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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犹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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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两人的脸色均有些苍白，也不知是天生还是因终年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冰渊所致。
在水镜前方，公孙庆手握长剑而立，剑锋偏下，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下。他脸上的神情甚是凝重，微微夹杂着几缕银丝的长发随着方才凌厉的剑气飞舞，片刻后才沉了下来。
副宫主将手中的扇子转了个圈，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公孙庆，森然地道：“你这般护着那两个妖孽，与妖为伍，就不怕遭同门后辈弟子的耻笑吗”
“是我欠了他们。”公孙庆眼中幽黑深邃，剑眉微微蹙起，“既然知道了他们母子还活着，就算是愧于天下，我也断然不会让他们再受半点伤害。”
碧心的身形一怔，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攥了攥了裙衫，将碧色的流纱裙拈出了几道褶子。原来前方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一如往昔峥嵘岁月那般坚定，原来他心中对他们母子仍是留有余情，原来这二十年来自己都恨错了他
她心中蓦然有些痛，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副宫主冷冷地道：“公孙庆，你便是要公然摒弃修仙除妖之道义，自甘沦落了也好，等这次收了那两个妖孽，我倒要看看你要带如何颜面回去面对冉掌门”
他眼角余晖向周边一瞥，随即猛然拂袖抽身直冲公孙庆，大喝：“司空贤侄，还不随我快快动手”
司空翊似是顿下了须臾，但随后便也拔剑而出，飞身跃前。
眼前三人在这不大不小的洞穴中斗得激烈，外周岩壁巨石四下横飞，花瓣曼舞，顷刻间原本温暖干燥的洞穴之内剑气凌厉卷起阵阵阴风，倒一下子让里面的温度降下去了不少。
见人家打得热闹，百里柒斜倚在岩壁旁，指尖好似无暇地在冰凉的石壁上敲敲点点，时不时转头望望旁边木然而立的若璃，道：“师叔跟未婚夫打起来了，你帮谁”
若璃白他一眼：“你说呢。”
“这个嘛。”百里扬手摸了摸下巴，浅浅地笑，“我倒是比较想知道这里面到底谁对谁错。那个黑泽先前究竟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副宫主尽是要赶尽杀绝，现在还招招阴狠，显然是打算连人家爹都不放过。司空那人倒是有些能力，只不过看着好像是在敷衍呀”
“尽说些没用的话。”若璃不再理他，盯着前方的情况，犹豫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出手。她心下其实是偏袒着师叔的，毕竟碧心是为情所困，是妖却未做害人之事，而黑泽扰乱比武盛会也是形势所迫未酿大祸，他的身世着实有些可怜。
副宫主与公孙庆能力相当，石洞地处万丈深渊之下空间亦不算很大，两人只得贴身搏战，扇剑相交蹦出颗颗火星子，在不暗不明的地下显得犹为刺眼。司空翊虚无实招，一看便没有往日的凌厉，只是在那二人周边打几个转转，不时刺上一剑。
此刻一直庇护在水镜后的碧心却忽然搀起了盘坐在花圃上的黑泽，拂袖化作青雾，四散着自空气中飘出了石洞。
副宫主见她又要逃遁，铿然用折扇抵住公孙庆的长剑，刺啦一声将剑身撩开，转身也追了出去。
那青雾飘忽地直奔洞外，越过万蛇群涌的大平台，直接向上往冰渊万丈黑暗之中散去。副宫主踏扇紧追在后面，掌间凝气，阵阵袭向那缕烟气。
只是青雾虚无缥缈，无形无影，转眼便弥散在了黑暗之中。副宫主似是咒骂了几句，身形诡异飞闪，也逐渐消失在了昏暗的冰渊上道。其他人紧跟其后，相继御剑而上直奔上方陆地。
