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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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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君微微一笑,将剑横道自己眼皮底下细细看起来。那被阳光折射的光线刺到了她的眼睛,她嘶了一声,将剑横推到绿衣面前。
她说:“你猜,我是要在这里划一剑,还是在这里划上一剑?”
她边说边作势将剑在绿衣的脖子和脸上比划,那冷飕飕的感觉似是剧痛的预告。绿衣手里的刀被抓住她的人踢到了一旁,她力气用得太尽,此时挣扎不开。不禁恼道:“你敢!”
“啧啧”,霍成君也是笑了,往左右看了一眼,挑起一边细细的眉来,嗤笑着问:“她问我敢不敢,你们说,我是敢,还是不敢!”
话音刚落,就听到耳畔一阵阴风过。抓住李绿衣左右手臂的两个壮汉眼前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飘飘洒洒落在地上的几丝黑发懒洋洋望着顶上白光闪闪的剑刃。周遭的奴婢睁眼一看,心里都是落下一块大石头。这霍千金吩咐归吩咐,他们可没想到她真要在府门前动起手来,一个个此时心里都忐忑起来。需知那霍大将军最是看重名声,且不关名声真假,若是霍千金真在门前就办了个人,这大将军会如何震怒,大家伙儿都不敢想。即便是有博陆侯夫人,届时又有什么用呢?
因此有人就试着想劝一劝霍成君。那一声“女姬”还没喊出来,就被霍成君喝断道:“谁若是怕了,就是她的同党!大将军府许久未好好清理清理,也是时候了!”
这话一出,原想劝说的人登时都闭了嘴,大气也不敢出。
霍成君眼梢瞄了周遭,回过来望着瞪她的李绿衣,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慢慢往上移:“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要你这张脸!”
她边说,那贴着绿衣脸颊的刀刃忽的压着皮肉往下划。
………………………………
五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5)
“六小姐!”
正当那剑刃贴紧了李绿衣的脸孔,见了第一分血,忽听得空中有一声怒吼。还没人能反应得过来,自空中横着飞旋过来一道弯光。眼见着朝霍成君那持剑的手砍下去。
立在霍成君丈步远的木都耳聪目明,身手伶俐,说时迟那时快,他抽了一旁采苓的腰带挥出去,只听得清脆裂帛之声,那霍成君吓得魂都没了,眼睁睁看着右手宽大的袖子被当空斩断,飘飘落在地面上,盖在那“叮当”落响的剑刃上。
她身体僵硬的被木都带到一旁,采苓顾不上自己眼下形状,忙的三两步跑到霍成君身旁将她抱了,口中连连喊着“女姬”。
所有人都被眼下的情形吓住了,绿衣膝盖一软,被身后飞身而下的人扶住。
阿穆达眼见她左边脸颊一道细细的划痕,不禁心中一痛,抱着她喊了一声“六小姐”。将那两把刀都抬脚拾起,他借了一边肩膀让李绿衣靠着,横眉朝霍成君亦瞪,怒道:“你竟动六小姐!”
边说边气势汹汹的要冲过去。木都忙解下剑鞘往前一挡,口中连说:“阁下稍安勿躁,如此莽撞,于人于己不利!”
阿穆达哪里能听?他只晓得若不是他赶来及时,那恶毒的女子恐就要叫他的六小姐毁了容去!这仇怎能不报?
他口中不言,紧抿双唇,招招使出厉害。皆是冲着那躲在木都身后的霍成君而去。采苓吓得了不得,护着亦是受惊的霍成君,直喊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抓住那两个刺客!”
周遭吓傻的奴婢们才一下子醒了神,哄闹着蜂拥而上。绿衣恢复了一些气力,见状,自然也是奋起反击。
如此一来,将军府前刀剑交接,喧嚣四起。将里面的人也给惊动了。
今日恰好都在府中的霍云、霍山、霍禹都受惊出来。见状,一个个脸上皆露出惊诧,望着站在一旁还发抖的霍成君,霍禹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惹了什么人回来?”
霍成君正受惊胆颤,听了这话登时不快,横着就道:“我惹了什么人回来与你何干?你且管好你自己。总不似你们,自己闯了祸还要叫别人背!”
