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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旧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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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是变是守
送走秦姝玉后，秦肃依旧在同画阁里饮酒。他推开了一扇窗，端着那清洌的梨花酒，看着园中疏落的景致。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意。
一个着青袍的中年文士，慢悠悠地走进了同画阁。
“见过世子。”中年文士对着秦肃的背影施了一礼。
秦肃转过头来，笑着说道：“马先生不必多礼。”
马学海笑了笑，走到近前来，说道：“我方才见华阳长公主出府去了。”
秦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马先生看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马学海摸了摸下巴上的一撮喧子，说道：“任谁平白得了十万两银子，都不会不高兴。”
秦肃便哈哈一笑，说道：“还是马先生知我。”
这马学海乃是秦肃身边得力的谋士，今次来雍京，秦肃也将他带在身边。
秦肃顿了顿，又说道：“本来我也想过，随便找个小事情让秦姝玉帮忙，这样她这十万两银子也收得安心些。可方才我和她聊了聊，觉得不必这样做。”
“哦？”
“因为她确实很缺银子……所以明知道我送去的银子烫手，她也还是接了。”
马学海道：“又或者她想得太简单了。”
秦肃道：“呵，她怎么想是她的事，但她只要把银子收下了就好。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府上送些银子去。”
马学海点头道：“鱼儿既然已经吃了饵料，不妨就把线放长远一些。”
秦肃忽又啧了一声，说道：“只是想不到秦桓竟然有孩子了。”
这个消息马学海自然已经知道了，他并未做声，只是听着秦肃说下去。
“这要是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啊。”
若是赵长宜生下男婴，那即便害死了秦桓，也无济于事。
秦肃皱起了眉头，凝望着远处阴霾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现在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若赵长宜生下来的是个女婴也就罢了。若是个男婴。我们也就只能动用第二套方案了。”
马学海道：“可是若是用第二套方案，那咱们要做的事可就太多了……林姑娘不是在宫里吗？能不能叫她……”
秦肃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赵长宜，你是知道的，赵长宜本是我梁王府的人。但她现在站在了秦桓那一边。虽然我和秦桓一天没撕破脸，林拭眉在宫里就还有立足之地。但她应该没机会接近赵长宜了。再者，赵长宜自己求了恩典，要搬去长乐宫，受到到太后照拂。想要下手，太难。”
赵长宜……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自己一直告诫自己，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但错失了她，还是叫人有些难过的。特别是让秦桓得到了她。这更是让人感到不悦。
马学海听了秦肃的话后兀自想了想，知道这件事情别无他法。目前看来只有等待，他便又重新提起了别话。
“世子，今日我去大鸿胪和雍京府尹两府走动。”
“哦？”秦肃立刻问道，“怎样？”
马学海道：“他们都感念老王爷旧恩，并且雍京府尹金楠泽，因为他女儿现今被打入冷宫，所以对陛下心中不忿。属下提及想要当年追随老王爷的故人们聚聚，金楠泽便当先承接了这事。由他去联系人，并不用世子亲自出马。”
秦肃听后，脸色犹如拨开乌云一般，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只是在他的眼眸之中，多了几丝浸满了权欲意味的志得意满，让那一份做给人看的温润霎时消退不见。
秦肃快声说道：“这倒真是一件好事。我正愁无法联络父亲旧部。想不到这个金楠泽还这么有用。”
马学海点头道：“可见世子所谋划的事情，连老天也都在帮着世子。”
这等话语虽不见得相信，但听在耳里总是十分受用的。秦肃哈哈一笑，又同马学海商议了一番，直到天色渐晚，这才离开了同画阁。
而在宫中，长乐宫里已经极快地收拾了一个偏殿出来。赵长宜先被接去长乐宫。至于霁月殿的事，自然有人料理，用不着她操心。
当天晚上，赵长宜同太后一道用膳。太后详细叮嘱她的起居饮食，又把自己身边一个唤作湘君嬷嬷派到赵长宜身边伺候。
“你身边都是些年轻轻的姑娘，不晓事。让湘君去你身边伺候，哀家也放心些。”
“多谢太后。”
“其实之前哀家差点儿让皇后来照看你，毕竟这孩子出生，也是要认皇后做嫡母的。”
赵长宜脸色一凝，而太后像是不曾发觉一般，继续说道：“不过哀家后来又想，换做是别的人，这时候自然会尽心为你。不过霍金宵……”太后沉吟了一下，自顾笑了笑，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赵长宜这时候像是吃了一块发霉的年糕一样难受，但她还是只能说道：“多谢太后为长宜考虑。”
太后方才的话已经点明了，她是不放心霍金宵。但是霍金宵只要一天还是皇后，那么太后就不会乱了名分礼制。
太后也是在提醒赵长宜，让她知道，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太过得意。因为那个孩子，很可能只会叫别人做娘。
这是赵长宜之前从未想到过的。
太后看着赵长宜的脸色，然后又慢悠悠地说道：“在这宫里，很多东西你是改变不了的。你能改变的，唯有自己。”
赵长宜抬起眼睛看向太后，她的眼睛像是一汪被搅动的池水，水波翻动，泠泠之光恍如星河乍泄。
