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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清溪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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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士郎在后面吼了一声:“喂,快上车。就会老板打情骂俏!”孙熙恋爱,黄士郎自然是第一个知道。那时两人还交流过心得,黄士郎说他爱刘如君比陶天佑爱孙熙要多很多很多;而刘如君爱他也比孙熙爱陶天佑也要多很多很多……孙熙很是怀疑黄士郎的结论,两人还做了一番无理的争吵。看到黄士郎的盲目,孙熙唯有承认他说的前一点,至于后一点她绝不会承认。她的原话是:“至少我对天佑是真爱,但刘如君对你,我看是利用比较多。”她这句话当时掀起了黄士郎辱骂的热潮,最后孙熙只有道歉,并且保证不再说刘如君坏话,黄士郎才勉强接受。
孙熙喝止他:“那么大声。”
黄士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和老板有一腿的事,迟早整个公司都知道,玩什么地下情啊!”
用词如此粗俗,孙熙瞥了他一眼:“大家知道我也不抗拒,但没必要用你这种粗俗的方式宣告天下。”其实,孙熙与陶天佑的恋情公司上下多多少少已经知晓。陶天佑经常有事没事就去编辑部,和孙熙说几句话,傻傻地笑几声;几次孙熙出外景,他定时定刻又接又送;还有几次早上,他和孙熙出双入对,一起回公司……如果有这么多蛛丝马迹,公司同事还看不出端倪的话,那他们就都是傻子。不过老板既然没有公布消息,他们只有装傻充愣罢了。(其实真正恋爱的人,整个精神状态都和常人不同,经常无故傻笑是最易认的特征,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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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章黑道传说(2)
孙熙边骂他边上车,黄士郎还要说:“每天拿我当烟雾弹。可怜我一世清白。”
孙熙隔着头盔敲他脑袋,黄士郎才肯闭嘴,开动摩托车。外景在流沙湾一代拍摄,这里人迹罕至。黄士郎和孙熙本来可以坐外景车回去,但他们喜欢坐摩托车风驰电掣的感觉。
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只见几百米处一辆大货车横在路中央,黄士郎踩下刹车,减慢速度。在他快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冲出了几个蒙面大汉,全数围了上来。他们两个将黄士郎的车子按住,两个挥舞着手里的利器。
黄士郎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里也会有人拦路打劫?他大喝一声:“要钱拿走,不要伤害人命!”
看那四个人没有回应,黄士郎唯有忍痛割爱,说:“要摩托车也可以拿走,只要留点钱给我们两个打车就好了。”
四个蒙面汉不理他,眼睛望向他身后的孙熙,一个人说:“你……把头盔拿下来!”
黄士郎心想,孙熙的花容月貌要是被这几个劫匪看到了,他们岂不是要心生歹意,甚至将她就地正法?导演的想象力总是异常丰富的,黄士郎猛叫了声:“不行,她患了麻风。掀开头盔会传染的。”
孙熙心里“啊”了一声,但也骑虎难下,咳了两声,说:“是啊!我这个病,一沾上就死。”
四个蒙面汉狂笑起来,其中一个将刀子架在孙熙脖子上,说:“少废话!你当我们是傻子啊!快拿下来!”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要知道在大街上撞到一个傻子的几率是十分之一,而要四个抢劫的人同时都是傻子,那几率怕是只有万分之一。孙熙和黄士郎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孙熙拿下头盔,一个人拿电筒照她,说:“就是她!”
一言甫出,孙熙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打劫,而是目标明确的掳劫。四个人不由分说,两个拿刀子架在黄士郎脖子上,不让他挨近,另两个架住孙熙,往大卡车方向走。
孙熙尽最后力气劝谕一番:“你们没看新闻吗?我和孙家脱离关系了,你们现在绑架我,拿不到一分钱。”
黄士郎在她背后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你们绑架她没用。绑架她还不如绑架我,我是个名导演!”
他身旁的两个蒙面汉一齐向他肚子上冲拳,说:“少罗嗦!”
黄士郎哇哇直叫之间,孙熙已经被他们押上了车,而两个蒙面汉也驾着他的摩托车奔驰而去。黄士郎痛得直吐黄水,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十分钟后警车接他回到警局,史博辛接受案件调查。
他先是让各个路口设了关卡,再将黄士郎摩托车的车牌发下去,让手下全力追查。他亲自给黄士郎录口供,黄士郎将当时的情景描述一遍,史博辛边听边斟酌。他想到了几个重点。
一,不是抢劫,那么无非就是绑架或者寻仇。孙熙身家清白,没有和黑帮结怨的可能性,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绑架。绑匪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联络孙孝之,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了,为何还没接到孙孝之的报案?
