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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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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屏这才敢确认二小姐不是开玩笑。她愣了半晌,脑子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思考。

    二小姐所言不无道理。尽管大小姐自小便比二小姐稳重内敛,但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若二小姐不上心的话,别的不说,三房就终有一天不会再把五房放在眼里。主仆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五房人丁薄弱,不成气候,仆妇们也没有什么好前途。

    她很高兴,二小姐竟然一下子成熟起来了。

    但哥哥的事情,毕竟关乎到长房的人事。

    “哥哥能替二小姐做事,即便是出门跑个腿买些个胭脂水粉,那也是他的福气。”银屏真心说道,“只是……我也不能做他的主,但我回去就探一探倒是可以。”

    她哥哥跟着窦萦不得重用,倒不如跟着二小姐。二小姐现在是个明事理的,还颇有几分慧智。若将来能够一鸣惊人,于哥哥也有益。退一万步说,就算二小姐这边没什么指望,不还有二老爷窦沛那里吗?

    银屏的心跟秤砣似的,想着就算哥哥不愿意离开长房,她也得劝着过来。

    窦妙净顿时笑了起来,知道银屏会替她探口风的。至于她哥哥最终能不能说服窦萦放人,那便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若是没有那股机灵劲,想必就算到了她身边,也只能碌碌无为。

    ※加更~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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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争执

    她捏了捏银屏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你哥哥是个机敏的人,只是一直碍于父母妻子都在长房当差,有些能力就不好施展开。&你告诉他,假如他能够让萦从兄欢欢喜喜地把他放到五房,日后就是我二叔,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一仆不侍二主,半路易主那是背叛的表现,就是不被杖毙,也会被赶出主家自生自灭。而主家,又岂敢用这种背信弃义之徒。

    银屏知道,这是二小姐看在她的份上,想抬举哥哥。

    她顿时感激地跪下,给窦妙净磕了个头:“奴婢替哥哥,给二小姐磕头。若哥哥真的有幸服侍二小姐,奴婢也叫他给您磕头。二小姐,您对奴婢一家的恩情,奴婢下辈子都不会忘。”

    佛主面前不打诳语,何况还是在寺庙。

    窦妙净点头,扶她起身:“我这么做,也确实为难你哥哥了。假若他不愿,你也别勉强。长房五房都是姓窦,都是一家人,他服侍萦从兄,也是为窦家效力。”

    所以就算他来了五房,也是为窦家效力,就没有一仆侍二主的说法了。

    银屏愣了半晌,才明白窦妙净的言下之意。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只能含着眼泪又跪下,重重给二小姐磕了三个头。

    窦妙净怕自己很快就要用到人,今世有太多事情的发生让她应接不暇,她完全不能借着前世的经历推算以后。便对银屏说道:“你现在就回一趟家里,把这件事情透个口风给你哥哥。”

    银屏慎重地点头,出去跟窦妙琴请示。因为此刻不方便打搅沅大太太,只有窦妙琴能够做了这个主。她便说二小姐有东西落在了家里,命她回去取。

    窦妙净的性子,的确是有些东西非用不可的,若没用到自己惯常用的东西,说不定得别扭好几天。

    窦妙琴便数落了她几句,怎么没有帮二小姐收拾好之类的云云,便命外头备好马车,让她速去速回。

    窦妙如听了,不免心生不屑。窦妙净到底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什么东西非用不可,还差了婢女千里迢迢地回去取。五房这也忒宠着窦妙净了?!

    忍不住就刺了窦妙琴几句,说道:“净妹妹可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个姐姐这么护着她。若是让长辈们知道,怕是都要觉得她骄纵不堪了。只是琴妹妹也真是的,这幸好是在灵隐寺,在临安城外不过三里地。那要是在京城,或者去了乾州沅叔父的任上,难道还能这样巴巴地叫丫头回去取吗?你这样纵着她,像我知道的,就觉得你贤惠。可不知道的,说不定就要说净妹妹养成这样挑剔的性子,就是因为你的纵容。那名声就不好了!”

    窦妙琴听着心里就冒出几团火来。

    上次在华恩阁,窦妙如也是如此三言两语地妄图挑拨她跟妹妹。幸好妹妹心里头敞亮,并没有遂了她的意。这下倒好,一次不行,同样的伎俩还到她面前耍第二次吗?

