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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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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师姐招来的魂,就怕是请来容易送走难。只是奇怪若是冤魂厉鬼,也总有散不去的怨气戾气,可昨夜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若非是师姐大叫,我还浑然未决。”司马鹿鸣说着,认为是自己修行不够。

    弗恃在睡榻上翻了个身,把装酒的葫芦紧紧抱在怀里,闭上眼像是要睡再补个懒觉,“去让杜府的人准备铜钱草人纸钱香烛……”

    弗恃念了一连串许多东西,长生只记得前面几样,还想着是不是该去找纸笔,然后让师父再念一遍,她好记得一样不落,司马鹿鸣却是道了一句,“徒儿这就去办。”说完出了房。

    长生想起冯廉正,问道,“师父,一个人若是死了好几年,没去投胎,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就成孤魂再入不了轮回,只能到处游荡?”

    弗恃手伸到后背抓了抓痒处,“知道为何死后以七日为祭,而不是以四日,五日为祭么?”

    “不知道。”

    弗恃耐心解释道,“天干逢七叫煞,地支逢七为冲。一个人死后,魂魄是依附在骨头上的。死后第七日天煞地冲,魂魄就会离骨而去。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日去一魄。就如我腰间盛了酒的葫芦,葫芦若是破了,里头的酒无器皿可以装载,没多久就会挥散在天地间。这人的身体就是葫芦,魂魄就是里头的酒,人死了,魂却迟迟不入地府入轮回又无身体可以依附,最久不过三年,就要魂飞魄散的。”

    可若是杜府的丫鬟没说错,冯廉正该是死了八年了,“就没例外的么?”

    弗恃没回答,睁开一只眼来瞅她,他这徒儿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怎么了?”

    “我昨夜见了两个鬼,其中一个是我认的。”她把做梦的事,梦里怎么遇见冯廉正,怎么捡到那支笔,那笔又是如何神奇,能无中生有,统统都跟弗恃说了。

    弗恃若有所思,“你在山上时碰过那支笔是吧。看来这支笔比众妙说的要邪门。若是那人的魂魄也在杜府里,倒可以夜里也招来问一问。”
………………………………

第十五章 招魂

    到了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弗恃让她将饭菜同样端到窗前,杜家好歹是地方望族,上的酒菜都不错,弗恃让她在米饭上插上筷子,这是供奉死人的一种做法,算是邀府里的魑魅魍魉来享用。

    长生本来有些紧张,但弗恃和司马鹿鸣都在,倒也没那么怕。弗恃又让司马鹿鸣在窗框上用线悬了一个小小的铃铛,鬼魂若是飘进来了,必会伴着阴风,那铃铛就会响了。

    长生坐了下来,抬头一直盯着铃铛看。窗外天上的皎月像蜗牛一般慢慢的往西方挪了过去,却是始终没听见有铃声,倒是弗恃呼噜声伴着十分规律的节奏响了起来。长生这才知道弗恃是睡过去了,她唤道,“师父。”

    连续喊了三声,弗恃才一脸睡意的勉强把眼睛打开了一条缝,一听长生说都快过子时了,他嘴里嘟囔,“请他们来居然还不愿意,非要我动手。”

    他扯了一根红绳绑住自己的食指,另一端则绑在草人的左臂上,嘴里振振有词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红绳上。那血珠顺着红绳滑到了草人身上渗了进去。

    弗恃道,“你们跟着它去,见到什么回来告诉我。”

    话音才落就见草人自己站了起来,跳下了桌子往房外跑了。司马鹿鸣今日找府里丫鬟要的红绳不过六七尺长,可奇怪的是,那绳子将弗恃的食指和草人联系着。那草人扯着红绳去,绳子却是连接不断的。

    弗恃施法操控着草人,看到长生盯着绳子发呆带,骂道,“还不快跟去。”

    长生和司马鹿鸣跟着那红绳走,出了厢房后又穿过一个小园,就见到草人像是壁虎一般巴在微微透着亮光的纸窗上。

    司马鹿鸣轻步走去,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一个洞。长生虽觉得这样偷窥好像不怎么好,但又想到弗恃吩咐,沾了点口水也学司马鹿鸣在窗上刺出一个小洞。