不长时间后，刺眼的阳光便笼罩在了众人头上。那种温暖随风而沐，将自深渊下带上来的阴寒潮气一扫而光，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在冰渊下仅呆了两个时辰便如此怀念这等暖意，也不知碧心、黑泽在地下孤寂末默然地呆了十几年，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再次踏剑飞环在吊桥附近，公孙庆心急如焚，碧心此刻虚弱的紧，要是再落到副宫主手里恐怕是不妙了。他御剑在空中四下张望，希望尽早找到那两人的下落。
地面上空空如也，也不知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司空翊一声不吭的飞身并在他身边，许久才淡道：“公孙前辈，方才在洞中晚辈念你一时情急，这才未尽全力。等到再次交手，我决然不会再容妖物逃离。”
他说罢轻点脚尖，玄剑在空中摇了个好看的弧度，闪光向着西方飞去。
若璃御剑驮着百里，两人的重量压在一把剑上速度必然比其他人慢了些许，等到素叶剑飞了上来，司空翊已经疾驰直奔化作天际的一个小亮点。她迎到公孙庆身旁，急道：“师叔，西面的方向有妖气，你怎么不追呀。”
话音未落，公孙庆已经风驰电掣地飞出去，空中仅剩一丝残留的白光长尾。
“这叫关心则乱。”百里在她身后轻笑。
“都怪你，还笑明明自己会飞却硬是要赖在我的剑上，你当自己没重量啊。”若璃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百里仍无所谓地笑道：“那就让我瞧瞧你的御剑能力，要真是慢别人太多，我可就再也不踏你的剑了。”
“我当然不会慢。”若璃挑着眉看他，“御剑飞行可是我的强项。”说罢她轻摆指尖，素叶剑宛若轻巧游龙，在苍穹迎风摆尾，似是一道银色闪电直奔西方蛮夷之地。
………………………………
第三十五章 妖魅船舫
更新时间：20130401
若璃踏着素叶剑在空中飞过，下方的景致尽收眼底。越过吊桥后往西之行人迹越来越稀少，下方尽是些黄土沙尘，裸露的地表相隔很远才稀稀零零地载上几株树木，甚是荒芜。
这里往东不远便是怀翼镇，那边托起华藏群山层峦叠嶂，仅隔着道冰渊两处场景竟然能相差如此之大。若璃的方向感并不算好，只是靠着身上的迷谷枝叶倒还勉勉强强能找的到路，但对于地形之说确实是一概不知了。
地面上方依稀多了几缕炊烟，渺渺轻烟由着风扬弥散至空中，带着食物的香甜之气席卷在他们周边。下方似是西疆的一座小镇。只是那房子形状都奇特的很，顶檐均是圆形，从上往下看像是一个个大石碗倒扣在了大地上，若不是四处不少人进出，还真不知那是人家的住所。
石碗似的屋子有大有小，颜色大多为青色，下方均插着旗子，金丝绣边色彩斑斓，看不出到底绣的是什么。几排纵横交错的道上摆着各种路边摊，街道虽不宽敞当中行人却是不少，自空中往看只见人流攒动，也算是喧嚣热闹。
若璃静静地观看片刻，道：“下面那些人穿着与我们大不相同，衣衫上尽是图腾绣花身上也满布琳琅银器，不过看起倒还挺不错。这里便是西疆苗林，碧心以前呆过的地方吧。”
“嗯。”百里柒在她身后轻轻应了声。
方才在冰渊中还聒噪个没完，此刻却答得这般简单，真有些不太像他。若璃并未回头，道：“你怎么了，忽然间话变得这么少。”
“若璃，这里有个散在的人间妖界，范围不大，我们过去看看吧。”百里的声音一次带着沉然，略低的音色温润如玉，依稀夹着些暖暖的呼气在若璃耳边拂过。
她心里忽然一阵悸动，随即便渐渐缓了下来。她心里寻思可能是自己不适应别人贴说话贴得这么近才会这样，便用手摸了摸耳朵，道：“你往后退一点，这样说话耳朵痒痒的。再说这下面分明都是人，妖界在此他们怎么会没有察觉”
百里在后面轻笑：“再退我可就要掉下去了。”
他的身子不但不后退反而向前，嘴巴故意凑近了若璃耳边：“风这么大怕你听不到，我多说几次你便习惯了。”他顿了顿后继续道，“妖类中其实有不少喜欢群居的妖施了结界隐藏在人间的某一处，他们虽与人类离得很近却从未踏足人类的生活，只是默默地躲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这种妖界范围很小居处不定，往往是喜好某地便在那里多呆些时日，说不定什么时候便离开了。”
百里的话中带着缕缕热气直吹若璃脖颈，弄得她全身不自在。但两人共站在一把三尺长的剑身上面，贴得如此近却也是在所难免。她“哦”了一声，随即道：“照你这么说那些藏起来的妖都是些安分守己的好妖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本来两界相安无事的，忽然有人过去别吓着人家。”