    她重重地将手里的茶盅往桌上一顿,冷笑起来:“如从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也是个姑娘家,总归是有几样自己必不可少的东西,难道妙净就不许有?若说到纵容之罪,只怕还轮不上我。我上头有母亲,母亲上还有祖母,你这岂不是置喙长辈们的行事吗?若果真如此,如从姐对我们五房的教养有疑议的话,那也好,等长辈们回来,你好好到她们面前说道说道。也免了你一个搬弄口舌的名头。”

    窦妙如顿时面如纸白。

    知道窦妙琴口齿伶俐十分厉害,却一直没有领教过,如今不期然地交手,就碰了这么一个大钉子。

    她当然不会闹到长辈们面前去,她又不傻。窦妙琴有周老太太撑腰,此事又是因窦妙净而起,窦妙净又得了苏太夫人青眼。这两个长辈站她们身后,她哪里还有还嘴的份?何况,她还有个专门拖后腿的祖母。

    窦妙琴几不可闻地笑了声,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终于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薛漪脸色尴尬。她在窦家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又岂会对窦妙如的性子一无所知。相反,她一直以来都很是避着这位表妹,就是因为知道她不是个省事的。

    说白了,她也是怕殃及池鱼。

    “琴表妹别生气,如表妹是心直口快之人,万没有一丝对长辈不敬的意思。”她笑着说道。

    薛漪不过是罗太安人放在窦家赚名声的傀儡,她算是哪门子的表姐!

    窦妙琴动了怒,哪里还把薛漪放在眼里,连半片目光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薛漪更加不自在,窘地白皙的脸上如挂满了云霞一般。

    窦妙如真没想到,窦妙琴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连虚情假意几句都不肯了,更不顾了薛漪这个姻亲的面子。

    她气得撸了袖子站起身:“我不过是替她打抱不平,呵,她倒好,狗咬吕洞宾。表姐,你又何必与她多费唇舌,像她这种不分好歹的,活该为妹妹做嫁衣。”

    窦妙琴嗤笑起来:“我不是给你打抱不平的机会了吗?待会儿祖母她们回来,我们就好好说说,你也好好打抱不平。千万别崴了嘴,不知道奉承哪个好了。”

    奉承?奉承!谁奉承了!谁奉承谁了!

    窦妙如整个人筛糠似的瑟瑟发抖:“我……我是你从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比你们年长,我奉承谁我也奉承不到你们两姊妹头上。哼,周祖母不教训你,我来教训你!”说着就撩了袖子要朝窦妙琴打过来。

    说不过,竟然要动手?

    窦妙琴始料未及。

    就在一息之间,那蒲扇似的手掌就要落下来。

    “我看谁敢动手!”一声稚嫩的呵斥在廊下震荡开来。

    窦妙如气急攻心哪里听得见,只想一巴掌把这个嚣张的窦妙琴拍死。可是手却跟冻住了似的,怎么都落不下来。

    抬头一看,窦芷脸色铁青地握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她。

    尽管是个九岁大的小人儿,可那模样,还是让窦妙如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想干什么?”她噎蠕道。

    她虽然年长好几岁,可窦芷是男孩子,又跟着窦沛经常外出,身子骨也结实。打起来,她未必能占便宜。

    窦妙如头一次觉得,有个像窦蒲那样混世魔王般的哥哥也不错,至少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冲上来替自己出头。可惜,如今这个混世魔王正在家嚎啕大哭,陆成阳在他身上动的手脚刚起了作用。

    “我还想问,如从姐想干什么呢!”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却带着些许阴测测的意味,在窦妙如的身后揶揄般地响起。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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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哭闹

    窦妙如回头,只看到窦妙净不知何时从厢房里出来了。 章节更新最快她乌黑的眸子,还是一如从前那样浮动着天真又无害的光芒。明明是那么纯善的一张脸,嘴里的笑却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净……净妹妹醒啦?”她想不透,只能将一切归结为自己毕竟在背后说了她坏话,她是太心虚了的缘故。

    窦芷可容不得她打马虎眼,冷冷道:“她想动手打大姐姐。”

    “我姐姐犯了什么错,还劳驾如从姐动手教训?”外面这么大动静,她早就觉察不对劲了。还好窦芷溜了过来报信,她才知道窦妙如这般妄为。

    正好,她还愁一个与她分崩离析的借口呢!