霍禹眉头一皱,还未出声,那上头站着的霍云霍山两兄弟赶了下来,将霍禹拉到一边,拉着笑说道:“你们兄妹怎么还在这个时候吵上了?趁着叔父还未回来,快把那些人都喝止了才是!”
霍禹见他们兄弟如此情急,心中总觉有事。然而眼下的确阻止这场混乱最是要紧,因此未和他们说话,往前走着,拔高了嗓音就道:“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灰尘滚滚里,他的声音甚是高亮,竟果然是喝断了混乱。
那一个个刚才还勇猛非常的奴婢畏缩缩站在一旁,不敢出声。阿穆达两眼放光,狠狠瞪着霍氏兄妹等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去,将他们几个人都生吞活剥了一般。
绿衣扯扯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声道:“阿穆达,我们打不过他们。”
阿穆达目光一垂,嗓音低沉沉:“阿穆达定会拼死保护六小姐!”
声音虽然不大,那说得却是笃定有声。绿衣却未觉得感动,心里暗暗的说他一声“木头”,抓住他的衣袖就说:“谁要你拼死拼活了?你只管让我进去查明了那妲雅姐姐的真相就行!”
阿穆达听到“妲雅”两个字,先是眼前浮现尉屠耆的面孔,后心里缓缓生出不好的感觉。他抿着唇不说话,实在是想要阻止李绿衣。
那上头被霍禹喝断的霍氏兄弟站在一旁,两人悉悉索索,似乎时商量着什么,霍成君刚才叫阿穆达吓了一吓,现在渐渐缓过劲儿来,见着霍禹又走下去,她推开采苓,与那霍禹说道:“哥,他们都是蛮横不讲道理的野人,你别下去,叫他们伤着你!”
边说边将挑起的眼角朝那李绿衣主仆二人一扫。阿穆达视线一紧,狠狠瞪着她。霍成君仍然还有些害怕,便抿着唇,紧紧贴在霍禹之后。
霍禹侧头瞄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冒犯别人就算是好的,旁的勿多操心!”
霍成君一腔好心遭了他毫不留情的呵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往后走了几步,就要往里面跑。霍禹把她喊住:“祸是你闯出来的,你就这么走了?”
霍成君不满,挥开采苓上前讨好搀扶的手,她冲那霍禹一声嚷:“明明是他们不知好歹上门讨人嫌来!我不过是替大家讨个耳根清净,怎么就是我闯祸了!他们刚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样子你也不是没瞧见,竟然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哥哥!”
霍云霍山见霍成君闹脾气,忙的上前劝说道:“哥,成君平日里虽然喜欢嬉闹,分寸还是懂的。你且看看他们那副样子,谁是谁非自然清楚。”
霍禹沉默的瞧着他们三个,霍山和霍云被他看得脸皮发烫,讪讪的笑了笑,一左一右走到霍成君身旁,反过来低声劝起她来。霍成君心里更加不痛快,左右一依的甩着他们的讨好。
霍禹便不再理会他们,走到李绿衣跟前,微微颌首:“舍妹性急不知分寸,冒犯了两位,两位见谅。不知两位这么大阵仗上我将军府来所为何事?”
他说话倒还算好听。虽看着也是生生疏疏的,总比霍成君上来就叫人围着他们打礼貌多了。绿衣扯了阿穆达往后,自己上前,将下巴一抬,好拉低她与霍禹之间的高度,叫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低人一等。她说:“我是李绿衣,他是我的大哥,阿穆达。我们到将军府来是想要见一个人。”
霍禹看她说话举止大大方方,虽刚才的确叫人心中大骇,眼下看来倒也是知进退的样子。再者她的长相又与汉中女子很是不同。心中极快的疏理了一番。他微微露出一点笑来:“原来是李公子,不知道李公子想要见谁?”
“我要见霍光,霍子孟!”
她朗声声将霍光的名字给念了出来。不说霍禹,便是站在后头悄声劝着霍成君的霍云霍山兄弟俩都是一怔。成君更加按耐不住,揪住了霍云的袖子就喊道:“二哥哥,你听听,她竟如此胆大妄为,当众喊了阿父的姓名来!便是当今陛下也不曾对阿父这样无礼!”