“已经有人前于我们一步了。”百里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带着温暖让若璃心中涌上一丝得以依靠的安然。他脚下微点，素叶剑身上的银色光辉瞬间增强，剑身灵巧地自空中转了个圈，宛若银色闪电迅速向东方奔去。
地面上的景物迅如幻影般掠过，若璃直觉眼前一片昏黄，根本看不清下方究竟是什么东西。由于速度提升地过快，原本温和的微风竟然变作疾风凌厉地在她耳边呼啸，空中夹杂着些许微小尘粒打到身上竟然也会觉得生疼。
厉风逼人，若璃早已迎不住风势倚在了百里怀里。她愕然地望向身边之人，惊异他竟能如此纯熟地控制素叶剑，御剑速度之快令她始料未及。
剑飞得虽快，但他们脚下却是出奇的稳。百里柒伸出一只胳膊在她身前轻轻一摆，之后约莫会撞击到身上的尘粒异物便都自行停在半丈远处燃了起来，登时点点赤色焰光在空中萦绕，数量虽多却不觉任何烧灼炙热之感。
“你究竟从何而来呢”迎着他璨若星辰的双眸，若璃喃喃道。
近看之下，百里的脸庞更若精心雕琢般轮廓深邃，他薄唇微抿，梨涡带着现不尽的温柔：“我为你而来。”
若璃微微怔住，随即干笑着转过头来，身子也不自在地往前挪挪与他坚实的胸膛隔开些间隙，道：“以后不要再讲这种话了。也不知道师父是如何想的，两三年都不怎么管我，却忽然叫你”
“是我自己要来的。”百里在她身后闷闷地应道。
“啊”若璃刚想发问，脚下的素叶剑却猛然转了方向垂直向下，直挺挺地降了下去。脚下不知何时已不再是黄尘大地而换作粼粼波闪的水面，他们此刻正是冲着水上的一个黑点而去。
若璃不由又呆了一呆，方才还是黄沙荒地，这下却突然有了蔓延两岸的江河，这西疆边界的地形怎么能如此奇特。在细看，水光上的那个黑点居然是条两层阁楼大小的船舫，通体由木材制成，船窗上刻着木雕的花朵，几条碧色流苏从窗口垂下，在风中乱舞。
宽阔的船头上，绣得色彩斑斓的大旗歪歪斜斜的横扑当中，旗子下有些形状各异的凸起，鲜血自里面汩汩流出撒满了半片甲板。旁边，五六个诡异的暗色身形正在围攻一人，那人白衣蓝衫，却是司空翊。
浓重的血腥味自船板上弥漫开来，在潮气的水面上犹为强烈。
若璃心里咯噔一下，那旗下的东西分明是几个人形，难道会是素叶剑离水面还有几丈的高度，她便急急忙忙地飞身跃了下来，跑至船头一把掀起了那张被血浸湿的绣花大旗。
看到下方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若璃暗自舒了口气。
不是师叔。
那几具尸体身着艳丽的布衫霓裳群，发上银光闪现，与先前在边境苗林的人们着装相近，却都是些身材唯妙的女子。这些女子脸上的表情并不十分可怖，但身上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她们的脖颈处大多都有深深的豁口，参差不齐地将里面的骨筋肌肉全然扯断，整个头颅仅有些残留的血肉与身体相连，鲜血如泉水般自潺潺流出，将身上的衣衫全数浸湿了。
看着脚下女子凄惨的死状，若璃不由皱起了眉。那些伤口像是被硬生生地用尖牙撕扯所致，人类是不可能有这种蛮力的，杀她们的东西是妖
如今这诡异血色的船舫之上已是妖气冲天，这里便是百里口中与人类不相往来的人间妖界如此凶残地杀死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还算什么好妖若璃心中一阵怒意，亏她先前还担心怕惊着他们，这些妖孽，该杀
身后齐刷刷的响起阵阵惨叫，若璃忙转身，却见方才在船板上围攻司空翊的几个妖物身上尽数燃起了熊熊火焰，焰苗窜起丈高，赤中带青，闪着妖艳斑斓的火光。
几个黑色之物痛苦地哀嚎，只是瞬间便全部化作了灰烬。赤色火苗陡然随着消失，除了地上残留的点点妖身黑末证明了刚刚的确燃起过冲天的大火，周边的木板、布帷、就连妖物消失前惨叫着撕扯的旗子也仅是撕扯成了两半，并未燃起一星火花。
百里轻轻自空中落下，银光一现，素叶剑迅若闪电般飞向若璃，她略微扬腕，稳稳地握在手中。
