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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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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还鲜少有人让二爷头痛的,檀是终于轻松地笑了笑:“那陈尚书的夫人倒是个识时务的,未曾说什么。陈公子却一直追问您的来历,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二爷,今日这事您大可不必理会,那窦家不过是小门小户,王小姐只是想教训教训窦家的小姐,您出了这个手,将来陈尚书知道了,心中难免有芥蒂。”
    那二爷却冷笑起来:“陈继昌这老贼,为了自己尚且肯牺牲儿子的仕途,他一个外孙女又算得什么?”
    檀是思量了一下,心想二爷却不解释他为何出手相助窦家的小姐,这便是有缘由的了。他不好多问,便说了句“小的去打水”就去了。
    离这里最近的水源是玉莲泉,可那里有窦妙净等人,檀是不能去那里。这北高峰附近十里范围,檀是连个马蜂窝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他再找个水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一来一回需要些时间罢了。
    待檀是离去,二爷又默默出了会儿神。他摘掉了豹子皮的面具,露出一张干净却冰冷的脸来。
    眉若青峰长可入鬓,一双眼睛里烟波流动,若非透着股疏冷,倒也是双招桃花的风流明眸。除却这双眼睛之外,剩余那鼻子嘴唇却略逊色了些,尤其是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此刻白得渗人。
    这模样,却是顾行无疑。
    他随意地将那张面具丢在了石头上,曲着一条腿躺下。
    入目里被树冠割出来的蓝天参差不齐,迷雾般的流云似乎触手可及。那阳光透过树叶间,斑斑点点地落在他身上,竟照得他意外好看起来。
    慢慢地,顾行透了口气。
    方才在一座林间小屋外听到的话,便一字字如珠玉坠地一般,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脑子里。
    一是宁波象山县陈山巡检司刘世左,一是东岛客,再一个便是甘王府幕僚方成。
    此三人聚头,所为何事呢?
    顾行连自己都没察觉,竟苦笑了出来。
    自己汲汲营营部署良久,不就为了守着那一刻。只是入瓮的不是他四叔,而是方成。颇叫人可惜。
    他闭了眼,仿佛聆听着这山间穿过林木的风声,用来平复自己挣扎的内心。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马车“哒哒哒”行走的声音。顿时警觉起来,抓了面具挡住自己的脸,再一纵身,已经跳到了树冠之中。
    几辆马车慢悠悠地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驶过,他认得,这是窦家外出踏青的马车。
    ※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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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跟踪
    她们要往哪里去?
    这明明不是回归田舍的路。
    顾行凝神看着,直到那几辆马车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被那如云般漫山的绿色所掩盖住。他轻轻落了地,檀是刚好回来了。
    用清水洗了伤口,檀是细心妥帖地给顾行上药。
    顾行沉思了片刻,一面将袖子放下,一面道:“你去跟着窦家的马车。”
    檀是愣了愣:“二爷?”
    “这附近有多少田庄,你我心里都有数。只有个王氏的田庄在那面山脚下,不知与窦家是什么关系。方成别的地方不选,偏选在这里,这其中肯定有蹊跷。”顾行沉声道。
    听闻如此,檀是立即抱拳道:“是,小的这就去。不过二爷的伤……”
    “这里的路,我就是闭着眼睛也会走,你不必担心。”顾行说完便将一身黑色衣裤脱了,露出穿在里面的家常衣裳,又不知从哪里摸了把折扇出来,轻悠悠打着,连脸上也换了副温和的神色。
    檀是点了下头,便先顾行一步,追着窦家的马车而去。
    顾行“啪”地一声收了扇,慢慢地往归田舍走。才走了不过半里,韩墨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窦芷。
    韩墨笑着道:“十六爷,陈大太太一行已经回来了。”说着便像是无意一般,冲顾行点了点头。
    顾行会意,脸上一时绽了笑,对窦芷道:“这一日练得可怎么样了?”
