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长安劫-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绿衣跑回房间,把门左右一关,膝盖软着跌坐到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那上头有干涸的红色,未擦干净留下来的。绿衣闭眼,把脸孔往掌心藏了,不禁热泪滚滚。

    糊里糊涂哭了一通,心里的闷堵倒是好了一些。让人拿了盆水来,匆匆洗了个脸,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她仍旧往宣室殿去。眼下已到日暮时分,一天的光景过得倒也快。

    徐安远远的站在石阶望着她,绿衣拧眉顿住脚跟一思量,想着不能与徐安说实话,肚子里先就琢磨了一番,镇定了精神迎着徐安走过去。

    徐安等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眼下过来,沉着面孔就上了前去。

    “你是不是伤了县官?”徐安单刀直入,脸色阴沉得难看,两只眼睛直盯盯定在李绿衣身上,似下一个瞬间就要掐了她脖子似的。绿衣心中有愧,沉默着不说话。徐安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上前一步又要逼问。绿衣提着气,想来想去是不是要和他坦白,那上头的门扉开动,有人在上面唤她的名字。

    “还不进来?”

    绿衣仰头看过去,夕阳下,五彩的光洒在他肩头,他着一身白色对襟长袍,长发高高束起,簪了一支式样简单的玉簪。面庞瘦削,但比起前几日来已好看了许多。绿衣忍不住去寻他眼角那一刻细小的痣,然而他们离得远,她找不到。

    徐安忙的要跪拜下来,刘弗陵已走下来,握住李绿衣的腕子,冲徐安觑了一眼:“朕有些困乏了,留下她照料便好,你有别的事且先去忙。”

    这是变相遣他走的意思。徐安自然明白。他放心不下的将视线暗暗在那刘弗陵的身上左右上下的瞧了一遍,似乎县官比之前两日还更精神了许多,看不出哪里有受伤的模样。徐安心中怀疑,又往绿衣身上瞧,绿衣低着头,被县官牵着一径往里,样子分外乖顺。徐安暗暗的将视线收回,虽摸不清楚,却总觉得心中不安。他道了一声“诺”,暂且下去了。

    刘弗陵把绿衣带进殿内,赶紧的把门给关了起来。屋子里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窗子也都关了起来。捂了些时候,温度也升了起来。绿衣摸着自己的胳膊,目光在他的左臂上周转,他已换了一身衣裳,发也是新束的,想来不会是他自己动手。绿衣到底有点心虚,但是想到她为何冲动,心里又分外的不能释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咬着下唇,闷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的伤上过药了吗?”

    他这才回过身来,将正脸对了她,唇边带着极淡的笑。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绿衣低首一看,正是伤药和干净的布巾。她略略吃惊,拿在手上,仰头去看他的脸孔。

    “既是答应了你,总不能食言。我且拿水稍稍清洗了伤口,所幸并不严重。”他把左手的袖子撩起来,绿衣这才清楚看到自己划下的那一刀把他伤成什么样子。刀口不深,不过他肤色比起寻常男子显得更白一些,因此瞧在眼里有点儿怵目惊心。粉红色的内里都翻了出来,用清水洗过之后泛着血丝,看得绿衣心上猛的一揪。

    她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刀伤要赶紧处理,我闹脾气罢了,你还真当回事。方才让人给你梳洗的时候就该叫徐安替你包扎的。”

    她语气里是怨怪,手上动作却不停。她有极好的包扎技术,动作轻柔,手脚又伶俐,除了上药时会因药理的关系觉出疼痛,全程并无多少不适感。刘弗陵低首看着她认真模样,说道:“可是我想请你帮忙。看你的样子,平日里应该也做过这些是吧。”

    绿衣皱着眉头,将过长的布巾轻轻打了个结,东西放到一边收起来:“替马儿包扎过。”

    边说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查看他的神色,不料刘弗陵听到却并没有嫌弃,反而微微挑了眉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你包扎的第一个人。”

    绿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梢带笑的睨了他一眼,随后又露出丝生气。把他受伤的手轻轻扔到一边,说:“你少和我说好听的。刚才该叫徐安进来帮你的,你瞧他多担心你?你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也就罢了,他是真心实意对你好,你别对他也那个样子,伤了别人的心,再要叫人家对你好可就难了。”