    房里是杜员外,还有他的女儿女婿。

    杜员外面有犹豫,盯着房中书桌上的白纸,“你弟弟就是因这邪物被害死,如今却是要依仗这邪物,难道还不知后怕么,若是又召来祸事。不得,不能再用了。”

    杜家小姐哽咽道,“爹,事到如今,你才要反悔么。娘都病入膏肓了,她是放不下弟弟,临老丧子悲痛过度连药也喝不下,这般下去娘她的身子……”

    杜家小姐说到伤心处,是再也说不下去。杜夫人对儿子自小溺爱,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请来的大夫说是治不了心病,只能听天由命。

    周恒之劝道,“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就只用这一次,等娘的身子好了,爹再将它交到道长手里,我们多捐些钱银修道观,做法事行善积福。”

    杜员外经受不住女儿女婿轮番的劝说,终还是惴惴不安的从抽屉里将笔拿了出来。

    其实长生已是隐隐擦到他们在想什么了,那杜家小姐外迫不得已的神情跟冯廉正那时被收租子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时将希望寄托在狼毫笔上的神情是一样的。

    司马鹿鸣不知那狼毫笔的用途,见到周恒之从杜员外手里接过笔,沾了颜料要在纸上作画,心里的奇怪溢出了口,“他们是要作画?”只是作画为何那样的为难的表情。

    长生低声道,“他们是要死去的杜公子回来,好医治杜夫人的心病。”难怪杜员外改了主意,把笔取了回来。

    周恒之的笔才在画纸上描出一个人脸的轮廓,突然就起了大风刮开了门窗,好在司马鹿鸣动作快,拉着长生躲到了屋下阴影处,才没让人发现他们一直站在外头偷看。

    屋里的蜡烛差些就要灭了,却还是挺了过来,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灯芯被烧得太久,又经大风这么一吹,屋里暗了许多。

    长生听到周恒之道,“把灯芯剪一剪,否则瞧不清楚。”

    长生侧过身子,偷偷的瞧房里的情形,桌上的笔架被吹倒了,周恒之正收拾。那杜家小姐从柜子里翻出了剪刀,将灯芯剪去了一些。火光跳了一下,在明灭间就见那杜小姐身后站了许多面色发青,披着乱发的人。

    长生吓了一跳,还好懂得捂住自己的嘴,没喊出声来。司马鹿鸣看到她的反应,往房中扫了一眼,他能感觉到房里不妥,似是多了一种压抑感。他知可能是多了不干净的东西,却是除了杜员外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司马鹿鸣轻声道,“你看到什么了?”

    她感觉牙齿像在打架,话都不能好好说了,这么多数量的鬼还是头一回见,简直要把房间都塞满了,多得她不敢一一去数到底是有几只,只知道皆是面目狰狞,“好多鬼。”

    房里周恒之搓揉了一下胳膊,“好像变冷了。”

    一个被烧掉了半张脸的鬼趴在周恒之的肩上,吹了一下他的脖子,周恒之有所感,抚了脖子一下,又见什么也没有,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继续作画。那鬼张开嘴,露出獠牙十分享受的模样开始啃他的脖子。

    冯廉正混在那群鬼的其中,不晓得是否是因为上吊自尽的缘故,嘴巴里垂了好长的舌头,几乎垂到胸前。

    她实在是不敢看了,司马鹿鸣捡起一粒小石子,掷了进去将烛台打翻,蜡烛灭了,那杜员外本来对使用狼毫笔就不怎么赞同,碍于妻子重病,也是犹豫不定。见作画的事受了阻滞,认为是不祥的预兆。

    心里一怕,就把笔又夺了回来对女儿女婿道,“先别画了,让我再想想是不是一定要用这法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后边杜家小姐还说了什么话,长生就不知了。司马鹿鸣料定杜员外今夜受了这等惊吓,暂时是不会答应了,他把草人收进了衣袋里。对长生做了一个走人的手势。

    只是跑到小园时,顾长生却停住了脚步。司马鹿鸣见她不走,才想问她怎么了。就见长生眼睛一直盯着某个方向。

    鬼与妖不同,妖道行再高再千变万化总是有形体的,而鬼是已离了躯体了,没了形体,要见到本来就不怎么容易。

    他能感觉得到是有什么靠近了,却不能像长生那样来双目能看见。司马鹿鸣警惕的握住了剑,听到长生道,“冯公子,你既是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是否是因为有什么心愿,才迟迟没有去地府?”
………………………………

第十六章 买卖

    冯廉正的舌头已是收回了嘴巴里,外表与他生前无异。月光留不下他的影子,他面容凄凉,脚跟是不着地的。“还请姑娘转告杜老爷和杜小姐,让他们不要再用那支笔了。”

    弗恃跟她说的一年去一魂,身体没了就等于是容纳魂魄的容器没了,但冯廉正至今阴魂不散――她询问道,“你不能投胎,是被困在那支笔里么?”

