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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旧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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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宵又抬头望向门外，冷哼了一声。
常春有苦不敢言，只得低着头挨训。
秦桓出了凤仪宫后，上了辇车就直接去了林拭眉的长宁殿。
林拭眉用过午膳正准备休息片刻，不想会收到接驾的消息，忙命人梳妆打扮了一番。
“陛下驾到，妾迎接来迟，万望陛下恕罪。”林拭眉刚来到庭院内，就见秦桓已经走了进来，她连忙上前说了这一番。
秦桓并不怎么在意，随意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
不用林拭眉指引，秦桓自己当先走进了长宁殿。
长宁殿有三阔间，左右各有厢房，前后也分别有庭院。且又距离御花园不远。算得上是宫中一处不错的殿阁。
秦桓在正堂坐下，林拭眉随在其侧，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来亲自奉与秦桓。
秦桓对林拭眉道：“你不必这样紧张，朕路过这里，忽然想来看看你。坐下陪朕说说话吧。”
林拭眉低头欠了欠身，含笑说道：“是。”在转过身准备坐下的时候，她又格外瞧了外面一眼。
刚才为何不是赵长宜来献茶呢？
“在宫里还住得惯吗？”
林拭眉不敢再多想，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秦桓，“托陛下洪福，妾在宫中一切皆好。只是妾以前从未有过这等奢华用度，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是吗？”秦桓看着林拭眉，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似乎闪动着某种情绪，“看来梁王府中都很节俭。”
林拭眉笑了笑，说道：“是，王爷一向节俭。王爷说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秦桓点了点头，道：“真该叫朕的皇姐去梁王府中看看。”
华阳长公主府的奢华，在雍京是首屈一指的。林拭眉不会不知道，此刻她略顿了顿，便又说道：“华阳长公主若要去梁州，倒是能叫王爷好好翻新一下王府。”
听秦桓句句话扯到梁王府，林拭眉心头渐生不安。林拭眉向外看了一眼，正好见到赵长宜从庭院路过，看她那样子，似乎刚才外出归来。
林拭眉连忙对秦桓道：“妾这里的小厨房刚做了梁州特有的茶点，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尝尝？”
秦桓道：“梁州特有？好，且拿来朕尝尝。”在霍金宵那里，秦桓真是没有吃什么，此刻倒也正好有些饿了。
林拭眉闻言立刻对外道：“长宜，你快去小厨房把新做的点心拿来。”
等待林拭眉回过身来的时候，秦桓已经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刚才在听到赵长宜名字的那一刹，他确实有些激动。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赵长宜了，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叫他气闷。并非是他不见赵长宜，他两次三番地派宋安去找赵长宜，却是赵长宜避而不见。
此刻赵长宜用托盘送了一叠碧绿剔透的点心上来，她长长的睫毛细微地颤动着。但并没有多看秦桓一眼，将点心放下后，她就立刻退到了一旁。
秦桓神态自若地拿起一块糕点，也不看赵长宜，只问林拭眉，“这是什么？”
林拭眉的眼睛来回扫了赵长宜和秦桓一圈，她看得出赵长宜拿着托盘的手，已经握地指节发白。但两人似乎又刻意避忌。
是在避讳我吗？
听到秦桓问话，林拭眉连忙回答道：“这是用石磨碾磨成微粉的绿茶，经过覆盖和蒸青掺着马蹄粉做的。吃起来会有一点点的苦涩。”
“是吗？这倒是新奇。”秦桓尝了一口，这糕点虽然看着好看，但并不和合他的口味。他吃了一口，也就放下了。然后他突然对赵长宜道：“朕记得皇姐和朕说过，你也是梁州人。”秦桓指了指那糕点，“你吃过吗？”
赵长宜似乎皱了一下每天，然后冷漠地点了点头。
秦桓却笑道：“那这就赏你了。”他说完也并没有再多看赵长宜，而是对林拭眉道：“这个宫女之前在朕跟前伺候过，后来去了浣衣局，怎么会突然在你这里？”
林拭眉对此早有准备，此刻笑盈盈地回答道：“陛下也说了，她的梁州人。那天妾碰巧在御花园遇见她，觉得甚为投缘，后来遣人去寻她来说话，才知道她也是梁州人。所以妾就特地将她要了来。原来长宜之前还在陛下跟前伺候过，难怪这么懂规矩。”