霍禹虽然也是吃惊,他仍是很快回神,喝了身后的霍成君:“休得多言!”
成君恼起来,挣脱了霍山霍云的阻拦就要冲向前去。霍云忙拉住她,苦心劝道:“你方才也看到他们主仆二人那能耐,就是我们这里的人全都围上去,恐怕也只能打个平手,到时候无瑕顾及你,你一千金之躯,受了损伤可怎么好?”
霍山也劝道:“我的好妹妹,就让哥哥们去处理,你稍安勿躁罢!”
边说边朝那霍云使了个眼色。霍云忙也说:“就是就是,这个时候不依靠哥哥,什么时候依靠哥哥?”
成君左右看了他们两眼,眼里生出鄙夷的神色。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霍云与霍山相互看了一眼,喊了采苓过来看着成君,这才一左一右走到霍禹的身旁。
绿衣看他们私下里嘀嘀咕咕,又挤眉弄眼,心里本就被那霍成君嚷得不快,眼下更加不快。她哼着发笑:“也是奇怪,这父母赐了姓名,自然是要给人唤的。难道还想着记在那史册上名垂千古吗?”
她暗暗的为自己能用上这么个恰当的词语而不用冥思苦想半天感到一阵高兴,更加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对着那兄弟三人说道:“要想名垂千古可不容易,先要忠臣,再要仁义,声誉多么重要,大将军府上的人都懂得吗?”
霍禹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紧。霍云隔着他往霍山一看,两人心中的猜测已确定了七八分。霍山先开口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绿衣毫不客气回道:“贵府上近来热闹,不必我来告诉你们,街头巷尾的传着大将军府出了什么样的故事吧!”
霍云一时忍不住,沉脸顿喝:“小丫头片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绿衣也是瞪了眼睛,呛声回去:“我当然知道自己说什么,怕只怕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帮凶手!”
霍禹喝道:“李公子慎言!”
绿衣吸了口气,朝他们身后那得意看过来的霍成君望了一眼,心中告诫自己勿须与这些不相关的人多言。她缓缓吐出口中的气息,朝着霍禹看过去,字句清晰的说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会儿就能见分晓。还请你们几位让开,我要进府把冯子都给找出来!”
“冯子都?”霍禹昨天才回到府上,他前段时间受命,出城去办了些事,对这段时间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绿衣点头,笃定的望着眼露迷惑的霍禹,说道:“就是冯子都!霍大将军的宠奴冯子都!我要见他!”
………………………………
五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6)
霍禹脑中转了几圈,很快意会过来。他朝着霍山和霍云两人各看了一眼,见两个人都低下头去,装作未听到的样子,实在掩饰得拙劣。
霍禹沉下面孔来,他待绿衣更加生疏了一点,脚后跟也略略往后退了一步。他说:“实在抱歉,冯子都并不在府上,李公子恐怕白跑一趟。”
绿衣可不相信,上前一步就说:“那也不要紧,我就去见霍大将军。见不到奴仆,见他的主君也是一样。反正到最后总还是需与主君商谈一番。”
霍禹料定她没有这么好打发,便又说:“如此,更加抱歉。家翁亦不在府上。”
“我可以等。”绿衣边说边往前两步,几乎就要贴到站在她跟前的霍禹面孔上去。霍禹见状生出些不快,他保持着理智与冷静道:“还请阁下勿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绿衣笑笑,“不愧是大将军的公子,成语用得可真好。可惜用在我这里却不合适的。据我所知,这个成语是说有人揪着没发生的事情不放才叫无理取闹。可如果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一件事,还是一件大事,你说这个成语是不是就用错了?”
李绿衣不在意的将目光从眼前三人脸上逐一滑过,心里越是气愤难平,心痛难忍,她反而越加冷静的口齿伶俐起来。
她说:“府上发生了命案,你们没交给京兆尹调查处置也就罢了,眼下有人问上门来,难道连编个瞎话搪塞一回也懒得做?”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还就闯定将军府了!你们把冯子都交出来,我要亲耳听到他说出妲雅姐姐下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不会离开将军府!我不怕你们!”
