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都不害怕他的瘴毒,他却无比的小心。
他将金创药倒在龙绯云的伤口上,看她疼得蹙紧了眉头,胸膛里的戾气又开始四撞,他懵懂地感受着那种感觉,却说不出来。
只想砍几个人,将完好无损的臂膀换了给她。
“对不起!”给她上完药之后,羯盯着她手指灵巧地给自己缠上布带,像只犯错了的大狗狗,垂着脑袋开口。
龙绯云提着肩膀将跪在她面前的羯拉起,“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那时候你还有其他鬼军都没有完全苏醒,况且令牌又在龙香君的手里。我不怪你。”
看他还是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龙绯云索性坐到了他的身边。
羯没想到小小姐会来他的身边,身子猛然一僵,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龙绯云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子,握住了他洗干净的长发。
羯吓了一跳,想动却又不敢乱动,只乖巧懵懂地坐着,任由小小姐握着木梳从他头顶温柔梳下。
这种感觉,他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很温暖,很舒服,在他每次受伤后,女将为他缠上布带,就是这样的感觉。
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儿一片冰凉,再也不会跳动。
“我也不会梳发,”龙绯云笑了笑,所以她每次都嫌麻烦地绾上一个马尾辫就好。
好在她这还有几根簪子,她挑了一根白玉简单的簪子,为他固定好长发。
穿越以前,她都觉得男儿剪平头最干净利落,但在这儿待久了,发现男儿留长发也别有风姿。
龙绯云从包袱里面变出一只水银镜给他,“可不许嫌我手艺不佳。”
羯呆呆地握着铜镜,第一次看清变成活死人之后自己的模样,脸还是原来的脸,只是蒙上了一层鬼气,看着吓人。
羯将镜子还给她,一字一句道:“我,很丑。”
说着就又想撕下衣摆将自己的脸蒙上。
龙绯云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不丑!很好看,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模样。”
他笑起时露出两个小虎牙,懵懂又单纯,一点都不像是满腔执念怨恨的鬼军。
小小姐不会骗他,小小姐喜欢他笑的模样。
羯扬起唇角,对着她露出阳光暖人的笑意。龙绯云趴在他的腿上,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痛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好,她终究不是一个人要独自在这个陌生世间中闯荡。
在睡着之前,龙绯云迷迷糊糊在想,她会不会有一日也选择饮下黄泉蛊?只记得爱或恨,只记得心中执念,再也不会患得患失,有那么多的烦恼。
“竹丫,我也有些累了……”她对自己说。
………………………………
第二百六十三章:扶柩(四)
龙绯云趴在羯的腿上,毫无戒心地沉沉睡去,睡梦之中她还能闻见让她心悠的芝兰清香。
看着小小姐睡着,羯的身子先是紧张地绷着,像是一把拉紧的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将小小姐吵醒。
小小姐趴在他的膝头上睡得极沉,马车颠簸也没有醒。
羯用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望着她,她的青丝柔软,她的面容闪烁着蜜色的柔光。温暖的面容靠在他膝头呼吸,微微起伏,像只乖巧柔顺的猫儿。
光洁的额头,又几根细碎的发丝滑下。纤细的睫毛像是一把展开的小扇子,割碎了光影,如丹青墨色般晕染在她的眼下,静谧惹人怜。
她醒着时候的锐利锋芒,此刻全都收敛了,只余下豆蔻少女该有的无邪气息,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羯慢慢回忆起,自己在杀戮战场上与女将初遇时的景象。她踏马而来,青丝飞扬,身上毫无血腥戾气,眸光纯净。一个弯腰,就将孤零零的他拽上了马背。
小小姐与当年的女将年纪相仿,面容相似。
龙绯云的睡颜在无声地蛊惑着他,羯睁着懵懂纯粹的眼眸,身子一点点俯下,他发现时又慌忙坐得笔直。
像是一盘精致美味的糕点放在他的面前,他想尝一尝却又不敢。
当然小小姐比糕点更美味,十几年了他早已忘记了糕点的滋味,眼里只剩下小小姐娇憨的睡颜。
不知在心底犹豫挣扎了多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落在小小姐的长发上。
他感觉不到小小姐发丝的柔软,发尾的温度。羯移开了手心,怔然地望着自己缠满布带的手指,他忘了他成了活死人,再也感知不到世间的一切。不论是冷暖还是甜苦……
湛蓝色的眸再次如水晕开。
马车在龙家青铜大门前停下,由于惯性,马车往前一倾。
龙绯云惊醒了,身子没有撞上车壁,羯的掌心挡在了她的面前。
羯扶着她坐起了身子,龙绯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龙家到了,是吗?”
羯无声地望着他,他生前只来过雍州城一次,接着埋葬了十几年,对雍州城里的一切都不了解知晓。
龙绯云也想起了这一点,掀开车帘,她看见了龙家的青铜大门。
“羯,随我下来。”龙绯云先下了马车,让人找来了纱帽,让羯戴上纱帽之后,才许他下了马车。
比她高出一个头多的鬼军首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龙绯云站在哪,他就站在哪。而他站下的时候,总下意识挡在龙绯云的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龙绯云抚过刚上完漆不久的衣冠冢,对羯说道:“你将它拿着,与我一起送入龙家。”
桐木沉重的棺材上面写着龙香君的名字,但里面放着的不过是几片染血的桃花而已。
羯一只手扛起沉重的桐木棺材,放在自己的肩头,高大的身形跟在龙绯云之后。
见龙绯云走来,龙家护卫拔出手中的刀剑。刀剑刚一出鞘,龙绯云身后一股巨大的杀意压下,让他们握着刀剑的手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龙绯云则挑起眼梢,似笑地睨着他们:“怎么?想以下犯上对我出手?”
