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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美味佳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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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娟儿咽了一口酸梅汤,满心不耐烦地听大葱在一旁碎碎念。
“那花旦可美了!脸长得和花朵一般,就是身上穿的很素净,青色的戏裙子,光秃秃的发髻,反而更衬得脸上白白的,听说还是个男人扮的……”
“你等等。”刘娟儿一挥手拦住她的话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纠正道:“你见到的不是花旦,是青衣,花旦应该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什么是青衣呀?”小葱一脸懵懂地转头向大葱问道“姐姐你装了这么久的花旦,原来是装错了人?你以后得再去看看青衣是咋说话的,免得老让我肉麻!”
大葱讪讪一笑,垂着头搅动绿豆汤,似乎觉得自己十分无知。
刘娟儿尴尬地放下调羹,错眼瞧见馒头嘴里还鼓鼓的嚼个不停,便对着他问:“小馒头,你咋还在吃呀?莫不是要把你们给我带来的馒头花卷都吃光咯?”
“恩恩,娟儿姐姐,我留了几片烤的五花肉,夹在这馒头里吃,真香呀!比干吃烧烤更香呢!所以没管住嘴!你要不要尝尝看,真的,特别好吃!”馒头不好意思地举起半个夹五花肉的馒头,对刘娟儿憨憨一笑。
恩!烧烤夹馒头!刘娟儿一个激灵,站起身来那半个馒头,只见烤得焦黄透红的五花肉夹在白花花的馒头里,咬一口,舌根子底下都透着肉香。
“这是个好主意!”刘娟儿两口咽下夹肉的馒头,对馒头点头笑道“多亏了咱们小馒头,让我想出个好法子来!等咱的新铺子寻到了,咱就照着做!”
“真有那么香?馒头,你咋也不提醒咱们一句呢?害得我现在也想吃夹烤肉的馒头了!”红薯撇撇嘴,看着面前的空盘子直叹气。
虎子适才又去了一趟小厨房,没一会儿便晃着胳膊走到桌边,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刘娟儿呆呆地看着他啃玉米,沉默片刻,突然“呀”地一声,两手不停地敲打自己脑门。
失策失策!居然忘了美味的烤玉米、烤黄瓜、烤蘑菇、烤馒头片、烤韭菜等等素味烧烤!她错眼瞧见离条桌不远处的火盆还没灭,便几步冲到虎子身边,伸手去抢他嘴里的半截玉米。
“干啥呀?你还没吃饱?这是我吃过的了,你自己去厨房拿呀!”虎子躲过她的小手,举着玉米两下啃了个干净。
“哎呀,哥——厨房就剩这一个玉米棒子了!你都吃了我还那啥东西做烧烤呀?”刘娟儿看着虎子手中的玉米梗子直跺脚。
“这也能烤?”虎子摸摸后脑勺,见刘娟儿一脸不满,便哼哼着说“要不,哥去隔壁给你借一个来?哎哟,怕是不好,隔壁家昨天还说玉米都磨成面了……”
刘娟儿眼中一闪,低低地俯在虎子耳边轻声道:“我就去如鲜菜铺子买一点吧,他们那儿玉米是带着卖的,价钱可便宜了……”
虎子沉着脸不说话,良久,他才从腰带上解下钱袋,在刘娟儿手里倒了一把铜钱,一脸认真地嘱咐道:“也不是不行,反正就是买点玉米棒子……我还得准备开铺子的料,你就自己去吧,快去快回,放下钱就走,不用搭理他们。”
“嗳!虎子哥你帮我看着小娃们,别让他们淘气!”刘娟儿用力点点头,揣着铜钱返身跑出了院子,条桌边的小娃们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如鲜菜铺不远,刘娟儿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恰好铺子里只有面瓜守着,听说她要买玉米棒子,面瓜便让她原地等着,自己抽身跑去铺子后头的库房里取。
咔!咔!刘娟儿不由自主地朝辣鲊区看去,只见那里用木板隔挡出一个隔间,隔间里传出剁砍的声音。啥样的高手做辣货的手艺比咱家还好?刘娟儿立在一片高高挂起的鲊货的黑影下,好奇地朝那小隔间走去。
ps:
是天气的原因吗,身上总感觉软绵绵的不得劲,亲们也是吗?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黑暗中的鲊
此时并非采买的客流高峰,偌大的如鲜菜铺空荡荡的,赵掌柜也不知是否又去算账去了,面瓜还在库房里翻找玉米棒子,刘娟儿独自走到小隔间门口,心想,这隔间供出来就是让来客查看的,自己偷偷看一眼也不打紧吧?
