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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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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手,望也不望许广汉一眼,掉头就走了。

    闹剧止息,许广汉向着绿衣一颌首,也随之而去。平君掉转身来,望向咬唇苦忍的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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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2)

    来时刘病已就嘱咐过她,说绿衣脾气耿直,若是与许允和有甚龃龉,请她多担待点,至少是等过了这一夜再说。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不料还是出了岔子。

    平君宽袖掩唇,微咳。上前拉住绿衣的手道:“妹妹,对不住。”

    绿衣深知自己借宿人家,不能恣意太过。谁知道着人挑拨至厮,实不能忍。念着刘病已跟许平君的情面,她已经是手下留情。若非如此,她全不必咬唇忍耐,将那不讲道理的妇人揍个痛快,方是本意。因此这会儿平君道歉,她也不理,实说不出那句宽慰话来,她自己心中仍是满腹委屈不甘。

    两人在原处静默的站了一会儿,不免尴尬。太阳渐渐从东边一点点起来,身上也觉出几分暖意,平君抹了抹发酸的眼睛,好声开口说道:“日上高头,病已就快过来,我陪你进去梳洗一番罢。”

    绿衣也没有反对,顺着她进屋去梳洗。

    平君心中不免自责,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绿衣心里别扭,更加是不肯开口说话了。两人僵持,气氛颇有点尴尬。所幸刘病已来得也早,不多时就有仆人来报,说刘病已去见了许广汉,便要往这边过来。

    绿衣一听,立即起身,将她昨天换下的一包衣物揣在怀里,这就要出门去迎刘病已。平君见状,不得不也站了起来。

    “绿衣妹妹。”她拦住绿衣,欲言又止。

    “平君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绿衣伸长脖子往外看了一看,见平君拦在自己身前,也不好强硬夺门而出,只能往后退了一步,与她说话。

    “但是你的阿母,我不喜欢。我不要在这里待了。”她言语简单的说完,一双眼睛就盯在许平君身上,示意她让开。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母亲的过错。万万对不住。然而,你是知道病已身份的,我母亲那般斤斤计较,也不过为了府中上下的安全。你若能体谅,还请千万不要责怪她。”

    “病已哥哥的身份?”绿衣显得疑惑,“他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危险?”

    平君比她诧异:“你不知道病已他……”仔细一想,绿衣自称是外国人……

    平君抿唇摇头,未解释:“总而言之,是我母亲多虑鲁莽了。无论如何,你且看在我的份上,宽恕她。”

    绿衣倒也未在刘病已的问题上纠缠,只说:“绿衣不喜欢她!她无礼!”

    说罢,从平君身侧往外一挤,就迫不及待的逃了出去。她两步从石阶上跳下去,大大吸了口气,回过头来对平君说道:“我知道你的阿母没有坏心。坏人要是想做坏事,没有敲锣打鼓让人察觉,反而令自己受罚的。但是她太过无礼!绿衣长这么大,第一次遭人如此无礼对待,一时不能忍耐,也做了错事。我阿爹说,小辈不能那样冒犯长辈的。平君姐姐,我们就当扯平了好不好?”

    平君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竟一时之间想不到话去回答。

    绿衣又说:“如果姐姐要绿衣去请罪,绿衣办不到。所以平君姐姐,你也宽恕绿衣吧。”

    她快速说完,一扭头往前跑。平君还在怔忪中,反应过来,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从里间出来,想要去追绿衣。

    不料左手边有人冒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平君吓了一跳,一声尖叫直冲嗓子眼。那人的声音恰好响了起来。

    “是阿母。”

    平君的尖叫堵在喉口,哽得有点发疼。她看着已梳理过的许允和,眼里仍留着惊骇。

    “我不准许你再见刘病已,你跟我过来!”许允和拽着平君的胳膊,不给她丁点儿反抗的机会,直拽了往东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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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3)

    绿衣一路小跑,她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昨晚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有些睡意,又被无故打搅。她其实头沉昏昏,但心情还是好的。终于能到长安繁华的街市上去逛逛,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心潮澎湃呢?

    她有意不告知刘病已自己的住处,可不就是为了能躲着阿穆达那个跟屁虫,恣意玩闹一回?