若璃快步走至司空翊身边，道：“你没事吧，师叔呢”只是御剑慢了片刻功夫竟使得她错过了这么多，这船舫是从何而来，妖界又是隐于何处，腥风血雨到底为谁发起，是碧心吗是她叫妖魔奔出妖界滥杀无辜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空翊右肩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他的半截胳膊，肌肉喷张线条修长，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不时往外渗血珠。伤口虽轻却是自锁骨往下直至前肘，足有**寸长。依照衣衫划破的凌厉来看，方才那袭人的利器要是再近了三寸只怕他的右臂会被齐齐削下。
以司空的身手，若不是五六个彪形妖物贴身围攻周旋不开，他是不会受这等皮肉伤的。
白色的宽阔袍袖自肩部的垂下显得褴褛不堪，司空翊伸手将整片衣袖撕下，道：“公孙前辈与副宫主也在船上，或许还在船舱中，我们去找找。”
见他**着的右臂仍在不住向外滴血，若璃拿起他丢到甲板上的衣袖，将里面的亵衣丝袖猛然一扯撕作布条，沿着他臂上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一下，这才放他离开：“走吧。”
若璃手上十分麻利，司空被她拉住只是怔了片刻，她便已将伤口包好自己作首直奔船舱了。
司空翊微微扬了下胳膊，看着她用简单的丝绸布料便包扎地这般整齐完好，眼底似是闪过一丝赞赏。他疾步向前，跟上了若璃及百里的脚步。
………………………………
第三十六章 君若思归
更新时间：20130402
三人沿着甲板先是进入了船舱的一层。那木花雕刻的门弦已然被撕作两截丢在不远的地上，旁边躺着另外几具尸首，他们穿着打扮与惨死船头的苗衣女子无异，只是其中为四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眼似铜铃瞪得极大，手中还紧紧地抓着些铁剑、木棍之类的武器，看起来似是这船舫上的舵手船夫。
他们身上的伤口有各种形状，但大多似为钩状锋利的爪形所伤，鲜红的血肉外露，地板上一大块白色锦毛地毯上尽是斑斑血迹，妖异地如同朵朵血色的梅花。甜腥的血气自伴随着船上的潮气，尽显寒意。
再加上外面的那几名女子，已经死了十余人了。
究竟是何等妖魔如此凶残嗜血，竟将船上之人尽数杀死百里柒走至离近的男子尸首边，向下扫了一眼，道：“看来杀人妖物是从外面进来，这些男子抵抗着退到这里，但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司空翊略微颔首：“没错。我寻着副宫主到船上时已经有些妖自水中冒了出来，它们爬上船后四处杀人，我被几个妖孽困在船头未曾进入过船舱，但副宫主与公孙前辈相继进入却是我亲眼所见。”
“在上面”若璃绕过地上的尸体血污，疾步走至最里面的朱红色螺旋长梯，“噔噔噔”地跑了上去。她能感觉到那种已带些淡淡兰花幽香的妖气，是碧心，碧心在上面
她一直念在碧心身上并无暴戾之气且与师叔有些旧情，因此心下并未特别计较她是妖，但此刻满船的无辜性命都为妖所杀，如此与恶为伍，她便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才刚跑至楼梯的出口，一股诡异腥臭的寒气便袭面而来。
宽敞的青木地板上四下躺着些青面獠牙的怪物，体型不尽相同却是诡异难辨，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那锋利撩人的尖爪青指足有五六寸长，里面殷红一片，滴滴淌着鲜血。它们心口均有道豁口，诡异的蓝色液体自伤口中流了出来，浸在地板上泛起骇人的青光。
公孙庆半膝跪坐在地上，一手持剑插入木板之中维持平衡，另只手抚在胸口。他的前襟有三道极为乍眼的血口，露出了嫩红的肌肉，鲜血正自里面滴滴落下。而他身后的凸出垒起的宽大木台上，碧心、黑泽分坐两边，面若白纸，丝毫未见血色。
“师叔”若璃惊呼着快步向公孙庆奔去，“你受伤了”见那潺潺鲜血红得自然若璃略微有些宽心，幸好伤上没毒。这凌厉爪痕定然是地上的妖孽所伤，看来正是这些怪物杀了下方的那些人。
公孙庆面色苍白，双鬓额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方才的激战使得他胸口上下起伏不断，青色的液体自他的剑刃凹处滑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之上。
“不碍事。”公孙庆低道，但声音中却多了几分气促。他眼睛直盯盯地望着对面之人，攥着剑柄的手上力道未松，满布戒备。
