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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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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哭了,澹台予松了口气,慢慢把她放到地上。生怕搁得重了,又把她吓哭。
等落了地,梅姑一个蒙扎扑进窦妙净怀里,窦妙净也搂了她,不好意思地对澹台予道:“她怕生,予叔叔别介意。”
站在澹台予身后的窦湛很是讶异,哭笑不得地捶了一下澹台予:“澹台兄很喜欢小孩子吗?你对我都没有这样子上心,人家可要伤心了。”
窦妙净白了窦湛一眼,这个叔父,还嫌家里传得不够离谱吗?叫有心人看了去,像罗太安人这类的恐怕就要看六房笑话了。
可人家一点都不觉得,还是笑意暧昧地看着澹台予。
澹台予温温一笑,却没理他。而是问窦妙净:“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胆小的吗?”
窦妙净眨了眨眼,她想起那日在蕉雨台的禅室里,澹台予对她说的那番话。他说他家里的女孩子都不像她们,打小就跟男孩子一样跟着父母学做生意的,抛头露面,不曾娇生惯养。她心里就有点不服气,道:“我胆子大得很。”
可不是么?她连三房打算算计陈煜的计划都破坏了。
为着这件事,她心里偷偷地骄傲。
澹台予摸了摸她的脑袋:“人小鬼大。”却只撂了这样一句,便随窦湛一起进了正屋。
窦妙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些奇怪的感觉。要不是窦芷出了声,她还打算继续琢磨下去。
只听窦芷对鹤鸣道:“的确没看到他身边领了什么人,鹤鸣,你会不会听错了?真是韩大叔说的吗?”
鹤鸣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小的没听错,那清宁――”他的话音拖得长长的,忽然缓缓地举目扫过整个院子,用他淡淡的声音续道,“也许正躲在某一处吧。”
这话一落,窦妙净整个人忽然颤了一下,不由得发冷。不知道是因为鹤鸣的笑比平常清冷,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
她不想听这些,若是清宁正躲在某处的话,窦湛知道吗?若知道为何不说,若不知道又怎么办?她心里忽然间乱糟糟的,推着梅姑,催她进屋去。
里头江嬷嬷正伺候着苏太夫人用早膳,窦妙净与窦芷进屋的时候,窦湛与澹台予也已经在膳桌上坐了。
苏太夫人笑着问她:“可看到了吗?好不好看?这可是我头一回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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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揭穿
老太太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好像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窦妙净当然不会告诉她,只有她一个人欣赏。笑容满面地点头:“好看极了,我还没见过红莲呢。”
老太太一句“当然了”,惹得她儿子嚷起来:“您可真不害臊。”
玩笑归玩笑,苏太夫人忙又问:“吃了吗?吃了也再陪我坐坐吧?”
梅姑跟窦芷是吃了过来的,而窦妙净却是饿着肚子。她一点都不客气,就带着弟弟妹妹上了桌,江嬷嬷笑着给他们添粥。
这会子人都聚在桌上,跟进门的鹤鸣就显得很突兀了。
其实澹台予,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脚下轻盈的少年。
也不知道韩墨收徒弟是不是有容貌上的标准,檀是与鹤鸣一个比一个长得俊。檀是刚毅,而鹤鸣则有些翩翩君子的气质。此刻就连苏太夫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少年,诧异的问桌上的人:“这位是――少当家的随从吗?”
她可从来没见过澹台予带过什么人,一向是独来独往的。
澹台予没做声,望向了窦妙净。
“苏祖母,这位是芷哥儿的拳脚师傅。”窦妙净笑着解释道。
鹤鸣很懂规矩,谦和地上前行礼,温文道:“鄙人鹤鸣,见过苏太夫人。”
一听是芷哥儿的拳脚师傅,苏太夫人便很客气地道:“鹤鸣小师傅吃过吗?一起坐下吧?”
