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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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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敬柔道,“我是想来问叶夫人她……”话突然停住,眼睛盯着长生搁在桌上的戒指好一会儿,拿起来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长生苦恼着,边给她倒茶,边说道,“叶家的少夫人送的。”尽管莫娴兰说这不值钱,可她怎么想都觉得这是莫娴兰要让她心安理得收下才故意这样说的。

    殷敬柔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戒指,像在辨认。

    长生道,“叶少夫人太客气了,她以为我喜欢就把戒指给我了。”她遇见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好像都这样热情,之前姜曲的姐姐也是,送了她很多东西。

    只是她毕竟是姜曲的同门,姜离也算是爱屋及乌,没想到叶少夫人对一面之缘的她也是这样大方。

    可她受之有愧。

    “叶家的少夫人是叫莫娴兰吧?”殷敬柔问。

    “你怎么知……”长生本想问殷敬柔怎么知道的,但随后一想也是,叶家算是地方望族,叶家公子了谁家姑娘估计整个叶城的人都知道,正如当初叶家向殷家提亲,最后这门婚事又告吹了一样的轰动,稍稍打听就能问出来了。殷姑娘回到叶城应该也有留意叶家的事,知道少夫人是叫莫娴兰也不奇怪了。“是啊,是叫莫娴兰。”

    “她是不是脸上有好大的一块胎记?”殷敬柔在脸上比划了一下,用手遮住右脸一大片面积,“这么大的一块红色的胎记。”

    长生摇头,“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莫娴兰送她戒指时她们挨得那么近,如果真的脸上有胎记她不可能看不到。“叶家的少夫人长得很白净很漂亮。”她注意到殷敬柔的脸色不大好,捏着戒指的手好像还微微的颤着,“殷姑娘,你没事吧?”

    殷敬柔只回了她一句,“我有些事要出去。”便急匆匆的走了。长生觉得她反应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

    夜里她给殷敬柔送饭,房里却是空无一人。弗恃道既是殷敬柔有交代过是有事出去,那就让她不用太担心了。可她在想殷敬柔父母双亡,在翠城无依无靠了,能去哪。

    夜里时她又做恶梦了。

    还是上一次梦见的那个朦朦胧胧看不清楚的地方,一样是那个长发及腰的女人,一样背着她瞧不见脸的,对着纱帐磕头嘴里哀求。纱帐里头伸出手来扔出一把匕首,女人捡起来打开身边的麻袋,毫不犹疑的朝麻袋里面的人刺了下去。

    长生用手遮住眼睛,这个梦做得比上次的要久,梦境有向后延续。那女人割下了一大块人皮,而麻袋里的人疼得用手指关节都曲了起来,盖住脸上的伤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不停的从指缝里涌出。

    指上是戴了一枚戒指的,翠绿的颜色被血给染红了。

    长生醒来,擦了擦汗。

    重明幸灾乐祸的开口了,“怎么,做恶梦了?以后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会天天都梦到。”他就等着看她夜夜被恶梦纠缠,想睡都睡不好。

    长生想到她最近好像确实经常做恶梦,她掐了自己一下,却没有控制好力道,把自己掐疼了,赶紧对着痛处又吹又揉。

    重明看见她“自残”,问,“你在干什么?”不会还没睡醒吧。

    长生压低了声量,怕吵醒卦燎,“我在练习。等以后我再做恶梦,就能掐自己把自己掐醒了。”

    这是正常人想的法子么,没听过掐自己还要练习的。“你怎么这么蠢,你以……”重明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长生搓揉着手,问道,“我什么?”

    重明骂道,“你已经笨到救不了了,无药可救,惨绝人寰,绝无仅有。”这些词都是他出来后听到凡人说了学来的,骂起来倒是骂得顺口,难怪钱如月那么爱骂人了,骂出来比不骂要顺畅,“你听到我骂你你就没有一点火气么?”

    长生道,“我本来就笨啊。”

    昆仑山上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也知道。但义父说过笨没有关系,笨也是福气,而且师父和师弟他们也不介意,那她就觉得没关系了。

    长生怀疑道,“我最近是经常梦到一些不好的,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你以为我是梦貘么,能随意操作别人的梦境。不关我事,你爱信不信。”

    长生挪了挪枕头的位置,拉好被子继续睡。

    重明道,“你不怕继续做恶梦?”

