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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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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吃肉包子。”她道。

    “你刚刚可是吃了十五个了。”她才刚醒来,这样暴饮暴食的对身子不怎么好吧。

    “可我还是饿。”

    见她苦着脸,姜曲心软道,“好吧,我去给你拿。你可别乱走动,师叔交代了你要好好静养的。”

    长生等姜曲出了门,翻了身对着墙,掀开了脸上其中一条白布,她脸痒,把手指头伸进去抓了抓。却是发现一抓,就掉下许多黑色的东西,她拿起一块瞧,半透明的。

    她见过龙衣,也就是蛇蜕下来的皮。觉得跟那有些相似,闻了闻,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焦味,褚斑跟她说过龙衣能定惊祛风,是很好的药材。但这个,像皮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估计吃不了的吧。

    她把那些扫下了床,继续等她的包子了。

    傍晚时司马鹿鸣给他们端了饭菜来,长生这一日嘴巴都未曾停过,吃完了包子,又是吃了十碗素面、六盘饺子、七碗粥和十二盘点心,好像要把这几日没吃的分量给补充回来。所以司马鹿鸣端了饭菜来是正好,她又能接着吃了。

    姜曲知她食量大,但还是不免担忧,“你这样吃不会撑么?”长生嘴巴塞得满满,没办法说话只能摇头表示不撑。

    她这食量真是快赶上卦燎了,姜曲突然感觉到了阴气,门自发的打开,他听到司马鹿鸣问,“可是薛灵秀?”

    一支竹筷子落了地。

    司马鹿鸣放下手中饭菜,交代道,“我师姐身体未康复,你若是有话要与她说,要长话短说。”他对姜曲道,“与我出去吧。”

    他二人也不走远,就守在门外。

    长生见薛灵秀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怕长生现在伤重,靠近了会折损她的阳气。她也不说话,就动嘴皮子,长生道,“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这福气虽不能庇佑我一辈子,但保佑我一时半刻应该还行的。你还是靠近了说吧,且要说得慢些,否则我看不懂。”

    薛灵秀朝她感激的拜了一拜。

    她的手搭上长生手背,长生便是一下子就听到她想说的了,“我只余一魂一魄就快要散了,本是无力再附上谁的身的,但老天垂怜让我遇上了姑娘,姑娘很是特别。寻常人的三魂七魄是占满了整个身子,但姑娘的魂魄只占去了一半的身子,所以我才能见缝插针见附上了姑娘的身子。”

    长生怕道,“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不知姑娘为何这般奇特,但你是千真万确的人。”

    灵秀这般保证,长生还放心些,她很怕这是从地府死而复生的后遗症,她要是变得不人不鬼的,才真是不知怎么办了。“我还以为你投胎了,没想到你还徘徊于人世。”

    “我附在匕首里跟着几位回了玉虚,但昆仑山乃万祖之山。灵气太盛我虽是躲着不出现,却也已是十分吃力,耗损了魂魄。好在老天有眼,兜兜转转还是让我灰飞烟灭之前回到了薛家能完成遗愿。”

    师父说她执念深,她若是一早了却心愿还能入了轮回,如今魂魄残破不全,只是等着真正的消亡了而已,“你想做什么?”

    “……毁了薛家锻炼兵器的炉子。”

    炉子?长生想起梦里的裹着一层泥巴脏兮兮的大火炉。

    薛灵秀问她是否听过莫邪的故事,长生道,“听过,是干将的妻子,跳进炉里殉剑的那位。”

    “这故事听着虽是无稽,但用人的精血魂魄锻炼兵器是确有其事的。一般的兵器是件死物,也有年岁久远了炼化出魂灵来的,但这种需要长年累月,可能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而个中也可能还需要些因缘际会才可成事,所以顺其自然而有了灵性的兵器少之又少。这莫邪的父亲叫欧冶子,也是位打造兵器的奇才,他便想出了一个速成的法子,只需短短的时日,那便是在锻炼之时直接注入了人的血肉魂魄,那这件兵器便立刻是件活物了。”

    “直接?是像莫邪那样跳进炉里?”