    一想到阿穆达的脸,绿衣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她好几天不见踪影,就算有苏翁抵挡,恐怕阿穆达也是要按耐不住,牛性子上头的。今日过罢,是不得不回去了。否则,只怕阿穆达会提着他那把百斤重的弯刀独闯汉宫,那可就遭了遭了……

    她边想边走,不妨前面有人过来,眼皮底下一道阴影近前,她惊醒过来,忙的刹住脚步,上身还是冲了过去。猛的被人牢牢一把握住肩膀,勉强稳住了态势。绿衣抱着包袱,大大呼气。

    头顶上方便有低低笑声发出。她仰头一看,刘病已含笑的眼睛恰好落入她分明的眸光里。

    晨光醉人,照得他一身白衣,芳华出尘。绿衣眼睛睁着,一瞬间有些回不了神,她忽然觉得他像一个人。都那么好看。

    “看什么?”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记,含笑发问。

    绿衣忙的空出一只手盖在被他击打的额头上,抿紧了双唇摇头。两颊微红,徒有心虚。刘病已视线停在她望着他一动不动的明亮眼睛上,见她一点不欲移开目光,倒只好他移开。笑得更深了一点,他去拿她手里的包袱。

    “听闻今早你很是威风。”

    他走在前头,语调轻松平常。绿衣跟在后头,不甚在意的回答:“一点点威风。”

    病已忍不住低笑出声:“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借宿许家,还出手伤人。”

    “又不是我愿意的!”

    绿衣恼道。瞪着刘病已后背站在原地不肯走了。

    “我知道,绿衣不过是为自保。”病已转过来,走到她跟前微微笑言。

    绿衣抬头看了他一眼,从鼻端哼出一声,极小声辩解道:“再说,我也没有伤到她,就是弄乱了她的头发,她脸上的伤是自己摔的。”

    “哦?”刘病已与她并肩,迁就的听她低言。绿衣以为他不信,忙拔高了声音解释:“真的真的!她想来抓我,我肯定要躲啊!她就扑了个空,摔那柱子上去了!”

    “好。”刘病已拉住她手臂,突然将食指点到她双唇上,弯腰低道,“我自然信你。不过,此时尚在许家,我们不再谈此事?”

    双唇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绿衣低垂眼皮盯着,略觉局促的抿了抿唇。见刘病已似是得不到答案不准备移开,她心跳得有点快,双颊绯红,只能咬着牙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答应。

    明朗恣意的女子,忽然染了娇怯,刘病已不知自己是什么感觉,早知举动不当的,却因着她这副摸样,有些失了自控。

    他将手移开,佯装着咳了一声,掉转身走到前头。

    绿衣愣愣的,心间跳动还是没有缓和,她脚尖蹭着地面,脑袋里打了很多个结。

    刘病已放在宽大袖子里的掌心微微汗湿,他踟蹰了会儿,左右想着要打破僵局。及近门栏,忽听到她在身后说道:“还不是你自己先问的我。”

    很低的声音,类于喉间咕喃,几许淘气。刘病已顿觉所有尴尬一扫而空,他忍不住扬唇带起,错身立在一旁低首望进她投来的眸光里,眉眼含笑,大方认错:“是,确然是我的过错,绿衣。”

    绿衣顿住,被他含笑如渊的目光看着,脸上热气不受控制腾升起来。她一扭头,将他扔在身后,脚步快快跨了出去。病已在后,只望着她的身影,唇边笑意便是想止,无奈无论如何止不住。他将包袱握得更紧,随在了她匆匆身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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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4)

    长安城的西市是城里最最热闹的地段。樂文小说|这里住着来自各个地方、国度的生意人,叫卖着他们各自的得意玩意儿。从尚冠里到西市,需要横跨小半个长安城,刘病已叫了两顶乘撵。

    绿衣把手搭在竹竿上,下巴搁在手心里,眼珠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就是不肯落到那一个人的身上。到此时此刻,她都觉得心慌难耐,安定不下来。像是骑着小马跑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高山,缰绳已经牵制欲停,那奔跑的马儿却像是撒了欢,仍旧朝着远处更高的一座山跑去。心也始终一刻不停的随之狂乱跳着。

