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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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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曲苦着脸,“可那跟过家家没两样。”
怜玉原本还很是羡慕姜曲桃花一朵接着一朵的开,没想到其实是和尚命么。连冷若冰霜的司马鹿鸣都道,“小孩子乱发的话,为此要他孤独终老,也严重了些了。”
姜离语出惊人,“卢世伯不想自己女儿客死异乡,决定把卢家小姐的尸骨运回帝都安葬。爹去给你处理了,过几日才能回来。到时候尸骨运回来了,你们就拜堂。”
姜曲惊讶,“你让我冥婚!”
姜离道,“那卢小姐对你用情至深,把她的魂招来,你好好跟她说说,给她一个名分了了她心愿,她也未必真要拉你共赴黄泉要你断子绝孙。到时再找一处风水穴位将她下葬,也就安息了。”
钱如月只觉得麻烦,堂堂司天监,不过是对付一个小鬼,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么。“姜曲,难倒非恒师伯没教过你怎么画符送鬼。她若一直纠缠,你把她打得魂飞魄散,看她能如何?”
司马鹿鸣严肃道,“天有好生之德,怎么能随意打散魂魄。”若是魂魄不全,下辈子即便是能再投生为人,就算不是个病君也会是个痴儿。
姜曲也摇头,“这么做有损阴德,自己结的缘,不管善缘还是孽缘都要自己受,我可不想有报应。”
钱如月只觉得个个都在针对她,排挤她,跺脚发脾气道,“就长生心底好,我就是心肠歹毒就是了。”
长生很是无辜,她什么也没说。
姜离对姜曲道,“你是家中独子,还指望你传香火,让你娶个牌位,也不算多为难你的事。事情了了,还是能像常人那样娶妻生子,你若不想以后孤家寡人一个,就听话。冥婚的事等那卢小姐的尸骨回来了再说,先去把压在月老庙下的头发取回来。”
姜曲道,“过了这么久了,也未必能找到,即便是找到了,说不准断了也不一定。”
“若成了咒,是不会那么容易断了的。你亲手搁在那的,也要由你亲自拿回来,你去不去。”姜离挑眉,动怒的前兆。
事关他自己的姻缘,怎么敢不去,姜曲叹气道,“放下包袱就去,只是要我穿成这样去么?”
整个帝都估计都没人尝试过穿着丧服去月老庙的吧,非得让人当成怪人不可。
“这丧服是给你挡桃花劫的,一日没让你换下,就一日穿在身上。”
姜离安排长生他们住下。卦燎跟长生住一间,到了房间长生就问卦燎,同是神仙,可认识月老。
卦燎道,“月老是个老头子,我不跟老头子玩的。不过我爷爷认得,天上地下其中一半的姻缘都是月老管的。我大伯的亲事还是爷爷找月老做的媒。”
天上地下一半的姻缘?不是全部的姻缘么?“那你能不能请你爷爷帮问一问,像姜曲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不作数?”
卦燎不情愿的样子,他正想着和长生到街上逛,让长生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
长生求道,“等回去,我用蜂蜜给你腌枣子吃。”
卦燎咬着手指,留口水了,长生做的蜂蜜枣子也很好吃,“那只能给我吃,不给臭道士和木头脸吃。”
长生点头答应。
卦燎成交道,“那我回去让我爷爷去问。”
他变作一条小龙,挂身上放玩具的小布袋都没放呢,就从窗口游了出去了。只是经过一棵大树时,正好看到怜玉亦步亦趋的跟着姜曲走出来。
那树挡着它身子,也就没人发现它。
怜玉与姜曲勾肩搭背的道,“我与你一块去月老庙吧。”
姜曲鄙夷道,“我是要去办我自己的正事,你跟着九成是要拜姻缘,亏你还是我师兄,我如今有难,你就只顾自己。”
怜玉义气道,“我可以帮你一块找头发呀。”
姜曲拆穿道,“说得好听,不是叫你别打长生主意了么,慎灵师叔那多得是女弟子,你还怕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师妹么。”
“慎灵师叔座下的弟子多是跟她一样的性情,看如月师妹就知道了。长生师妹多好,脾气好,又吃得苦,做得一手好菜,最重要是见到我时不会扭头走……”
怜玉开始数长生的好处,和姜曲边说边走,卦燎气的鼻子冒白烟。
长生是他媳妇,他不喜欢风sao脸的师兄喜欢他媳妇。那风sao脸的师兄要是去求月老,月老要是答应了给他和长生拉红线,那长生以后一定不喜欢他了。
他转了转眼珠子,不急着回家了,倒是飞到高处,唤来了帝都的土地。土地笑道,“龙太子唤我有什么事么?”