    薛灵秀摇头,“并不是那样简单的。想要把身体和魂魄分离,最容易的方法就是让这个人死去。尤其是死于非命的,死之前怨恨愤怒越是强烈,用这样的魂魄锻炼出来的兵器威力就越是霸道厉害。可是这样的方法十分的残忍,你能想象么,为了锻炼出绝世的兵器,那个殉剑的人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死去。”

    长生想起了梦中那两个被挖掉了眼睛,空洞的眼眶四周都是干了的血迹的人。若真是用残害了对方身体使之痛苦这种方法的话确实很残忍。

    薛灵秀又继续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锻炼兵器的,祖上为了打造出天底下最好的兵器,就从莫邪殉剑中得了启发,一直钻研注灵之术。但这种是不为正道所容忍的,所以一直都是秘密进行,只有薛家当家才能知道这个秘密。”

    “那你把秘密告诉了我没关系没?”

    她不是当家却知道了薛家的秘密,这种故事里好像结局都是要被灭口,找处荒郊野外挖个坑埋了就算,也别指望会帮你立给坟了,更别指望生辰死祭会有祭品,做个没有署名的孤魂野鬼是没有蜡烛吃的,很是凄凉苦楚。

    薛灵秀通情达理道,“我告诉姑娘便是信任姑娘的。你若愿为薛家保密,不至于使它身败名裂,我感激姑娘。若你不愿保密,要公之于众,那也是罪有应得,我也不会埋怨姑娘。”

    长生的小动作,想抓头吧,一时却忘了脑袋被布包住了,头发没抓到,只摸到一层布,“谢谢你。”她感激时道谢,有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时也会道谢。

    总之这对不住和谢谢,是她最常说的。

    薛灵秀道,“姑娘不必谢我,是我该谢姑娘。这注灵之术十分复杂,即便是钻研出来了,也不是每一次尝试都能成功的。与锻造兵器的人经验天赋手法以及被锻炼的魂魄都有关系,我的曾祖父第一次成功时靠的并非一己之力,而是和当时一户十分有名望地位的人家合力锻造出来的。那户人家为了某种原因需要一把能庇护家族的剑,便是找到了我曾祖父两人一拍即合足足准备了一年,又是挑了那户人家中一血脉手足来祭了剑。”

    长生诧异,“亲生手足么?”

    薛灵秀点头,“是,据说是谋划设计使那人身上发生了极大的变故,有时心中的伤痛比身上的伤痛造成的强烈,加上又是被同胞的手足残害,那人愤恨更无法估量,他祭了剑以后。那把剑的威力果真是无与伦比的。也因此有了过河拆桥的事,曾祖父为了避祸隐居到了此处,没想到却是自作孽不可活。”

    长生想到,难怪师父说薛家是突然就销声匿迹的,还以为是看透了想避世,原来不是,而是为躲避仇家。

    “曾祖父为了怕有一日仇家寻上门,便是日以继夜查找了古籍改良了那方法,还特意将宅子建成七星布局又是反其道而行的坐南朝北。使得阴盛阳衰,能更好的注灵。他日复一日的杀戮,山贼小偷地痞流氓,都是掳那些身家不清白,仇家多的回来。外人不易追查到死因便是一瞒瞒到了今日。”

    长生自言自语起来,“难怪姜曲说这宅子的风水特别奇怪。”

    薛灵秀悲伤道,“曾祖父虽然完全掌握了注灵的方法,但这魂魄也跟人生前一般有好与坏的差距。注了灵的兵器定是比一般的兵器要好上许多的。而同样是注了灵的,魂根据魄不同,灵性不同,兵器自然就分出优劣了。到了祖父那时,已是变本加厉了,除了抓来山贼小偷祭剑,还把主意打到了一些本身就带了些修为的人的身上。”

    长生问,“薛家到底杀过多少人?”

    薛灵秀凄楚的笑,“怕是连我爹和祖父都算不清楚吧。墙用白骨堆砌的,草木用人血灌溉的,这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窟。本是我该继承的家业,我却不想像祖父和我爹一般杀人如麻。我爹把我送走,我本是打算中途甩开下人回来把炉子毁了的,但却是去了一个恐怖的地方。”真是报应,她的爹折磨了这么多人,他的女儿则是被折磨而死。

    长生奇怪道,“杀了这么多人还把魂魄全都抽了出来,这宅子应该阴气很重,到处都是邪气才对,可药愚道人和我师父却未觉得有哪里不妥。”