    刘病已此时心绪也是有些难以言喻的。他的年纪,虽未曾成家,于女子却也并非半点不懂。然而此时面对的这一个,他是真的不懂。不懂自己的心,究竟缘何如此不听使唤。萍水相逢,即便他向来好助人以为乐,至此,也理该就此别过。更何况她并非普通人。

    “停下!停下!”刘病已正因自己今日的种种行为左思右想,就听到旁边撵上绿衣高声叫喊。他方抬头去看,她已经迫不及待从撵上下来,双手自腰间香包里摸出两枚耀眼的物什来,塞到那两个抬撵的壮汉手里,扭身跑到边上的小摊摆看起来。

    刘病已便也从撵上下来了,自袖中取出钱币,极快将那两枚耀眼的物什换了回来。挥退了几位撵夫,刘病已端掌一看,竟是两片纯正夺目的金。刘病已眉头轻皱,心中生起涟漪。

    “这个簪子多少钱?我要了!”

    刘病已正沉思,眼梢瞥见她又要拿出香包来,忙掌心手阖,将金放进衣袖,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对店家道:“我来。”

    边说边照着店家说出的数目,递了钱币过去。

    绿衣顿臊,握紧了簪子,被那雕琢成芙蓉的一边戳得掌心生疼也不敢松手,忙忙的从他手里脱困出来。

    刘病已只想着不能让她如此行径尽为人知,一时急忙,倒疏忽了男女有别这一层。等那头店家收了钱币,形势缓和下来,他才察觉,不禁也撒手,往后退了一步。口中说道:“情急得罪,多有冒犯。”

    绿衣脸孔红着,低头将一双漂亮眼睛直盯着手看,也不晓得是端详那支式样别致的芙蓉簪还是旁的。她脑袋晃了晃,落在脸颊旁的细碎发梢也随之动了动。

    难得见她如此羞赧,刘病已也是心中有愧。虽是为了她好,但此举确实鲁莽,他一时也找不出旁的话来替自己辩解,顿颇生自疚。

    正踌躇着要再度向她道歉,不想绿衣忽然抬起了头来,将一支簪子举在半空,扭身走在他前头,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边使劲儿想挽住一边的小股发辫,一边和他说起话来:“你说情急,是为什么?”

    刘病已听闻,是有片刻怔忪的,但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是为打破两人忽然的尴尬。刘病已望着她因发丝顺滑,无论如何也挽不住发的两只忙碌柔夷微微带笑,走到她身后,顿了顿说道:“西市人多繁复,品貌复杂,绿衣,你需记得‘财不外露’四字。”

    “财不外露?”绿衣手臂发酸,干脆放弃了用刚买的簪子挽发,转身,站在往来人群中看他。

    她有一双堪比子夜星辰般澄澈干净的眼眸,如此毫不掩饰,坦然直白的望着他,刘病已见惯了趋炎附势,拜高踩低,审时度势的各色眸光,此时面对这样一双毫不设防的眼眸,倒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脸上惯常挂着的浅笑、和色有龟裂的声音,单手握拳抵在唇上掩饰着咳嗽了两声。他示意她到一旁,避开来往行人。

    巷中深沉略寂,他只见她一双等待的明亮眼睛,还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原想说的话梗在喉口,忽然的,刘病已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论怎么委婉的告知这世事肮脏,似乎都会亵渎。他竟生出这种诡异的感觉。刘病已深深吸了口气,将眼皮微垂,遮住了她一览无遗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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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5)

    “绿衣。し”

    双目微阖,刘病已唇角的浅笑僵持片刻。

    他抬眼看她:“你不该轻易信人。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绿衣不甚明了的望着他。

    刘病已见状,便想再解释,她忽然摇了摇头,把香包举起来送到刘病已面前,一脸认真道:“病已哥哥,你是在说这个吗?这是我五哥送给我的路费,难道大汉的人不喜欢这个?”

    “不是。”刘病已想说,正是因为人人喜欢,所以才危险。

    不料绿衣把香包往他手里一塞,连簪子也送到他手里:“既然如此,放在你手中,我就不危险了。”

    她说得坦荡,笑容澄澈,刘病已倒是发愣,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手中沉沉,这一只香包里的金数目还真不少。

    他笑:“你不怕我另有所图?”

    绿衣怪道:“你要图什么?”