    窦妙如听了这个口气,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平素她总是在窦妙净面前一味地埋汰五房的人,就是想让她觉得,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人,让她渐渐跟五房的人生分。那样,她才能够借着宽和识大体的名义,好好地劝慰这位不懂事的从妹,与周老太太沅大太太等人亲厚起来,认为是她救了失足的窦妙净。

    刚才不过是一时太过吃味五房的人对窦妙净的宠溺,便在背后嚼起了舌根,怎么偏偏就给窦妙净听到了呢?

    怨自己!这么沉不住气。

    窦妙如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嘴巴。

    当着窦妙净的面,她却讪笑起来,殷勤地要扶她:“才说着妹妹,妹妹就来了。你刚才不舒服,快别站着,坐下说。”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不舒服了?

    窦妙净不露痕迹地白了她一眼,闪身没让她扶,而是坐到了原来的位置,窦妙琴的身边。

    薛漪在旁暗暗地擦汗,悄悄招了自己的丫鬟过来,嘱咐了几句,又支了出去。

    除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弥补的窦妙如,其他人都看到了。只是都忖着薛漪是让人去禀告长辈们,便由着她。她们都还愁这事情捅不到长辈面前去呢!

    窦妙净公然甩脸给她看,窦妙如不是看不出来。不过想到自己硬着头皮跟罗太安人到灵隐寺,不就为了重拾她跟窦妙净之间的关系吗?这么多年的汲汲营营,光哄这丫头的瞎话都可以装几篓子了,她不能在节骨眼上失误,功败垂成。

    便红了眼眶,拿了帕子出来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净妹妹来得正好,否则我今日真是有冤无处伸了。你来评评理吧,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不能这么惯着你,把你养坏了到时候不好说婆家,可琴妹妹却不喜欢听,还拿了周祖母沅大婶婶来压我。净妹妹,我可是为你着想,要是你这挑剔的性子传了出去,对你真的不好。”

    真是会倒打一耙!

    要说这份心机,连窦妙琴都不得不佩服。几句话,入情入理,让人捏不住错,说的半真半假,若是没个心眼的,就要被唬住了。

    不过想到妹妹之前说过的,她们才是亲姊妹,没人挖得动墙角的话,她心里就暗暗透了口气。再看看妹妹此刻那双清明的眼,仿佛任何谎言都瞒不过她的样子,窦妙琴的嘴角不知不觉浮上了些许笑意。

    要是妹妹真是个头脑不清楚的,那她也没必要跟窦妙如在这里扯嘴皮子了。

    窦妙如说完,抬头望了窦妙净一眼,顿时觉得又心虚了几分。于是把刚才的那番话又仔仔细细地想过,觉得真没什么破绽,才佯装委屈地大哭起来。

    窦芷听得却气结,他刚才在场,明明是她说二姐姐坏话来着,怎么变个脸就成了大姐姐的不是,她反而是为二姐姐着想的。

    可见俗话说得对,人心隔肚皮!

    他立刻跳了起来:“如从姐哪里学的一手偷天换日的本事,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窦妙如气得挪掉帕子瞪窦芷,可是看窦芷的样子,像要随时随地扑杀她似的。她又不敢激怒了他,便又做悬泪欲泣的模样,说道:“芷从弟,你这么说我不怪你,你毕竟年纪小,只知道一味地帮自家人说话,自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孰是孰非的。姐姐们的事情,你不懂,你还是去找沛二叔吧,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窦芷才几岁,便要诬陷他一个不分是非曲直的混账罪名。

    窦妙琴狠狠捏紧了帕子,正要拍案而起,妹妹却轻轻拉住了她。

    她诧异地向窦妙净瞥了一眼,有些不解。

    难道任由窦妙如这样颠倒黑白吗?

    窦妙净向她努了一眼,她这才看到,薛漪派去报信的丫鬟回来了,正垂着脑袋跟在几位长辈身后,进了客院大门。

    她会意,也拿出帕子来做一副垂泪的样子。

    窦妙如立刻哭得更大声了,好像谁揍了她一顿似的。

    罗太安人一看到如此,立即打前快步过来,厉声问:“这是怎么了?”