二,他们策划这个行动,先是在黄士郎摩托车经过的路口阻拦,好像知道他们一定会从那里经过。那么说明歹徒对他们的行踪有所掌握,不过他们出外景,天佑影业任何一个同事都知道地点。只要事前知道地点,再派人在那里守候,接着一个电话让蒙面汉在他们必经路途埋伏,这并不是难事。所以犯案人必须事前知道这个剧组的外景安排。
三,如果这是绑架,为什么他们放掉了黄士郎?这样一来,黄士郎肯定会马上报警,他们和孙家的交易肯定一早泄露。除非,他们根本不是要钱,而是寻仇甚至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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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章黑道传说(3)
想到了这三件事,史博辛马上打通孙孝之的电话,要探探口风。孙孝之突然接到警察电话,不明所以,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史博辛更是疑惑,说:“令千金今晚突然被人拦路掳劫,我还以为歹徒会联络你。”
“什么?小雪被人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救她出来!”孙孝之情绪激动。
史博辛想到他误会了,便说:“是孙熙,她晚上出外景的时候,在流沙湾一代被人掳劫。”
“这孩子,让她不要天天在外面跑,她总是不听。我现在就去警局,具体情况见面再说。”
史博辛挂下电话,知道从孙孝之那边并查不到什么。这时候,一个下属报告:“督察,在海滩边发现了黄士郎的摩托车,应该是歹徒丢弃在那里的。”史博辛吩咐他派人在海滩一带搜索,但心里知道这只是徒劳无功,相信那摩托车是歹徒丢弃在那里引开警方注意力的。
史博辛沉思了一阵,说:“黄先生,你把当时的情景再交代一遍。歹徒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不能放过。”
黄士郎连连称是,将当时情景再说一遍。这一次,他较方才更为冷静,所以说得更加详细。
当黄士郎说到“一个蒙面汉让孙熙摘下头盔,孙熙把头盔拿下的时候,他说‘就是她’”的时候,史博辛的眼睛眯了一下,说:“看来这批人是受人指使无疑。他们肯定是先看过孙熙的照片,所以特地让孙熙摘下头盔,进行指认。这不是打劫,像是有预谋的寻仇。孙小姐有什么仇人?”
“孙熙哪有什么仇人啊?她最大的仇人就是她爸爸。”
史博辛瞪他一眼,说:“黄先生,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请你好好想想。”
黄士郎屏气凝神,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谁和孙熙有那么大的仇怨。除非是她?但他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史博辛见他神色有异,说:“黄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不大可能,不提也罢。”
“黄先生,任何线索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就算再小的事,你也要告诉我。”史博辛脸色凝重。
黄士郎说:“是这样的。前些日子贺攸彤和孙熙有些争吵,她说过‘你完了’之类的话。她不过是个任性的孩子,这件事不可能和她有关。”
“贺攸彤?你口中的贺攸彤就是蒋雄刚认的外孙女,贺攸彤?”史博辛情绪激动起来,小眼睛硬是被他瞪成了圆溜溜的大眼睛。
黄士郎不知道这一层关系,便说:“我认识的那个是贺良儒的三女儿。”
就是同一个人!史博辛上次亲自在假绑架案上栽过跟头,见识过性情乖张的贺攸彤。当时,贺攸彤的一句“外公和我在玩游戏,这些都是玩具枪……”,就把整个警局闹得沸腾。他又怎么会忘了她?这时属下们向他进行定时报告:“督察,各个路口的闭路电视在案发以后,都没有拍到大卡车的行踪。”那一辆大卡车,黄士郎虽然没记住车牌,但是警方根据他的描述,找到了卡车进入肇事地点的跟踪录像。如此一来,卡车的车牌号等等警方一并掌握,但奇怪的是他们检测的主要路口在事件发生后都没有卡车的行踪。
史博辛沉吟了一声,心里推算:“卡车没到主要公路上去,难道走的是山间小路。贺攸彤是蒋雄的外孙女,如果真的是她向孙熙寻仇,那么蒋雄也一定知道。而蒋雄拥有大大小小的物业不计其数,如果把孙熙带到其中一处处决,再把尸体丢到海里,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一想到这里,他马上说:“你们把蒋雄大大小小的物业找出来,把最接近流沙湾的几处马上向我汇报。”
“是,督察!”