在顾行身边当差,哪里分吃没吃过的,就是饿了三天,也得精神饱满地当差。何况,鹤鸣自认为自己算哪门子拳脚师傅,不过是二爷按在窦沛身边的眼睛罢了。听了这话,顿时脸红起来,连耳朵都是热热的,推诿道:“小的也是受我家主人之托,暂时照顾芷大爷的,算不上师傅。”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澹台予,嘴角顿时含了一抹诡异的笑,道,“只是拳脚上略通,蒙沛二老爷看得起,不嫌弃小的。”
“鹤鸣师傅实在是谦虚。”苏太夫人喜欢低调的孩子,冲他招招手,“过来吧,别见外,都是一家子人。”
鹤鸣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就是在京城时,人家知道他是二爷身边的,就跟见了瘟神似的,哪里能躲躲哪里。再者言,他知道的老人家,要么都是两面三刀虚情假意的,要么便是懦弱可欺全无长辈之态的。像这样温和的,还从来没有见过,不免受宠若惊地呆在了原地。
芷哥儿可高兴了,他最喜欢身边得人得到认可。像绮玉,把他照顾得好好的,就是自己老爹身边的尚青,都对绮玉礼遇三分。
便笑着过去牵了鹤鸣的手,硬是把他按到了凳子上。
明月赶紧上来又填了副碗筷,眨眨眼看看鹤鸣,脸忽而就红了。
窦妙净拖着腮帮子想想,顾行自己模样长得中规中矩,这鹤鸣倒是长得十分好看。他图什么呀?
胡思乱想未完,众人便开始默默吃起了早饭。
各人有什么心思不知,窦妙净反正吃得很饱。斜眼看窦芷,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冲芷哥儿瞪回去一眼,知道他是盼着自己赶紧跟湛叔父说说骑马的事。正不知如何开口,苏太夫人悠悠问起了关于吉庆号的事情。
窦湛看了澹台予一眼,澹台予温和地一笑:“都已经安排妥当,老夫人不必挂念。”
虽是这样一句话,但颇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窦湛咧着嘴“呵呵”地笑,生怕母亲生气,赶紧道:“若有什么大事,我们哪里还能这么快回来,还若无其事地跟您吃饭,早担心坏了。娘你好好把心放在肚子里,别瞎操心。”
苏太夫人冷眼看澹台予,因他是儿子请来的座上宾,前一阵多日相处下来,也算知道这个人的脾性。并不以为忤,笑了笑也就过去了。
气氛有些冷,窦湛又呱呱地说话:“我给你们都带了好东西,澄心,快去把礼物都拿来。”
澄心笑嘻嘻地说“是”,忙跑去一溪眠了。
窦湛伸手摸摸窦妙净的头,道:“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来陪母亲。那礼物,你头一份有。”
窦妙净撅了撅嘴:“湛叔父这话不对,难道我来逸风筑陪苏祖母,就是瞅着您那点好吗?您可别给我礼物,平白叫苏祖母寒心。”
窦湛被噎住,他自认哄人的功夫天下第一。他娘就吃他这一套!面前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成人精的,敢这样跟他说话。听到苏太夫人哈哈大笑,并不生气,他才勾起手指恨恨弹了一下窦妙净的额头:“没大没小!”
但是窦妙净说归说,礼物还是照单全收。澄心捧了好几个匣子回来,窦芷得的是一把寒光沾沾的镶宝石匕首,据说削铁如泥,把窦芷高兴得差点把骑马的事情都忘了。姑娘家得的是好看的雕梳篦,嵌了碎碎的十色宝石,若星光一般熠熠生辉。
窦妙净觉得太俗气了,但还是好好谢了他。
不过心里头也知道,若是按着窦家的人头算,现在多了梅姑出来,只怕就少了一把梳篦。剩下窦妙仪窦妙如薛漪,也不知道谁会落了单。反正她不会让,凭着窦湛跟长房的关系,也不会让窦妙仪吃亏的。
果然澄心分完了东西,附在窦湛耳边说了什么,窦湛悄悄看了眼窦妙净,面色有些不虞。
那里看起来似乎正闹着分礼物,这边澹台予轻轻嘬饮着夏日里清火的白梨水,淡漠地用余光扫着鹤鸣。
鹤鸣大大方方地笑,私底下问道:“久闻少东家大名,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
“好几年前,听说韩墨跟了你家主子?”澹台予云淡风轻地问。
鹤鸣一愣,脸色旋即正经严肃:“你竟知道这个?”
“你家主子厉害。”澹台予淡淡道,“郡王府里一丝风都不露,他可是瞒了整个临安城。不过我倒是更好奇,顾大人一向不偏不倚,如今怎么也趟了浑水?”