    她问得认真,刘病已竟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将她的香包收了,说道:“少时,你想买什么便去买,我权且充一回你今日的钱袋。此物,待送你回……”

    他话未完,手背上被人轻拍了一下,绿衣道:“簪子。”人已经背转过去,将一头乌黑灵秀的长发垂放下来。

    等待片刻,不见身后动静,她扬高了眉毛,扭身冲刘病已再次说道:“簪子。”又将手掬了一股长发示意。刘病已才意会过来,她是要他挽发的意思。

    中原女子散发三千于君前,请君挽发,是有别样意味的,显然,她并不清楚。刘病已迟疑,绿衣等得不耐,忙忙催促道:“病已哥哥,快!”

    他长于斯,即便与平君自小青梅竹马,也不曾替平君挽发描眉。那已是他最亲近的女子。

    眸光垂落在那散着香气的长发上,刘病已觉胸口有些窒闷,以至于他手脚行动皆变得缓慢。

    背对他的绿衣甚是乖巧,一动不动,刘病已拿着簪子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阳光自她发梢滚落,跃到他的指尖上,与那芙蓉簪上的珠子相映成趣,刘病已觉窒息感亦越来越重。

    就在他的指尖够到她发丝温暖的一刹那,一道雷光如闪电“铛”一声炸响,凉意袭上颈项。

    刘病已的手抬在半空,眼梢瞥见汹汹来人,蓦然松了口气,继而扬起了浅笑。

    身前的绿衣已然转过身来,一张小脸露出赫赫气势。

    她冲着来人吼道:“阿穆达!不许你这么对我的朋友!”

    边说边冲过去,双手抓住阿穆达持刀的手臂,眼神锐利像只小兽。

    刘病已笑笑:“这位叫阿穆达的朋友,不知此次又是何故。”

    他眼梢垂落在寒光凛凛的刀锋上,气度不变。倒是绿衣,急得了不得,一个劲儿掐阿穆达坚实如铁的手臂,恼道:“你放不放!再不放,再不放……我就,我就走了!”

    心知阿穆达说不听、打不动,她一着急,紧紧咬住一口银牙,一跺脚,撒手就走。

    面沉如铁的阿穆达定睛紧盯刘病已,目光灼灼似利刃,要将刘病已开肠剖肚一般。待得她远走两步,终于开口,嗓音如人粗犷,告诫道:“离六小姐远点,否则!”

    他将弯刀一收,迎刃叫那刘病已鬓角几缕发丝落了地。

    说罢,他收刀急追远走的绿衣,将那刘病已留在了原地。

    正是来去匆匆,流云飞影。

    正午的日光照得刘病已眼圈一阵白光,瞳仁刺痛。他自微眯的眼睫之间去看那走远的两道身影,直至消失于人群,方才垂眸去看手中握着的发簪,又瞥见地上稀疏几缕残发。陡的自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他将芙蓉簪与那香包一齐收在袖中,转身,走往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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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6)

    绿衣气冲冲走在前头,阿穆达不声不响的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しw0。绿衣走得额上冒汗,身上也冒汗,心里更是气得发颤。

    终于,她将脚步一收,立定在地。

    阿穆达远隔着一臂的距离,在她停下的同时也站住了脚。

    绿衣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三两步冲到他跟前,单手掐腰,昂高了下巴:“你为什么要拿刀对着病已哥哥?”

    “他冒犯六小姐。”

    “他没有!”

    “他有。”

    “我说没有!”绿衣嗓门大起来,阿穆达肃沉着一张脸,直盯盯看着她,不再回答。绿衣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得腮帮子都疼,她长长吐出来,气急了,眼珠子直往上翻。

    “阿穆达!”她憋着火气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翁不肯告知我六小姐的下落,我听闻西市是城中最热闹的街市,便来此处寻找。”

    “慢着。”绿衣打了个手势,“不许再叫我六小姐,叫我绿衣。”

    “右校王……”

    “你还敢提阿爹!”唯恐他说出什么要不得的来压制她,绿衣决定先发制人,眉毛一竖,她嗓门拔高,“阿爹可没教你动不动就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五哥说,不讲道理就动粗的人是蠢驴!”