赵长宜自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泄，片刻后，她低下头，缓缓说道：“太后说得是，长宜受教了。自入宫以来，长宜已经改变了很多。但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就算想要改变，也是不可能的。”
太后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赵长宜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袖口，“既然没有什么不可能，那么，为什么又一定要改变。为什么，不保持？”
太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赵长宜的手，然后改变了话题。
“或许吧，保持也好，改变也罢。现在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太后稍稍向赵长宜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了，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没有？依例你可以同娘家的人见一见。”
赵长宜默然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弟弟。”
太后皱眉道：“男子不便入宫。”
赵长宜突然站起来，恳切地说道：“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虽然没有别的话，可赵长宜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后看着赵长宜，半晌后方才妥协道：“好吧，哀家可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破例一次。”
赵长宜连忙谢道：“多谢太后恩典。”
太后道：“只此一次。”
赵长宜点了点头，说道：“是，长宜知道了。”
长青，只能见你一次吗？
那希望你能听我的劝。你千万，千万，不要再为我耽搁了。
与赵长青相见是在三日之后。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赵长宜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她在想起赵长青的时候，总是觉得很温暖，和踏实。她知道她是可以依靠他的。但是那种感觉又和对于秦桓，是完全两码事。
一个是爱人，一个是亲人。
召见赵长青的地方设在崇明阁，阁内已经设下了垂帘。赵长宜听到外面的宫人朗声宣召赵长青入阁，而她只能隔着帘幕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草民赵长青，拜见敏容华。”
赵长宜站起身来，似乎想要说话，但却哽咽着没有发出声来。她连忙示意唐如之。
唐如之代赵长宜叫了起，赵长青谢恩后站了起来。
赵长宜走到帘子跟前，看着那个已经高出自己许多的身影，眼中还泛着泪光，但是心里却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长青……”
“草民在。”
这个回答让赵长宜突然醒悟了过来，她连忙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宫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同我弟弟说会儿话。这里有如之伺候就行了。”
留下唐如之，恐怕是最后的底线了。
宫人们相互看了看，然后才躬身告退。
在宫人们退出的那一瞬，赵长宜就掀开帘幕直接走了出来。
呵！赵长青真是长成了一个帅气俊朗的酗子。
赵长宜是想要对他微笑的，但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阿姐。”赵长青笑了起来，比外面的阳光更加温暖。这一声阿姐叫得情真意切，不同于以往的敷衍。那一刻，他们仿佛成为了真正的姐弟。
“长青……”赵长宜竭力没有落泪，抿着嘴角也扬起一个笑容。
唐如之这时候退到了一边，并没有靠近这一对姐弟。但是光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们，就觉得很温暖。在这宫里父母、兄弟都已经没有这样的温暖。唐如之忽然也很想自己的家。
家是什么样子的？
唐如之已经模糊了，但看着赵长宜和赵长青，却又觉得异常的清晰。
“或许我该求一个恩典，能够出宫去……赵长宜这样的主子，一定会答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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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长青辞别
长宜和长青坐在紫檀木雕的椅子上，赵长宜那张椅子上还放着坐垫和靠背。。。阳光洒进屋子里，照在他们身上。从这里望出去并不是层层叠叠的宫殿，而是一个精巧的楔园。现在梅花开得正好，不经意间总能嗅见一阵幽香。但是当你刻意去闻的时候，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你还好吧？”赵长宜轻声地问道。声音里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长青点了点头，从容而恬淡。只是目光落在赵长宜身上的时候，总是多了一些温度。
“你还打算留在长公主府吗？”
“其实这次来见你，也是想向你辞行。”
辞行？
长青要离开了？
虽然赵长宜自己也是要劝赵长青离开的，可是当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里竟然感到一阵失落。
赵长宜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太过失落的样子，她问道：“辞行？你是因为……”