那土地神官职不大,卦燎本来是想直呼他土地老儿的,但想到长生告诉过他对老人家不能太没礼貌,他便道,“土地爷爷,月老出去了么?”
土地道,“昨日便上天去了。”
卦燎嘻嘻笑出了声,想着月老不在正好,便从布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我请土地爷爷帮我一件事。一会儿会有两个男的到月老庙去,一个叫姜曲……”他歪着头想了想从人间学来的词汇,“长得算金玉其外,一个叫怜玉,长得面目可憎,怜玉是要去求姻缘的,你变成月老的样子显灵把这东西给他喝吧。”
土地看着他手里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卦燎道,“我之前跟兔儿神在嫦娥姐姐的广寒宫里玩捉迷藏时,他输给我送的。”
土地一听兔儿神,便有些猜到那东西的用途了,“这男女姻缘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各神也是各司其职。我若化做月老的模样在他庙里捣乱,只怕月老知道了非要告到天庭不可,那我这官位可就保不住了。”
卦燎道,“兔儿神告诉我这东西也就有几日的药效,过了就恢复如常了。不会乱了什么姻缘秩序的。”
土地为难,“这……”
卦燎龙爪勾下脖子上的珍珠,“天上很多仙女姐姐都想跟我要这个,说弄碎了涂到脸上会变得更好看,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好用。你若是帮我,我就送给你了,你也可以回去再送给土地婆婆。”
卦燎见土地还是不答应,干脆就躺到轻飘飘的白云上,打滚撒泼,“月老不会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你就说是卦燎让你做的,他也就不会生你气了。”
要不是因为他还小,在昆仑上又是偷懒没好好修炼,法术没有土地高,早就自己动手戏弄姜曲他们了。
土地爷忠厚老实,本来就容易动恻隐之心,平日土地婆在时还会拦着他,让他一切照着天庭本子,天道章法办事,免得他耳根软有求必应。今日土地婆不在,土地公一心软就点头了。
卦燎和土地飞到帝都的月老庙,半柱香后就见姜曲和怜玉出现了。
姜曲一身丧服果真十分惹人注目,来上香的多是未出阁的妙龄少女,也有来为子女求姻缘的妇人,见姜曲一身白衣,纷纷对他指指点点。姜曲扯起袖子来遮脸。
卦燎指了指他们两个。
土地先是朝姜曲略施小法。便见姜曲刚想进庙,就抱住肚子觉的里头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冲锋陷阵一样。“不行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一直待在昆仑山,回来倒是不适应帝都的浊气了,肚子疼。”
怜玉道,“怎么不说你身子娇弱,我就没事。”
姜曲让怜玉先进庙,“我得先去茅房,一会儿庙里等吧。”姜曲捂着肚子走得飞快,像要忍不住的样子。
怜玉也就自己先进庙了,月老像前有三个蒲团,正好中间那个是空的,他便跪上去,双手合十,闭眼真心祈求起姻缘来。
土地附进月老神像里,开口唤道,“怜玉――”
怜玉开眼,左右张望。
在他左边跪着的姑娘似乎是早过了及笄的年纪却还没有人来提亲,一直唉声叹气的对着月老像发牢骚,说希望月老赶紧赐她如意郎君。在他右边的是位老人家,好像是女儿终于出嫁,今日特意来还愿,双手合十的不停对着月老像道谢。
谁再喊他?
土地道,“不必张望了,是我在叫你。我乃主管人间姻缘的神明,与你有缘,今日听到你的请求,特地来提点的。”
怜玉抬头望着神像诧异,“月老?”