刘娟儿轻轻半蹲,俯在隔间门口朝里探望,入眼只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静立在黑暗中,手中砍刀上下翻飞,案板上的肉鲊随着他的动作一劈为二、二劈为三……这隔间本就背光,加之并未点燃油灯等物,刘娟儿只能模糊辨出黑暗中的人影是个男人模样,许是因为热,上身只套了件白中泛黄的小褂子。
好生奇怪,这里不是让来客看着师傅动手,便好放心买鲊的么?为何黑乎乎的也不点个灯,这让人如何看得清他做的鲊货是否新鲜?
刘娟儿忍不住满心好奇,悄悄挪动身子朝里面探了探,她也不知为何要学那做贼的模样,许是因为不甘心?许是因为想偷师?刘娟儿摇摇头,驱散满心顾虑,反正她就是觉得堂堂正正地被人打败有些难受,还是偷偷看一眼就好!
刘娟儿正在胡思乱想,却见那男人放下了大砍刀,从案板下面弯腰拾起一个罐子,从中倒出一堆粉末来,随着一阵辣味扑鼻而来,刘娟儿抽了抽鼻子,险些打出个喷嚏来,原来他这是要下辣椒粉啊!
只见那男人将一幅剁好的全禽类按着头脚方位归置在案板上,也不知是鸡鸭鹅还是旁的什么,他抓了起一把辣椒粉,顺着那生禽肉由头到脚地轻轻抖动,刘娟儿慢慢瞪大的眼睛,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男人的动作。
原来他也知道做辣禽鲊要先放辣椒?却不知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呢?还是……这明明不是我以前手把手教着娘这么做的吗?
刘娟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只等那男人将占了辣椒粉的生禽肉逐一捡起来放到一个木盆里,又下了一些盐巴和生姜片。刘娟儿的一颗心几乎从口里蹦了出来。她死死盯着那个手法与自己相同的男人,正想再朝里面探望,却闻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
“小姑娘,你何故在此偷看?”
刘娟儿小身子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隔间中的男人猛地转过头来。还未等他来得及看清什么,刘娟儿已经被人捂着嘴拉着胳膊搂了出去。
一个眉目清俊。长身玉立的后生疾步走到盛着辣咸菜的大缸附近,胳膊下面夹着“呜呜”挣扎的刘娟儿,他一把将刘娟儿扔到一个大缸背后,压着她的脑袋俯下身来,线条硬朗的下巴几乎挨着她柔软的黑发。
隔间处一片响动,一个汉子手提菜刀几步窜了出来,许是怕辣椒粉呛喉咙,他整张脸都裹在布巾下,只余两只眼睛在外面。那汉子左右张望片刻,只见面瓜擦着满头大汗,拖着一串不太新鲜的玉米棒子走进店堂里。
“面瓜,适才外面可有客人来买辣鲊?”
那汉子的声音沉沉闷闷,被捂着嘴的刘娟儿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偏偏觉得这声音好似有几分耳熟。不等她细想。面瓜已经摸着脑袋答道:“没人来买辣货呀!就一个小姑娘来买玉米棒子,这东西咱又不唱备着,这不,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这串有点发怏的,还不知她要不要呢!咦,人呢?”
“刚才店铺里就只有这个小姑娘在?”
“嗳!这个时辰了,还有谁特意来采买呀!咱家总是大批采买比零买的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呀,你快回去继续做吧,赵掌柜等得急呢!”
“你可认得那小姑……好好好,你别催我,这么热的天……”
随着踢踏的脚步声,那蒙面的汉子提着菜刀转回了隔间,外面的面瓜转悠了两趟也没瞧着刘娟儿的身影,气呼呼地将一串玉米攒在脚下。
此时,咸菜大缸后头的刘娟儿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等听不到那闷声汉子的响动后,努力扭着身子在后生怀中挣扎,见他只沉着脸不作声,好似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心中一狠,猛地朝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掌咬去。
“嘶……你这小丫头还挺虎气!”那后生疼得丢开了手,见刘娟儿跳起来就想跑,忙又出手拉住她的衣摆将她按在原地,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自己唇上低声道:“嘘……先别忙着出去……”
刘娟儿猛地抽回自己的衣服,惊魂不定地低声问:“为啥?大哥你是谁呀?”
