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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清溪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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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动着,显示陶天佑找她,她挂断,最后索性关机。她需要想出答案来。十八岁以前,她一直将自己伪装作一名淑女,有任何人追求她,她都知道那些人不过喜爱的是她的表象,所以一律拒绝。在英国,虽然她追求者众多,但她的生活实在太丰富多彩,根本没有闲暇看他们一眼。学成之后回来,她深居简出,根本没有追求者。如果要勉强核算的话,贺攸清算一个,陶天佑也算一个。
贺攸清一直没表现过他的喜爱,他对她,比对一般人还要冷淡。若不是小木屋那一次生死与同,她甚至不知道他爱她。他的爱是沉重的,太郑重其事,她要不起。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她心痛过,哭过,以为自己爱上了他。但再一次见他,看见他和孙雪卿卿我我,她并没有妒忌和难过,反而感到安慰。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不爱他了呢?还是她从来没爱过他,那之前所谓的爱不过是她的错觉?
陶天佑呢?两人相识以来,他总是笑脸相迎,处处表现他的可爱,从不掩饰他对她的喜欢。他如果爱她的话,他的爱是随意的,甚至是轻浮的。这样的爱,太流于表面,她不敢要。这个夜晚,他却强吻了她。她怨恨他不通知一声,就强行拿走她的吻。但她竟然不排斥,甚至因为那个吻心脏剧烈跳动。难道她已经爱上了他?如果是,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家,孙熙甩甩头,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想出答案来。就这样,顺其自然。也许她根本不懂爱情,不懂去爱别人,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知道呢?就让老天爷来安排。
正在此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孙熙从猫眼里一看,果真是黄士郎。她打开门,黄士郎咧着嘴,说:“还没睡啊。嘿嘿……”
两人相交多年,因为意见不合不知闹过多少意见,每次黄士郎露出这种尴尬的笑容,就是来低头认错的。孙熙横他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说:“进来。”
黄士郎伸出右手,捏成拳头,锤了一下她的肩膀,笑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
孙熙耸耸肩:“你是导演,你要拍商业片,一定要男女演员在办公室跳一段艳舞。这么不合情理的剧情,你一定要加,我这个编剧有什么权利阻止呢?”
黄士郎自行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说:“就那么一个场景,我一拍完就马上出来找你了。我以为你去酒跳舞消气了,结果没找到你,我就飞车过来了。熙,这部戏对我很重要,我一定得加些商业元素。一些没有逻辑的剧情,反而可能有新奇的火花出现。”
“剧情就是应该逻辑缜密,观众又不是傻子?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人会变,月会圆嘛!真正做了导演,处处要考虑票房,思维要和市场贴近。你看最近卖得好的片子,哪一部有逻辑?而且几部无厘头的作品,还掀起了市场的热潮!所以说,观众到底要看什么,我们不能纸上谈兵,要从别人的成功作品中吸取经验。”黄士郎拍上部戏的时候,跟着王导演,学了一套又一套的理论。
孙熙不以为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以为别找我写剧本。”
黄士郎搭住孙熙肩膀,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别让学术上的不和影响我们钢铁般的感情。你这部戏一定要好好按照我的意见去写,要知道成功失败就在这一回了!”
他说话时眼光流露出无限的憧憬,孙熙知道他又想起刘如君了。他一心以为,只要这部戏大卖,刘如君就会回到他身边。最近报刊杂志大肆报道刘如君与贺攸逸扑朔迷离的恋情,黄士郎全当是记者们自己闭门造车想象出来的,一概不信。
孙熙特意找来几本杂志研究,发现照片清晰,男女主角动作亲昵。但她知道说什么黄士郎也不会相信,所以一直没有泼他冷水。这一次,孙熙看到黄士郎眼神中的爱意,突然有感而发地问:“士郎,你很爱刘如君吗?”
黄士郎脸颊马上泛红,含笑着点点头。
孙熙又问:“有多爱?”