秦桓也笑了笑，但眼眸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正相反，他那双眼睛看着林拭眉，让林拭眉感到很不安。
“你孤身来此，能够见到一个故乡之人，想必十分开心。”
“正是。”
“那就让她好好在你这里伺候吧，朕该走了。”
林拭眉连忙起身，秦桓道：“不必送了。你们都是梁州人，该好好叙叙旧。”秦桓看了赵长宜一眼，笑着走了出去。
林拭眉怎敢不送，她带着赵长宜和一众奴婢，一直将秦桓送出长宁殿这才折返回来。
“长宜……我怎么觉得陛下刚才话里有话？”挥退了旁人，林拭眉拉着赵长宜的手说道，“你可曾听出了什么？”
赵长宜抿着嘴没有说话，林拭眉没有听出来秦桓说了什么，但是赵长宜已经猜出来了。
叙旧，秦桓，你是在说我和林拭眉早已相识吗？
赵长宜回头看着空旷的庭院，秦桓早已没了踪影。她记得赵长青曾说过，秦桓根本没有查他，其实何止是他，秦桓也根本没有问过自己关于刺杀的事。
看来，秦桓没有问，不是因为他相信我，而是因为，他已经从别处得知了真相……
他知道是梁王派人来刺杀他，可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处置梁王。甚至还将梁王献纳的女子封为美人？
赵长宜看向林拭眉，她目中的忧虑，让林拭眉心中惴惴不安。
“没什么。”赵长宜看着林拭眉，轻轻笑了一下，既然秦桓没有动林拭眉，那么现在就没必要告诉她。只是秦桓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必须去问个清楚。“陛下说话向来是这样，总是显得高深莫测。习惯就好。有时候想多了，反而会把自己绕进去。”
“是吗？看来以后，你要多教教我。”林拭眉也笑了笑，压下心中的不安。无论秦桓如何高深莫测，但还是进入了她的圈套。她不过将赵长宜调来长宁殿两天，秦桓就亲自驾临，这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用去猜秦桓的想法，她只要紧紧把握住赵长宜就可以了。
………………………………
第五十七章 浑水之鱼
太液池中的荷花，在初夏的阳光下，露出了一些端倪。太后携着上官婉瑜沿着青石小路缓缓而行，身后的奴婢们都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随。
太后指着不远处的荷花说道：“等再过些时候花都开了，去太液池上泛舟，是极有趣的。”
上官婉瑜含笑望去，太液池碧波粼粼壮阔非凡，其中还有三座小岛，远望去恍如海上仙山一般。
“梓菱姐姐以前也说过，太液池的夏天是大燕皇宫中最美的梦境。”
太后看了上官婉瑜一眼，笑着道：“那丫头确实会说话，不过这样的梦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你知道哀家为什么不叫你姐姐入宫吗？”
上官婉瑜摇了摇头，“妾不知。”
“她的性子太燥，咱们上官家已是荣极贵极。不要再想着去争什么了。”太后停下脚步，正视着上官婉瑜，用长辈对待晚辈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在这宫里有时候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端看陛下心意，不要去做无用之功。”
上官婉瑜半低着头，恭顺受教。她能入宫，实在是出乎了全家人的意料，连她自己也觉得像是在做梦。
从小家里人眼中就只有上官梓菱，她是嫡女，性子又活泼讨人喜欢，就算骄横了些，人人也都包容她，忍让她。而上官婉瑜只是一个安静的庶女。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次选秀，太后竟然示意让她入宫。
“是，妾明白了。”
太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上官婉瑜亦紧随其后。
“你入宫后，和你走得近的都有哪些人？”
上官婉瑜想了想，回答道：“披香殿的董容华，绮云殿的庄容华，还有长宁殿的林美人。”
太后嗯了一声，顿了顿，才说道：“董家和庄家与我们上官家一向关系不错。你入宫来，她们和你走得近些也是常理之中。只是那林拭眉……”太后有些忧虑地皱了皱眉，“她往你跟前凑什么热闹。”
上官婉瑜道：“林美人说话挺风趣的，平常交谈中也没见她如何阿谀奉承。”
“你这孩子脾气是好，但眼睛还不够毒。哀家在一日，自然能保你一日，但往后你自己也要多长几个心眼。人人都说侯门深似海，何况这宫里？”
上官婉瑜道：“妾谨遵太后教诲。”
“那个林拭眉，你不用和她深交。她装得再和顺，也不能骗过哀家。”见上官婉瑜还有些迟疑，太后便又说道：“你知不知道林拭眉把赵长宜弄到她宫里去了？”
上官婉瑜摇了摇头，看她那样子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太后不由得皱了皱眉，上官梓菱聪明伶俐，但性子不好。婉瑜性子倒好，可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叫人不能放心。