    窦芷立即苦了一张脸,他才跟着韩墨半日,就已经晒得黑了一圈。站在大太阳底下扎马步,这其中的苦。自不必言说。
    但他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说道:“这丁点苦,我吃得住。”
    顾行拧了下他的脸蛋,推他道:“快去洗洗,回去用午膳吧。”那眼中,却是不容错辨的赏识。
    窦芷却拉了他的手,笑嘻嘻地要和他一块回去用膳。
    顾行拧不过他。便也随他了。
    窦妙净坐在马车里。时而掀了帘子往外看,见并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又泄气地把头收回来。身子像团软绵绵的泥巴。靠在窦妙琴的肩上。
    窦妙琴推了推她,笑道:“这是怎么了?方才才说没事的。”
    因窦妙净与王紫凝都先行下了山,沅大太太与陈大太太都以为两个姑娘身子不舒服。何况日头渐大,也确实热了些。便早早收了行,没多久就也下山到玉莲泉边了。
    窦妙净便推说自己太怕热。没有不舒服,周老太太与沅大太太这才放心。便在那里与陈大太太一行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
    “我们是去三妹妹的庄子里吗?”窦妙净眨着眼说道。
    那庄子自从周老太太赏给沛二太太之后,就一直挂在沛二太太名下。直至沛二太太去世。窦沛也没有动。
    窦妙琴笑着道:“是呀,祖母这回是故意撇下二叔的。”
    即便周老太太没有跟陈大太太闹得不愉快,周老太太这趟也是去定了的。想来以窦沛的性格。原本踏青也是必然相陪的,这一趟没出来。大概是周老太太自己的意思。
    窦妙净心里乐起来,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窦妙纤,连眼底都透着一股高兴。忙着就跟姐姐商量:“头一次见三妹妹,不知道三妹妹喜欢些什么。先前没有听祖母提起,也没准备。怎么办?姐姐身上有什么吗?我可什么都没带。”说着就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翻找了一遍,本来就打算只是踏青的,就没带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落在归田舍里呢。
    周老太太怎么会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份打算,只怕连沅大太太也是才知道的。要不然,怎么瞒得过窦沛。
    窦妙琴打量妹妹身上的穿戴,这才注意起她那一对米珠珠花不见了,问道:“……先时还看见你戴着的,去了哪里?”
    窦妙净一愣,支支吾吾地:“下山时……丢了。”
    “啊?”窦妙琴神色严峻,盯着妹妹道,“你可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王小姐那边……”
    “姐姐别乱想,真是我自己丢的。”见窦妙琴开始瞎猜,窦妙净急忙解释道。
    平嬷嬷跟李大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绑着呢,她也不确定恩人会不会再折回去。但那个结却是谁都打不开的,她们身上也没利器,割不断绳子,所以只能由着如此。若姐姐忽然提议说,要陪她去找,那就麻烦了。
    才这么想,窦妙琴就果然说道:“待会儿从庄子上回来,我陪你去找找。丢了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只是这件是你顶喜欢的东西,我们出门又人尽皆知,若是被上山的樵夫捡着了,拿这个做文章,岂不是坏了事。你也别怕,我不告诉祖母母亲,只说你在那里落了别的东西就是。”
    也只有最亲最爱的姐姐才会如此替她考虑周全。但是窦妙净却不得不拒绝,她不想姐姐也为此事担惊受怕。
    便道:“若你跟我都去了,只怕母亲就要怀疑了。姐姐放心,待会儿我让银屏陪我去。”
    窦妙琴只好点头:“那就如此吧。”
    说话着便已到了沛二太太的田庄。
    那田庄本是周老太太的产业,周遭连着二百三十亩的水田,一年的收成对周老太太来说或不算什么,但是对当时陪嫁浅薄的王氏来说,却是一份不小的产业。她当时对周老太太感激体鳞,也对这庄子倾注了许多心思。
    这是一座只占地三四亩的小宅子,灰瓦泥鳅背的院墙因着地势起伏如雪浪。才走到门口,便已看到高高的修竹已窜出围墙,竹叶青青,发出“沙沙沙”的和风响动。
    窦妙净与姐姐下了车,就先打量着这片田庄的位置。原来坐落在北高峰以北的山脚下,正好与顾行的归田舍隔山而望。
    早有仆妇得了信,牵了窦妙纤出来相迎。窦妙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梳着丫髻,身穿水绿色半臂襦裙的三妹妹。
    她还那样小呢……
    个头只及身边乳娘的腰际,瘦瘦的,皮肤却很白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两颗紫葡萄,大而明亮。但她恐怕从出生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吓得只往乳娘身上钻。
    “梅姑,别怕。”沅大太太笑着过去,打开了双臂。
    ※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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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庄子
    梅姑是窦妙纤的乳名,因她是难产而生,怕养不活,就以桀骜之梅为她乳名,想让她争口气,好好活下去。是窦沅起的。
    梅姑的眼睛忽地一亮,认出了沅大太太,高兴而清脆地喊道:“大伯母……”说着就朝沅大太太扑去,刚才吓白的一张脸,顿时就红扑扑粉嫩嫩的了。
    周老太太暗想,这几年都是陆氏照顾的梅姑,梅姑自然与她亲。可她毕竟是梅姑的亲祖母,于情于理,陆氏都该先让梅姑认她这个祖母才是,怎可抱着梅姑就只一味地叙舔犊之情。只怕是她心里还不甘就这么去乾州,想以梅姑提醒她,这边少不了她这个大伯母。
    周老太太就撇了下嘴。这世上还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
    她就笑着过去逗梅姑:“梅姑,认得我是谁吗?”