    她啰啰嗦嗦的说着,东打一枪西挟一棍的,实则还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心里不痛快。非要把徐安给牵扯进来,借着徐安的影子在这里埋怨他。刘弗陵心里其实很受用,她这样介意,可见他在她眼里不是毫无地位的。然而,这个感知虽叫他因感情得到回应而觉得宽慰,想到总要叫她离开,这一暖意冷的冲击,又令他被矛盾焦灼得难受。

    “此事勿须叫他知晓。小伤而已,过两日自然就好了,让他知道,小事反而成了大事。”

    绿衣抿唇不语,心里知道他是为了维护自己。这可是对大汉的皇帝动刀子啊!要叫人知道,她脖子上的这颗脑袋还能留么?闷闷的咽下那口气,她把东西归置到一起,收了起来。而后坐到旁边去,也不和他说话,更不去看他,一个人捡了他擦干净了放到旁边的佩刀抱在怀里抚摩,神色寂寂。

    刘弗陵也不打搅她,只坐在床具边上望着她,看那五彩斑斓的颜色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她稚嫩的脸庞上。像是一幅最独特难得的画卷,他深深看着,想要将这幅画卷藏进记忆的深处,也许哪一日,他倦怠而至无法再挣扎往前,拿出来看一看,也能稍得宽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边的光渐渐暗下来,有宫人进来点灯。一簇火光跃起,首先是跳动在绿衣的脸上,然后房内得了明亮,温暖更甚方才。徐安又回过来,在外告知用膳。绿衣脚下动了动,这才发觉坐的时间过长,腿脚都麻痹了。她往上首看,刘弗陵拿着一卷竹简在看,瞧样子是看了不少时候了。绿衣懊恼,自己发呆怎么发了这么长时间,他也不说她。

    拿手去捏小腿,瞧那点灯的宫人倒是伶俐,点完油灯就出去了。绿衣把两条腿往前一拔,坐姿不雅的改用手去捶打两条麻木的腿。暗下里偷偷瞧着上头看竹简的刘弗陵。
………………………………

六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13)

    他不开口说话,她也不愿开口。樂文小說|总觉得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无法下咽,再者,她试了几次,也着实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才好。

    徐安在外禀报了,刘弗陵命他传膳,须臾就有宫人拿了漆盒进来。一色是朱漆色的碟子,里面摆着各色吃食,又绿衣最喜欢的鲜鱼。她跪坐了这好久,又和刘弗陵闹了那么一场,着实有些饿了。她目光灼灼的在那盘看起来甚好的鲜鱼上转了一圈,扫了一眼刘弗陵,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装腔作势的继续捏她的小腿。

    皇帝用食自然有多人伺候。刘弗陵挥退了众人,只命徐安留下。这倒是他的习惯,除非必要,他向不愿意多人围在身旁。

    绿衣瞧着徐安在旁小心伺候,她倒像是被扔在一边忘记了般,努了努嘴,她偷偷朝上首两人看过去。

    此时殿内灯火摇曳,她眼神小心却又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盘盘的吃食,脸上露出期待,小心翼翼往这边挪的样子叫人忍不住发笑。

    徐安也是瞧见了,他正想要说,扭头一看县官微挑着眉梢嘴角着笑意,徐安抿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下去。

    灯火跳跃,气氛怡然,真叫人心摇影动。徐安悉心布菜,刘弗陵抬手,示意他把刚剔好的鱼送到李绿衣面前。徐安有话要说噎在喉口,欲说还休,末了,只能低下视线,听命办事罢了。

    “你去罢。”待他回转身要过来,刘弗陵吩咐道。

    徐安低头道一声“喏”,无奈只好退下。走到半路,刘弗陵又道:“稍后把药拿过来。”

    徐安心头一震,忙回过来跪拜的在地上,双手向前伸直,口中直道:“陛下三思!”

    绿衣觉得奇怪,皇帝每日都需服药,这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徐安突然如此,倒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心头带疑的扭头看看上首的皇帝,又扭头看底下跪着的徐安。

    徐安额头抵在地上不起,看上去就像一块圆润的顽石,刘弗陵皱了皱眉头,将手一摆,让他退下。后者不听,仰头望了皇帝一眼,眸中哀求可见。

    绿衣唯恐徐安得罪了皇帝,忙下去跪在徐安边上道:“有什么话你待会儿和我说,我替你转告给县官好不好?”