    薛灵秀解惑道,“我不是与姑娘说了我的曾祖父已把方子改了么,一般的邪祟若是附在兵器上,是浮与表面的,所以极为容易被发现,而薛家的法子却是把魂魄注入剑身之内,裹着一层外壳,也就看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

    薛灵秀道出了遗愿,“我不想薛家的后人步我爹的后尘,走火入魔,所以我一定要回来把炉子毁掉。”

    长生想道,“可是单单毁了炉子感觉也没多大作用。”打造兵器的炉子最多算是个工具,这注灵的方法才是根本。而既是一代传一代,想来现今这位薛怀让应该也是知道这个方法,毁了炉子,他也能重新再建一个。

    “想要注灵,这个炉子是必不可缺的。魂魄无形,一般的器皿压根是关不住,锻炼一件兵器并不是几日便能完成,甚至三年铸一剑都有。这便需要将魂魄一点一点的注进去。而为了不使锻炼中魂魄散去,才有了这个炉子。”

    听着很是厉害,能关魂魄的炉子,“是不是外面涂了一层泥巴的?”

    “姑娘见过?”

    “梦里的时候见过。”

    这回答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薛灵秀如今是鬼,已是觉得没什么比她存在更匪夷所思了,便道,“可能因为我附上了姑娘的身,所以你看到了我的过去。我曾经想砸破那个炉子,被我爹阻止了。那时也是气昏了头,那炉子外边涂了一层和了白骨磨成粉的泥,又是掺了铁块进去烧制,很坚硬。我根本打不破。”

    “可是连你打不破,那我能打破么?”

    “姑娘的力气异于常人,可以一试。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感恩戴德。”

    她心里是同情薛灵秀的遭遇的,也想帮她,可她答应过师父,做什么都要先请示,师父同意了才能做,她不能随便的答应的。“你让我问过师父可以么?”

    薛灵秀也不逼她,长生让她在房中等,套了鞋子披上外衣。姜曲见她开门走出来,横手拦着去路关心道,“不是让你老是待着么,你这可是重伤,再如何也不能不把小命当回事。”

    “我没事的。”长生为了证明她不是逞强,特意甩了两下手,抖了两下脚给他们看,“你要是还不信,我还可以单手把你举起来。”说完卷起袖子,一副要干重活的模样,露出结实的胳膊要把姜曲抬起。

    姜曲往后退了两步,摇手道,“这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是米袋,一甩就扛上了肩,我信你还不成么。”

    长生道,“那我去找师父。”

    司马鹿鸣看她腿脚灵活,跨出门槛后大步流星,不见一点迟钝缓慢,倒是真信了她是没事了。

    姜曲心中有些奇怪,“那夜她的模样,你我都瞧见了,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了的,师叔还怕她阳寿尽,魂魄出窍一直守着她一步不肯离开。这般严重的伤势,怎么会睡醒了就没事了,活蹦乱跳的。”

    司马鹿鸣没答他,即便他想答也答不了,他晓得长生的身体很好,即便是冬日里穿得再单薄,风寒打喷嚏都是未曾有过的。他也疑惑长生为何能撑过五雷轰顶的天劫,但他宁可相信她是比大多数人要健康,所以熬过来了。

    姜曲道了一句,“罢了。人没事就好了,长生昏迷不醒时,急得我和师兄的男儿泪都快要落下来了,现在人跟我像老天祈求的那般平安无事,那又何必非要去追究那些无关紧要的呢,可能真是好人有好报吧。”

    悲风打开窗户透气。

    弗恃打算对付重明那夜,为了怕伤及无辜,特意请薛怀将他们安置到了其他客房,所以那夜悲风不在,也十分后悔没留下出份力。

    长生被移到司马鹿鸣的房里养伤,而司马鹿鸣则搬去和姜曲住,挨近也方便照顾伤者。悲风知道长生受伤了,也很担心她,偷偷去看过几次,可弗恃道人都在里头守着他不好进去,也不知有没有好转。他唉声叹气。

    长生正好从他窗前经过,“悲风师弟。”她打了声招呼,微微一笑牵动了嘴角了脸颊,脸上的白布鼓起,夜里又是光线不明,只错觉像是身上缠满了白布的青蛙站在跟前。

    悲风瞠目,大喊了一声妖怪啊,两眼一闭往后栽了。

    隔壁的药愚气得开窗骂人,这大晚上的是鬼叫什么。他与长生视线对上,起初也是楞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人是鬼。”

    长生呐呐道,“道人,我是长生。”

    她脸包满了布,尽管药愚仔细的辨认,却发现根本无从辨起。他板起脸教训道,“你不好好养伤,大晚上的出来装神弄鬼做什么!你师父呢,连个徒弟都看不住,他还有什么用!”