“很爱很爱。比这么多还爱。”黄士郎不知如何表述感情,将双手伸开成一字型,意思是这份爱甚至包含整个宇宙。
孙熙扑哧一笑,又问:“难道比爱你自己,还爱?”
黄士郎没料到她有此一问,神色凝重起来,心里幻想着他和刘如君一起遇难的情景。如果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话,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将这个机会给她。想通了这一层,他释然地笑起来:“对,比爱自己还多。”
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孙熙不明白,一个人爱别人怎么可能比自己多?以前,她很爱母亲,为了她开怀宁愿淹没真正的自己。算是爱母亲比自己多。可那是给她生命的母亲,而刘如君与黄士郎一年前不过是陌生人,他的感情为什么一下子就突飞猛进到这地步?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真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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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亲情(1)
翌日,孙熙获得了一个意料不到的邀请。她收到一个短信:“姐姐,我是孙雪。我想邀你吃午饭,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在钱记甜品屋等你,希望你能来。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与她素无交集的孙雪,破天荒地请她吃饭,而且是以发短信的方式。她的短信虽然才寥寥几十字,却有几个重点。第一,她第一次称呼孙熙为“姐姐”;第二,她的措辞很小心翼翼,透露着极大的诚意;第三,最后那句“我们是一家人”,透露着她想和孙熙做朋友,甚至做亲人的渴望。
收到这样一条短信,如果再拒绝,那是很无情的事。孙熙准备赴约,所以她向剧组请了假,去书店买了几本书,到了十一点,就搭车去钱记甜品屋。她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孙雪用手支着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撇开别的不说,她是个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的美人,这样的美人总让人想好好亲近一番。孙熙耸了耸肩,心想就当她是个普通的美女,和赏心悦目的美女做朋友,总是一件开心事。
她推门进去,这时孙雪还没发现她,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向远处。她穿了一身白色小洋装,手上戴着耀眼的钻戒,脖子上挂着价值连城的红宝石,耳朵上戴着一对心形的耳环。孙熙从不愿意戴首饰(以前扮淑女的时候是逼不得已),她以为首饰是对女人的桎梏,古代的时候女人戴上首饰,所以耳不能动,头不能摇,手手脚脚都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没想到这个桎梏流传至今,却成了一种装饰。
她笑着走过去,叫了声孙雪,孙雪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冲着她善意一笑,说:“姐姐,你来啦。”
孙熙点点头,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孙雪为她介绍:“我上学的时候就爱来这家吃饭。他们不仅甜品做得好,面条还有炒饭也是一流。”
孙熙在她的推荐下,点了一份三文鱼意大利面和梳芙厘,还有一杯冻柠茶。而孙雪点了一份海鲜焗饭和焦糖炖蛋,饮料是热奶茶。两姐妹对面而坐,一时居然不知说什么好,孙雪低着头,眼目流转,抬起眼睑,突然说了声:“对不起。”
孙熙一脸诧异,孙雪解释:“这句话是我们两母女说的。若不是我们,那……”
孙熙摆摆手,说:“过去的事就别说它了,我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可吃的。”说话间,她拿餐牌遮住了自己的脸。孙雪这一声“对不起”多少震动了孙熙的情绪。陈初曼何止欠龚真珍一声对不起?没想到这句话,今天是她的女儿说给她的女儿听!稚子无辜,孙雪又有什么权利选择自己的出生?她的母亲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但是她又有什么错?孙熙想起可能从小到大都有人在孙雪身后指指点点,甚至取笑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侮辱她的妈妈是狐狸精。也许眼前的女人在成长的道路上受到的伤害比自己还多,她怎么还能怪她?