他言语里,颇有几分讥诮顾行的意味。鹤鸣冷声道:“二爷从不怕被人知道。”
“那就是瞧着人家小门小户,怕吓着了人家?”澹台予毫不在意,依旧寒碜顾行。
鹤鸣的双目里一丝幽幽的凶光:“澹台家的消息果真灵通。”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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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探问
可不是么,顾行这样隐蔽,连临安知府都没有通知,悄无声息地进了临安城,亦低调地开铺子置田产做买卖,几乎没有人怀疑他。而澹台予,却只认出鹤鸣一个人,就呼呼啦啦把人家的底都揭穿了。
好在,二爷不在面前。
澹台予倒是轻轻摇了摇头,难得笑道:“这趟回天津我才知道的,并不是故意打听。我的船被劫了,你们知道吧?东岛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们朝廷不管管吗?”
鹤鸣顿时脸色一变:“二爷都管不着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做奴才的操心。”
澹台予笑了笑:“许久不见郡王爷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二爷很好。”鹤鸣低声道。
澹台予的眸光浮起一抹锐利,没有再说什么。仿佛两个人的话题,就这样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了。
然而窦妙净那边却没有任何察觉,直等到分完了礼物,终于有机会蹭到澹台予身边,笑嘻嘻地问:“予叔叔,怎从未见你的随从?”
澹台予余光扫向鹤鸣,鹤鸣已经起身,兀自站在一旁,好像压根就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话。他微微一笑,决心不隐瞒:“清宁不在这里。”
窦妙净唬了一跳:“您……您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澹台予朗声笑起来,摇了摇头没回答。
窦妙净十分心虚,偷偷瞅了他两眼,便借口跑到别处去了。
那里窦芷却嚷嚷开来:“……就一回,湛叔父您就答应我吧?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的。湛叔父……”
“不成。”窦湛却是难得威严,“此事你若得了你父亲同意,我才能依你。若你父亲不同意,那就是不成的。他不同意固然有他不同意的理由,我怎好违拗?”
“就骑一会儿……”窦芷不甘心,窝到窦湛面前继续耍赖。
梅姑也凑趣,高声道:“梅姑也要骑马,梅姑也要骑马!”
顿时一屋子叽叽喳喳声,逸风筑从未那样热闹过。坐在一旁的苏太夫人鼻子有些发酸,她默默看着这些人,十分舍不得他们走。若是他们一走,她这逸风筑又得冷冷清清的了。好在她的红莲还没有全开,待它们一朵一朵地开,还能邀他们一次一次地来。能多热闹几天,就几天。
如昨天那样,在逸风筑待了一整天,用了晚膳才回五房。
芍月银屏伺候着窦妙净沐浴更衣,她才坐下不久,沅大太太身边的丫鬟紫英过来,笑着道:“白日里就来了好几趟,二小姐都不在。奴婢一打听,原来去了苏太夫人那儿。那里的红莲好看吗?大太太说她明年也要种几缸瞧瞧。”
银屏请她进门,诧异地问:“大太太有什么吩咐吗?”那些寒暄的话,她听过就罢,不太想接。重要的是,沅大太太极少派人到云露居,一年也就赶上窦妙净头痛脑热的几回而已。
紫英如今也极有眼色,知道银屏不是多话的人,就从袖子里拿了封信出来:“大老爷的信。”
窦妙净一听,立即蹭蹭蹭地跑过来:“我爹给我信了?”她大大的眼里满是期待,她等这封信已经等了好久了。满心以为父亲太忙恐怕没空搭理她,没成想回信却这样来了。
她欣喜地捧了信,送走紫英后,兴致勃勃地拿刀子把信裁了。可里面的内容,却未免叫人失望。
窦沅信中提到,那几日乾州大雨,很多信件都弄湿了,她的信刚好是其中一封,所以有一大部分内容看得并不仔细。又对她信中提及的其他事情一一回复,唯独没有说窦妙净十分关心的事情。
搁下信,她心头有些惆怅。可很快又振奋起来,自己原本就没打算探听些什么,纯属想碰碰运气。如今只是证明自己运气不佳而已,不必在意。
不过既然是被大雨弄湿了,她心头又有些惴惴。难道老天爷不想她过多干涉这件事吗?可明明让她重生了,她应该竭尽全力,帮窦家避过灾难才对啊!