她嗓音清亮,又那样气势汹汹,一下子倒把周遭的人都给唬住了。太阳渐渐西沉,她站在落日余晖中,身姿挺拔飒爽,竟叫人无端生出一种敬畏之情来。
霍氏几人望着她,一时竟无人开口说话,静得可怕。
有人悉悉索索的在底下窃语,顺风而来,似一枚一枚的小针尖刺到人的心上,叫人不快。霍成君终于扭开左右人的劝阻,几步跨下来,冷笑着朝那李绿衣看:“口气倒是不小!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说着,边指派道:“你们还干等着做什么?没听到她口中说什么!这样蛮横无赖的下流胚子,就是当场要了她的性命又什么可说的!”
霍禹还要呵斥,霍成君一眼看过去,眼中固执好胜:“哥你别忙着骂我,就看看眼下他们的德行,你能在阿父回来前把这些人赶走?与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干脆利落的逐了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霍禹也是被李绿衣的胡搅蛮缠闹得有点不耐烦,听到霍成君这样说,心中计较。霍云霍山本来就有把柄在霍成君手上,忙不迭帮着霍成君说话,一个说:“小妹说得是,这样的人,哥你越是和他们好声好气,他们越没有点分寸。”
另一个说:“可不是?别我们好心还要给他们几分颜色,等叔父回来,他们倒反过来还要怪责是我们怎么怠慢不给脸色。”
李绿衣气得胸口是一团气又一团气。她原本也没有想要动手,后来霍成君无端端叫了人围上来,她也是自保之举。见眼前这位说话还有几分可看的,绿衣原想软硬皆施一番,好歹见到那冯子都再说。然而眼下,她是休想能够不动筋骨就见到冯子都,亦或者是霍光本人了。
于是也不和他们客气,对着阿穆达朗声问道:“阿穆达,你一个人能打多少个?”
阿穆达毫不含糊:“五十个不在话下。”
绿衣点头:“你能五十个,我得你一半也能行!”她左右看了看,嗤笑出声:“将军府的护卫看来也不多。”
说着,她把阿穆达递过来的弯刀握在手上,眼睛朝那霍禹一看,露出杀气腾腾的两道光。
霍禹正是犹豫该如何是好,那霍成君与霍山霍云兄弟则是磨刀霍霍,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去,将那两个捣乱的抓住踩在脚底下。
一时之间现场气氛分外的紧张。那团团围着李绿衣与阿穆达两人的护卫、奴婢等人也是个个紧张。他们两人方才的形状,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哪里是个好对付的,要真刀真枪动起手来,死伤是难免。
正是这样紧绷异常的情况下,远远的有人就在那里喊:“奉车都尉,两位中郎将,霍千金,几位怎么都站在这里,莫不是有意在这里迎了我来?”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朝这里走,他佯装不知道现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从那人群里慢悠悠的朝着霍禹等人走过去。经过绿衣身旁的时候,漫不经心的顿了一顿,眼角余光自她紧绷的面孔上一扫而过。
许平君忙的握住绿衣的右手胳膊,看她提着弯刀,心也是禁不住猛的一撞。她脸上还在冒着热汗,可见一路赶得有多么着急。
“绿衣,你们怎么样?可是遭了殃了?”许平君低声询问,目光朝那阿穆达身上也是一转。刚才和阿穆达在那拐角处分了手,她心里急得了不得,忙忙的想要寻到刘病已。倒真是没有想到,刘病已正好要出门,两人就在病已的住处门前碰上了。病已一听她说绿衣和阿穆达来了将军府,忙示意她边走边说,两人刚到这近前,就看到一团一团的人围在将军府门前,心里料定出了事,急朝这边跑过来。
霍禹近来不再府上,霍山霍云做了亏心事,自然不肯与刘病已见面。刘病已也是听说妲雅的事情,上门要求见面多次,次次碰不到这两个人。他又不是个肯打草惊蛇的人,便想着要与那尉屠耆商量了,将这两个逼出来,没想到绿衣却堪堪跑上门来。此一遭当真有些坏了刘病已的计划,然而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霍成君一看到刘病已突然过来,眼里发出一团火光,冲那李绿衣横了过去。见到刘病已近前来,她将眼睫毛微微一眨,收了视线,微带了几分笑看向刘病已:“病已哥。”
霍禹听她这么喊,回头看了她一眼。霍成君不在意的说道:“只许你们与病已哥来往,就不许我与病已哥有片面之缘吗?”