    长生再笨也听得出重明的语气是巴不得她失眠的,可她不能因为怕做恶梦就不睡呀,“等我做恶梦了我再把自己掐醒就得了。”她刚才已经有练习了一下不是么,那就不用怕了。

    第二日的早膳是殷敬柔亲自端过来的,长生道了谢,把白粥和包子接过,关心道,“殷姑娘你昨天去哪了?”

    殷敬柔道,“去见了一个朋友。”

    “原来是去找朋友叙旧了。”她还以为殷姑娘无亲无故了呢,原来还有朋友,再见面应该是很高兴的吧,毕竟翠城的人都以为殷敬柔死了,故友重逢,难怪去了这么久了。

    殷敬柔抚着伤脸,“多得道长用幻术把我脸上的疤痕暂时变没了,我才敢去找她的。”

    长生劝道,“殷姑娘,我师父跟我说过外表只是皮囊,一个人心底好才是最重要的。”她突然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凑近殷敬柔闻着。

    殷敬柔往后退了一步。

    长生怕是自己唐突吓到她了,问道,“殷姑娘,你有没有闻到腥味?”

    殷敬柔道,“没有。”

    长生心想,那可能是她闻错了,糟了,不会是睡不好,鼻子也出问题了吧。

    殷敬柔的衣服都是长生借给她的,长生记得殷敬柔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不是她的衣服,她没有带兰花花样的裙子,“这衣服?”

    殷敬柔道,“我总不好意思一直借着顾姑娘的衣裳,就用叶公子之前给的银子去买了两件,等我把衣裳洗干净了再还给顾姑娘。”

    长生笑道,“你太客气了,你把衣服给我我自己拿去洗就好了。”

    “顾姑娘。”殷敬柔把戒指归还,“这个我昨天忘记还给你了。”

    长生手里端着早膳,没手接了,让殷敬柔把戒指放在桌上,她看到殷敬柔十分不舍的样子,可惜戒指不是她的,要物归原主,不然可以倒是能送给殷敬柔。

    殷敬柔轻声道,“我昨夜太晚回来了,先去休息了。”

    长生见她眼里布满血丝,想着她昨夜应该真是没睡够了,又再一次道谢后把她送出房门。

    弗恃到叶府给叶夫人治病还把她的病治好了,叶家人感激,叶冲也兑现了承诺备了厚礼,一路张扬的敲锣打鼓送到客栈来的。客栈的生意便又开始好转了。

    店小二走了,人手不够,长生见掌柜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好心帮忙了,她脑子不好使虽然不会帮结账,但端茶倒水,到厨房给厨子打打下手还是能做的。

    卦燎和小猴子见她忙进忙出,觉得好玩,也学她干活。

    卦燎早把客栈的菜都吃了遍了,连菜名都能背的滚瓜烂熟。客人点菜时,他就踮起脚推荐,不管男女老少见他模样实在可爱逗趣,总是会多点那么一两道菜。小猴子则会在客人走后,跳上桌子拿起抹布似模似样的擦桌子收拾。

    司马鹿鸣也动手收拾碗盘,掌柜原本不敢让他干活,但客人太多,他也在忙碌等他忙完了,再次想起司马鹿鸣是他的少东家日后要继承家业是他衣食父母时,已是要打烊了。

    掌柜给了卦燎一大盘点心做奖励,长生让他和小猴子分着吃,可卦燎像只小老鼠尖着嘴儿偷笑,他端着盘子上楼打算躲在被窝里一个人独食,还以为没被发现呢,小猴子却看在眼里跟了上了去。

    长生和司马鹿鸣把桌子整理好,关好门。

    弗恃独坐着,已是从早上坐到晚上了,屁股都没挪动过位置,叶冲今日来除了来答谢,还为了半月观的事,也不晓得说了什么,总之从叶冲走后他就这样反常了的。

    长生打了点酒送过去。

    弗恃闻到酒香抬头看她,笑道,“平日为师喝那么一点你就唠叨,今日怎么了?”