太后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慢慢教吧。不知道的可以教她，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子不好的是改不了了。
上官婉瑜见太后有些不悦，心里立刻有些慌张，她张了张口，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低下头去。好在太后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
“赵长宜是去年华阳献给皇帝的歌女，皇帝一直让她在建章宫做御前侍奉，后来又被皇后一道旨意贬去了浣衣局。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上官婉瑜努力想了想，小声地说道：“陛下很在意这个叫赵长宜的人。”
太后欣慰一笑，暗道此女还不算太过愚笨，“不错。”
上官婉瑜得到鼓励，稍稍冷静了一点，接着说道：“太后说林美人将赵长宜要到了永宁殿，这么说来，林美人是想要利用赵长宜来争宠？”上官婉瑜皱眉道，“可她这样不是和皇后过不去吗？”
听上官婉瑜提到皇后，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现在你们进来了，皇后哪里还去管赵长宜。别人可没有你这样安分，这宫里啊，有皇后忙的……”
这话上官婉瑜没敢接，不过她倒是想起个人来，“太后这么说，妾倒是想起个人来……金玉颜，这个名字不知道太后可曾听说过？”
“这才册封的人里面，哀家没有印象。怎么，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吗？”
上官婉瑜遂将金玉颜的事说了一遍，太后听后言道：“都是后宫里的小把戏而已。哪有那么巧，偏偏那天就出红疹了。不过她既然还留在宫里，若她真有你说的那样美，总还会有出头之日。”太后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哀家就帮她一把。也算是给金楠泽一份人情。雍京府尹啊……”
太后某种闪过一丝精明，命人摆驾回宫，并宣召金玉颜来长乐宫见驾。
金玉颜人如其名，生得光彩夺目，艳丽非凡。她来到长乐宫的时候，穿着一身金橘色绣兰草纹的衣裳，耳畔的珍珠有龙眼大小。她走起路来左顾右盼，巴不得别人看到她。
太后在看到金玉颜的时候，偏头对坐在下首的上官婉瑜说道：“看来金家还真是有钱。”
上官婉瑜含笑不语，她又自己打量了金玉颜一番，那身打扮真是阔气极了。不像是官家的小姐，倒像是雍京暴发户的女儿。
“金玉颜，叩见太后，愿太后长乐无极。叩见恭婕妤，愿婕妤长乐未央。”
“起来吧，赐座。”太后指了座儿，笑看着金玉颜，“想不到金楠泽养出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若不是婉瑜提醒，哀家倒是错过一朵鲜花了。”
上官婉瑜在一旁笑了笑，知道太后这是让金玉颜承自己的情。
金玉颜果然偏头对上官婉瑜颔首一笑，然后又抬起头来，对太后说道：“之前都是玉颜自己不争气，眼看着姐姐妹妹们都册封了，玉颜却还只是个良家子。真是愧对父亲的期望呢。”
上官婉瑜想不到金玉颜会这样直白地说话，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抱怨，且还有向太后讨要册封的意思。但见太后却似乎更加高兴，不仅没有责罚她，反而是说道：“真是个孝顺孩子。”
“谢太后夸奖。”
“这样吧。”太后对无忧说道，“传谕后宫，册金玉颜正五品美人，赐居衍庆宫丽景殿。”
金玉颜喜道：“玉颜多谢太后。”然后又对上官婉瑜道：“多谢婕妤。”那副样子真是把心里的高兴全摆在了脸上，叫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太后又对金玉颜说了几句，然后就打发她出去了。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太后笑着叹了一口气，看向上官婉瑜，“你是不是在奇怪，哀家为什么要册封她？”
上官婉瑜道：“太后自有太后的意思，妾不敢妄自揣测。”
太后乏然道：“这些话你少在哀家面前说，你也是哀家的侄女儿，不要学得这样小家子气。”
上官婉瑜低了低头。
“你若真的不知道，又怎会在哀家面前提起她来？”太后看来上官婉瑜一眼，但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她，而是接着说道：“之所以这么急着选秀，就是想要让宫里热闹一点儿。有金玉颜这样的人，想必宫里会更热闹。”
这时候长乐宫的宫女从外面进来，对太后禀告道：“启禀太后，陛下来给太后请安了。”
太后笑道：“看来陛下今天来得不巧。”正说着秦桓已经走了来。