她在案前呆坐了片刻,抄经书的心情也就没了。等到蜡烛燃尽,恹恹地说了句“今日早些睡吧”,就上床去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已经不早了吧?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翌日还是跟前一天一样,照旧去了逸风筑。不知道窦湛刻意想弥补母亲这些日子的寂寞,还是因为有别的什么事,竟也没瞧见他要出门。窦妙净领着弟弟妹妹过去的时候,他跟澹台予俨然在逸风筑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
绮玉已经病愈,这次鹤鸣没有跟着,澹台予不以为意,依旧淡淡的听着几个孩子叽叽呱呱。
趁窦芷有一次央求窦湛骑马的时候,窦妙净扯了扯澹台予的袖子,道:“予叔叔,我能单独问您些事情吗?”
澹台予意外,笑了笑,往门外指了指,便起身走了出去。
窦妙净的心砰砰直跳,她懂澹台予的意思。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出门。澹台予果然等在外面,却也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而是大咧咧在庭院当中。她一时有些窘了,怎么这样堂而皇之?可是澹台予向她招了招手,她就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
“什么事?”澹台予温和地问。
窦妙净吃吃望着这个人,耳边又想起那日在蕉雨台初儿的话。明明一点都不像啊――要是真的像,那该多好。若澹台予也是个女子的话,该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吧?
见她失神地望着自己,澹台予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扣:“你看什么呢?”
窦妙净“唉哟”叫疼,揉着额头嗔道:“您下手可真重。”
澹台予直起身子,似乎在等她提问。而窦妙净却踟蹰了半晌,才磨磨蹭蹭地开口:“予叔叔,澹台家是不是跟朝廷走得很近?”
澹台予的眸子顿时一眯,淡笑着循循善诱:“你想知道什么?”
窦妙净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想这个澹台予怎么这么厉害,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眼下,却很不好意思单刀直入地问他了。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怯怯问道:“我想知道,京城的皇子皇孙里,有没有叫朱淙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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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差异
“朱淙?”澹台予倒是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皇家子孙的名字不是什么大秘密,不过是不能不敬挂在嘴上罢了。可我却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这个人?!
窦妙净瞪大了眼。不可能!
陈煜明明告诉她,皇太孙名淙,的确叫朱淙的。
她太震撼了,以至于只会傻傻看着澹台予,眼底下却茫然一片。
怎么会没有这个人,怎么会没有?难道她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陈煜是假的,王紫凝是假的,就连窦家的劫难也是假的吗?
可是她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前世的许多东西,在田庄里陈煜派人灌下的一口口药,母亲死在门外凄厉的哀嚎,良嬷嬷死在自己面前时,那流出五官的鲜血……那么多那么多残忍的记忆,怎么会是梦呢?何况,她见过朱淙。她真的见过朱淙,尽管只是张侧脸……
她没办法信服,因为今世无论是陈煜还是王紫凝,都已经活生生出现了。而且那日湖上的事情若不被自己搅合了,一切该按着前世的结局发展。
澹台予却告诉她,没有朱淙这个人!
她的嘴唇颤了颤,内心很空,很彷徨。
眼前的人失落迷茫的表情全部都在澹台予的眼睛里,他抿紧了唇,正色问道:“二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从哪里听说的。”
窦妙净恍然醒神,她当然不会告诉澹台予前世的事情,否则他会觉得自己疯了的。她怔怔愣了一会儿,终于衔起笑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说道:“我也忘了,只是好奇罢了。”
“是吗?”澹台予显然不信,可是他真的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子皇孙叫这个名字的。便觉得自己多虑,拍了拍她的脑门道,“朱虽是国姓,却不见得只有皇家才能叫。兴许……是别的什么人家吧。”
“也许吧……”窦妙净歪了歪脑袋,心下知道不可能。若不是皇家子孙,最后为什么会成为皇太孙呢!