他又特意看了左右,见皆无异样,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声音。庙中香烟缭绕,那左手拿着红线,右手捧着姻缘簿月老像也被熏得若隐若现,怜玉凝神,见神像似在对他微笑。
土地答,“我正是月老。”
怜玉倒也没立马信,庙里一派祥和,没察觉出什么妖气。他又盯着立在神像面前的香火,这是供给神明的,孤魂野鬼一般都不敢吃,若是进来庙里捣乱,即便高明到让他察觉不出,香火也会灭掉。
土地道,“你命中姻缘多有阻滞,我是见你心诚,才显灵相告。你若不信,大可回去。”
怜玉急了,又见神像好像显出一些灵光,说道,“不,不,月老。我姻缘确是崎岖不顺,喜欢的师姐师妹,要不就是我还没开口说喜欢时先开口要跟我结拜,要不就是跟我说心有所属,喜欢的是我师弟。我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喜欢我师弟的,还望月老指点。”
土地道,“姻缘天定,强求不得,你喜欢她们她们不喜欢你,也是因她们都不是你命定之人。”
怜玉不好意思的问道,“听闻月老手中的簿子里记录了世间所有注定姻缘的男女的名字,上头可有我名字,与我结为夫妻的又是何人?可是……可是长生师妹?”
“天机我也不可泄露太多,你日后会娶谁为妻,缘分到了自会知道。我这里有瓶仙露,喝了能有助你姻缘,今日就赐给你吧。”
怜玉道谢,拜了三拜后果真见蒲团前多了一瓶东西。
卦燎站在门外捂着小嘴儿偷笑,见到姜曲一边纳闷怎么去了茅房肚子又不疼了一边朝他这走来,便赶紧飞到了天上藏进了白云里。
姜曲见怜玉手里多了只瓶子,便问,“这是什么?”
怜玉喜不自禁,心想今日跟来月老庙是来对了,终于就要能找到两情相悦的意中人了,左右还有信众在,怜玉将姜曲拉到一旁,小声道,“月老赐我的仙露,你这肚子也疼得不是时候,否则也能叫月老赐你一瓶。”
姜曲笑道,“还没到晚上呢,你就算做梦也嫌早了些吧。”
“我跟你来时两手空空,这药总不可能我自己变出来的吧。真是月老赐的,你不信就算。”
姜曲本是不信,可见怜玉说得似真有这么一回事,倒半信半疑了,“真的?那你有没有跟他提我的事?”
“没说。”
“我就说你没义气。”他就没看错他,八成就一直问自己姻缘,把他的事都抛诸脑后了。
怜玉辩道,“这种事总要自己说,别人代你说也说不清楚。”他让姜曲也跪到了蒲团上,诚心跟月老像坦坦白白的道起他年少无知犯的那件傻事。只是土地早已功成身退,也就没有再回应。
怜玉问姜曲有没有听到什么仙音妙语,姜曲摇头,怜玉猜道,“月老说是与我有缘才下凡显灵的,说不准他是看出你命中注定有这劫,只能是靠你自己化解。”
姜曲心烦,对着月老像三拜九叩后说,“全然是迫不得已,求月老原谅。”他在信众的错愕声中跳上了神台,把神像抬起一些,看到底下压了一张对折的纸,纸里包的恰好是两根头发。
月老庙的庙祝本是在外倒香灰的,听到有人说庙里有人对神明不敬,抓起门口的扫把进来就往他们身上挥,玉虚派的门规是不得轻易对普通人动手的。两人只好灰头土脸的跑了。
出了庙门,怜玉愁道,“等灵验后,我还是要回来还愿的,你说到时庙祝还会让我进去么。”
姜曲给了他一个白眼。
怜玉拔下瓶子的塞子迫不及待的饮了小口,觉得那仙露像是溪水一般的清甜,挺好喝的。他大方道,“别说我没义气,月老说这东西能助姻缘,我喝了一点,剩下的给你。”
姜曲张口就是一句让人想揍他的话,“月老给你的你就自己全喝了吧,你看我像需要借助这仙露的人么。”即便不喝,师姐们见了他,不也像蝴蝶见了花么。
怜玉把仙露都喝光了。剩下了瓶子,又觉得这是仙家所赏赐之物,瓶子丢不得,就把瓶子小心放进怀里保管。
卦燎居高临下的看着,呵呵笑道,“看你怎么抢我媳妇。”他兑现承诺把珍珠给了土地公,让他拿回去哄土地婆。自己晃着尾巴,哼着长生哄他睡觉时给他唱的童谣飞走了。
………………………………
第三章 起卦(一)
夜里,姜离吩咐下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接待长生他们。
姜离虽是对姜曲一直摆脸色,还骂了几句这个弟弟不懂事,让全家人为他奔波劳累之类的话。但随后十句问话里,**句是问起姜曲在昆仑山上的生活如何的,语中的关切之情任谁都听得出来。
姜离教训道,“以前你在家中就最不守规矩,犯了错罚你,也不老老实实受罚,总跟爹娘耍小聪明。上了昆仑山,有门规管束,又有师父管着,还希望你能变得沉稳些。可我怎么看你一点也没变。”
姜曲不敢出声反驳。
长生还是第一回见这么老实的他,以往姜曲在姑娘面前总是能滔滔不绝,很吃得开,她甚至以为只要姜曲愿意,没有他哄不来应付不了的女子,没想到回到家倒成哑巴了。
姜离问长生道,“跟着你的那个孩子呢?”