秦桓先对太后行礼，上官婉瑜也起身向秦桓行礼。
太后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这跪过去拜过来的。都坐下吧。”
秦桓依言坐下，问道：“太后方才说朕来得不巧，可是朕打扰了太后和婕妤叙话？”说着又看了上官婉瑜一眼，后者不知是害羞还是如何，又低下了头去。
太后道：“哀家是在说陛下错过了金美人。”
“金美人？”秦桓道，“什么金美人，朕怎么没听说过。”
太后道：“是哀家今日才册封的，那真是个绝色美人，之前险些让她明珠蒙尘。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
秦桓道：“那朕要多谢太后了，太后近来，为朕操心不少。”
太后道：“那是因为陛下还年轻，有些事情，哀家也不得不多管管。”
秦桓笑了笑，那笑容也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宫人们上了茶，秦桓便低头饮茶。太后拉着上官婉瑜说着几句闲话，秦桓也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只是偶尔看一眼上官婉瑜。说起来，秦桓对上官婉瑜并不怎么讨厌，她比宫里大多数女人都安静。起初秦桓以为上官家会送那个嫡出的大小姐进来，想不到最后是送了上官婉瑜来。秦桓有些摸不透太后的意思。
不过在来太后宫中请安的时候，有上官婉瑜在旁边和太后说话，是要比自己和太后相对无言的枯坐来得好。所以后来秦桓和上官婉瑜一道告退离开长乐宫的时候，秦桓对上官婉瑜道：“下次朕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婕妤也请一道吧。”
上官婉瑜受宠若惊地应道：“是。”
这还是入宫后自己与秦桓第一次这么亲近。之前父亲曾嘱托过自己，陛下不好相处，叫自己为了上官家要处处忍让。可现在看来，陛下并没有不好相处呀。
这时候建章宫的内侍一路小跑来，在宋安身边说了什么，然后宋安又来的秦桓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秦桓立刻道：“回宫。”
上官婉瑜站在原地恭送秦桓远去，方才她仿佛听见宋安提到了赵长宜的名字。
………………………………
第五十八章 鹤鸣幽幽
鹤鸣轩内已经换上了夏季的纱帐，显得清凉而舒适。？。天边的云朵被晒了一整天，蓬松得像是才采摘的棉花。庭中的松树上原本栖着一只蝉，之前叫的洋洋得意，但此刻却没有声音。
没有蝉声，也没有人声。整个鹤鸣轩空空荡荡的。
元宝领着赵长宜，从无人的走廊上经过，含笑说道：“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师父了，赵姑娘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人我都已经清走了，不会有人来打扰姑娘的。”
赵长宜道：“多谢你了。”
元宝把赵长宜领到鹤鸣轩内，自己也退了出去。赵长宜独自一人站在轩内，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庭院，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可又像是一生那么长久。
“朕以为你打算躲着一辈子不见朕。”秦桓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欣欣之意。他是高兴的，赵长宜终于肯来见他了。
赵长宜回过身，见秦桓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藏青色的常服上，海水纹随着他的步子缓缓涌动。朝政上的打击和锤炼，使得他愈发的成熟稳重。但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他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昂然之感。当你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会觉得，他是永远也不会被打败的。
“朕之前召你，你不肯见朕。现在怎么突然要来见朕了？”
秦桓明知故问，让赵长宜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保护着自己的骄傲，用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说道：“我为什么要来见陛下，陛下应该很清楚。”
秦桓笑着走到赵长宜面前，他的目光很温柔，但却是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赵长宜。他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看过她了。她似乎瘦了一点，也被晒黑了一点。但这些都无损她的美貌。也无损她的骄傲。