副宫主持扇立在对面，锦衣长袍毫无破损，脸色也极为自然。
方才妖孽横行袭来，副宫主非但不去斩杀那些嗜血妖怪，反而处处要透过公孙庆的保护隔阂擒向后方两人。公孙庆一面对付来势汹汹的群妖一面还要与他纠缠，这才让妖孽钻了空子，若不是碧心运功替公孙庆解围，他怕不会是只伤了前胸这么简单了。
副宫主拂袖喝道：“公孙庆，你当真是要拼死护着那俩妖孽了，这次，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奸诈小人只会暗算偷袭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虚伪”黑泽斜倚在木柱旁冷冷地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里面的不屑之意尽显无疑。
副宫主面露森然：“混账再对本宫主出言不逊，我就让你与这些妖孽一起死在这船上”
若璃起身面向台上的碧心，隐忍住心中的怒气，道：“这里便是你先前呆过的妖间结界么，为了逃命你便唤出妖物同伴，杀了整座船舫上的人”
“这些妖不是我唤来的”碧心急道，她捂着胸口猛咳了两声，微微蹙起了眉头。先前在洞穴中便耗了不少心神，此刻又被副宫主所伤损了元气，身体似是更虚了。她缓了口气，语中闪过一丝悲戚：“我原本的确是想来投奔妖界中的同族，但他们见我被修道之人追杀竟然冷颜弃而不顾，慌忙收了结界自船上逃遁离开了。”
若璃微微一怔：“那这些妖是自哪而来，你所说的妖界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碧心凄凄笑道：“妖界幻化无形，十几年来就隐在这屏风之中。只是我未曾想到他们居然这般心狠，宁愿搬离住处也要慌忙地远离我们。”
若璃细细打量，这船舫的二层竟摆了些钟磬竹丝、缶鼓笛琴之类的乐器，碧心所在的宽大木台上一座巨大的翡翠屏风正当其中，瑶瑶青莲荷塘银月似是画卷般雕刻其中，极具风雅韵味。
原来散在的妖异结群竟能藏于其中，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黑泽在旁边冷哼一声：“他们容不得我这半妖才将我们母子驱赶出来，十几年都不曾与人打交道怎么会自己惹闲上身。甘愿整世躲藏在个小地方，妖族居然这般胆小怕事，真是笑话。”
那些妖身上的血都是冰的，他们只知欺凌弱小，在妖界对自己万般凌辱却硬是惧怕一些毫无招架之力的凡夫俗子，在这绣阁船舫上一呆便是十几年，当真是丢脸所以，他要变强，只有强者才能主宰一切，若他有了能力，一定要把那些藐视自己满脸虚伪的东西杀个精光
只可惜。
他余光瞥向眼中闪现阴狠的副宫主，早在硫沢宫时因为宗政振彪多抬举了自己这人便看自己不顺眼，事事苛刻，这次又在修道比武盛会上显露了身份，副宫主更借此缉拿招招要他的命，这等阴险小人，杀不了真是可惜。
黑泽再望向公孙庆执着坚毅的背影，这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以死护卫自己与母亲的周全。虽是二十年都未曾露面，但他也不再怨他了。
今日或许真要命丧于此，但死前能知晓父亲的真实身份，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只是近年来都让娘亲孤独寂寥的住在冰渊之下未尽孝道，他真是有愧
若璃并不知道黑泽心中的万千思绪，只是望着地上狼藉的妖物尸身，疑惑地道：“那这些妖为何会平白冒了出来，又为何杀光了船上的人”
副宫主哼道：“傻侄女，妖魔杀人哪还需要什么理由，你不要听信那女妖的一面之词便同情于她。妖魔狡诈无比，我们此行就是要诛这两个妖邪，万不可被他们迷惑”
“我看你比那俩人更像是邪佞，阴阳怪气的。”百里柒搭着话走了进来，他与司空翊早就在门口立了半晌，方才那番对话也只半字未落地传到了耳中。
百里与司空相继走入房间，里面众人均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二人。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副宫主扬手自袖中甩出一道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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