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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清溪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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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应该为她高兴,而不是趁机勒索她。”孙熙对她勒索女儿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有头发谁想做秃子?毒瘾犯的时候,就由不得我了!那时候什么都是假,能吸口上等的烟才是真!就算事后我再怎么痛恨自己,只要一犯起瘾来,我还是会去找她。反正她这么恨我,不妨再恨我多一些。”
她的声音不再像往常刻薄,而是泛着凄苦,眼眶通红,血丝满布,却没有眼泪留下来,也许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别说她恨我,就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哪个母亲会像我这样?但我早就被毒品折磨得没了人性,我想做个好母亲都不行。你老让我能戒就戒了,我也想,但谁帮我?”
“如果你肯戒,我愿意帮你。”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孙熙:“你肯?”
“只要你愿意。”
“但从此以后,你便会拖着我这个负累。”
“我愿意。”孙熙再一次承诺。
刘风月疑惑地望着她,心里琢磨:“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我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她怎么会把我当成朋友,无私地帮我?”
突然,她像想通了一样,说:“你想当救世主,想通过拯救我来体现你的高尚情操?啊哈!”
她拍起掌来:“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一个个都犯贱!要追求什么精神境界了,对吗?”
孙熙叹了口气:“不管我是什么目的。你到底肯不肯戒,就一句话。”
“好,一言为定。”
………………………………
友者,重色也
那天下午,孙熙替刘风月办了出院手续,带她回钵兰街的家。
那层楼的天花板,已经被烧得七荤八素,三面墙也黑了一半。刘风月住院的时候,孙熙只找人重做了木门,其他一切原封不动。
“这鬼地方怎么住人!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刘风月叫骂起来。
“你没买保险吗?”
“我这样的人,你觉得呢?”刘风月边回话边嘴里无边无际地谩骂,将老天诅咒得一塌糊涂。
孙熙想说这与老天无尤,一切都是因为她吸毒累事,但同刘风月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她选择闭嘴。离她答应帮助刘风月戒毒才两个钟头,她心里就闪过后悔的念头,但马上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虽然她知道自己当时不过一时冲动,但她说一不二,既然揽上身就一定会揽到底。
刘风月捂着鼻子:“这里住不了人了,我去你那边住。”
“我那边退租了。”
“什么?怪不得那么好心要帮我戒毒,原来想在我家暂住。既然这样,你负责整顿房子,等一切好了我再回来。”
说话间,她从抽屉里拿出存折和一些散钱:“我去酒店住几天,你整理好了通知我。”
孙熙拦住她的去路:“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刘如君给你打钱了?”
刘风月将存折藏在身后:“女儿孝敬老妈子,天经地义。她有没有给我打钱,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这个样子与方才医院里忏悔的母亲判若两人,看来毒瘾又左右了她的人性。孙熙将她双肩按住,说:“风姐,你醒醒!想想你在医院说的话,你可以生活得更好,你本可以和小花相亲相爱的!”
刘风月怔住了,镇定下来,擦擦鼻子:“对,为了小花。我要戒掉,你说得对。”
孙熙松开她,她将双手递出来,说:“熙,把我绑起来。我控制不住自己。”
孙熙点点头,问:“哪里有绳子?”
“在我房间的床头柜。”
孙熙走进去,拉开左边的床头柜,看见一条红麻绳。待她走出来,刘风月却不见踪影。她连忙追出去,出了公寓,看到刘风月在对面马路。她跺脚,大喊:“风姐,回来!”