那后生冷笑一声,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才对她故作深沉地说:“就算我是你个一个有缘人吧,你别问了,问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刘娟儿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压不住满心好奇,正要开口再问,却见这清俊后生打了个响指,一脸认真地对刘娟儿低声道:“你就走出去,同那伙计说你适才去找茅房了,然后买了玉米快些走,等你同他说话的时候,我就趁机溜走!”
“奇怪了,你为啥要趁机溜走?难道你欠了铺子里的钱?还有,刚才你为啥不让我瞧那个做鲊师傅的样子啊?”刘娟儿听得一愣一愣,却见那后生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无法,只好起身抖了抖衣服,正准备开走,错眼瞧见那后生探起半个身子从咸菜大缸里捞了个辣黄瓜扔进嘴里,嚼了嚼,摇头叹道:“还是两年前的味儿更好……恩?你如何还不走,快些出去!”
随着那后生一推手,刘娟儿踉踉跄跄地从咸菜大缸后面撞了出来,迎面撞上面瓜惊讶的神色,忙端身站稳,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娇声道:“许久不来了,都忘了茅房在哪里了,面瓜哥哥可帮我找到玉米了?”
“嗳!咱小娟儿想要,我哪里敢怠慢?”面瓜笑眯眯地捡起脚下丢着的玉米串子,一把塞到刘娟儿怀中,又将她伸手递出来的钱推了回去“好久没见小娟儿了,面瓜哥哥也想你呢!这玉米棒子又不值几个钱,就算哥哥请你了!”
“这哪成?”刘娟儿摇拨浪鼓似地摇着头。抬眼只见那个清俊后生正在面瓜背后不远处对她挤眉弄眼,便两步跑开,将一把铜钱搁在不远处的一筐青南瓜上,扭头对面瓜笑道“我就搁在这儿了!面瓜哥哥可要收拾好了,没得被赵掌柜打板子!”说着,她嘻嘻一笑。下一刻,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个后生瞅着空子。踢踏两步,一蹬腿从面瓜背后飞身而出,半空中打了个筋斗,牢牢巴在如鲜菜铺的门檐子上,冲着刘娟儿呲牙一笑,翻身而去。
“小娟儿姑娘?”面瓜几步走到南瓜框子前,将手在呆愣的刘娟儿面前一摆。
刘娟儿回过神来,对面瓜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抱着玉米串子走出了铺子。面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就手将青南瓜上的铜钱逐一拾起,刚一回头差点撞上那蒙面的汉子。
“刘师傅,您这是……您不是一向见不得光,见着烈日光线就浑身不舒坦么?这一向跑到门口来时为何?”
“面瓜,那小姑娘生得好俊俏的眉眼,你认得他?”
面瓜拍了把大腿。低声笑道:“您这一向成天呆在黑屋子里也不出门,怪不得连刘家面铺的小女儿也不认识。您知道李家叶管家的儿子叶大官人吧?那刘家面铺里就有他的红股,就连叶小夫人,也与那刘家人颇有往来呢!”
刘师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着菜刀转身而去,路过咸菜大缸时,刀背刮在缸口上拖出一阵杂音。只看的面瓜心疼的慌。
刘娟儿抱着玉米串子一路小跑,从街边打了个弯,正要跑进鼓楼洞子里,却迎面撞上一堵肉墙,只撞得鼻尖生疼。
“这丫头,越发不稳重了!着急忙慌地跑啥呢?”
刘娟儿摸着鼻子一抬头,只见铁捕头身穿常服,高大的身型立在烈日中,就如那射日的后羿,好一副远古尊神模样。
“铁叔……”刘娟儿拍着胸口顺了几道气,凑到铁捕头身前,拉着他的手神色不定地低声问“那个……顾里,他真的死了吗?”
铁捕头本来笑得弯弯的嘴角猛然一绷,半蹲下身凑到刘娟儿粉白的小脸前沉声问:“小娟儿为何突然问及此事?你怎么再发抖,是看到什么了?你这是打哪里来的?”
刘娟儿瘪了瘪嘴,心道,干脆敞开了都告诉铁捕头,不然心里真是怕得发慌,若铁捕头也不能信,她便再没有可信的人了……
“我刚到如鲜菜铺去买玉米,听到有人在那个鲊区的隔间里做鲊,我好奇什么人儿会做的比咱家还好吃,所以就过去偷看了一样……”
随着她轻柔的声音,铁捕头双手一紧,情不自禁地捏住她细瘦的胳膊。
“恩……”刘娟儿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见铁捕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又一脸怯怯地接嘴道“我没看清那师傅的模样,但看他的手法,和我娘以前做辣货的手法挺像的,还有就是他的声音……我觉得……有、有点像顾……”
“娟儿!”铁捕头突然放开刘娟儿的胳膊,一挺身站了起来,背着光线,他脸上的玄铁面具上蒙着一团阴暗“你可记得铁叔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接近如鲜菜铺?你是不是没把铁叔的话放在心里?”