可说来也奇怪,她虽在前世见过朱淙,如今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张脸。就是侧脸也好呀……记忆里,只留那日的毒日当头,她在巷子里看着巷子外低调奢华的马车,仿佛都融化在了日头底下似的。
因为心里藏了这件事,这一日窦妙净不像昨日那样兴致勃勃。早早回去梳洗躺下,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就像是手里原本抓了一件很久的东西,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若无朱淙,那她如今所做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这夜银屏值夜,就听见帐子里的人长吁短叹,问她她也不说,她也就不敢多问了。
连着几日去逸风筑,这日终于是细雨约了窦妙净去聚宝斋的日子。芍月银屏细心地将她打扮好,她们早先就跟沅大太太请示过,要去聚宝斋给窦妙仪选添妆的首饰。沅大太太不疑有他,聚宝斋又是五房自家的产业,便很放心,叮嘱了几句多小心之类的,便随她去了。她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她就要去乾州了,大女儿的本事还得手把手教。一想到这个事情,心中颇有几分怨怼婆婆周老太太。
窦妙净到聚宝斋的时候,细雨已经等在了雅间。她下帖子过来的时候,窦妙净就叫芍月安排妥帖了,所以细雨一到,这里的大掌柜就亲迎了细雨上楼坐定。没多等几许功夫,窦妙净也就到了。
现在正是盛夏,日头一日毒过一日,才下了轿窦妙净就已经浑身冒细汗。好在聚宝斋上上下下都放了冰,尤其是雅间里,放了满满一缸子的冰,进去的时候让人通身舒畅心怡。
细雨忙迎上来,微微敛衽道:“二小姐来了。”
窦妙净点头,高兴地拉着她问:“和风没有与你一起吗?”
细雨道:“她管的是藻浮园,片刻都离不得,哪里像我可以偷闲出来玩,这开始托二小姐的福。”
“难为她了,她那样一个活泼的人,想必喜欢到外头逛。”窦妙净少不得遗憾,她还想当面谢谢当日和风亲自陪着自己去藻浮园见顾行,这回就只好让细雨替她道谢了,道,“她既然没来,我的心意却不能少。待会儿还劳姑娘帮她也选几件精巧好看的,你们是姐妹,知道彼此的喜好,你选的她肯定喜欢。”
既然都来了聚宝斋,细雨本就不打算再客气,笑着承下,自然而然地问起了鹤鸣在窦家的光景。
鹤鸣多数时候都呆在二月轩,要不是那日绮玉病了由他带着芷哥儿去逸风筑,窦妙净几乎都没见着过他。当然了,鹤鸣自称窦家墙太矮太好翻跑来告诉她平嬷嬷跟李大的案子这件事,她没说。省得鹤鸣一番好意,传到顾行耳朵里就成了不敬,连累鹤鸣受骂。
知道鹤鸣一切都好,细雨很高兴,忙着道谢道:“二小姐您别看鹤鸣整日里笑眯眯的样子,像是极有城府的,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能周全的地方太多。奴婢怕他给芷大爷添麻烦,还请二小姐多多看顾着些。”
窦妙净笑着点头,眼珠子忽而一转,挽住细雨道:“姑娘是一直跟在行叔叔身边的吗?在京城呆了多久?”
细雨一愣,心内却警觉起来。这趟出门原是顾行亲自吩咐她的,听说顺风船行的少东家一路急行下江南,为的是吉庆号翻船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案子顺藤摸瓜查着查着居然查到了临安城,说不定还会往下查,估计宁波福建那边都脱不了干系。所以细雨这趟可是有目的的,她想跟着窦妙净回窦家逛逛。
她拘谨着,斟酌心里的话,但面上还是款款的笑,道:“奴婢自小长在京城,奴婢的母亲是十六爷的乳娘。”说了这话,好一阵惴惴不安。
窦妙净不知道细雨还跟顾行有这一层的关系,哈哈笑道:“那你可是行叔叔的乳妹啊。”
细雨赧然:“奴婢是个下人,这话二小姐可千万别到十六爷跟前去提,十六爷会生气的。”人家那样尊贵的人,虽然是喝同一个人的母乳长大,可是有着云泥之别呢。这话若传回去,和风头一个就该说她不要脸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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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目的
窦妙净捂住嘴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明白,不乱说。”的确有些人眼高于顶目下无尘,不喜欢这样的话。想想顾行那样有深沉心思的人,好像确实会如此。
她才不要提这些有的没的咧!再说了,她一个养在闺阁里的姑娘,顾行又天天窝在藻浮园,猴年马月才能见上一面啊。
这日窦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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