    那不能叫一点,简直是把酒当水来喝,“今日破例,师父喝多少我都不唠叨。”

    弗恃凝着她,她额头上可是明显的刻着担心两个字,长生向来笨拙,但也有心细的时候的,弗恃把司马鹿鸣也唤过来,“你们两个陪为师喝一杯。”

    好像自上一次喝过众妙师伯赠的梨酒后,再没碰过酒了,长生抿了一小口被酒的辛辣呛到,她还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

    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弗恃坦白,“师父,卦燎贪玩去你房间拿了三娘给你写的信,我看到了。”

    弗恃没有生气,“那个捣蛋鬼。”难怪那日他打开衣柜看到衣服放的乱七八糟。定是卦燎乱翻,事后不想他察觉,以为把衣服折好放回去就行,谁知衣服折得是歪歪扭扭。“你想问绯钰是谁?”

    长生摇头,“我答应过师父什么都不问的。”

    司马鹿鸣也抿了一口酒,不言语。

    弗恃看着长生笑道,“你啊,有时就是太老实听话了。”徒弟听话,他省心不少,但也会操心她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银子,所以常叮嘱鹿鸣要照顾好她。“绯钰是我师姐,你们另一位师伯。那时我还在外游历,回到昆仑山时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因为违反了门规,欺师灭祖……”
………………………………

第五章 失踪

    “师伯她做了什么?”长生问。

    “私放放凶兽,杀害同门,修炼邪术……”

    长生听着,记起弗恃刚把她带回昆仑山住处时曾说过那本来是一位师伯住的,附近困了凶兽,方便那位师伯看守,原来是绯钰曾在那里住过么。

    她把之前发生的统统串联起来,半月观里的布置跟昆仑山上他们住的地方太像,那日弗恃抓住半月观的道姑张口就说出绯钰的名字,还有那些害人的蛊术,那些蛊术是不是就是师父说的邪术?

    长生问,“师父是怀疑半月观的观主是师伯?”

    司马鹿鸣也问,“师父找师伯是为了捉拿她回昆仑山么?”

    长生等着弗恃回答,客栈很安静,安静得长生后背一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喷嚏声显得特别大,口水都喷弗恃脸上了。弗恃脸色缓和,反倒是笑了,扯起袖子擦了长生的鼻子,“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脏。”

    长生感觉不出来,司马鹿鸣却看得出弗恃是不想回答所以叉开话题了。长生苦着脸,“可能是这几天睡不好,半夜起来冷到了……师父,你的衣服有味道了,你还是明天换下来我给你洗吧。”

    “是么。”弗恃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过是三天没换,穿了明天再说吧,为师不是告诉过你,高人都是不修边幅不拘小节的么。”

    这话师父常说,从她上昆仑山照顾师父起居,帮他洗脏衣服时他就这么说了,可她想了几年了也没想明白高人和穿脏衣服之间有什么联系。

    众妙和非恒师伯修为也高,她也没听褚斑和姜曲说他们喜欢穿脏衣服啊,到最后她只能把这归纳做了师父个人的癖好。

    弗恃拍了拍她额头,“你这小脑袋瓜子肯定是在胡思乱想,所以睡不好。”

    长生道,“我连着几晚都梦到有人被割皮。”

    然后每次醒来都看到重明在幸灾乐祸的对着她笑,其实她想说重明那歪着嘴的坏笑比梦境要恐怖三分,总让人觉得在打什么坏主意。

    司马鹿鸣道,“同一个梦么?”长生在昆仑山上时提过,还因为这个梦引申出蛊术,他们和余筝涟争论得不怎么愉快。

    长生点头,她现在觉得那个梦应该是跟慎灵师伯没有关系了。师伯的脸虽然可怕,比阎王像还可怕,但应该不至于离开了昆仑山还影响到她常常做恶梦。

    弗恃拿出两条草编的手绳,说道,“一人一条戴在手腕上。”

    长生看着认出这草绳是用狼尾草编的,村里以前就用这种草喂牛,“为什么要戴这个?”

    弗恃道,“一个人的运气有好有坏,你们两个最近气色不怎么好,戴着对你们有好处,能帮你们借运。”

    长生摸了摸眉心,姜曲常说一个人是走好运还是走霉运是能看得出来的,要是印堂发黑肯定是倒霉。师父说她气色不好,难道是说她印堂也发黑么。

    “难怪师父你最近老敲我额头。”是想把她发黑的印堂拍红么。

    弗恃好笑,敲她是想把她敲聪明些,“戴着,这个月都不许摘。”

    司马鹿鸣把草绳戴好,“借运,从哪里借?”