五分钟后,下属就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三处地点,分别是一幢在建别墅,一个货仓以及一个酱油厂。史博辛研究路线,说:“要去酱油厂必须经过主干公路,可以排除。别墅还在建造,地盘上不少工人来来往往,最大嫌疑就是货仓。马上出发,去这个货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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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章黑道传说(4)
一声令下,警队精英倾巢而出,黄士郎嚷着要跟过去。门口进来孙孝之,知道他们去解救女儿,也要前往。史博辛吩咐一个女警员留下陪着他们,说:“你们在警局等消息,不要妨碍警方行动!”
不由分说,他和众警员上了警车,绝尘而去。史博辛看上去身材臃肿,但他的行动比谁都快,他的判断比谁都准。他带领警员一到货仓门口,就看到了他们要找的那辆货车。“督察,你真是料事如神!”在他身边的警探暗暗叹服。
史博辛轻笑了一声,说:“一队埋伏在十米外伺机行动,二队包围货仓重要出口,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随时准备冲进去。”
“是。”众人小声答应。
正要行动,只见货仓的大门打开,大家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史博辛说:“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由于灯光昏暗,他们只是隐约看到两个人相扶着走出来。但史博辛一看到其中一人,就认出来他是谁,马上举起枪,向前快速移动。下属们听他吩咐,暂时没有行动,但看他突然一跃而起,行动敏捷,突起归落**,很是突兀。
警员们正面面相觑之际,史博辛已经快步跑到那两人面前,用腰间的小型电筒照过去。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陶天佑,果然是你!你快放了孙小姐。”
在电筒光下,孙熙看上去脸色甚是惨白,额头满是汗珠。她拿手挡了挡光线,说:“天佑是来救我的。”
陶天佑耸了耸肩,搂住孙熙的腰,把她整个人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他朝货仓里指了指,说:“掳劫孙熙的四个人,我已经绑在货仓里了。史督察,你尽管可以去看看。”
史博辛做了个手势,埋伏的警员以戒备姿态冲进货仓。过了一阵,一人跑出来报告:“督察,里面的确有四个人,他们亲口承认是他们动手掳劫孙小姐的。”
史博辛闷哼了一声,说:“陶天佑,你还在给蒋雄擦屁股。孙小姐,你不要被这个奸人蒙蔽。”
孙熙无力地笑了笑,意思是陶天佑说的全是事实。陶天佑问:“史督察,我们可以走了吗?熙儿很累,需要休息。”
史博辛见他们两个态度亲昵,而陶天佑又用了昵称,猜测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他在孙熙肩膀上拍了拍,说:“孙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陶天佑曾经是抢劫犯,杀人犯。请你好自为之。”
孙熙哀怨地往陶天佑看了一眼,苦笑说:“多谢你的忠告。”
陶天佑紧紧搂住孙熙,瞪住史博辛,说:“我们要去医院,请你让路。”
史博辛在他身后大喊:“陶天佑,你总有一天会栽在我手上。孙小姐,我会到医院给你录口供,你万事小心。”他这番话是特意要说给孙熙听,好让她知道眼前人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亡命之徒。
警方抓住的四个人对罪行供认不讳。当警方问到他们的作案动机时,他们说是在杂志上看到孙熙秀色可餐,所以要掳劫到附近货仓轮流享受一番。这样**下流但又不合逻辑的理由,警方当然有所怀疑。但嫌疑人已经全数落网,万事揽上身,即使警方怀疑背后有人教唆,也无能为力。这件案子就这样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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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章生死契阔(1)
躺上救护车,孙熙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陶天佑坐在她身边,轻轻亲吻她手上的勒痕,将她的头发抚平,心里默默地念叨:“幸好你还活着,幸好我早到一步。”这样想着,他将孙熙的手背贴在自己的眼睛上,将流出来的泪抹了开去。
当晚,陶天佑让孙熙到家后给他打电话,但他突然又想念她的声音,所以没过多久又打孙熙的电话。当时,孙熙已经被歹徒掳劫,电话响起的时候,一个人随手把电话扔到了车外。
陶天佑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心里起了疑窦,就拨通了黄士郎的电话。那时黄士郎正在前往警局的路上,他说:“刚才有辆货车拦住我们的去路,突然杀出了四个蒙面人,把孙熙掳走了。他们不是打劫,不知道是不是绑架。我现在就要到警局了。”
陶天佑挂下电话,脑子以高速运转,他马上想到了贺攸彤:“那天晚上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若不是我拦着她,她早就动手打熙儿了。一定是她!流沙湾,蒋爷在那里有个货仓。我一定要马上赶去,如果熙儿有什么事,我?……”
他马上飞车前往流沙湾,一路上见灯闯灯,见车超车,以飞快的速度赶到了那个货仓。一下车,见到门口的货车,他就知道自己所料非虚。他快跑过去,手指节阵阵发冷,守住门口的两个男人看到他,上前问:“天佑哥,你怎么来了?”
