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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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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好再留他了。
就窦沛年年进贡似的弄别人弄不到的茶叶到五房,窦妙净的脚趾头都知道这二叔与梅坞茶园的园主交情匪浅。否则,也不会临安城哪家要茶就一定买得到茶。不过她还真不知道连窦芷都与这周少园主如此有交情——难怪二叔对于窦芷的前途一直举棋不定。这样一个善于钻营交际之人,不下海捞钱,真是太可惜了。
偏偏,他还那么会读书!
她看窦芷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窦芷把下巴一抬:“礼尚往来,你说我回他点什么?”
“眼下我们可什么都没带呢……”窦妙净皱眉。
“那有何难。”窦芷很快叫来了绮玉,吩咐她把后头马车箱子里装的几件舶来货拿出来,“你挑两样,我让绮玉送过去。”
那几件舶来货,虽新奇,可到底是经不住推敲的东西。
窦妙净左挑右选,就点了一对半个拳头粗细镶鎏金雕花铜片的玉质滚珠,说道:“读书劳神,若是累了可以拿这个按摩歇息。”
窦芷交给绮玉,让她追上周少园主,速去速回。
两人就在车里等了一阵。窦妙净闲得无聊,便拨弄起这一堆舶来货。
“哪里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窦妙净挑挑拣拣,看待这些东西的眼光十分挑剔。
前世,陈煜可是碰见了什么好东西都往窦家送的,她开了不少眼界。
窦芷噘嘴:“我可是攒了许多年,你别给我弄坏了。”
窦妙净挑眉。就这些破烂玩意儿,他还当宝似的!等湛叔父从天津回来,让他从澹台家弄几样比这个更稀奇的,看不眼红死他。
目光就落到了一个牛皮筒上:“这是什么?”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窦芷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不让她碰:“别给我碰坏了!”
“小气鬼!”窦妙净不屑地撇撇嘴。
绮玉回来,二人重新上路,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顾行的宅邸。顾行早就得了信,派人守在门口相迎。(未完待续)
ps:※第二更~嘎嘎,总算赶上了今天能再更一章。众位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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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小憩
窦妙净下了车,才豁然看到眼前这片宅院。小说
其实,就是个大大的田庄。应该是几代人重新修建过几回,渐渐便有了眼前这副闹中取静又占地庞然的景象。
这庄子就坐落在北高峰的南面山脚下,四周成片成片水汪汪的田地,之间隐约错落着村户。有几个庄稼人就挽着裤脚站在田埂上往这边眺望,好奇极了。
山间自有清风来。
窦妙净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笑靥浓浓。
抬头望去,顾行给自家的宅邸起了个“归田舍”的名字。
她便抿着嘴笑起来。这顾行,还真的有几分意思。
前来相迎的,是顾行身边的大丫鬟细雨。长得十分标志,行动间也十分从容端方,像是哪户人家的小姐似的。看穿衣,却是十分朴素,只是一件十分普通的青绿色半臂薄衫,套了梨花白的百褶裙。那做成里衣的纱绸底下,手腕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不饰一物。
倒是腰间佩戴的一块玉,看成色包浆,略显奢贵。
窦芷扬起笑脸,十分熟稔地上前与细雨见礼,道了声:“细雨姐姐。”看来与细雨也早就认得了。
细雨却先给窦妙净行了礼,笑道:“奴婢细雨见过二小姐,二小姐快里面请吧,外头太阳晒。”说着就亲自打了伞护在窦妙净身旁,续道,“听闻小姐好各种美食,我们十六爷一早就吩咐了,给小姐备了许多点心,您快去尝尝。”说着又对窦芷行礼,“芷大爷上回要的封门青,十六爷已经刻完。您等一会儿就可以去瞅瞅。”
她这般亲昵却不做作地相待,窦妙净顿时生出许多好感来。
只是暗暗汗颜,她难道吃名在外了吗?怎么连顾行都知道?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多多克制一些才是。
还有那封门青……顾行竟然还懂金石篆刻呢!
不由得好奇问:“行叔叔不在家吗?”