    弗恃为表示一视同仁,曲起食指在司马鹿鸣的脑门上也敲了一下,不过力道可比长生的重得多,“让你们戴就戴,怎么废话这么多。”

    弗恃倒了酒给长生和司马鹿鸣,说要给他们两个练练酒量,他的徒弟可不能酒量太差,长生又勉强自己喝了两口,酒劲上来了,就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第二日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敲门声,长生脑袋压着手压得手有些麻,但她犯困还不想起来于是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睡。

    弗恃昨夜在两个徒弟喝醉后,又自斟自饮喝了一小会儿,懒得搬动这两个徒弟就任他们在这硬邦邦的桌子趴着,拿了薄毯给他们盖好才回房。

    司马鹿鸣睁眼看到长生与他脸对着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门敲得急了,才回过神去开门。

    门外叶冲是一脸的焦急,知道他们的姓名后,叶冲对他们的称呼也是改了,“司马兄,弗恃道长可知道寻人的法术?”

    司马鹿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冲道,“我妻子不见了。”

    弗恃抓着后背的痒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怎么了?”

    长生睁着惺忪睡眼坐起来,她真的还想睡,可是太吵了。

    叶冲冲到了弗恃面前,“道长可会寻人?我妻子娴兰不见了,我想求助于道长的神通。”

    “什么时候不见的?”弗恃问。

    叶冲答,“府里的下人说她是昨日未时出去的,就再没回来。已是找了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也没回娘家,娴兰做事不会这般没有交代,也不曾夜不归宿。”

    弗恃道,“该找的地方真的都找过了么?有没有什么遗漏。寻人?我懂的法术若是用了就代表不是什么好事了。”说是寻人却也不怎么贴切,弗恃是在指招魂寻尸,可一旦把魂招来了,就表示那人死了。

    弗恃对长生和司马鹿鸣道,“你们两个帮着去找人,把叶少夫人会去的地方再找一遍。”

    弗恃解下葫芦饮了口酒,长生见弗恃往外走,“师父,你去哪?”

    “我去半月观找。”

    ……

    长生和司马鹿鸣跟着叶冲把莫娴兰可能去的地方又找了一遍,又是问了附近的人,却没一个说见过莫娴兰的,一直找到了晚上。叶冲急得一整天米粒未进,长生和司马鹿鸣也一样。

    长生忍耐着,可闻到街上飘来的也不晓得是哪一户家里的饭香味,肚子还是诚实的响了。她捂着肚子道,“对不起。”

    叶冲道,“顾姑娘为何要道歉,该是我说才对,二位陪我找了一日,也辛苦了,是我疏忽了,我让人去备饭菜。”

    叶冲带他们去了一间宅子。听叶冲说这间宅子是叶冲与莫娴兰成亲后,他买下赠与莫娴兰的。只是莫娴兰并不常来,偶尔会叫叶府的下人过来打扫不至于叫它荒废了而已。

    叶冲护卫去准备饭菜。

    长生打量着宅子,院里的石子路两旁栽种着梨树,这宅子有一定年头了,屋顶才修葺过,换过顶上的瓦,“我好像来过这里。”

    “顾姑娘以前来过翠城?”

    “没有。”长生努力的想,走到屋子前,窗户没关,她瞧见里边的镜台终于想起来了,“我在梦见过这个地方,我还梦见过一个姑娘……和殷姑娘有点像。”正确的说应该是殷姑娘没毁掉的那半张脸和梦里的姑娘的那半张脸很像。

    叶冲道,“这宅子的前一任主人就是姓殷的。我本是与殷家的小姐有过婚约,后来那位小姐后来失踪了。她爹债台高筑无力偿还,就和夫人一块投井了。”

    “是叫殷敬柔么?”长生问。

    叶冲与殷家姑娘有婚约的事城里人人都知,叶冲也只当长生是从那个人口中听来的,“是。”

    长生想到殷姑娘确实跟她说过,宅子易主,爹娘因为偿还不了债务自尽,原来这是殷姑娘的家。

    叶冲继续道,“殷家二老死后,殷家的债主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官府将宅子判给了那个债主,可债主搬进来不到一个月突然猝死了,不久他家中也是家道中落,要将宅子变卖。娴兰与那位失踪的殷姑娘情同姐妹,便求我把宅子买下来,日后若是殷姑娘大难不死回来,也有个去处,我便把宅子买下来了。其实这里死过人,我还是有些忌讳的。不过娴兰说她只是代殷姑娘先保管宅子,不会搬进来住。她也就是偶尔过来帮着收拾打扫一下。”