长生道,“他回家去了。”
姜离神情失望,“是么,我还想着孩子可能会喜欢吃点心,还特意吩咐厨子做了好几样点心。”丫鬟将菜上全了,姜离笑道,“大家别客气,起筷吃吧。”
长生肚子早饿了,拿起筷子才要夹那盘酒糟竹笋鸡,却是有人动作比她快,先把肉最多,最嫩鸡腿的部位给夹走了。
怜玉把鸡肉夹进姜曲碗里,笑道,“这鸡肉看着真嫩,师弟你吃。”
司马鹿鸣起筷,看着那道百合炒牛肉,有双筷子横到他眼前先下手为强的把他正要夹的那块牛肉给抢了。
怜玉把牛肉也夹到姜曲的碗里,笑道,“这牛肉炒真香。”
钱如月这更夸张,她拿起勺子,还没舀面前这盘虾仁蒸蛋,怜玉直接把整盘拿走,直接摆到姜曲面前。“这蛋蒸得真嫩,师弟,多吃些。”
钱如月拍桌子道,“你还让不让人吃啊。”
姜离打圆场道,“还有很多菜呢,若不够我再叫厨子做。”
姜曲扭头对怜玉道,“师兄,我会自己夹菜。”这是他家吧,却弄得他像来者是客一样。
姜离心疼姜曲,想着昆仑山上伙食总不比家里,既然回家了,总要吃上几顿好的,她为姜曲舀了一碗汤,“这是你最喜欢汤,离家这么久,山上一定喝不到这个,我让厨子给你熬的,熬了好几个时辰了。”
姜曲才要接过,怜玉已是代劳了,手摸在碗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说道,“这汤太热了,我给你吹凉些。”
说完还真的边用勺子轻轻搅着汤水,边撅着嘴巴吹。
姜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怜玉喷了多少口水进去,他心想反正他是打死不喝那汤的。
姜离、司马鹿鸣和钱如月看得怜玉的体贴入微都忘了动筷了,表情皆是怪异,就长生能专心致志的吃饭,除了吃,再不想其他多余。
长生一吃就吃了五碗,正要添第六碗时。总管进来禀报,说有人来求见。姜离轻蹙柳眉道,“谁呀,这么不会挑时间,人家吃饭的时候跑来打扰。告诉他不见,明日再来吧。”
总管道,“小姐还是出去见一见吧,那人说姓仇。”
姜离眉头皱得更厉害,“仇?最近卜了一卦,说是祸不单行,还真是真的。”她把碗筷搁下,瞪了姜曲一眼,“一回来就给家里带霉运。”
姜曲苦着脸道,“怎么又关我事了。”
众人跟到外头去看。
见门口站了一魁梧大汉,身后背着两把板斧,头上戴着斗笠,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样子。
姜离客气道,“请问是有何事?”
那大汉微微抬头,露出一对老鹰般锐利的眼,见出来的是一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开口道,“姜弦月呢?让他出来,我要见他!”
姜离笑道,“我爹娘有事出远门了,现在家里由我做主,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了。”
大汉讥讽道,“出远门?我看是躲起来了吧。姜弦月卑鄙,三十年前用邪术,害我父亲丢官免职郁郁而终。我今日是来报仇的。他若是条汉子,你就让他出来与我比试。”
姜离问道,“敢问尊下如何称呼?”