话一出口,她陡地一愣。原来窦芷也问了她一样的问题,正巴巴地望着细雨。
细雨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是弯弯的眉月,好看极了。她说道:“十六爷下田去了。”
“啊?”窦芷吃惊。
窦妙净也愣住了。脑子好像有点弯不过来。
细雨“咯咯咯”地笑:“十六爷说。转眼就到夏种了,稼穑之重重于泰山,明年能吃多少粮食。可得看今年的收成呢!”
于是就要亲自下地?
窦妙净不觉好奇地问:“这里的地……都是行叔叔的?”问完才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既然这里是个田庄,那些地,自然也是顾行的了。她只是太过吃惊,顾行居然不光给自己在临安开了个铺面。还在城外置办了田产――他难道真的想在临安落地生根了吗?
还没等细雨回答,窦芷扯了扯她的袖子。皱着眉头问:“韩大叔呢?”
“自然是跟着十六爷一块儿去的。”细雨笑道。
窦妙净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那韩大叔石板子似的身材,塔一般戳在田头。
那模样哪是去种地,好像是去监工的才对。
窦芷张了张嘴。很是落寞。
细雨领着他们到了待客的花厅。那花厅建在高高的花架下,整个屋顶现在都开满了铺天盖地的紫藤花,比窦妙净在芝杏斋看到的。更璀璨漂亮。
她欢喜地不得了,连在花厅里喝茶吃点心。都忍不住要往外头瞧,嘴里多了话,自然也就跟细雨熟稔起来。
芍月等人把两人的东西都搬去了安排好的厢房,回来就高兴地悄悄跟窦妙净说,原来这乡下地方,不比他们城里差。
窦妙净瞥她一眼,心道那是自然的,也不看看这是谁家。
正想着,门外头有人笑道:“十六爷跟韩大叔回来了。”
窦妙净心里一惊,局促地起身,就见说话的丫鬟笑吟吟的,却不见顾行跟韩墨的身影。
仿佛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似的,那丫鬟解释道:“要见客,爷也得换身行头才是。”
窦妙净脸色一红,讪笑着点头。见她跟细雨打扮的颇为相似,便探寻地看了细雨一眼。
细雨意会,拉着那丫鬟的手道:“这也是伺候十六爷的,叫和风。和风,还不见过二小姐,越发没规矩了,十六爷宠你,我可不宠你。”
话虽然这样说,可一听就是玩笑的。
和风大大方方地屈膝敛衽,给窦妙净行了个礼。
窦妙净听这话,脸更红了。细雨的意思,好像这和风不简单……她,大概是顾行的通房丫鬟吧?便有些不太自在,话也少了,想着言多必失,免得给二叔惹麻烦。
窦芷却无端兴奋起来,叫来绮玉,抱着那个牛皮筒就跑了出去。
细雨冲和风使了个眼色,和风立刻就笑吟吟地赶了上去,与窦芷一道离开了花厅。
芷大爷也太不把自己当客人了吧?哪有在人家家里乱跑的。
窦妙净尴尬地笑了笑,细雨却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窦妙净也就释怀了。
直到用了午膳,她都没看到窦芷回来,更别提顾行的影子了。细雨安排她在西跨院的厢房里歇了脚,便退了下去。
芍月不无奇怪地道:“这归田舍的仆妇,好像并不多呢……”
所以即便是上茶奉点心这种小事,也是细雨亲力亲为的。
窦妙净不以为意:“行叔叔才在此落脚,说不定还没来得及从牙行里买人。何况这用人,自然得用自己合适的,称心的,不能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那坑里有个萝卜就算了,自然得好好挑,细细选。你这么担心他这里人手不够,要么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好了。”
“小姐!”芍月大叫,“您别开玩笑。”
窦妙净笑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之后,衣裳都皱了。
银屏摇头哭笑不得:“这一早又是收拾东西又是马车的奔途,二小姐也累坏了,你省省你的唾沫子,跟别人打嘴仗去。”说着就帮窦妙净脱了衣裳,“小姐您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太安人她们过来,您就睡不成了。这衣裳,我问细雨姑娘去借个烫斗来使使……”
窦妙净笑着让她去,芍月就伺候她卸了钗环躺下。
也许是真的累了,窦妙净的脑子一沾到枕头,就变得跟浆糊似的,越来越沉。
等她睁开眼,芍月却不在她身边了。
她喊了两声也没人应,便起来自己穿了衣裳。望了一眼翘头案上摆的一座西洋钟,她也才睡了半个时辰。
那两个丫头却跑没影了!