    此事全因她而起,徐安此时心中也是有恨,哪里还会去听她多言?兀自跪在地上不动,上首的那位已然动了怒火。绿衣见徐安不理会自己,也是讪讪,只好起身退到边上去。

    刘弗陵冷道:“你这是叫抗旨?”

    徐安求道:“陛下好歹听奴婢一句,万世千秋都以此为先,断不可为无谓的人于事自毁长城。”

    “朕要做什么由不得你多言!你若喜欢跪,出去跪!”

    边说边要唤人进来,绿衣心惊,虽不知其中缘故,好歹不能就这么让徐安跪到外头去。要是叫人瞧见,可怎么说呢?忙上前拽住刘弗陵一撮衣角道:“徐安一心为你,就算不念他的功劳也要念他侍奉你多年的苦劳。再说,他是你身前侍奉的人,无缘无故被罚跪,被人看见了,肯定要有人追根究底的。”

    她一脸焦急,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想到刚才她还别扭的不肯说话,这会儿为了徐安什么也不顾了,更想不到会得罪了他,忙忙上前来求情,刘弗陵心里似是钝刀在心尖子上来回拉扯。她哪里会知道徐安口中所说,正是因了她的缘故?

    长长叹气一声,刘弗陵缓下声来,对徐安道:“起来吧。”

    绿衣听了,脸上松弛,连忙下去扶徐安,又说:“别和你的县官犟了,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呢?我也是个犟脾气的人,我最知道了,别人要好好和我说,兴许我还能改,非要逼着我去做什么,我反倒越是不肯去做了。”

    徐安仰首去看端坐的皇帝,心中叹息,只能再拜了一拜,直起身来:“奴婢谢陛下宽宥之恩。”

    刘弗陵摆手让他出去,徐安低着头,料定自己无法说动皇帝的心意,虽担心不已却也只能默默低着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绿衣忙的凑到刘弗陵跟前,看着是替他布菜,侍奉他用食,实则有话要说,借此装腔作势一番罢了。

    刘弗陵看着她抿唇几次要开口,又耷拉着眉头静默了下来,虽心中万千情绪无法言喻,却也生起一丝快活。这种只他与她两人,举手可触,抬眼能见的相处,大约也就在今日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叹息,将那一碗汤羹拿起来喝了半口。

    绿衣见他眉色紧皱,自己心里也是忐忑。倒不是担心他会怪罪她,相识以来,他从未叫她觉得害怕过,说来奇怪,然她又是个凡事不肯多深究的人,念头稍稍一过也就不去追究了。她此间忐忑,是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未帮上徐安,反而弄巧成拙。

    她从来都是有话说话的爽快个性,如此思来想去,话未说出口,她自己反而是被烦恼到了。

    筷箸在盘子里胡乱的搅,她心神不定,一不小心把鱼给戳了出去。醒了神,自己察觉失礼,仰头朝刘弗陵看去,她放下筷箸,要蹲到一边请罪。那样子却不像旁人一般诚惶诚恐,仍旧是心事重重的。刘弗陵也不和她多兜圈子了,抬手示意她起来,招手让她到身旁来。

    绿衣瞄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开口问:“你会不会责罚徐安?”

    他兀自用食,待她说完才放下手来,扭头与她对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绿衣垂下眼,低声嘟囔道:“怎么反过来问我呢?再说你们说的那些,我也没听明白,不能给你好的建议。”

    她话虽是这样说,样子却并非是她言语里的意思。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睛望着他,她问:“我想,徐安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就算要罚,也不用罚得太厉害吧?”

    如此孩子气,刘弗陵笑笑,叹了一声,将自己盘中的鲜鱼挪到她面前。绿衣见了高兴,也不拘身份,大方坐下,拿了筷箸就吃起来。边吃边对他笑。

    她的笑容颇有感染力,饶是再不好的心境,似也能被那道光穿透,驱散了阴霾。刘弗陵盯着她的侧颜,唇边含笑。

    绿衣见他不说话,想着徐安不会有大碍了,心里越加高兴,很快就将一条鲜鱼都吃光了。

    用食过半,门外有宫人进来,拿了漆盒递到刘弗陵面前,他颌首,示意那人出去。那宫人便又低头,拿着空空的漆盒出去。殿内很快浮起一股难闻的气味,说是药香又非药香,竟带着隐隐的血气,叫绿衣想到先前她拿刀刺伤他的时候。筷箸碰到盘碟,发出闷闷的声响,她皱眉问道:“那是什么?”