秦桓并没有因为赵长宜的问话而生气，这恰恰证明了他去林拭眉那里说的话有用。
秦桓依旧笑着说道：“你是想来问，朕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梁王府的人。”
赵长宜点了点头，“不错。”她望着秦桓含笑的嘴角，说道：“陛下早就知道了，是吗？”
秦桓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些，停顿了一会儿，他说道：“赵家被灭门是十二年前的事，十二年前你才多大？”
赵长宜沉默了下来，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赵长宜显然已经明白了秦桓的意思。
秦桓道：“当时你最多也就三四岁，那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一定有人把你养大，并且告诉你当年的事。否则，你不会来刺杀朕。当初在皇姐府上朕问过你这件事是否还有别人一起，你极力否认，并且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秦桓伸手抚了抚赵长宜的鬓角，叹息似地说道：“那时候朕就知道，不可能从你嘴里再问出别的东西来。所以朕让人重新去查了一下。”
赵长宜抿了抿唇，她并没有躲避秦桓的手，只是扬头说道：“不错，是梁王将我养大，并且告诉我赵家的事。但刺杀陛下，是我自己的事情，和梁王无关。”
秦桓的手停留在赵长宜发间，他看着赵长宜那比任何宝石都更加璀璨的眼睛。
初见之时，她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吗？时至今日，她的眼睛还是这样纯粹，她的棱角依然没有被磨平。
秦桓看着赵长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躁动。他想要完完全全地征服她。不想再听她为别人辩解，不想再看她为别人牺牲。
她的一切，都该是属于我的……
秦桓心中的欲念愈炽，面上却表现地越发云淡风轻。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你不必极力为梁王撇清关系，朕现在不是也没有动他吗？”
赵长宜看着秦桓的笑容，不知为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桓似乎也发觉了赵长宜的神情变化，他收敛了笑容，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你问完了，现在该回答朕的问题了。之前朕让宋安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肯来见朕？”
自从赵长宜被贬去浣衣局，两人已有月余不曾相见。不是秦桓不想见赵长宜，而是赵长宜拒绝见他。这让秦桓感到很恼火。所以在得知林拭眉将赵长宜调去长宁殿后，他立刻就去说了那一番话。他相信这会让赵长宜主动来见他。今日果不其然。
赵长宜稍稍移开了一下身子，说道：“我不想给陛下添麻烦。”
“这个理由若在新秀入宫之前，朕会相信。但在这之后，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见朕？赵长宜，你究竟把朕当做你的什么人？仅仅只是一个可能为赵家平反的恩人吗？”
秦桓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他盯着赵长宜，生怕她会点头说是。
鹤鸣轩很安静，以至于屋檐上的铜铃因为被鸟儿戏弄，所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也传进了屋来。青色的幔帐被穿过庭院的风吹起，像是谁撩拨起的无处着力的情丝，和着那铜铃声，叫人幽怨丛生。
赵长宜抬起头，迎着秦桓的目光，用银铃一样的声音说道：“陛下若这样想，不仅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我之所以不见陛下，是因为，我绝不是后宫里那些，陛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你就是为了向朕证明这一点吗？”
赵长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说道：“也不全是……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人，我怎么知道陛下不会转头就忘了我？”
秦桓挑眉，“所以……你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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