“我就是买点玉米……”刘娟儿一脸怯怯,心中疑雾越来越浓,她想到什么,又对铁捕头小声说“我没看清那师傅的模样,是因为有个十七八岁,个子高高的后生将我拦下了,还不让我出声,后来他趁我和伙计说话,一个筋斗就溜出去了!”
铁捕头面沉如水,背着手僵立了半响,慢慢地抬起手盖在刘娟儿的头顶上,一脸认真地说:“娟儿,你什么也别多问,记着我的话,以后一定要离如鲜菜铺远一些!叔以后都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行……”
刘娟儿眨了眨眼,抬起手中玉米轻声道:“我不问就是了,铁叔你要去咱家坐一坐吗?我正打算做些素味烧烤,比如这个玉米棒子,烤起来可好吃了!”
“叔还有事,便不打扰了,以后再来尝小娟儿的好手艺!”铁捕头弯起嘴角笑了笑,扫开一脸阴霾,迈着大步错开刘娟儿的小身子,刚走了几步,又似乎想起来什么,背对着刘娟儿轻笑道:“忘了告诉你,向文轩向公子几日以后过生辰,他要包下你家面铺子招待好友共同庆生!我先同你透个话,到时候来的可都是各大户家的小公子,都是贵客,你可别同人摆脸子呀!”
啊????刘娟儿小脸一垮,怀中玉米扑哒一下掉在地上,想到要一整天面对那个胃口奇大吃东西不要命的野猪肉公子和他的狐朋狗友,还不知要被他怎么当面调戏呢!她气咻咻地捡起玉米串子,真心想劝爹娘装病歇业一天!
鸿门坊,向府内院。
向文轩又打扮得一副骚包样,摇着折扇对身后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公子爽朗笑道:“你们可别小瞧那面铺子门脸不大,那儿的浇头面可是一绝!”
“既然向公子喜欢,我们客随主便就是。”
一拢飘逸白衣,全身没有半点金箍玉器修饰的少年放下茶杯,端身而起,对向文轩拱手笑道:“适时我却要多带一个人去蹭吃,向公子可否愿意?”
“那有何妨?白小公子赏脸,向某倍感荣幸!”
ps:
好吧,我真的挺会绕弯子的……白奉先可是男主啊,亲们没看出来么?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红鲤
紫阳县城郊十里地左右,有一条长河蜿蜒而过,此河水质一般,淤泥厚重,乃是万青湾江路上分出来的一道支流,水面看着倒还平稳,内里却多有漩涡冲撞,暗流汹涌,是以并非捕鱼人的下网垂钓良地。
清早,晨雾未散,水汽蒙蒙,一个人头戴斗笠静坐河边,手中的钓竿抖动不停,鱼线被河面下的流水扯得东倒西歪。而这个垂钓者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只是静坐在微热的晨风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久,一个颀长的身影漫步来到他身后,凑头去看了看那斜斜歪倒的钓竿,冷声一笑,掀起下摆在垂钓者身边端身而坐,屁股刚刚挨着地面,修长的四肢便大大张开,后脑勺一头撞进茵茵绿草中,好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随着斗笠微微一侧,垂钓者似乎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的青丝掩着脸颊,斗笠又压得极低,便是站在他身侧也难以看清面容。
那躺倒在地的人倒是毫不掩饰,十七八岁的后生模样,面容十分清俊。
“为何要突然从临县过来?不是让你小心为上莫要暴露么?你去招惹那刘家小女又是起的什么心思,你若不配合,两年之功,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随着垂钓者一甩鱼竿,空荡荡的鱼线挂着鱼钩掉落在躺着的那位侧脸旁,鱼钩直入土中,闪烁着森寒的银光。
“嘁!”那躺着的后生嘴角一歪,笑得十分不羁“我怕是要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你现在公粮吃得稳,莫非不想丢了饭碗。磨磨蹭蹭地不知在作甚!”
“我自有道理,你若不信我,一开始便别信,何苦巴巴地让我出山?”