    眉头攒紧,心生不安。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碗药,两手撑起上半身。

    “不是你让徐安找来的神医?”他略带讶异的低首看她,绿衣眸中一闪,掠过怀疑。抿唇,她起身走到刘弗陵身旁,拿过碗来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怎么这么怪的味道?”

    刘弗陵笑道:“神医自有良方。苦口良药,越是古怪,想必越是有效。”

    绿衣却皱着脸不认同,仰首问他:“神医什么时候来的?这药有让太医署的人瞧过吗?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刘弗陵微笑越深,双目落在她身上,嗓音亦柔和下来,低低道:“你是在担心?”

    他靠得近,呼吸拂到她脸上,绿衣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她扭了脖子,退开些距离道:“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叫人讨厌,可总不算是个坏人。再说那个神医是我叫徐安去找的,要是有什么,我岂不是大罪?”

    “不行,你还是先别喝了。把徐安找来,仔细瞧了没问题再喝。”边说边爬起来,要到外面去找徐安。

    “绿衣。”她衣角被人牵住,脚下绊到,一个不察往后仰,后脑勺竟撞到他肩膀上。刘弗陵闷闷哼了一声,绿衣连忙爬起来去扶他,叠声问:“你有没有伤到?是不是撞得哪里疼了?”一边左右的在他身上捉摸。

    “绿衣。”他握住她胡乱捉摸的两只手,摇头:“你坐下。”

    他眼神镇定,神色严肃。绿衣被他此情此景怔住,默默垂下手来,果然与他面对面坐好。他人高,坐着亦比她高。刘弗陵微微低首,看她长睫毛盖住两只会闪烁的眼睛,低声道:“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不过,这药是徐安一手处理,有没有问题,我比你更清楚。所以,别忙,别着急,好不好?”

    他声音温和轻柔,那瞧着她的眼神,即便她不看也觉得心头暖融融。胸腔里像是藏了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撞得她心头直响。绿衣吸着气,好一会儿才点头。她抬手抚着心口,巴巴的看他。他离得这么近,她又能轻易看到他眼角的那颗痣。她试了试,嗓子有点火烧火燎的,却不是缺水或是上火的嘎哑,而是有些欲说还羞……她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会对着一个人,连简单的几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道,说不如做了的好,她虽听到他的言语,可还觉得不放心。伸手去拿了一只木匙,舀了一勺汤药塞进嘴里。那苦涩、酸麻还带着腥气的味道从舌蕾上炸开,从喉口一直冲到脾胃,绿衣受不住,一下子反涌上来,错身对着案几哗啦啦吐了出来。
………………………………

六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14)

    她原是好心,心想,他虽说这药没有问题,是徐安一手处理。本文由 。。 首发可是送到跟前经了那么多手,其间有什么差池谁都不知道。之前他的药都是她从徐安手中直接拿过来,徐安尝了没问题才送到他手上的。绿衣想到徐安的小心谨慎,自己也欲效仿,拿了汤匙就想试药。不料这药不仅味苦,更是奇滋百味,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未能受得了。一不小心就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绿衣万分抱歉,被刘弗陵唤了人进来带出去了。

    她今天换了第二回衣裳了,悻悻的把干净的衣裳换上,李绿衣坐在房间里发愣。她才发觉自己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五哥他们总说她闯祸她还不肯认,眼下想来,她可不就是丁点儿小事都会搞砸么?这么一想,越加抱歉难过,也不肯往宣室殿去了,自己坐在房中呆呆的望着天上渐起的月亮反省。

    那宣室殿内,金建坐在床具前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帝。徐安来来回回的在他面前走动,拿湿透的布巾替皇帝擦着脸孔。

    那药果然凶猛,下去不到半个时辰,皇帝就痉挛着倒了过去,身上一时冷一时热,那难受劲儿,旁人看着都心焦。

    徐安放下布巾立在一旁,眼中含泪,低说一声“何必要受这份罪”,两眶眼泪就滚了下来。他背过身去,不敢叫人看见,忙拿袖子左右擦了一擦。

    金建也是焦急万分,彼时并不知道皇帝竟要冒这个险,进得宫来听说,要劝已经来不及。他跪坐在一旁,看皇帝还没缓过来,实在忍不住,豁然起身道:“我去请太医!”