刘风月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晚上回来找你。”
最后一次!每个酒鬼、赌徒、毒贩的托词。孙熙想追过去,一辆巴士开过,刘风月跃了上去,身手敏捷。对毒品的盼望,让她一下子没了病怏怏的神色,变得手脚敏捷。
无可救药,孙熙心想。但她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如果风姐今晚肯回来,她就还有得救。
一整个下午,孙熙都在收拾房子,本来打电话请黄士郎帮忙,没想到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口回绝:“你要学习独立,不能事事靠朋友。”
“别和我讲什么大道理,本来我预备搬到你家住的。现在准备和邻居一起住,你省却不少麻烦,还不过来帮忙?”孙熙并未告诉黄士郎刘风月的真正身份,就像她没告诉他《我们的梦》票房造假一样。这两件事她会一直隐瞒下去,只因她不想黄士郎单纯的心有一丝半点的伤害。她万万料不到这个决定最终让她懊悔终身。
“你准备到我家住?这个不行!”隔着电话,孙熙也能听到黄士郎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声音。
“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前两天还拍着胸脯告诉我,有什么你照着的。”
“熙啊!”黄士郎开始撒娇,“你也知道我的大好姻缘刚刚开始。你怎么忍心破坏?现在正是我的关键时刻,告诉你也无妨,如君与我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你这个时候来搅局,岂不是棒打鸳鸯吗?虽然我们清者自清,但女孩子嘛,难免有些小心眼,所以往后我们要避忌些。”
孙熙气结,质问他:“你别忘了,我也是女孩子,也会小心眼。你这么重色轻友,就不怕我和你绝交?”
“哪能呀!我家孙熙最通情达理了,我们素来是好兄弟,你的高尚情操我还不清楚!就这样说定了哦,这段日子少给我打电话,少串门,等我这里尘埃落定了给你报喜啊!”
“就这样了,就这样了……”打着哈哈,黄士郎挂下电话。
孙熙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好你个黄士郎!无耻下流,死色鬼!”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不禁为他高兴,只有乖乖地一个人料理火后残楼。
………………………………
情的苦果(1)
晚上七点,有人敲门。孙熙喜出望外:“风姐,你回来了!”
打开门,见到的却是另一张阴沉的脸。
“是你?你找我?”来人是莫小凝。距离孙熙上一次见她,不过五六天,但她却像老了五六年。日光灯照在她脸上,鱼尾纹清晰可见,但真正衰老的是她的眼睛,本来一双多情的妙目,变成了一对空洞。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经过上次病房的事,孙熙步步为营。闻到她身上没有任何酒气,再看她手上只不过拿个小小的女士钱包,她警惕的神经放松下来。
莫小凝冷笑一声:“果真是你,你真的住在这里。哈哈哈……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偏偏反其道行之!哈哈哈……”
她的笑声歇斯底里,像一个疯妇。孙熙任由她发泄,不禁对她有一丝同情。
莫小凝笑容遏制,触到她的目光,发起狠来:“你干嘛这么看我?你同情我?你以为你是赢家吗?不是!你妹妹才是赢家,他明天要娶的是你妹妹孙雪,而不是你!你也输了,你也得不到他!”
孙熙事先根本不知道孙雪果真李代桃僵,代替她嫁给贺攸清。但莫小凝带来这个消息,她一点都不惊讶,豪门之家,事事以经济利益与家族名声做考虑,儿女的婚事也不例外。孙雪代替孙熙出嫁,对贺家与贺攸清来说,并无太大区别。
原来莫小凝是为了这件事来这里发泄,孙熙松了一口气,说:“是,我是输了。”
但她脸上没有半丝输家的痛苦,莫小凝诡异地一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来告诉我这个悲痛欲绝的消息?”意识到莫小凝现在恨的人是孙雪而不是自己,孙熙肆无忌惮起来,自我调侃。
莫小凝摇摇头,悠悠然地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指着孙熙,说:“我是来阻止这场婚礼的发生。”
孙熙定睛一看,她手上拿的是一把女士手枪。这手枪短小精干,携带方便,只能容纳两颗子弹。但子弹一颗足以致命,她倒吸一口冷气。
深沉的呼吸让她克服恐惧,微微一笑,说:“莫小姐,你要阻止婚礼,应该去找孙雪,而不是找我。”
“上次我去医院找你,你告诉我攸清还爱着我,对不对?后来,攸清来了,你又告诉他,我手袋里藏有水果刀,是不是?”
难道这个疯妇为了上次的事来兴师问罪?那天她发短信通知贺攸清,莫小凝携有小刀,她现在就携了把手枪来报复!真是女子报仇,花样无穷呀!