随即她收敛笑意,冷喝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凛然的气息,让龙家护卫收回了手中的刀剑,跪在了她的脚下:“大小姐,这是家主的命令。家主说已经大小姐除名……再不让大小姐踏入龙家一步。”
“哦?”龙绯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一个不姓龙的奸细,也好意思将我从族谱上除名。去通报一声,我将收敛二小姐的棺材带回来了。他如果不让我进门,二小姐的尸首我就随意处理了。”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颤颤抬眸看向了大小姐身后神秘男人肩头的棺材。
棺材里面装得竟是二小姐的尸首……
龙绯云抬脚,将龙家护卫踹倒在地:“还愣着?赶紧给我进去通报!我只给你半盏茶的工夫。”
“是!”被龙绯云踹倒的护卫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钻进了龙家后院。
龙英华接连着失去了两个女儿,短短的几个月内双鬓生出了白发。后院花影重重,而花影之后再没有银铃般的欢笑声。璧茵嫁人了,璧月出家了……
他坐在龙华院中望着花影出神的时候,护卫闯了进来,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何事如何慌张?”龙英华才记得手边搁着的茶盏,端起再饮的时候,茶已经彻底凉了。
到底是人老了,拼命记着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忘却一些事情。
护卫跪下,脸色煞白,喘着气才哆嗦着道:“大……大小姐回来了!”
听到龙绯云的名字,龙英华沉吟了一瞬。那是他和玄瑛的女儿,最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儿,也是让他最难掌控的骨肉。
天资太过聪颖,未必是一件好事。慧极必伤……
“回来就回来吧。”沉默了许久之后,龙英华放下冷透的茶水,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该来,或许他等这一日已经有些厌倦了。他活了半辈子,就是等着赎罪的那一天。
那丫头知道了真相,会用何种态度对他这个父亲?毕竟是他做错了,他害死了玄瑛,也差点害死了他们的女儿。
“还有什么事?”看跪着的护卫不走,龙英华知道他还有事情未说。
跪着的护卫哆嗦了一阵子,才费尽力气说道:“大小姐不是一个回来的,她……她将二小姐的尸骨带回来了。”
“什么?!”龙英华陡然站起身子,手背一颤,茶盏跌落在地,一声脆响。
茶水染湿了衣摆,他无暇去看,一双凌厉、隐含杀气的眸死死地盯着通报的护卫。
护卫哪经得住家主这样看,吓得双腿发软,连跪都跪不住了。
“你说得是真的吗?”龙英华声线颤抖,一阵轻咳,紧接着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苍老肃穆的脸失去了所有的神色,他跌坐回太师椅,盯着桌上的水渍,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一双木然空洞又似绝望刻骨的眸盯着护卫,想要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假的!他说得都是假的!
香君那孩子比绯云还要小一些,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他想起来了,是他,是他的错!是他让香君去找鬼军,他为了毁掉鬼军,保护江山,又牺牲了自己另外一个骨肉。
为什么?这一刻他想问苍天,他陈英华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茕茕独立,儿女尽失的下场。
他负了玄瑛是他的错,若有天谴,报在他一人身上就好,为何要牵连到他的孩子身上!
“大小姐在哪?”他咬牙,尝到舌尖的血腥,才恢复了一点神智。手腕颤抖扶着桌子站起身子。
他还不能就此倒下,他无论如何都要再去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
护卫见家主面色灰白,只怕再也经不起刺激,便小声说道:“大小姐正在龙家大门前候着。”
龙英华一挥手,“让她进来!”
龙家巨大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龙绯云面无表情地踏入,身后跟着扶柩的羯。
在龙家龙凤台前,龙绯云示意,让羯放下了肩头沉重棺木。
龙家所有的人都来了……他们脸上有震惊,有悲伤,有怀疑,种种神色一晃而过,最终都定定地落在了衣冠冢上。
龙绯云举目眺望着巍峨耸立的龙凤台,龙凤台中龙香君得到绿婀时的喜悦神情还能浮现在眼前,而她已经香消玉损,什么都没留下了。
物是人非,莫过如此。
最后走来的是脚步漂浮的龙英华,要不是龙薄天一直在身边扶着他,只怕短短的几步路,他都没有力气走来。
见家主来了,龙家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路。
龙英华什么话都没有说,身子一软就趴在了棺盖上,紧紧地抱着冰冷的棺盖,像是抱着里面沉睡的女儿。
这是龙绯云第一次听到龙英华哭,不同于女子的柔婉,他哭得声音苍茫,一声声如同怒吼一般。
龙薄天眼眶绯红地盯着灵柩,指头捏得咔嚓作响。他如何也不敢相信,几日前还鲜活出现在眼前的君儿,就此与自己永别了。
只有龙绯云神色平静黯然。
龙薄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狞恨地看了她一眼。
“香君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你!”他嘶吼问道,要不是下人阻拦,只怕要上来与龙绯云拼命了。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场景,但龙绯云还是不由冷笑,“亲妹终究还是比不上庶妹!你为何不问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龙绯云你闭嘴!”得知龙香君死讯,再没有理智的龙薄天愤怒大喊,他拔出了腰间的剑,拼命地想要砍向她,“龙绯云我要让你赔命!”
“你不是我的妹妹,你就是个灾星。你害死了所有的人,你回了龙家之后,各种噩运就接连而至。你为什么要回来,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龙家的下人拼死挡在龙薄天的面前,“少爷你冷静一点,大小姐是你的亲妹妹,不管二小姐是怎么死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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