“不。”赵长青打断了赵长宜的话，“不是因为我已对你失望。其实在这之前我就想让长公主设法让我见你一面。因为我自己也想通了一些事情。这雍京……不适合我。”
听到赵长青这样说，赵长宜的心里好过了很多。她惊觉于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又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自己还是有些虚荣心的。但对于赵长青的决定，赵长宜还是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之前有一次出宫去，原本也想找你。但那时候你和长公主去了凤溪山。这次我想见你，也是希望你能够离开这里。听到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真的替你开心。”
赵长青道：“你知道吗，朵儿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我想也该放它离开了。它该自由自主地在林间奔跑，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提起朵儿赵长宜微微一笑，“是啊，它不该困在院子里。它现在一定和你一样，变得又高又壮。它大概已经不会认得我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和我朵儿在一起很开心，而现在朵儿长大了，该有它自己的生活。”
赵长宜在冬日的阳光下，婉约柔和地像是一幅仕女图。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去参军。”
这个答案大出赵长宜意料。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侧首看着赵长青。
“参军？你要去参军？”
赵长青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一下。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总还是带着一点孩子气。
“我会武功，也懂一点兵法。我想，我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做点……对的事。”
赵长宜眼里的惊讶被欣慰取代，她点了点头，含笑说道：“不错。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照着你的心意去做吧。”
赵长青却是叹道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现在大燕一直采取避守不出的策略。之前我也研究过一些地图、战役和匈奴的习性。我觉得以大燕现在的国力，是可以和匈奴一战的。”
赵长宜道：“你难道是想要打出雁门关去？”
赵长青道：“自然。难道阿姐以为，我只是想去军中历练一番吗？”
“可……”赵长宜是担心的，但她却并没有说出来。她想了一想，说道：“或许，你该去问问陛下。”
“嗯？”
赵长宜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既然你想要从军，想要打出雁门关去。那就去见陛下吧！”
赵长青有些吃惊，又有些激动地看着赵长宜。她虽然担心他，但并没有阻止他。她能够理解他，支持他。而且，还给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建议。
“能够决定出兵与否的人，是陛下。长青，若你真有此意，我当为你引见陛下。”
去见秦桓吗？
赵长青的心里莫名有些抵触。
赵长宜见赵长青沉默下来，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或许有些唐突了。她连忙说道：“长青，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毕竟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不大懂。”
赵长青惊异于赵长宜肯这样服软，跟在秦桓身边在赵长宜，实在改变了太多。
匆忙地收回自己停留在赵长宜身上的目光，赵长青说道：“不，你说得很对。能够决定出兵与否的，只有陛下。我若想要单枪匹马杀出雁门关，大可去做一个游侠儿。但一个游侠儿是不能打败整个匈奴的。”
“那你……”
赵长青坦然地看着赵长宜，“我会去见陛下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我就算见到陛下，也无话可说。我想我还是先去军中一段时间，等我有话可说的时候，自然要烦劳阿姐引荐。”
这也并非是推脱之词，赵长宜想了想，便点头道：“好！难得你有如此志向。打败整个匈奴，好啊长青！”
赵长青笑了笑，说道：“但愿不会让阿姐失望。”
赵长宜看在赵长青，温柔地说道：“你从来也未曾叫我失望。但是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小心身体。我在雍京念着你。”
“阿姐也是。雍京可不比雁门关太平多少。战场上都是明刀明枪。但是阿姐所面对的全是不见兵刃的杀伐……”赵长青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但赵长宜却是笑着对他说道：“你不该这样看不起我。”她站起身来对赵长青转了个圈儿，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放心，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赵长青点了点头，“是，阿姐比我想地更加坚强。”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也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赵长宜嘴角的笑容是垮下去了一点，但她立刻又以更加明媚的笑容对着赵长青。
“好，你去吧。不过我希望，等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舅舅可以回来看看他。”