    冯廉正点头,“在笔中八年,狼毫笔不停更换主人,因贪得无厌而死于非命的人不下二十个。我见得太多,不想他们也有此下场。”

    长生毛骨悚然,难怪刚才见到一屋子的鬼都要把空余的地方占满了。都是这八年里用过那支狼嚎笔后死掉的人。

    冯廉正道,“是我起了贪念,想把那支笔占为己有,妄想借住它衣食不缺,迎娶杜家小姐,变本加厉才会丧了命。我倒也不怨怼,只是其他鬼魂却是不同,怨气太重,又是不能转生,心生戾气。许多是化作了厉鬼,每到夜里便出来作祟。”

    她又想到刚才那个啃着周恒之的脖子,似把他当一道十分美味的点心的鬼。周恒之也用过那支笔了,“杜小姐的夫婿也会有危险么?”

    冯廉正答非所问,后悔道,“姑娘还记得冯某,冯某实在感激。枉我饱读圣贤书,最后身败名裂,实在不值得姑娘祭拜。府里厉鬼太多,上一回能帮得到姑娘,下一回不知是否还能帮得上,趁早离开这里吧。”

    长生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姑娘帮不了。我生前得杜老爷的恩情还没有报答,请你将我的话转告他们,我便是感激不尽了。”

    冯廉正说完朝她郑重的拜了一拜,然后刮起一阵寒凉的风,吹得长生睁不开眼,等风停后,冯廉正已经不见了。

    司马鹿鸣看不到冯廉正,也听不到那鬼话鬼语,方才入耳的只有长生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也心知肚明是自己修为不够。司马鹿鸣看向长生,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对于她有一双能看穿阴阳的眼心里很惊讶。

    她从未提过她有这等本事。

    司马鹿鸣问,“师姐自小就能见到阴间的鬼么?”

    长生想了下,田家村只是穷乡僻壤,应该也算不得灵秀之地,但也奇怪,要说十几年来一条村子都没人病故离世,也是不可能的。可她一直在那里生活着,是直到田宝死了,才第一回见到所谓的鬼魅。

    所以她也不知道她是自小能看到,还是突然之间能看到。

    长生摇头。

    司马鹿鸣也不追问了,回去把事情告诉给了弗恃。

    弗恃使唤长生和司马鹿鸣把施过法的线和草人都烧了,自己边掏着耳朵边看窗外出神。长生想着他可能是在沉思着对策,就没出声打扰。

    早晨时,有丫鬟急急来敲门,因为惊慌失措,说起话也结结巴巴的三不着调,长生听了好久,才听懂了她的意思。说是府里死了一个人,下人禀报了杜员外后又去衙门报了官。

    现在官差来了,要求把府里的人都招到厅里问一下口供。

    长生他们往大厅赶时,正好见人抬着那死者下去,她瞄了一眼,正是那日陪着杜员外上昆仑山的随从。那随从双目凸起,大张着嘴巴,像是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

    他手里拽着那狼毫笔,且拽得死紧。得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合力将他手掰开才能将笔取下。

    官差轮流问过了口供,态度有些敷衍了事并不仔细。后来其中一个官差说起那死了的下人并无外伤,好像是吓破了胆,把自己吓死的,但是不是真是这样死的,要抬回去等仵作看了才知道。

    但也因为看着不似被人谋害的,才会这样随便问一问。这杜员外也是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儿子才死不久又闹人命,总是不好听的,不能闹大。他们随便问几句回去也好有话和上头的回报交差。

    杜员外叫人给了那几个官差一些“茶钱”,将他们打发了。脸色显得憔悴,换做谁家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哪些衰事,面色都好看不到哪。