窦妙净又气又笑,只好把装文墨的匣子抱出来,自己打发时间。(未完待续)
ps:※今天很抱歉,应该就只有这一章。因为家里的事后续还没有完成,所以明天大概也是单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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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警告
窦妙净有一本《盂兰盆经》的手抄本,是已圆寂灵山大乘寺的高僧了悟的手书。说是沅大太太特意去灵山求来的,她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看这手抄本字体隽清,一笔一划都透佛骨禅意,便觉得是好东西。
在案前铺了撒金纸,她便找了个青石雕的莲花香炉,把冷梅塔香也点上。
“是茗香阁的冷梅吗?”窗子外突然冒出了个声音。
窦妙净吓得丢了手上的火石,退到一旁惊恐地瞪着窗子外的人。待看清他的面目,心头略微松泛,叫了声“行叔叔”。可是一想到芍月银屏不知道去了哪里,眼下就只有她跟顾行,心中又不觉紧张起来。
顾行却没看到她脸上的粉红色,目不斜视地望着香炉里袅袅生烟的冷梅塔香。香气幽微,凝人心神,屋里宛若开着一簇桀骜的梅花,在这夏季的时光里缓缓透出冬的凛冽。
他闭上了眼,忽然一笑:“我离开的时候,茗香阁已经不制冷梅香了,只怕以后都闻不到了。”
“是吗?”她从来不知道冷梅塔香已经绝产,前世只是用完了,就不用了,也没托人再去买。她见顾行很喜欢闻这个香,便笑着从暗格里掏出剩余的几枚,用纸包好递出窗外,“我这里有。行叔叔若喜欢,就拿去用。”
顾行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着眼前这个圆滚滚白嫩嫩的姑娘的影子。
他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说:“不必了。”
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她的好意,窦妙净觉得有些尴尬。她讪讪收了手,不知所措地垂头,用拇指轻轻地摩挲包香的纸。
“我是来看看。你住不住得惯。”顾行并未安慰她,仿佛例行公事一般叙述着自己的来意,“我刚搬进来,虽大力整修,却还都在工期上。不想这么快就有客人来,只有这西跨院可以住人,就只好委屈你们了。”
这话有好几层意思。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这些客人的不请自来。搅了他的清净。
其次便是,归田舍还在整修,能活动的范围只有西跨院。所以这是暗示她不要乱走。
最后,他自己也住在西跨院呢!
窦妙净听得耳根子都要滴血了,真想把脑袋戳地缝里头去。这顾行……讲话也太难听了。他是看自己年纪小,就好欺负吗?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祖母。或者母亲,顾行可还会这样说?
一定是他在欺负自己!
窦妙净鼓起勇气抬头。冷漠地瞪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了,我会约束好手下的人,不会叫她们乱跑的。”
顾行又笑。眼底却并无笑意。窦妙净以为是他不屑,可却也没看出来他那丝笑背后的情绪。
她暗暗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与他对峙,自取其辱了。
顾行对这个答案倒是满意。负手转身,顿了几息才款款离去。
窦妙净颓然地跌在圈椅里。生起了闷气。
这个顾行一定不敢这么跟祖母说话。他看自己是芷哥儿的姐姐,这番告诫的话,自然只会跟她说。等祖母她们过来,她听了顾行的话,必然会如此告诫同行的姊妹一番。至于长辈们,若顾行懂得伏低,只怕长辈们喜欢他都来不及,哪里会相信他会如此告诫她。
她气得把香往桌上一顿,抄经的心思就乱了,如何还能虔诚,只好收拾了桌子作罢。
撇头望去,顾行那挺拔的身影似乎犹在。
他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这般持重深沉。窦妙净不由想到了窦萦,比顾行虚长几岁,面对窦薰的委屈,却也难掩激愤,以至于都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功名,不该如此轻率冲动。
顾行,他真是个怪胎。
窦妙净嘴里嘟囔着,芍月与银屏一起回来了。乍一看到她坐在圈椅上,忙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忐忑地围了上去:“小姐这么快就醒啦?”