赵长青看了看赵长宜依旧还很平坦的肚子，笑着说道：“好，那时候我一定回来。”
赵长宜送赵长青走到外面，又切切说道：“一定要回来啊。”
赵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宫人的引导下离开了崇明阁。
虽然是离别，但赵长青的心里却并未感到十分的伤感。因为离别，终将迎来重逢。
唐如之迈着轻缓的脚步走到赵长宜身后，她的目光也随着赵长宜一道，一直目送赵长青离开。然后她才对赵长宜说道：“主子，该回去了。”
赵长宜点了点头，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赵长青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宫阙中时，她才搭着唐如之的手回身身来。却见不远处秦桓一身银绫大氅正遥遥地看着这边，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赵长宜扶着唐如之的手走了过去，秦桓很自然地从唐如之手里接过赵长宜的手，两人相携从楔园里一道往赵长宜所住的偏殿走。唐如之和宋安等人都落后了几步，遥遥跟着。
“陛下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秦桓道：“没多久。朕听说太后允许你召见你弟弟，所以顺道也过来看看。”
赵长宜笑了笑，挽着秦桓的手，说道：“你放心吧，长青是我弟弟。”
秦桓道：“朕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长宜抬起头望着秦桓的侧颜，笑而不语。
两人快走到偏殿的时候，赵长宜才又缓缓地对秦桓说道：“长青告诉我，他想要去参军。”
“参军？”秦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长宜。
赵长宜点了点头，眼睛像是夏夜里的星星一样发亮，她微笑着说道：“长青说，想要打出雁门关去。”
听到此言，秦桓的眼睛也突然迸发出一阵耀目的光芒。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以现在大燕的实力，是可以与匈奴一战的。我本来是想直接将他引荐给陛下。不过长青说，现在即使见到陛下，也言之无物。他想要先去军中，实地看看。”
秦桓静默了很久，然后才说道：“等他回来时，朕一定会见他的。今年匈奴因为内讧没有进攻雁门关，但是听闻这场内讧已经被人解决了。朕想，明年恐怕雁门关就不会这么太平了。”
赵长宜问道：“那陛下还是要选择坚守不出吗？”
秦桓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朕当然也想要打出雁门关去。匈奴滋扰我大燕多年，年年和亲，年年打。这口恶气，朕一直憋着。可朝堂上那些老臣们不会同意，他们已经习惯现在的安乐。根本不思进取！现在朕只要一有点别的想法，那群老臣们就全都跳出来和朕作对。特别是上官维扬……”
秦桓顿住，似乎是意识到这里毕竟是长乐宫。这座宫殿的主人正是上官氏。
秦桓冷哼了一声，又道：“也是冬至宴上，秦肃挑起的那些话。对了，说起秦肃，朕想起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朕打算派人去和秦穆接触一下。”
对于前朝之事，赵长宜帮不上太多的忙。她知道秦桓很辛苦，可她真的帮不上忙。这种无力感，让她觉得很难过。她想要帮他分担一些，不想看他这样辛苦。
好在秦桓后面的话，让赵长宜稍稍有了些安慰。
“陛下是打算利用此事吗？”
秦桓道：“现在还没有成算，总之可以先去探探。”秦桓对赵长宜笑了笑，继续牵着她的走往前走。
“你已帮了朕许多，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养胎。其他的不要多想。”
赵长宜也含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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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敬如兵
“我听说长乐宫的小厨房，每天都单独起灶给敏容华做东西呢。”
“这有什么，现在太后亲自照顾。全宫上下都盯着敏容华的肚子。就算每天费上十来只鸡鸭又算得了什么。便是咱们宫里，每日里不也要用这么些东西？”
“这倒是。我瞅着霁月殿里的那些人倒是轻松了。现在一个个玩得可舒坦了。”
“是啊，哪里像咱们。跟着敏容华的人可真是好福气。”
“你们在说什么！”常春大喝一声。缩在椒房殿角落里的两名宫女，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常总管开恩，常总管开恩。”
常春冷哼一声，用眼角扫视着这两名宫女，“怎么，现在你们还敢在凤仪宫里提起敏容华。还要不要命了？”
那两名宫女一个劲地摇头，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一般。
常春冷笑道：“想要去敏容华那里是吧？别只瞧着人好，她身边还有人丢了命的。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把春时忘了？”
正当常春还打算在两名鞋女面前耍耍威风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阴侧侧的声音从后面冒了出来。
“常总管，娘娘叫你呢。”
常春回头一看，见是高明。
常春皱起眉，看了高明一眼，然后挥手让那两个宫女。
高明走到常春身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总管还是少提春时的好。”
常春道：“我要怎样，还用不到你来提醒。”
高明道：“是。”
“哼。”常春一甩袖子，回身往椒房殿的大门而去。
高明就站在那里，摸着下巴一直盯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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