一切都该释怀了。孙熙放下菜单,眼眶泛红,自嘲地一笑,说:“今天我们两姐妹只谈风月,不谈政事。”
孙雪笑了,握住她的手,说:“姐姐,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个姐姐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要了你这个妹妹。”孙熙不改打趣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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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亲情(2)
孙雪说:“结婚以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群太太不是搓麻将就是逛名店,真是闷死我。你能时常陪我说说话,该多好。”
孙熙终于明白孙雪为什么主动找她。原来,她太孤单了。一个名门少妇,自然有许多贵太太与她攀附。可是她的年龄又和她们差了一大截,话题难找代沟难消。只怪孙雪嫁人嫁得太早,事业又一片空白。
孙熙问:“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孙雪笑笑:“小时候,喜欢玩布娃娃,长大了就喜欢买衣服买首饰,做头发。”
孙熙摇摇头,说:“我是指有什么理想?”
理想?在陈初曼的教导下,孙雪的理想便是成为名正言顺的孙家小姐,嫁入豪门,一世衣食无忧。如今,她的理想算是达成了。见孙雪一脸疑惑的样子,孙熙说:“也许你喜欢做设计,将来有自己品牌的衣服。”
孙雪莞尔,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现在我只希望,这里面的小宝宝能够白白胖胖,健康成长。”
孙熙“咦”了一声,诧异惊喜写在脸上,说:“你是说……你怀孕了?”
孙雪娇羞地点了点头,孙熙开怀地笑了,问:“我能摸摸吗?”
孙雪颔首,孙熙走过去,蹲下来,摸着孙雪的肚子,只是感应到她的肚子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孙熙用耳朵去贴靠她的肚子,并没有听到什么。她对着肚子,说了声:“一点都看不出,听不出,你真的在里面吗?”
大人和小孩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不期然地变得又甜又腻。孙熙想到同自己对话的是这样的一个小生命,她的声音就变成了一把童音,孙雪笑了:“还不到两个星期,看不出来的,他也听不懂。”
孙熙不以为意,继续说:“你一定听得懂,对?其实你有千里眼,顺风耳,所以什么都知道!我是你阿姨,你知道吗?”
孙熙又轻轻拍了拍孙雪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心想生命真是神奇!一个那么小的东西,经过十个月发展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若干年后婴儿变成有个人思想的大人。想到自己也是这么变成的,心里突然有种光阴飞逝之感。
孙熙坐下来,郑重其事地说:“孙雪,你真伟大。”
“我?”孙雪指指自己的鼻子。
“嗯!母亲都是伟大的。”孙熙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将她们之间的隔膜一扫而空,这顿午饭也因为这个小生命而甜蜜非常。两人分手的时候,又约好了第二天一起买婴儿用品。
吃完一顿饭,孙熙不仅多了个妹妹,还多了个即将出生的外甥。这顿饭有太多惊喜,她有感而发,做了首小诗
“生命,是什么?
是心跳的声音,
是呼吸的律动。
无中生有,
由小到大,
正是生命的奇妙!”
写完之后,她读了一遍,自嘲地说:“不伦不类,就这样也算一首诗?还是乖乖地写你的剧本。”
………………………………
妖女驾到(1)
陶天佑一大早就到了天佑影业,他太急于要见到孙熙了。他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孙熙所在的剧组,会在这个办公楼拍戏,剧组的人早上八点陆陆续续到齐。(因为昨日太晚收工,所以今天可以晚点开工。)
陶天佑找寻不见孙熙,去问黄士郎:“孙熙呢?”
黄士郎看看手上的电子表:“老板,你那么早!真是难得。孙熙她请假了,今天应该不回来。”
“她怎么说请假就请假!”陶天佑很是气恼!她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要躲避他的感情?昨天分手时的那一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接受了自己,还是一切维持原样?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这一切的一切,他迫切地需要答案。
黄士郎一脸错愕,说:“编剧就算不来也没关系,只要剧本到了就好。就算孙熙每天请假,永远不来上班,她只要按时把剧本传给我,那就好啦。”
黄士郎这番话,虽然是为了帮孙熙开脱,但是事实也的确如此。孙熙如果存心躲着陶天佑,的确可以只交剧本不见人。该死的女人!陶天佑暗暗骂着,跑出办公室,开着红色跑车一溜烟地直奔尖沙咀。她躲不了他,就算她躲到月球,他也要把她抓回来!