    窦妙如一下子扑进罗太安人怀里,抽抽噎噎地控诉:“祖母……琴妹妹她……呜呜呜……”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眼泪,竟然生生把罗太安人的一片衣裳哭湿了。

    纵然不太喜欢这个孙女,可她好歹是罗太安人的亲孙女。这般受了委屈,这不是在欺负窦妙如,而是在打她老婆子的脸。

    一听到是窦妙琴惹哭了孙女,罗太安人那如淬了毒似的目光顿时剜向窦妙琴:“五弟妹,请我们祖孙来灵隐寺的是你们五房,如今看大小姐这意思,似乎是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也罢,免得看人脸色。”

    说着就要把窦妙如扶起来。

    窦妙如一听,哪里肯起来。要知道周老太太那个人,是个面慈心狠的,万一她护短,眼睁睁看她们走,她这一遭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所以把罗太安人抱得更紧了,让她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窦妙净心里暗笑,这罗祖母果然是个糊涂人。

    周老太太也不是那省油的,窦妙如的肚肠绕几个圈圈,她能不知道?华恩阁里已经帮她挡了一次,这回又挑事,那就怪不得自己的孙女反击了。

    她轻笑,似乎才看到窦妙琴也在拭泪,便过去轻轻搂了孙女,和善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哭什么哭,也不怕长辈们笑话。海清,快让丫鬟们拧几张帕子来,让两位小姐好好地洗把脸。瞧瞧瞧瞧,漂漂亮亮的脸蛋,都哭成花猫了。”后半句是吩咐沅大太太的。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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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争锋

    沅大太太心里狐惑,窦妙琴一向稳重,就是再与窦妙如不合,大概也会看在同族同宗的面子上,不跟窦妙如计较的。。しw0。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一看这里面就有文章。

    正如窦妙琴说的那样,她上头还有个周老太太。这个时候,既然自己的婆婆,女儿的祖母已然出了头,那么她就该避开才对,免得让三房借机发难,说她们人多势众。

    周老太太这不愠不怒,不偏不倚,连窦妙如都捎带哄上了的样子,让罗太安人的老脸好一阵发红。

    就连坐在一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薛漪,都替外祖母臊得慌。

    瞧瞧人家祖母的反应,再看看罗太安人那猴急猴急,一句话就把人说死了的模样,明显就落了下成。丝毫没有一个长辈的风范。

    而周老太太亲自与她周旋,自然是怕沅大太太差了辈分,让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吃了亏。

    一个喜怒形于色,一个七情不浮面却暗暗主导了一切。

    哎……

    薛漪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是五房的外孙女就好了……至少可以不坐在这里,跟沅大太太那样去拧个帕子什么的。

    两位老太太连问了两个“怎么了”,却无人答她们。

    窦芷气鼓鼓的,正要说,被窦妙净抢先一步截了胡:“没什么大事……就是,如从姐她……她刚才说找婆家什么的,姐姐脸皮薄听不了这个。”说着说着,她就垂了头,一副欲言又止,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窦芷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好歹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原来会偷天换日断章取义的,不止一个窦妙如。

    但这回是他的二姐姐,他非但不生气,还颇有几分看戏不怕台高的架势。

    一听到这个,周老太太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窦妙如惊骇地从罗太安人的怀里抬起头,抖着唇看着一副受了万般委屈似的窦妙净。

    她想说什么?她为何要说这个?

    此刻她的脑子里再不是窝在祖母怀里讨怜,而是揣度着窦妙净的用意。

    一个还未及笄却已然能够议亲的小姐,嘴里无端端冒出什么找婆家的话,要不是为人轻浮下贱,便是对自家长辈不满不敬。不管是哪一项,罪名都不轻。

    窦妙净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她这是要她死吗?

    窦妙如觉得自己的两眼发黑,看着窦妙净的嘴一张一合,继续巧舌如簧地说着――

    “我们几个姐妹,仪从姐明年就要嫁人了,沈家还如此看重仪从姐。我猜如从姐应该是很羡慕,所以就巴望着自己也能找个像沈家那样的好人家。我姐姐说她不害臊……她便非说女子早晚要嫁人的,还说……还说我们家把我养坏了,到时候没有婆家要。姐姐就急了……”

    窦妙净嘟起了嘴,轻轻扯周老太太的衣袖,担忧地问:“祖母,我真的不好吗?我哪里不好,我改成吗?”