“你够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后生陡然起身。横眉竖目地瞪着垂钓者的背影,一把将鱼钩摘了起来,猛地向前一掷,那鱼钩轻飘飘的掉落河中,鱼线猛地一绷,应声而断。
垂钓者低低哼了一声,举起手中钓竿,指着那截残线说:“你若执意鲁莽,后果就如这鱼线。非但钓不上鱼来,且连鱼钩也赔进了河中。”
那后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莫要再用大道理压人,我又不是蠢材,自然不会打草惊蛇,你只同我说说看,这么长时间到底摸到头了没有?”
“基本都捋顺了,现在只等一个上佳的机会便能出手。这桩桩件件都是我亲手布的线,要想不放跑鱼儿,也得我亲自动手来收线,你就莫要插手了!我劝你还是回临县去陪着你们班主。他一生基业化为乌有,你不说留在身边帮衬一二,却一门心思潜来紫阳县,当真是不忠不义……”
“铁面怪!你少拿话激我!”那后生撇了撇嘴,抓起一把散土扔入河中“我就是恨,恨不得马上弄死那个人,为我柳叶班报仇雪恨,为我师傅报仇雪恨!那日若不是在菜铺子里撞见小丫头,我当即便要动手掳走那人去。等寻个荒凉的地段。要杀要剐还是不是我一句话!”
“小青云,你这般高傲轻狂。想来也全是你们班主惯出来的!送你四个字,年少无知!你就如一只游入河底暗流中的鱼儿,自以为能逆水而上。却不知随时随地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戴着斗笠的垂钓者陡然起身,自怀中掏出一条带着鱼钩的新鱼线,猛地丢手朝眼前河面中一掷,只等手中鱼线绷得笔直,又一反手将鱼线飞快地挽了回来。
小青云虎目圆瞪,只见那人空手持着鱼线,鱼钩出挂着一条红彤彤的大鲤鱼,半空打了个弯,猛地摔在草地上。那鲤鱼足有一尺多长,在草丛一蹦几丈高。
垂钓者漫步上前,一掌下去将鲤鱼拍的半晕,又用两指勾住鱼鳃,拿起草绳穿鳃而过,轻轻松松就将尾巴乱摆的红鲤提在手中。
“拿回去给你们班主补补身子吧!”
垂钓者将鲤鱼举到小青云面前,见小青云一脸不甘地微眯着双眼,他嘴角一弯,朗声笑道:“技不如人便要甘拜下风,莫失了好男儿的气量。我并非对你炫技,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才是终止这一场恩全情仇的最佳人选。”
小青云无话可说,气咻咻地啐了一口,看也不看那鲤鱼一眼,甩着手转身就走。未曾走上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背着头低声问:“他还好吗?你将他安置在何处?他可还用的下饭?我想……我想见见他。”
垂钓者并未回答,只是默不吭声地望着某一方向,手中红鲤渐渐垂下了尾巴。
南门口附近,段家羊棚。
段青苗一大早打水伺候自己和老爹洗漱后,又直径去羊棚里做着日复一日的琐事,她换水,填料,拾粪,逗弄羊羔子,忙得不亦乐乎。羊棚的门吱呀一声响,段老爹踢踢打打地走到自家闺女背后,沉着脸开口道:“今儿我去东街送奶,我还不信了就找不到他的人了!哼!晾着我闺女算是怎么个说法?”
“哎呀,爹——”段青苗抱着小羊羔直起身子,撇着嘴瞪了段老爹一眼“这难道是啥好听的事儿?你就这么闹出去也不怕坏了你闺女的名声?我不是说了吗,东街有间铺子挖出死人,县太爷限期破案,铁哥他最近忙着呢!”
段老爹一张黑脸气得透红,拐着老罗圈腿在羊群中地走来走去,一面伸腿去踢羊屁股一面气哼哼地说:“啥事儿能有我闺女的婚事重要?你也莫要帮他说项,他就是再忙,请媒人来提亲总不会缺着功夫吧?哼,你还怕名声不好听,你眼瞅着就要过十八了,还混在羊堆子里,那名声就好听?”
段青苗眼圈一红,将脸埋在羊羔子的绒毛中,闷着声音说:“爹是不是嫌弃我了……女儿自幼没娘。就爹一个亲人,本想好好孝敬爹几年,没想到爹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青苗……”段老爹一脸愧疚地走到女儿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道“爹咋会嫌弃你?爹就是怕你跟着爹受苦。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有个好男儿替爹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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