在路上,他接到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蒋爷。”
“天佑,今天攸彤会到你那里去。这丫头说要看看电影公司如何运作。我本来想带她去我的地产公司熟悉熟悉,但攸彤说做生意每一行的门道都差不多。攸彤还说你年纪轻轻就能打理那么多生意,一定有过人之处,一定要到你身边学习学习。我被她说服了,她十五分钟后就到公司,你带她四处走走,给她说说你的经营秘方。”蒋爷一段话里提到“贺攸彤”快要十次,看来贺攸彤深受他喜爱。
陶天佑只有遵命:“是,我会带着贺小姐四处看看。”
“别叫她贺小姐,一提这个‘贺’字,我就想到贺良儒那张臭脸。你也叫她攸彤。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就要靠你照顾她了。”蒋爷话里透着一丝忧伤。他同贺攸彤相认之后,对生命有更多的眷恋,但医学诊断书又判了他死缓。他希望有一天贺攸彤能够随他姓蒋,所以对贺攸彤的姓氏避而不提。家里的佣人保镖还有手下一律称呼贺攸彤为大小姐。
他又说:“下个月就是林茂的主持人选举,到时候你也过来。有一场好戏要开罗了。”林茂的主持人选举四年一度,社团之中只要有人得到两位以上股东的提名,就可以参加选举。社团每个分区的管辖人和几位举足轻重的叔父参与投票,票数最高者当选。十年前,蒋爷退居幕后,将陶天佑推上主持人的位置。四年后,陶天佑卸任,主持人的位置落到了苏力的头上。苏力人称刀疤力,为人阴险狡诈,善用诡计,他对这一次的连任势在必得。
挂下电话,陶天佑无奈地调转车头,回到天佑影业。
不过五分钟,一辆越野车开到公司门口,停下。车里出来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毕恭毕敬低着头。等贺攸彤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们才把头抬起来,一左一右像门神一般护着贺攸彤走进公司。
贺攸彤脸上洋溢着嚣张的喜悦,被人引领到陶天佑的办公室。她见了陶天佑第一句话便是:“黄士郎在哪,带我去看他。”没错,她说尽好话,让蒋爷准许她到天佑影业学习一段时间。这根本不是为了别的,独独是为了黄士郎。陶天佑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疑惑地问:“你和黄士郎认识?”
贺攸彤娇羞地一笑,说:“认识,太认识了。你难道不知道最近有人每天都送花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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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驾到(2)
“那个人是你?”陶天佑一脸错愕,随即会意,这怪异的追求行径,出自这古灵精怪的贺攸彤之手,的确是该当如此。
贺攸彤仰着头,得意地说:“没错,是我!他感动了吗?”
陶天佑哭笑不得,说:“大概没有。”
贺攸彤满不在乎,说:“哼,他迟早有一天会喜欢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既然进了天佑影业,他就无处可逃。那个孙熙有什么了不起?”
陶天佑马上问:“这关孙熙什么事?”
贺攸彤“咦”了一声,说:“你不知道吗?他们算是情侣,已经同居了。”
陶天佑从桌上跳起来:“胡说,他们不过是好朋友!”
贺攸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察觉不出陶天佑的过度激动,自顾自地说:“他们亲口承认了,还有假吗?”