孙熙说:“我上次也是照情理推测,以为贺攸清还深爱着你。后来,我之所以告诉他你带了小刀,是因为当时你喝得醉醺醺的,我怕你不小心伤害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她脸上泛着无害的笑容,上次便是这个笑容让莫小凝放下心防,她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莫小凝用手枪指住她的脑袋,在她耳边,阴森地说:“你再笑啊!还笑得出来吗?”
孙熙一直让微笑让自己镇静,但此刻任她素来冷静,也被吓得浑身发抖。她怕的不是冰冷的手枪,而是莫小凝这个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她闭起眼睛,不敢看她,一口气把话说出来:“我和贺攸清没有一点关系。他上次娶我,这次娶孙雪,都是为了商业利益。你要报仇,应该去找他这个负心汉,我是无辜的!”
大难临头,她唯有将贺攸清推上前线,本来这个麻烦就是贺攸清惹的,凭什么让她来承担?
“果然是巧舌如簧啊!他就是喜欢你这张利嘴吗?”莫小凝还是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孙熙选择闭嘴。鼻子突然闻到一阵幽香,她昏了过去。
………………………………
情的苦果(2)
迷迷糊糊中,孙熙听到有人呼唤她:“孙熙,孙熙……快醒来!”
小脸被扇了两个巴掌,她勉强睁开眼睛:“风姐?你干嘛打我?”
“我来救你呀!笨蛋!”
孙熙被哥罗芳迷得晕晕乎乎,丝毫想不起来事情原委,刘风月这一说,她才记起自己被莫小凝俘虏。
原来那天刘风月毒瘾发作,在孙熙面前上了巴士。坐了两站,她便下车,拿着存折取钱。一路上,她天人交战,在银行与车站的那条路上来来回回。若路边经过母女,其乐融融,她就会往车站走。可理智才坚定一会,她就抵不过魔鬼的诱惑,向银行走去。如此辗转往返,最后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再来一次飘飘欲仙的体验,便大步流星地向银行走。
还没进银行,下班的铃声响起,她被拒之门外。对着银行铁门叫骂了一阵,她就悻怏怏地走了。嬉皮笑脸地到大麻成那里,要赊点白粉,还拿出存折作担保。但大麻成知道她素来三更富五更穷,为人狡猾,不肯赊给她。她拿出口袋里的几百块要抽上一口,大麻成又怎会看得上眼,把她轰了出去。
搅了一圈,一无所获,她只有乖乖地回去钵兰街。在对面街,她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携着昏迷的孙熙上车,那陌生女人脸色阴沉,难道挟持了孙熙?念及于此,她马上截了一辆的士,追了过去。
女人开着车子来到郊外停下。她也跟着下了的士,远远地看见莫小凝带着孙熙往小木屋走去。她追了过去,随手在路边拿了一根木棒,蹑手蹑脚地接近她们。莫小凝将孙熙放在地上,从钱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木屋外的一把铁锁。
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刘风月正要动手,莫小凝回过头来:“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我正要问你!你是谁?你把孙熙怎么了?”刘风月见对方不过是名弱女子,而自己手上又有原始武器,胆子大壮。
谁知莫小凝马上从钱包中拿出女士手枪,指着她说:“不管你是谁,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进屋子。”
月光之下,刘风月看清莫小凝手上武器,相比之下自己的小木棒简直相形见绌。她尚存一丝希望,挥舞着木棒,说:“这街头的玩具枪,想骗谁?臭丫头,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呢!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乖乖地就放了孙熙,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其实她一路追来,根本没有机会报警,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吓唬莫小凝。
没想到莫小凝看上去柔弱,却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说:“报警?那更好,就让警察为你收尸!”
话音刚落,她一枪就往刘风月的脚下打去。枪声震耳,刘风月打了个哆嗦,腿一软跪了下来:“我没有报警,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其实我和她一点都不熟,你要杀她要剐她,我眉毛都不会皱一下。我连你是谁都不认得!我散步经过这里而已,我现在就走,你就当没看过我!”