大汉把斗笠摘了下来,面容冷峻而粗矿,“仇绕。”
姜曲嘀咕道,“求饶?”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起这种名字,他爹是不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离面不改色道,“上一任司天监的少监中曾有一位姓仇的官员,因与我爹比试占卜术,输了以后怀恨在心,暗中教贵妃在宫中实行厌胜之术,被我爹识破告发而丢了官职。”
大汉承认道,“那正是我父亲。”
姜离笑了,“在宫中实厌胜术本来是要斩首的,是我爹向皇上求情,才将死刑改成了流放千里,你不来报恩就算了,还来找我们寻仇,是不是恩将仇报了。”
仇绕抱着手,健壮的手臂,撑得那袖子几乎要撕裂开,长生光看他手,就感觉比她的大腿粗,仇绕重申了一遍道,“把姜弦月叫出来,我与他的仇私下了结,不伤及无辜。”
姜曲想着这人若非是被仇恨冲昏头脑,就是压根听不懂他们的话。“我七姐不是说了么,我爹娘不在。我爹好歹是朝廷官员,还不至于因为惧怕你来寻仇就躲在里头不出来见人。”
仇绕看向姜曲,估计是在判断他话是真是假,过了半响后,仇绕冰寒着脸问,“姜弦月什么时候回来?”
姜离不耐烦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她一口没吃,却要站门口饿着肚子应付一个怪人。“不知道,你等得起就等,等不起就走。”
仇绕指着姜曲,“既是如此,父债子还,姜弦月不在,你就与我一较高下吧。”
姜离结论道,“这人是想报仇想得疯了吧,别理他。”她朝姜曲和长生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又是让小厮关门。
这好歹是四品大员的府邸,若有人不怕死闹事,那倒大可试试。看硬碰硬,谁更吃亏。
仇绕倒也没动手,也没破口大骂再激姜家人出来比试。长生跨进门槛时有回头看,仇绕又把斗笠重新戴上,抱着手笔直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走了。长生觉得怪,却又想不到哪里怪。
姜曲道,“我看那人像块顽石冥顽不灵,不会容易罢休。”
姜离则道,“敌不动我不动,他爱站外头就让他站个够吧。”
怜玉搂住姜曲肩膀,搂得紧紧的,坚定不移的说,“你放心,他若是冲进来,我必然拦在你前面,绝不叫他伤你分毫。”
姜曲假笑了两手,嫌弃的将怜玉的手拿掉,也不晓得他师兄今晚是哪根筋不对了,“多谢师兄了,我心领了。”
长生回厅里把她第六碗饭给吃了,吃饱觉得犯困,就回房睡了。
睡到半夜时,听到什么声音在她耳边响,嗡嗡嗡嗡的,她开始还以为是虫子,手伸到空中扇了扇,没想到噪声没小反而变大了。她翻了个身,不想理会,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刺她的脖子,有些疼。
她半梦半醒的开了眼,看到枕边有好多豆子,小小的,一颗一颗的绿豆,在她枕边滚来滚去,齐心合力的举着一根细小的牙签往她这撞。
像极了两军交锋,一方在进攻时,举着木头撞击城门的场面。
长生捻起那根牙签,有两颗绿豆黏在上头,被挑了起来。绿豆上都有月牙状的痕,好像人的嘴巴。它们像是很恼火,努力的去听,才发现是那嗡嗡声其实是它们的骂声。
它们在骂,姜家人都是无胆匪类。只因这些豆子口齿不太清楚,声音又小,让会让长生误以为是虫子。
因为吵,长生把枕边的绿豆拨到了床边的小凳上。可那些豆子却又会自己滚回枕边。长生一连拨了几次,那些豆子却有人锲而不舍的坚韧秉性。
长生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去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把那些绿豆都罩到了杯子里。她听到很细小的叮叮声,似乎是绿豆在撞杯子想要出来,无奈杯子实在太重,撞不开。虽不能说是完全安静了,但至少也不会吵得人睡不着了。
她倒头继续呼呼大睡。第二日睡醒后已是完全忘了这回事了,心里纳闷谁把几只杯子扣到她床上,把杯子打开一看,见到里面的绿豆都发了芽。
姜府的丫鬟来请长生去大厅吃早点,却是精神不振,打着呵欠,两眼挂着黑眼圈。甚至不止丫鬟,厅里的姜曲也是病恹恹的,面色极为不好的瘫在饭桌上。司马鹿鸣两眼布满血丝,盯着桌上那盘用来送粥吃的炒豆芽。
姜离黑着脸道,“一大早怎么吃这个!”
丫鬟上前解释,“厨娘说厨房里发了一大盆豆芽,不吃浪费了。”
是怕浪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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