    弗恃开口道,“员外还是让我把笔带回去吧,否则死的不止那个随从了。”

    杜员外恐惧道,“莫非他也是……”那随从曾经服侍过他儿子,也是那人去找他告的密,说他儿子自从捡了笔回来后便行径古怪,夜里似乎房中总有姑娘家嬉笑打闹的声音。

    许是也是知道这笔的用途,心里早起了贪图之念了。想去行窃却是深受其害。

    弗恃一改他平日邋遢的颓废样,神情认真,“笔里住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杜少爷和那人就是例子了。若是硬要把笔留下,那是在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杜员外将他夫人的病情如实相告,又说了打算。长生他们虽是早知道了,也不好应和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夜里做了偷鸡摸狗的事,贴在房外贴着窗户偷听偷看。

    弗恃道,“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即便是画了一个杜少爷,暂时安抚了夫人的感伤,难道长此以往都要用这样的法子自欺欺人么。那就当真是摆脱不了了。”

    杜员外一语不发,想了好久,慢慢拿过笔来,转交给了弗恃,下了决心的口吻道,“道长说的不错,假的成不真的,我若是依赖于此邪物,真是要自取灭亡了。”

    弗恃把笔接过,又是煞有其事的胡诌说昨日傍晚和夜里子时时已是给杜公子做了两场法事了,着说今夜再给杜公子多做一场,也就能了此一事,明日也就不在府里叨扰了。

    杜员外感激的连连拜谢。

    弗恃回房后就一直握着狼毫笔端详。长生问道,“师父,真的没办法让困在里头的鬼魂入轮回么?”

    弗恃转起笔玩了起来,“这东西能锁住魂魄,就定然不是凡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能一句话说死真没法子,只是为师是无能为力的。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曾说过的,找个桃木盒,做法把它封在里头,至少不让它再害人命。总之先把东西拿回去,或许你那掌门师伯有办法也说不准。”

    弗恃把笔抛了出去,司马鹿鸣下意识伸手接住,却是笔杆碰到他指尖指,隐约有股刺痛钻进他手指。

    他反应极快的把笔扔了。

    弗恃心里十分满意他的表现,“算是孺子可教。”已是可以感受到邪物上的邪气,避过凶邪了。只怕这支笔会挑人,专挑些缺乏定力容易动摇且心中容易滋生贪念的人。

    长生弯腰把笔捡起,心想是不是该收好了,师父若是再把它抛来抛去的,若是滚到柜子缝里,就不好拿了。

    弗恃问道,“丫头,你手不疼么?”

    长生盯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答了一句让弗恃哭笑不得的话,“我手没受伤啊。”

    司马鹿鸣想起她在玉虚派时也曾将笔握在手里许久,这邪物取了那么多的人命,邪气重到已经是开始外溢了。普通人感觉不到,但若是接触过总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

    就如那周恒之,已是印堂黑了。

    可他看着长生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道长。”周恒之敲了几下门,在外头唤道。长生去开门,周恒之十分多礼,与她道了多谢后,进来就说有事想跟弗恃商量。

    弗恃将笔搁在桌上,周恒之有意的看了长生和司马鹿鸣一眼,可惜长生不会看人眼色,依旧像是木头杵在原地。

    弗恃笑了,他这傻徒弟。“我这两个徒弟都不是多嘴的人。”

    周恒之微笑,“听说岳父已是决定将笔交给道长来处置了,且明日也要启程回去了。”

    弗恃道,“这几日是多得府上照顾了。”

    “多谢道长为内弟奔波,内弟才得安息。道长是世外高人,未必把钱眼放在眼里。我看得出道长似乎喜欢小酌两杯。特意叫人找了一个紫晶葫芦给道长装酒,还请道长笑纳。”

    弗恃知他并非是特意来送礼的,还是那般大的手笔,送那般贵重的礼。他笑道,“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我也是读书人,过去是从不信怪力乱神的事的。但经过这阵子,倒也有些信了。只是我也有些浅见,觉得世间并没有绝对的正邪之说,就如这支笔,也只是看使用的人用它来行恶事还是善事。”

    弗恃挑挑眉,笑道,“说得也有些道理。”

    周恒之商量道,“所以我想跟道长私下做个交易,道长是修道之人,笔你带回去也没多大用途,不如卖给我,你开个价。”

    弗恃漫天喊价,随口喊了一个夸张的数字。周恒之楞了一下,弗恃为老不尊的笑了,“开个小玩笑而已,杜员外知道么?”