她将手里的木棒放下,讪讪地笑着站起来,要转身离开。
莫小凝拿枪指着她,冷冷地说:“站住!你不是想我开第二枪?进去!”
刘风月咽了口口水,无奈地走进小木屋,心里咒骂眼前的疯婆子。一眼望去,屋子角落有一些粗麻绳。刘风月斜眼去看莫小凝,发现她正怒目圆睁,看着自己。她忙回避她的眼神,讪讪地说:“我都说了我只是路过,你不会拉我同她陪葬。不管她做什么事得罪你,可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是路过……”
“闭嘴!”莫小凝受不了她的聒噪,说:“去那里把自己的双脚绑起来,敢耍花样,我就要了你的命!”
她表情狰狞,刘风月知道她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赶忙自己过去,绑起双脚。
莫小凝这才放下孙熙,走过去把刘风月的双手绑起来,刘风月还兀自说个不停:“我和孙熙连朋友都谈不上,顶多算是认识。不瞒你说,我还非常讨厌她,恨不得她死了干净。今天的事我担保不会透露出去,你再不放心我可以离开q城。小姐你漂亮大方,美丽动人,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
莫小凝终于将她双手绑紧,横了她一眼,从地上拿起一块臭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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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苦果(3)
晚上,郊外更深露重,莫小凝并未在此留宿。刘风月在地上磨蹭翻滚,终于从怀中掉出一样东西。她如临大赦,长舒一口气,反手拿起地上掉下的刀片,驾轻就熟地反手割绳。刘风月十多岁就出来行走江湖,刀片铁丝是她必备的逃生物事,即使现在她还带在身边。
半个小时后,她就解去身上束缚,拍醒了身边的孙熙。
孙熙醒来,尚自迷糊,她再扇她两个巴掌,这下她终于清醒:“我已经醒了,你还打我!我知道你处心积虑要打我很久了,逮到这个天赐良机还不落井下石?”
刘风月啐道:“丫头,死到临头了还耍嘴皮子。快起来!”
长时间昏迷,孙熙甩动四肢,精神为之一振,站了起来。
“门反锁着,窗户也被铁栅栏拦住了,怎么出去?。我们只有一起喊救命了?救命啊!救命!”孙熙扯着嗓子大叫,刘风月横了她一眼:“丫头,这里是荒郊野岭,不会有人的。”
“也许会有人经过?”孙熙尚存一丝希望,继续鬼吼鬼叫,“救命啊!救命!”
刘风月看她这么卖力,也跟着叫喊,两个人扯着嗓子大叫大嚷,外面没有一声回应。
刘风月抱怨:“你哪里惹来的疯婆子,就算绑架也该绑到有出口能逃票的地方才是!喊救命喊了半天都没人应,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你把人叫来了又能怎样,这里就是个密室,一时半会儿,他们又不能把我们救出去!我刘风月一世英名,怎么趟了你这个浑水!老天爷呀,那个恶女人与我无冤无仇,你要拿命就拿这个臭丫头的命,和我无关。”
孙熙冷不防地来了句:“你平时老咒骂老天,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他不会踩你。”
刘风月一辈子没做过好事,这次鬼使神差地来救孙熙,反而将自己落入险地。如今孙熙还这般冷嘲热讽,她气不过,一脚踢过去:“臭丫头,说什么风凉话。要不是你,老娘我正在吸大烟呢!”