    后院突然传来喊声,长生他们寻着声音找去,曾与司马鹿鸣在街上打过架的那护卫一脚踩着水井周围堆砌起来的石头用力,一边大声呼喊。

    那护卫看到司马鹿鸣他们来了,急道,“言磊掉下去了。”

    陪着叶冲来的护卫有两个,长生想他指的应该是另一个,被她踩过脚的那个护卫。司马鹿鸣去帮着去拉井绳,那绳子已绷得很紧了,表示另一头确实是被什么东西拽住的,但就是无论两人如何用力,就是拉不上来。

    叶冲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担心的趴到井边,低头,井里却是漆黑什么也瞧不见,“言磊。”他喊了声。

    直到言磊也应了一声公子,表示他无事,叶冲才放心,叶冲喊道,“司马兄他们在拉,你看能不能拽着绳子爬上来。”

    言磊回应道,“我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爬不上去。”声音在井内回荡,长生不晓得为什么听着声音觉得像是染了井水的凉意,让人后脊发凉。

    叶冲跑去取了一个灯笼往井里照,长生也趴到井边低头看,井水里漂浮着黑色的散开的长发,密得像是蜘蛛织的网。

    叶冲惊得手里的灯笼落地,按理说应该是再一次陷入黑暗里什么也瞧不见了才对,可长生却看到井里探出了一双手抓住了叶冲的头要往里拖。

    叶冲惊恐身子往前倾,长生及时拽住他领子,用笛子在那双手前挥了一下,女鬼的双臂影像就散开了,不晓得是因为被打中了,还是因为惧怕缩了回去。总之叶冲是觉得拽他的力没了,他惊道,“有鬼!”

    司马鹿鸣意识到是鬼魅在作怪,取了符扔进了井里,言磊只觉得脚下拉扯的力量没了,也就顺利的被救了上来了。

    长生想殷姑娘的爹娘是投井死的,淹死的应该都算水鬼吧,她还记得鬼差说过水鬼除非是找到替身,否则没办法投胎的。

    长生咽了咽口水,手抓住井口围住的石头以免被拖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又探过身子看井里,“我认识殷敬柔,她回到翠城来了,你们是她爹娘么?”

    她等了一会儿,井水里浮出了两张脸,一男一女,她也不晓得殷敬柔的爹娘长什么样,不过看年纪倒是相符,他们仰头看她,本来面色冰凉就跟这井里的井水一样,但听到殷敬柔的名字却是变得怆然。

    她也不晓得说什么,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我认识殷敬柔。”她也是差点要做水鬼的人,当时听那鬼差的形容只觉得做水鬼真的很惨,要是不害人,就要一直困在死去的地方投胎不得。

    叶冲并不想在这地方多逗留,殷家的债主猝死本还以为是意外,外头的人传这里不干净,他心里顾忌却也没真的往鬼魅作祟这方面想,却没想到是真的。“顾姑娘,你还是别靠近那口水井,等天亮再请道长过来看看吧。”

    长生凝神,看到井里的鬼对她说了几句话,她回头看着叶冲,不晓得怎么跟他开口这个噩耗,“……叶公子,叶少夫人好像在井里。”

    “不可能。”叶冲心神不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他把灯笼重新点上,全然忘了井里有水鬼的事了,只是举着灯笼焦急的找。

    言磊想到自己方才掉下井里,好在及时抓住了井绳,一边呼救一边想找踏脚的地方,结果脚踩到了一样东西一使劲,那东西就沉,然后他就感觉脚被什么缠住了。

    缠住他脚的是少夫人的头发么,他心里发毛。

    叶冲想要下井,言磊将他拦住,“公子,这下面闹鬼,你可不能下去。你要是出了事,小的怎么交代。”

    长生道,“我下去好了。”

    司马鹿鸣拉住她,不同意道,“鬼话怎么能信,有可能是要骗你下去做替身。即便是要下去,也该等天亮。”

    这话义父也说过,她也上过田宝的当了,可是,她又瞧了井底一眼……“鸡鸣了他们就不在了,我感觉他们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只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我辨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司马鹿鸣面无表情,“我下去。”

    “我比较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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