    梅姑身边的仆妇立刻就赶了上来,给老太太行了礼,就要教梅姑叫人。被周老太太拿手一挡,给拦了下来。
    仆妇们便都有些讪讪然地。
    老太太这是想知道,庄子上的人,平素都是怎么教三小姐的。幸好,有着沅大太太的恩惠,庄子上每个人都待三小姐极好,也常说些窦家的事情给三小姐听,并未将她当做弃女般欺负。
    梅姑愣愣地想了想,怯生生地问:“您是祖母吗?”
    周老太太那眉头便止不住地往上扬,高兴地褪下手腕上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滑入梅姑的小手上,道:“拿去玩。”
    沅大太太脸色一变:“娘……梅姑还小,要是砸了岂不可惜了?”
    “这是我给我孙女的,你替我心疼什么?”周老太太的话音里带了点冷意。
    沅大太太便咬住唇。慢慢地将梅姑放到了地上。
    梅姑却一直拽着沅大太太的衣角,看样子极为粘这个大伯母。
    周老太太就弯身疼爱地拧了拧梅姑的脸蛋,说道:“真是像极了你母亲,一样的漂亮。”说罢,就去牵孙女的小手。
    梅姑张了张嘴,原本倒有些迟疑,只是听了这话。就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急切地问道:“祖母,我娘她……很漂亮吗?”
    看来这孩子,很思念她的母亲。
    窦妙净瞧着三妹妹那张脸。虽还稚嫩,倒与自己印象中的沛二太太有几分相似。
    周老太太言不由衷地点头。心道,很漂亮,漂亮得不像话。漂亮到――你爹都不愿意再娶别家的姑娘了。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
    一行人便迎着周老太太等人进了宅子。高高兴兴像过年似的。
    用膳前,周老太太就亲抱了梅姑,一个个地介绍着“这是你罗祖母,苏祖母。大姐姐二姐姐,如从姐薛表姐”。
    罗太安人与苏太夫人压根就没想过会来这里,于是半路里都凑了几样贴身之物赏给梅姑。梅姑高高兴兴地给两位祖母磕头。将东西都交给乳娘打理。窦妙净等人也将自己随身的帕子簪子什么的拿出来送给梅姑,梅姑从来没有一下子得这么多东西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忙忙地就叫乳娘收下,又对窦妙净等人道谢。
    那脾气,端庄又温婉,活脱脱一个小王氏。
    周老太太打心眼里就喜欢这个孙女,连苏太夫人都忍不住啧啧赞赏沅大太太的教养好。
    沅大太太红着脸直说不敢当。
    “她自然是不敢当的,这都随了她娘。”周老太太打趣道。心里却想着,陆氏的确不差,单把窦妙琴教养得如此持重大方,便已颇为不易。可她也该比照着窦妙琴,如此教养窦妙净才是,千不该万不该存了那二心,想让窦妙净明珠蒙尘。
    窦沛如此待她不冷不热,她都尚且肯不计前嫌地帮他教养女儿,对待窦妙净,她又何必放不下心头的结?
    周老太太气恼的是这个。
    失神中,梅姑拉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软软地问道:“父亲与哥哥……他们没来吗?”