孙熙素来身手敏捷,无奈麻醉未散,竟躲不过她的一脚,肚子中招,“哎呦”一声。
刘风月忙迎上去,扶起她:“没事。我不过和你闹着玩的,没想伤你。”
孙熙握住她的手:“风姐,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了。”
刘风月叹一口气:“丫头,我俩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一辈子过得浑浑噩噩,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没多少用处,死了倒干净。”
“莫小凝只是针对我,她不会为难你的。”
“那疯婆子脸色煞白煞白的,跟中邪了似的,才不管你呀我的!我这条老命恐怕要被那女鬼索去了,只是你还年轻,大好年华,真是可惜……”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孙熙摸摸她的脑袋,烫得辣手。
刘风月浑身哆嗦,涕泪直流:“我支撑不住了,整整三天没闻过白粉的味道。我冷得很……”
此刻正值五月,春末夏初,郊外的晚上也不过十多度,刘风月却像掉进冰窟一般,冷气由心里冒出来。她被莫小凝绑缚之后,一直在等机会逃脱。心里有所寄托,她便没想到毒瘾。终于等到后半夜,她松绑束缚,满以为可就此逃脱,没想到大门反锁,没有出路。如今,她万事无能为力,心里又开始记挂起毒品,这一想便不可收拾。
孙熙抱住她,安慰:“风姐,你坚持住,也许明天一早就有人来救我们。或者,我们可以假装被绑住,等那莫小凝进来之后,就前后夹击,把她制服……”
………………………………
情的苦果(4)
“哪那么容易,她有枪。”刘风月哆嗦着说。
“我们有两个人,她才一个。到时候我抱住她大腿,你就去抢她的枪。看她能使出什么花样!”孙熙为了减轻她犯瘾的痛苦,故意摇头晃脑,说话滑稽。
刘风月打不起精神,头脑晕晕涨涨:“我看,我还是睡上一觉。明天到了,你叫醒我,我们一起收拾这个疯婆子。”她离开孙熙的怀抱,到屋子左边的角落,蜷缩一堆,闭住眼睛。
过了半小时,孙熙叫她:“风姐,风姐……”没有半丝回应,她心里有不安的预感,轻步走过去,拿手指去探她人中。
尚有鼻息,她正要将手拿开,被一把抓住:“臭丫头,你以为老娘死了!哈哈哈……”
刘风月哭笑不得:“告诉你,祸害遗千年,你死我还没死呢!”
孙熙尴尬一笑:“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刘风月拍拍脸颊:“没吸上两口怎么睡得着?说真的,至从二十岁之后,这还是我头一次三天没碰那东西。”
她从颈子上拿出一条项链,有一个心形吊坠,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照片。孙熙凑过去看,这是一张全家福,一位英俊的男子旁边站了个妩媚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刘风月摸摸相片中的女人,说:“认得出是我吗?”
孙熙点点头,她却摇摇头:“别安慰我了,我哪还有半点当年的样子?小花他爸是个古惑仔,我跟着他就预备天天提醒吊胆。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就死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又没上过学,除了当凤姐,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有些客人喜欢做前磕点药,我也就跟着磕,那感觉就像喝了神仙水一样,什么都忘了。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吸上两口,这样才能忘掉一切忧愁。慢慢地我就上瘾了,辛辛苦苦赚来的皮肉钱,全部都拿去换这些该死的东西。我跟自己说了多少次,别再碰那玩意儿,可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刘风月三句不离本行,话题围着毒品打转,孙熙忧伤地看着她,说:“风姐,这次能逃出去。我一定帮你戒掉。别当为了小花,就算为了你自己,也该好好生活。”
刘风月抓住她的手:“熙,你信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是个好人,没碰那玩意儿之前,我真不是这样的。”
“我相信,你现在也是好人,不然你就不会来救我了。”
刘风月直点头,颤了两下,打着哈欠:“对,我是好人!不然我就不会来救你这个丫头了。我一直是好人。”
孙熙轻轻拍着她的背,刘风月慢慢睡着,她好久没睡得这么安详。
翌日,太阳照进木屋,她睁开眼睛,见到孙熙倒在她腿上,安详熟睡。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她将她唤醒:“那疯婆子就快来了,还不做准备。”
孙熙心有挂念,一叫就醒。两人互相为对方绑了个活结。万事俱备,只等莫小凝现身。
………………………………
情的苦果(5)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知道莫小凝正在开门,相互使了个眼色,严阵以待。
刘风月依旧头晕目眩,也只有强打精神。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莫小凝换了一身装束。只见她着一件白色轻纱,头上戴着桂冠,左手拿着一把小刀,右手拿着手枪,就像一位来自地狱的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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