陶天佑前后左右地踱步,不自觉地从口袋中拿出烟来,将一支烟叼在嘴巴里,咬了半天也没有点上。他把那根烟扔到地上,说:“我们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贺攸彤只知陶天佑是外公的手下,但他的地位很高,连外公都嘱咐她要对这个人多多尊重。而陶天佑现在却像个无头苍蝇,焦急得丧失了所有的风度。只见他迅猛地把门一开,大步流星地向电梯走去。黄士郎他们的拍摄工作在二楼编辑部进行,而陶天佑的办公室在顶楼。贺攸彤带着保镖跟在陶天佑身后。左边的电梯停在三楼迟迟未动,右边的电梯显示着下行。陶天佑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从来没把黄士郎当做竞争对手。即使孙熙天天同黄士郎在一起,但两人从来没有亲昵动作。可是他们的确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陶天佑一颗心沉了下来,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就是孙熙拒绝他的原因?恋爱中的人总是有千万种古怪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往往没有逻辑。有时候最简单的事,他们也难以想得透彻。向来精明的陶天佑,此时此刻却昏了头,一心只想着与黄士郎当面对质。
电梯终于到了,贺攸彤跟进去,看着陶天佑冰霜一样的表情,不敢发问。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难道他们公司禁止同事恋爱?正好!看孙熙还怎么缠着黄士郎。我们这是要去见黄士郎了吗?这么久没看到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胖了还是瘦了?我故意一个月不见他,只是送花给他,他一定想我了。哈哈……”
电梯门一开,陶天佑就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大声地问:“黄士郎,你是不是同孙熙恋爱?”
黄士郎正在专心拍戏,突然有人大吼一声,他皱起眉来,说:“谁在吵?不知道现场正在收音吗?”
副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陶天佑的方向指了过去,黄士郎转过头,看见陶天佑火爆地向他走过来。而在他身后,赫然是贺攸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从导演椅上跳起来,眼光望向贺攸彤,说:“你怎么来了?”贺攸彤被“绑架”的那天,并没有给他送花。送了一个月的花,突然中断了,他还以为她已经知难而退,正暗自欣喜。没想到时隔一天,她就突然从天而降,被老板带过来质问他和孙熙的关系。
“怎么?那么怕看到我?你们老板问你话呢?你和孙熙什么关系,是不是在恋爱啊?”贺攸彤笑盈盈地看着他。只见黄士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忍俊不禁,娇滴滴地说:“你说话呀,见了我,你说不出话来了?”
黄士郎一咬牙,说:“是,我是和孙熙在一起。你别想拆散我们!”黄士郎话一说完,同事们就开始窃窃私语。他们都以为黄士郎同孙熙不过是好朋友而已,没想到两人还玩起了地下情。有人说我早就看出眉头了,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谊;有人说真是万万想不到,平时看导演和编剧讨论的都是公事,看不出他们是郎情妾意……
黄士郎这句话是说给贺攸彤听的。他一看到贺攸彤,就不惜任何代价闪避起来。没想到贺攸彤是打不死的铁金刚,屡败屡战,现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和孙熙恋爱,虽然做得过火,但如果能逼退这个死缠不休的妖女,也是值得的。
陶天佑却以为黄士郎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别想拆散我们!”,陶天佑心里响了一个闷雷,一种被耍弄的感觉袭上心头。原来你早和别人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他越想越气,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上跑车,风驰电掣地向尖沙咀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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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1)
员工宿舍是公司提供的,陶天佑自然清楚孙熙住的是那幢楼那个房间,他一下车就直冲到孙熙的宿舍,猛按门铃。里面没有声响,他拍着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说个清楚!”(此时孙熙已经出门,悠闲自在地在书店买书,当然没人应门。)
里面鸦雀无声,全无回应,陶天佑用脚踢了铁门一下,说:“你不出来,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出来!”他在门口踱步,香烟吸了一根又一根。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他恨恨地想,她原来一早就和黄士郎在一起了,为什么不提早说明,让他死心?昨晚他强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干脆报警,说他是强奸犯?这样反而落得轻松,不像现在不上不下。
既然已经知道她和黄士郎在一起。为什么他陶天佑还要死皮赖脸地杀到她的住所,守在她的门口?难道他还要自取其辱,送上门来给她耍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天佑气愤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从来没说过什么,也没对我暗示什么。不过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兴师问罪?她已经拒绝了我两次,我现在送上门,是不是让她拒绝我第三次?那将来是不是还有第四次,第五次?我这样不顾尊严地示爱,是为了什么?哦,孙熙,该死的孙熙……我不想再看见你。”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是他的双脚像生了根,驻足在孙熙的门前。他的背依靠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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