    药愚骂得大声,把他门下其他的弟子都吵醒了,纷纷出来查看。司马鹿鸣和姜曲赶来给她解围,说是因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弗恃商量,才惊扰了药愚几位的。

    司马鹿鸣说话得体,加之药愚对他和姜曲是另眼相看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了,便让他们几个赶紧走人。

    姜曲拉了长生走,趁这药愚道人火气没烧得更旺之前得立马远离才好。长生听到有弟子喊,“师父,悲风师弟好像丢魂了。”

    随后是药愚的念叨,“跟着我在外历练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胆子怎么还这么小。快去拿支招魂幡来,给他招魂。”这样大的动静,怕是要把其他房的也吵醒了,一块不得好眠了。

    长生心里内疚,就怕悲风会被她吓出个三长两短来。姜曲道,“放心,只是丢魂喊几声就回来了。”

    “我的脸是不是很恐怖?”若是连一向见着她都热情和她打招呼的悲风都如此吓得魂都没了,那她想,是不是要注意些,尽量避开人不要吓坏了人。

    姜曲道,“哪是,长生这样漂亮,就算是把脸蒙起来了也一样漂亮。这大晚上,有时看到树影婆娑的会以为见鬼的,他不是被你吓的,是被其他东西吓到的。”

    他说得煞有其事,好像把那一幕瞧得清清楚楚,还混淆了长生,悲风那声妖怪不是朝她喊的,是朝别处喊的。

    长生回想悲风方才的神情动作,有看向他处么?“是么?”

    “当然是,鹿鸣也是看到的,是不是?”姜曲想着自己一个人的说辞不够说服的话,就把司马鹿鸣也拖下水做伪证,三人为虎,一遍两遍三遍的说了,总会信的,何况长生还是几乎说什么都会信的那种。

    司马鹿鸣瞪了姜曲,才配合真点头。长生道,“那等我处理完了这件事,我再去看悲风,给他熬些定惊茶。”

    弗恃没休息,翻箱倒柜的不知在找什么。长生进了房见一地的乱,这些年她搭理家务已经是搭理出习惯惯性了,见了乱的就想捡,见了脏的就想擦。

    她帮弗恃把东西叠整齐了放回柜子,衣服下压着一条手绳,跟弗恃送过她和师弟的那条很像,不同的是手上这条是绯色的。

    弗恃道,“看到一白色的小瓶子就拿给我,其余的都扔进去就行了,不必收拾。我眼睛看不清,你收拾了,还是会弄乱了。”

    不过即便是眼睛好时,也是都什么都乱扔弄得乱七八糟的,因为知道会有人收拾。其实药愚骂得也没错,某方面来说,他和鹿鸣是被惯得四体不勤了。

    “你做事都不分先后主次么,让你好好躺着,跑过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休息。”

    这话好像义父也说过,长生反应过来,这时候可不是整理衣服的时候,“师父,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弗恃道,“薛灵秀的事么?”

    “师父,原来你猜到了。”

    这用得着猜么,他是看薛灵秀对长生没恶意,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逐她。司马鹿鸣捡了白瓶子给弗恃,弗恃打开塞子闻了一下,确定没错后,倒了大半瓶药丸给长生,“这是药愚送的,把这都吃了吧。”

    长生道,“这是药愚道长给师父养身的,我不能吃。”

    “你又给薛灵秀附身了是吧。”长生没回答,也就是默认了。“我说多少回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

第二十二章 薛家密室

    姜曲嘘了一声,等长生看过来便是指着自己的肩,长生看不明白。姜曲又是进一步提示,先是指了弗恃,挪到司马鹿鸣背后抬起手来给他捶了两下,自然没打在实处的,只是做做样子。司马鹿鸣倒了热茶递给长生,长生端着茶认错,等弗恃接了茶,她又是上前给弗恃捶背,认错态度良好而诚恳,“师父,你别生气。”