“嗯。”窦妙净怏怏地瞟了二人一眼,正色起来,“你们都上哪里去了?”一想到顾行的告诫,她心里就闷闷的,怕两个丫头瞎逛,犯了顾行的忌讳。
芍月道:“细雨姑娘叫了奴婢去厨房,问奴婢几位老夫人太太的喜好。”说着指了指从厨房带过来的一个什锦匣子,里面装的是给二小姐的小食。
窦妙净又看银屏。
银屏笑了笑:“奴婢去借烫斗,和风姑娘就留了奴婢一会儿。”
桌子上果然立着个黑漆漆的烫斗。
窦妙净扶额,不知道是不是顾行有意为之,将人都支开了去才跟她说这些。他倒是做事隐蔽,让她哑巴吃黄连。
芍月见她兴致不高,笑着把几碟小食拿出来:“小姐既然醒了,奴婢去烧水泡茶,正好就您最喜欢的绿豆酥。”
不知道怎么回事,窦妙净嘴里没有一丝味道。看到那绿豆酥,只觉得一股子甜腻。便摇头:“我不吃,你去看看芷哥儿回来了没有。”
“顾十六爷的随从鹤鸣领着大爷去找韩大叔了,还没有回来呢!”芍月道。
窦妙净一个头两个大。
让她约束丫鬟仆妇,她自然办得到。可是要约束窦芷,怕是窦沛上身都难。
她气鼓鼓地起身:“可不能由着他乱跑,我去找他。”说着就抬脚要走。
银屏拉住她:“小姑奶奶,您去也得换身衣裳呀!”
窦妙净打量了一下自己,不过是着了一件银条纱的外罩,里面只有兜子,顿时脸色发白,几乎站不稳。
她刚才,就是这么着,见了顾行?
顾行都看到了?
她顿时有点站不稳。
恼恨自己,怎么忘了是在归田舍。吓得泪花直翻,哽咽道:“快去找衣裳,快去快去!”
二小姐的性子好了很多,怎么忽然间又急了起来?
两人不敢违拗,忙去找了身得体的衣裳给二小姐换上。
窦妙净仍是昏昏沉沉一阵怒一阵恼地,出了厢房。
要不是去找韩大叔,窦妙净恐怕不知道,原来归田舍的西跨院那么大。三个人绕绕转转也不知道徒劳了多少力气,总算是找到了韩墨的住处。谁知守在那里的小童却又说,韩大叔领着窦芷下田去了。
窦妙净差点没晕过去。
※今日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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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责怪
她没力气再走了。
银屏急得红了眼眶,问那小童道:“可否进去让我家小姐歇息片刻,我们等一下就走。”
小童礼貌地躬身迎她们进门,瞧着窦妙净的脸色不好,又问:“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窦妙净摇头,她只是觉得手脚软弱无力,认定是被顾行吓唬的。
小童不敢勉强,忙叫了人在庭院里摆上茶点,恭敬道:“那小姐就在此稍作歇息,我想韩大叔很快就会回来的。”
窦妙净感激地点头。
可她仍然吃不下什么东西。
芍月冲银屏使了眼色,银屏会意,借去还烫斗的由头,找细雨商量对策去了。
窦妙净忽然觉得坐在庭院里很热,让芍月扶着她去廊下遮阴的地方坐。
韩墨的院子很小,四周墙壁上爬满了青苔,一瞧就是前主留下未曾修缮过的。不过这小小的院子里却种着一棵合抱粗的槐树,树枝遮天蔽日,掩了院中的半边天。饶是如此,窦妙净还是觉得阳光打在身上,就跟火烧似的。
芍月只好扶着她坐到廊下。
可窦妙净又忽然觉得冷飕飕的,像是有穿堂风从后背上刮来。她让芍月回去取披风。
芍月惊诧,这个时节又不是乍暖还寒的初春,用得着披风吗?心里暗暗思忖着,二小姐这回怕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还如此不是时候。
她纵是焦急,也不能在人家家里指手画脚。只得请那小童好生照顾,她去去就来。心里打定主意,怎么也得派人去灵隐寺,先把舅夫人柳氏请过来。
窦妙净一时又觉得口渴。小童忙端了茶过来。
她喝了一口,歉然地冲他笑:“你们爷的西跨院可真大,我都快找不到北了。”
小童一愣:“二小姐,这儿已经不是西跨院了。是我们家爷住的藻浮园。”
“啊?”窦妙净诧异。
也就是说,归田舍里套着一个藻浮园。
那为何顾行要说,自己也住在西跨院?