    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如此战战兢兢,周老太太疼惜地把窦妙净搂进怀里,温声安抚道:“我们阿囡很好,不好的是别人。”

    窦妙净在祖母怀里使劲点了点头,微微一侧脸,暗暗冲僵住脸的窦妙如吐了下舌头。

    “不――”窦妙如便听到自己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她惊恐地瞪着窦妙净,仿佛变得不认识这位从妹了。

    怎么会这样?窦妙净怎么会变得如此有心机?

    她陡然转过神,扑进罗太安人的怀里,急急撇清:“祖母,我没说过,我真的没说过这样的话。是妙净诬陷我,是窦妙净诬陷我的!祖母如此疼爱我,我便是一辈子不嫁人都愿意服侍孝敬祖母,怎么会急着要嫁人呢!”

    罗太安人气得身子发抖,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颤得仿佛要把上面的翠羽抖下来。她暗暗咬牙,竭力控制自己对窦妙如的厌恶,抬起手抚她的背:“你要为了祖母,一辈子不嫁人?”

    窦妙如的身子一凝,只好硬着头皮答是。

    自己待这个孙女怎么样,旁人或许不太清楚,可自己再清楚不过。三房子嗣微弱,窦妙如因不是男身,打一出世就不受重视。薄二太太眼里只有蒲哥儿,而她这位祖母眼里,又何曾有她?

    她就不信,这么多年来窦妙如心里就没有芥蒂没有怨恨。

    为了侍奉祖母不愿意嫁人――这样的谎言,既不动听,又假得可笑。

    窦妙净也是没有想到,前世在自己面前处处显露出机智不凡的窦妙如,此时此刻却如此愚钝。

    罗太安人最好名声,她年轻的时候为了得到窦三太太的名,不惜勾引自己的表哥;中年时为了大儿子窦津能够入职京畿要员,不惜让三房大伤元气添补上许多银子,才谋得世袭佥事一职,也让自己得了个“太安人”的封号。以至于三房现在都没有喘过气来,许多事情都要靠着长房甚至是五房的脸色行事;老来时,为了遗世流芳,从自家姑爷手里夺了薛漪来抚养,还惹得人人都以为是薛家人先弃的薛漪,令薛漪毁了这半生……

    而此刻,她的孙女却言之凿凿地说着,要为祖母守贞。

    传出去,岂不就是她这个老太婆的苛刻,不让孙女嫁人。

    原来是她把窦妙如想得太聪明了。只怕罗太安人眼下不发作,这件事也会永远成为她心头的一根刺。

    罗太安人的手像干柴似的,一下一下地刮着窦妙如的背,把窦妙如刮得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苏太夫人则搂住一旁低啜的窦妙琴,轻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祖母会给你做主的。”

    “我们两家的事,你来插什么嘴?”罗太安人顿时睃过来一眼,那双耷拉着褶皱皮肤的眼睛里,露出冷津津的凶光来。

    好像要把苏太夫人整个人都戳穿。

    窦妙净可不想把苏太夫人扯进来。正要说话,周老太太按在她背上的手忽然一重。她抬起头,看到祖母微微地摇头,便只好闭嘴了。

    苏太夫人却并没有因为罗太安人迁怒于自己,而盛怒相对。相反,她只是云淡风轻般地笑了笑:“三嫂糊涂了,公公在世时说了分家不分宗,现如今不过是从姊妹间有了龃龉,怎么就成了两家之事?莫不是三嫂近些年名声水涨船高,想要分出去单过?这事情,倒是要同大伯商量商量的。大伯的性子我们都知道,怕是不容易答应。这么多年且不说我们妯娌几个,就是连上宁波的二伯与四伯,不管生意上的,还是稼穑农桑,哪项不是这个房头帮衬着那个房头。蒙大伯看得起,这些年细心栽培湛郎,窦家里里外外的庶务也是一项项地亲自教给他,要不了几年,三嫂您那里就是要修房添瓦,不也得先报备了湛郎吗?所以,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让人觉着生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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