霍山趁机说道:“病已,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和云还想着过两日找你去呢!”
刘病已唇角一掀,笑笑:“让两位公子特意登门找我,还是不妥。由我跑这一趟也是一样。”
他边说边故作疑惑的朝绿衣那方一看:“看此处这般热闹,怎么着,几位是在这里商谈什么要是呢?”
霍禹一哂:“你倒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谈什么要事还能在这里?不过是一些误会罢了。”
绿衣却不愿听,当下就出声讽刺道:“还真是误会,人命误会。”
霍家的几位脸色登时一变。冯子都房里死了个舞女的事情虽传得几乎可说是人尽皆知,不过也都是在外头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故事罢了,拿到将军府门前来一而再再而三提及,当真只有她一个人。霍成君是恶她当着刘病已的面提及,坏了她将军府的声誉,至于霍云霍山则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只有霍禹心中存了疑惑,见她一再的提及,便奇怪起来。就问:“你既再三说我霍府有人命消息,倒是说来听一听,若是误会,你需得担那讹传的罪责!”
“若不是讹传,你们又有谁能出来担那害人的罪责?”绿衣不客气的追问。
刘病已便移了目光在她身上落下。他的视线难以忽视,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绿衣却直当看不见,将那罩着她周身,火燎燎的视线忽视得干净。她连一个侧眼也不给他,只昂高了下巴朝那霍禹说道:“你把冯子都叫出来,是真是假自然清楚!”
“乌压压的一片人站在门前,实在不雅。无论是误会还是讹传,倒不如进府起说个明白讲个清楚。中郎将以为?”趁着所有人未开口之前,刘病已微微躬身,对着那霍禹说道。
霍禹看了看天,又沉目看了眼下境况一眼。他抬手,挥退众人:“都退下。”
旋而指着李绿衣:“你进来。”视线往那阿穆达身上一放,他说:“他留在这里。”
阿穆达自然不肯,往绿衣身前站了一些,口气生硬的说道:“我不会离开六小姐!”
“阿穆达!”绿衣心中着急,她笃定妲雅已是百分之百遭了不测。然而她还是非要见到那冯子都不可,非所谓询问真假,只要叫她见到那人,她手起刀落,看谁还能救得了他,她是必定要替她的妲雅姐姐报仇的!
“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进去!”她说着,朝那兄妹几个狠狠一瞪。
阿穆达急道:“六小姐,这些人如何信得!”
绿衣还想要说,上首的刘病已开口道:“你信不过旁人,当信得过我才是,我难道还会做对绿衣不利的事?”
站在绿衣身旁的许平君目光微微一闪,她垂下视线,握着绿衣的手臂松了一松。绿衣察觉到,抬头看向刘病已的眼中露出难言的神色。然而刘病已并未见到,一旁的霍成君已挡住了她的视线,异常亲昵的与他靠在一块儿,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霍禹说罢,不再与他们多言,径自越过门栏往府内而去。霍山霍云见既然拦不住,心中虽然着急担心,却也不能就在这里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两人各自揣着心思,急躁躁的,跟在那霍禹的身后也进了府。
………………………………
五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7)
霍成君走在刘病已左侧,扭头底下的三人一眼,又半抬了螓首,微微露出笑来与刘病已说话。刘病已未看过他们一眼。
绿衣伸出脚去就要跟过去,阿穆达急道:“六小姐!”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平君姐姐。”
绿衣对身旁的许平君温声说道:“平君姐姐你别担心,我很快出来!”
边说边把许平君往阿穆达身旁轻轻一推,她三两步跨出去,手握弯刀,甚是英姿飒爽。
平君望着她的目光里担忧夹杂着难言愁苦,她欲跟上前去,末了,还是站在远处,眼睁睁的望着那扇铜门慢慢关上。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光照了过来,将她脸庞也涂抹上了一层新的愁色。渐渐的突然飘起了几丝雨,不大,因风一吹,显得那般可有可无。
许平君脑袋里嗡嗡的,也不知怎么,就与那阿穆达说了一句“下雨了”,末了自己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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