她瞪直了眼。
这顾行!骗她的。
她顿时觉得气血往脑门上冲,却一下子又如潮水般退了下去。整个人一时冷一时热。如在雪地里围火。热的地方热得冒汗,冷的地方冷得起鸡皮疙瘩。
只觉得要倒下去,手慌忙支在栏杆下。却忽然碰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吓得她登时尖叫,站起身退了好几步:“什么东西?”
那小童似乎也被吓着了,迭声问:“二小姐怎么啦?”低头一看那东西,却是个牛皮筒。就笑了起来,“是贵府芷大爷落在这里的。是西洋千里眼。”
窦芷的东西?
窦妙净镇定了下来,认出果真是窦芷那个打死都不让她碰的宝贝疙瘩。原来是个西洋千里眼!
她好气又好笑,脸色却有些白,气也有些浮重。打开牛皮筒。果然里面藏着一杆小童胳膊粗细的千里眼。
这千里眼比前世陈煜送她的,要简单许多。
陈煜送她的,外罩上嵌满了宝石。入手很沉重,而且是三筒相扣的。站在香满居的楼上。能一直看到凤起街上酒楼的酒幌。
而窦芷的这个,外罩只缝了鹿皮,只有两筒。
她下意识地抻开了千里眼,把眼睛凑过去。
小童笑眯眯地退到一旁,看着她到处望来望去的。
可惜的是,她站的位置不高,顶多能看看那藏在槐树叶子间的鸟窝,跟青苔上爬过的虫。唔,过来一个人。进了门……
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里头仿佛透着寒气。嘴唇紧抿,面如白玉。身上的葛布道袍松松的,长得很瘦。
咦,越变越大咧!
很面熟……
“你在看什么?”顾行忍着脾气冷声问。
窦妙净吓了一跳,耳朵被震地“嗡嗡”直响。她慌忙收了千里眼,瞪大了眼睛:“行……行叔叔?”
原来自己看到的人,居然是顾行!
她脑子怎么啦?为何连顾行都没有认出来。
窦妙净害怕起来,顾行的样子好吓人,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她当机立断地把千里眼丢给小童,慢慢挪着脚往外溜:“我,我没看什么。我先走了……”
还没有走一步,身后便传来顾行冷冷的声音:“急什么?坐下。”
窦妙净的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睛里,顿时泛起了泪花。她嘟了嘟嘴,不甘心地坐到廊下,不敢看顾行的脸。
那小童十分识相地退了下去,守在院门口。
她听到顾行的呼吸很轻很缓,眼里只看得到他落在身侧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大大的镶蜜蜡的银戒。
这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了那么点世俗的味道。
她不由就壮了胆,噎蠕道:“我……我真的没看什么。”
拿千里眼窥人宅邸,是很忌讳的。难怪顾行生气。
窦妙净捏着衣角,不知不觉泪花就淌满了整张脸。可她不想让顾行看到,只得盯着自己的脚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的,垂头丧气地任由顾行处置。
顾行盯着她的后脑勺,良久未置一词。
这样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心机?她只比芷哥儿大了几岁而已。
可是他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知道很多了。他最单纯的岁月,在稚嫩时就已消失殆尽。女子早熟……美色祸人。
他深知。
窦妙净梳的垂耳髻,簪着米珠。那白晃晃的光泽本身柔润,此刻却晃得顾行心神不宁。
他硬生生问了一句:“你很害怕吗?”
窦妙净陡然仰起脸,天然不施脂粉的圆脸上,满满的泪渍。
她的眉毛浓厚,眼睛却是又圆又大,看起来眉目分明,隐隐透着一股英气。若是不经意触碰她的眼神,则又觉得她眼底纯粹,美妙若无云的星空。
妙净这名字,也算配得起了。
顾行装作没看到她的眼泪,“嗤”了一声别开脸去:“不是叫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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