    边说边要往外走。徐安忙的拦住他,急道:“本就是为了瞒着那些人才做的这些,要是这会儿惊动了太医署,你瞧着还能有什么好的!”

    “可县官这样……”金建大叹一声,把手一甩,背身站在一旁不动。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刘弗陵渐渐缓过来,虽脸色仍白,却不再口不能言,手脚也不再僵直,慢慢恢复了知觉。

    徐安最先看到,心里一喜,他忙的跪倒在床具前,深深的磕了个头,言语里激动道:“可算好了!奴婢急得了不得!”

    金建听闻也回过身来,一见皇帝睁开了眼,心里一松,竟也红了眼眶。他忙过来,跪坐在床具旁,和徐安并排的看着床上的人。

    此时已过黄昏,天边幽幽的尽见黑色,衬得殿内火光跃动。殿内燃了熏香,味道清淡,徐安与金建两人却叫这香味磨得心急焦慌。

    “陛下。”徐安跪在一旁喉头哽咽,“奴婢去请方太医过来可好?”

    刘弗陵摆手,艰难之下方发出声来,他道:“不必。”

    徐安也不敢有旁的话说,只能忍着忐忑不安跪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床具上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所幸刘弗陵看着越渐好起来。金建也打消了要出去唤人的念头。刘弗陵抬手,示意两人将他扶起来。徐安和金建慌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搀着他坐起。

    一阵风过,不知打碎了什么东西,只听到外头嘈杂。徐安道一声“奴婢出去看看”,且把刘弗陵交给金建侍奉,弯腰躬身走出去。殿内只剩下金建陪伴在侧,金建喉头发紧,好一会儿才跪倒在床前道:“臣罪该万死,令陛下陷于如此困境,求陛下责罚!”

    边说边深深跪拜下去,佩刀被他解开放在一旁,他两手往前伸,做五体投地之势。刘弗陵困乏,精神到底不如先前,斜瞥了他一眼道:“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

    金建仰头望了刘弗陵,愧道:“若不是臣擅作主张留下那李绿衣,陛下也不必为叫她离开汉宫离开长安而冒此大险。眼下所幸无碍,倘若有什么差池,臣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他一边说一边拜下去。

    “此事与你无关。”刘弗陵摆手,“即便你阻止,她的脾性又岂是说的听的?倘若照你的说法,若非朕旧疾复发,她早已离了长安,去她该去之处。认真论起,倒是朕的不是。”

    金建惶恐,忙要解释。刘弗陵阻止道:“所以,勿再说那些自责的话来。朕虽身体有恙,思绪却是明朗。快起吧。与朕说说大将军前日为何突然要闯宣室殿见朕。”

    刘弗陵身体有恙,特下旨命大将军霍光统筹全局。虽说平日里霍光就以辅臣之姿操持政务,他这个皇帝空有名号,真正做得上主的时候并不多,但总也有区别。他这一道旨意下去,霍光办事便更加名正言顺。照理说,事情到这地步,霍光对他有什么怀疑不安都该暂且放一放,专心去办他长久以来想办的事情是正经。却忽然要闯宫面圣。依照霍光那般谨慎小心的个性,这在平日里简直难以想象,更何况是在眼下情况。

    其实刘弗陵一早就得知,这样的事情,他虽在病中,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之所以拖到此刻,一来是安霍光的心,二来也好叫霍光在安心与忐忑间摇摆一阵,要他知道,即便他是总辅朝政的大将军,头上还有个正统皇帝,他就算再大权在握,也需顾忌其他。

    金建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说来是一桩笑话。听闻那博陆侯夫人与大将军宠臣冯子都有染,叫人捅到了大将军跟前去。大将军一时气急,想要求皇上撤了她的封号,休妻下堂。”

    刘弗陵吃惊:“竟有这回事?”

    金建嗤笑一声:“不过这两日又安稳了,陛下想是什么?据说那博陆侯夫人哭得涕泪横流跪爬到大将军跟前,告知大将军,是因那冯子都长得极像她年少失散的兄弟。她思念亲人,才把那冯子都当做兄弟对待,叫有心人利用了。”

    刘弗陵皱眉:“如此荒唐,大将军竟也相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