    弗恃叹气,有时他倒也想生气,真该狠下心来罚她饿两日肚子才会长记性,偏对长生却是生气不起来的。每每总会警告,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跟药愚一样不过是纸老虎。做师父真是不容易,比降妖除魔还不容易。

    “薛灵秀求你什么?”弗恃问。

    长生将薛灵秀告诉她的又复述了一遍。听到这薛家的秘密,姜曲和司马鹿鸣讶异,尤其姜曲,他还摸过薛怀让打造的兵器赞不绝口,谁能料想,居然是用那样邪门的方法锻炼的,即便是神兵利器,白赠他,他都不敢收了。

    “你想帮她么?”弗恃又问。

    “我想。”长生老实的答。

    弗恃拉过她的手给她把脉,他念咒引雷却是误伤了长生,守着她那几日,总是想起过去的往事,但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入了玉虚,就要以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为己任。师父一大把年纪,活够本了,就是为匡扶正道而死也无所谓了。但你们才十几岁。心存善念是对的,乐于助人也是对的,但要量力而为。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不看重了,还怎么去看重天下苍生的命。”

    她看看重自己的命啊,她很怕死的,也怕疼。弗恃难得一番感触,听在长生耳里只觉得越发不对劲,“师父,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不开心了?”师父居然在喝茶了而不是在喝酒,装酒的葫芦也搁在一旁,不似往时,是连睡着都要抱着的。

    “你不是常常劝师父戒酒么。”

    是劝,三天两头的劝,但师父都是不听的,长生很是忧心,“师父,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弗恃让司马鹿鸣把葫芦里的酒倒了。

    弗恃说过这酒是他的棺材本,连碰都不许人碰的,这下连姜曲都觉得弗恃病的不轻,“师叔,生病了就要好好的医治,千万不能讳疾忌医。药愚道长应该还未休息,我把他请来。”

    司马鹿鸣为保险起见,也道,“我去请大夫。”

    弗恃感叹自己为人师表,却是没有起到好榜样,才会导致如今说实话,弟子却以为他是有病所致,“我不过是戒酒,需要这样大惊小怪么。”

    “可师父你说过,这酒就是你的命。现在不要酒了,不就等于是不要命了么。”她抱住弗恃,一时激动差点没犯下不孝把自己师父勒死。

    接着就是放声大哭。

    长生与玉虚其他女弟子不同,她自小吃苦吃多了,便没那样娇气动不动就落泪,不管是挨慎灵的罚还是练功受伤都没哭过,突然哭的这样惊天动地的,还真是被她吓到。

    “师父,你不要骗我,我义父生病的时候也总骗我说他没事。”有一回义父咳了血,却是偷偷把擦了血的布藏起来,要不是被她发现去找了田叔来帮忙连夜去请了大夫,拖延下去可能就要病入膏肓了。

    弗恃哭笑不得,却也心疼她自小没有爹娘,唯一个相依为命的义父,又是离乡背井远隔千里一面都见不上。

    等她哭够了拍着她的背安抚,又把司马鹿鸣唤上前,对他二人道,“师父终日昏昏醉醉的不愿太过清醒,不过是因为心中有一道坎跨不过去。你们两个千万别学师父一样没用,遇了事宁可买醉来逃避。这几日为师一直在反省,既是收了你们两个做徒弟。有没有尽心照顾你们。”

    司马鹿鸣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这些年悉心栽培,教导我为人处世,又是传授剑法道术,自然是尽心的照顾了。”

    “照顾是有的,但没有尽心尽力。长生遇到了这样险境,为师也要负上责任。”要不是长生福泽深厚,安然无事,他这个不成材不负责的师父就要背负上愧疚了。

    司马鹿鸣低头,“是徒儿没用,没有照顾好师姐。”

    弗恃含笑揉了揉司马鹿鸣的头,司马鹿鸣还是冷着脸,这淡漠的性情已经是定下了的,怕是很难改变了。但眼里的尊敬佩服之情是毫不掩饰的。

    “你们师公老是骂我不成材,为了心中打不开的结,连孝义都不顾了,修来的道行也不要。只是醉生梦死,自我放逐。”

    长生中气十足大声吼道,“师父是好师父。”

    弗恃被她那认真语气逗笑了,“颓废了这么久,若就是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过完这辈子倒也没什么。但如今多了你们两个,为了你们两个也该振作了。即便这道坎仍然没有跨过去,但也该给你们做个榜样,人是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醉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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