    “不过是小事,不必惊动岳父。只是你我私下交易,道长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周恒之显得诚意十足,语毕又是再三的强调绝不强迫。

    弗恃倒也没当面的拒绝,只道,“让我考虑一个晚上,明天走前再答复,可以么?”

    周恒之答应了,长生将他送出门,想着为何周恒之要瞒着杜员外将笔买回去,她猜测道,“莫非还是担心杜夫人的身体,还想用那个法子么。”

    如果是这样,倒也是出自一片孝心。

    司马鹿鸣道,“他只是自己动了歪念。”

    长生觉得那周恒之温文有礼,说话时十分真诚,不像是道貌岸然。“可他不是也知道那笔是不祥的东西么。”

    弗恃意味深长道,“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样傻么,人心复杂。只怕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
………………………………

第十七章 放贷

    长生和司马鹿鸣在给杜府所有人发符,每人一张,让他们贴身带着,免得夜里冤魂厉鬼又出来害人。周恒之夫妇正好用过晚膳出来散步,长生递上两张。周恒之彬彬有礼,接过随口问了一句他们明日什么时辰走。

    长生只知弗恃说明日回去,至于什么时辰离开还真是不知,便老实的道了不知。

    周恒之微笑,与杜家小姐说道,“我想起岳父交代了些账务没有处理,你先休息吧,不必等我了。”他把黄符握在手里,却在拐弯后轻蔑的看了一眼将其捏做了一团扔进了花丛里。

    几日下来,所见弗恃不过就是个好酒的道士,终日喝的烂醉糊糊涂涂,他可不信那人当真是什么高人。不过是入府来骗银子的,明日走了也好,免得府里多这么几个外人实在碍眼。

    这是那支笔,他是绝计不会许他们带走的。

    周恒之进了书房,取下腰间的钥匙开了锁拿出了账本,这些年,暗地里他一直有瞒着岳父从账房支银子去放贷,倒也赚了不少银子。明日那道士若是愿意卖,那是最好,不愿意,他便雇人半路抢。

    夜风吹了进来,账本快速的被翻动,全都是记载了这些年他伙同当地的地痞**干的那些龌蹉事赚的银两,清楚的记下了数目。当翻到一个画了差的名字,尽管是打了差,但写了什么看得清楚的,那名字是冯素。

    账页再也不动了。

    周恒之看到了那名字,却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一笔收不回来的烂账,所以才画了差。这冯素就是冯廉正的妹妹。

    当初冯廉正入狱,冯家二老为了为唯一的儿子疏通四处筹措银子,不得已来跟他雇了在外头给他放贷的人借了银子,谁知还没来得及疏通,儿子就在狱中吊死。

    这放贷的规矩今日借九两,一个月后就要还十三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冯家二老听闻儿子已是自尽,想着把借来的银子原封不动的归还就了事,哪里有这样简单。

    他听闻冯廉正的妹妹相貌倒是生得不错,本来打算着若是还不上银子,就拿人来抵的,没想到那姑娘倒是倔强,投了井。冯家二老就一双儿女,却是都死了,也跟着寻了短。

    一夜间出了三条人命,周恒之怕出事,就让人下井捞了那冯素的尸首,将三个人用马车拉到郊外一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了,至今都没人知道,这冯家二老不是搬走了,而是死了。

    冯廉正就站在周恒之他身后,盯着账本上妹妹的名字落泪。笔中的厉鬼都跑了出来。围着周恒之争着抢着,有的在啃他的肩,有的在咬他的手脚,还有的在舔他的眼……

    冯廉正把舌头伸了出来,圈住了周恒之的脖子用力勒。周恒之呼吸急促了起来,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来……人……”周恒之想大声呼喊,却不知为想是被人用力掐住喊不大声。

    冯廉正越勒越紧,直到周恒之断了气。这就是为何顾长生问他周恒之是否有危险时他不答,因为想害死周恒之的,还包括他。

    端着参汤的丫鬟经过,看到周恒之死不瞑目的趴在桌子上,吓得大喊。

    长生揣着还没发完的黄符赶来,冯廉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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