    那问话的模样,胆怯而畏惧,好似只要提到窦沛,就像是玷污了他的名声似的。这可怜模样,让周老太太胸中发闷。
    她慈爱地摸着梅姑的头,缓缓地解释道:“你父亲忙着家中庶务,不得空。你哥哥……正学拳脚功夫,他还得读书,也不得空呢。”
    窦妙净撇过脸去,忍了忍才不让自己落泪。
    二叔不来就罢了,芷哥儿怎么也没想到过来瞧瞧自己妹妹。这家伙,回去一定教训他。
    沅大太太却已泣不成声。
    窦家的老太太们,哪有不知道这件事的。苏太夫人便拉着沅大太太的手轻轻拍着,安慰道:“好孩子,都过去了。”
    罗太安人却是冷眼看着。五房的这件事,在仆妇们之间压着不说,连她们妯娌几个也没有清清楚楚地说明白过。六弟妹这个模样,是做给谁看呢?好一个惺惺作态。
    窦妙净老早就觉察着,这事情不会像良嬷嬷说的那么简单。可是良嬷嬷那个身份,能知道这些已经是底线了,她也无法再得知什么。
    但无论如何,梅姑都是无辜的。二叔怎忍心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庄子上呢?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窦妙净一个。
    周老太太就忽然对梅姑的乳娘道:“你,去将三小姐的细软收拾收拾,我要带三小姐回去住段日子。”
    众人一时惊讶地鸦雀无声。
    沅大太太骇然,可她凝神一想,便不作声了。悄悄给那乳娘打了个眼色,乳娘便柔声应了“是”,就下去收拾了。
    周老太太抱着梅姑坐在她膝上,高兴地一挥手:“都别愣着了,开席吧。”
    众人这才都按序齿坐下,也未敢对此事有所置喙。
    窦妙净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拉了姐姐的手,暗暗递了个眼神。她真是担心,祖母这样贸然将梅姑接回家,会令二叔不满。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是期待的,她想知道,二叔对于三妹妹的底线在哪里,这样也好知道日后该怎么做。
    就这么各怀了心思,默默无声地用了午膳。
    庄子四周都是水田,因是下午,并无人耕作。凉风一入,庭院里绿竹森森,如沐甘霖般清爽。周老太太吩咐仆妇在庭院里搭了竹床,抱了梅姑小憩。罗太安人与苏太夫人,自然就安排歇在客房。
    沅大太太由窦妙琴作陪,强打起精神在中厅听庄子上仆妇的禀事。自打沛二太太去世之后,这庄子上的大小事也都是她一并操持着。
    窦沛连这二百多亩地的收成都从未问她拿过,这些年沅大太太都攒了给梅姑。
    窦妙净就寻着这个时机,去向沅大太太请示,要回玉莲泉取水。
    ※第二更,晚安姐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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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发现
    窦妙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道,妹妹的这个借口倒是比丢什么东西的更妥帖。不由地就抿着嘴笑起来。
    沅大太太听了这话,很是诧异:“现在?”
    窦妙净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让芙颜取了一瓶子的,你若喜欢,便问芙颜去要,何必再去一趟?”沅大太太不放心。婆婆才拿小女儿说了事,若她再有什么,婆婆岂不刻下就让她去乾州了?
    窦妙净便嘟了嘟嘴,扯着母亲的衣袖央道:“娘也就一瓶子,能用几回?我方才找了几个大瓦瓮,用那个装了水,我们回去能用好久呢!”
    沅大太太笑着拧了把她的脸:“那可仔细着,我让鲁晋家的跟着你。”
    窦妙净不好再拒绝,以免惹母亲怀疑,便笑着应下,高高兴兴带着一拨人出门去了。
    从这里再回玉莲泉,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好在车夫认得路,没在路上耽搁,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就回到了玉莲泉。
    窦妙净下了车,吩咐芍月领着几个粗使的丫鬟取水,自己则递了个眼神给银屏。
    银屏暗暗点头,过不多久就捧着肚子叫唤起来。
    鲁晋家的错愕道:“银屏姑娘这是怎么的了?”
    银屏拧着眉毛很是苦痛,道:“方才膳后贪凉,多吃了几块冰镇的瓜,怕是吃坏了。”
    鲁晋家的就笑起来,挥了挥手道:“快去快去,小心山上的虫子,可别咬了你哪里。”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
    银屏窘着脸,连连向鲁晋家的道谢,便慌不择路般跑进了树丛里。
    窦妙净坐在石头上。慢慢地用帕子打着凉,目光却一直盯着银屏,直到她消失。
    很快几瓮的泉水都打满装了车,银屏却还没有回来。鲁晋家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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