    阿穆达嘴唇抿紧,坚忍的眸光一动不动,和他的脸孔一样,像是石雕。绿衣心中暗暗松口气,背了手,佯装无可奈何道:“我带着你,都没有办法交朋友。”

    边说边蹭着脚尖往后退,打定主意要甩了阿穆达。不想她脚尖才移出去一寸,身前的阿穆达也跟上了一寸。她眼角眉梢露出计划失败的懊恼。不得不一本正经的跟身后人谈判:“我告诉你,你跟着我也可以,但是不准问我,我去了哪里,也不准不讲道理就出弯刀。幸亏是病已哥哥,要是其他人,会被你吓死。到时候你去坐大牢,还要害我给你送……”

    她一边说一边走,忽然听到一阵马蹄急来。绿衣忙的往前去看,原来是一匹疯马横冲过人群,急往这边冲来。阿穆达脸色一沉,立时抽出弯刀,千钧一刻之际抬手猛掷过去。只听得马蹄狂乱骤停,人群尖叫连连,再便是沉重马匹砸落在地面上发出的闷闷声响。

    绿衣睁大了眼睛,望着那处落马滚滚烟尘处,忙去抓阿穆达的手臂:“还有,还有!”

    果然,那匹疯马之后,接连出现好几个骑马人,策马扬鞭,皆是朝着这头来的,看起来,倒像是在追骑疯马的人。

    阿穆达大步走过去,从疯马脖颈上抽出弯刀。鲜血如注,将他锃亮的刀锋都染成了血红。绿衣在旁,去看那被众人扶起来的女子。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眸含幽色,是个异国女子。

    “你还好吗?”

    阿穆达弯刀使得急准,叫那马儿没有挣扎就猝然倒下,马上人摔落在一旁堆叠的布匹摊上,虽无大碍,苦头是免不了的。绿衣伸手去扶她,边往那蓄势而来的方向瞧了瞧:“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那女子样子狼狈,远望尘土飞扬,她回头,突然紧紧抓住绿衣一双手求道:“姑子救我!”

    绿衣被她抓得手臂发疼,见她惊慌失措至极,蹙眉吞咽,亦觉感同身受,回首期望的看向了阿穆达。

    阿穆达沉着一张脸,道:“六小姐,闲事莫理。”

    这句话是阿爹在她临行前的告诫,绿衣一听,深吸了口气。将那慌张害怕的女子掩在身后,直起身:“五哥也说过,汉人都好拔刀相助。”

    “六小姐。”

    “你记得我是谁就好。每次都听你的,这一次你要听我的。你要是害怕就躲开一点,把刀借给我就是了。”

    她昂然伸手,态度坚定。阿穆达抿着唇看她,半晌才持刀站到她身前,迎那越来越近的人马,道:“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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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7)

    绿衣闻言,立即转身拉拽起女子,道:“跟我来!”

    她脚步轻快迅急,在围观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往那狭小巷子左拐右躲,很快将那混乱场景与阿穆达都抛在了身后。乐―文

    扶墙,与那女子俱气喘吁吁。绿衣单手掐着腰,一边喘息,一边从肩膀下方偷偷瞧那女子。虽是狼狈,可也能瞧出她模样秀美,与众不同。

    察觉到绿衣在看她,女子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上。胸脯起伏着,感激道:“多谢姑子救命之恩,请受妲雅一拜。”

    边说边往后又连退了两步,弯腰要跪下来。绿衣连忙拦住,摆手说道:“虽然阿穆达徒手杀过白虎,但那是有我五哥的一支箭相助,这一回他要对付那么多人,我怕……”

    “我得回去帮他。”绿衣指了指巷子尽头,“妲雅,你赶紧逃命去吧。”

    叫妲雅的女子目露感激,转身欲走。她又回头,抹了抹通红的眼睛:“不知道姑子叫什么名字。”

    绿衣担心阿穆达,一边疾步出巷一边扭头说:“李绿衣。”

    说完就要撒开两条腿来。那叫妲雅的见状,忙将手上一串珠子褪了下来,送进绿衣手里,口中说:“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此物权当我的心意。”

    话刚说完,那绿衣已经跑了出去。妲雅躲在巷口处按着胸口深深吸气,眼望着她不见了踪影,才起身往里走。方走了两步,一道身影暗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而绿衣匆匆而去,恰好见到阿穆达被五个人围困其中,阿穆达有所顾忌,不得动用弯刀,徒手搏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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