陶天佑要进去,他们拦住门口:“蒋爷和大小姐在里面办事,吩咐我们不准让任何人进去。”
陶天佑狠瞪他们一眼(陶天佑平日里嬉皮笑脸,离开帮会后更是和颜悦色,新进帮派的手下们对他并不惧怕。可是他这样愤怒的一瞪,还是吓得他们退了两步。),守门人还是说:“天佑哥,别让我们难做。”
陶天佑二话不说,施展空手道,双手同时向那两人的脖颈之间劈去,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顿时双腿一软,昏倒在地。
陶天佑推开门进去,只见一人以背对他,双手被长绳所缚,长绳悬挂在一个滑轮上。(在老式的货仓,有许多定滑轮动滑轮用于搬货。)他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是孙熙,只见她的身子离地足足有两米左右,摇摇欲坠。贺攸彤在那背影的斜下方,拿着枪指着孙熙。蒋雄与一众保镖在十米远的位置,冷冷地看着。
陶天佑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心里冒出各种不祥的念头。如果上面不过是一具死尸,孙熙已经命丧黄泉;如果她的身子不堪重负,掉下来,就会一命呜呼;如果贺攸彤的手稍微一抖,那么孙熙同样会魂飞魄散……如果孙熙真的死了,他不知道怎么支撑余生!他一生之中经历过许多九死一生的境地,但从没像这次一样四肢全数冰冷,心先是跳得很快,慢慢地像心死了一样,不再跳动。他全凭意志力支撑过去,叫一声:“住手!”
被吊着的孙熙听到他的声音,望过去,这时陶天佑已经走到她左方的位置上。两个人四目交投,生死契阔,只在这一望之间。陶天佑的眼神镇定下来,说:“蒋爷,放了她。”
“你为什么保她?”蒋雄声音中自有一股威严。若是别人这么对他说话,他早拿出枪来,但是陶天佑是他最欣赏的手下。
“她是我的女人。”陶天佑看着蒋雄,态度诚恳。
蒋雄沉吟了一声,便说:“不行。她已经看到我和攸彤,放了她,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保证她不会向警方透露半句。”
“凭什么?”
“凭我的命。”陶天佑没有半分迟疑。
蒋雄说:“好!攸彤,放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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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章生死契阔(2)
贺攸彤那晚听到黄士郎酒后吐真言后,大发雷霆。她突然想到杀人立威的事,那一刻恨孙熙恨到了要杀她的地步。于是,她向蒋雄吐露她的心声。蒋雄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欢喜地笑起来:“好,杀人总有第一次。你肯踏出这一步,你就是真正的强者!”杀人,是最极端的罪行,如果连这件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犯法的勾当不能做呢?
于是,蒋雄有了这一次安排。贺攸彤神使鬼差地迈向了杀人的祭台。孙熙被蒋雄的属下带到了货仓,吊在滑轮上。过了一阵,蒋雄带着贺攸彤与一大批属下出现了。贺攸彤疑惑地看着孙熙的背影,问:“外公,她是谁?”
蒋雄笑起来,说:“自然是你最想见的人。你去看看。”
贺攸彤上前一看,上面悬挂的是孙熙。孙熙一见她,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问:“贺攸彤,你玩什么游戏!快放我下来。”她说话的时候,略作挣扎,双手被绳子勒得更紧,整个人晃荡起来。
蒋雄冷笑一声,走过来,说:“你再多动几下,就会掉下来。那时你肝脑涂地,死得更惨!”
他声音透着一股冷峻,里面透露的杀机不容怀疑。孙熙瞪大眼睛,看着贺攸彤,问:“你要杀我?只因为我骗了你一次,你就要杀我?”她到这一刻还是不信,那个与她一样叛逆的女孩,竟对她动了杀机。
她反问的语气,让贺攸彤羞愧地低下头来。她那天。怒不可遏,真的想要杀了孙熙而后快。可是少年人的怒火总不持久,她将这件事向蒋雄吐露之后,以为外公听听就算。她万万想不到几天之后,蒋雄会带她来到一个阴森的货仓,把她的仇人绑到半空,等她处置。
贺攸彤还未回答,蒋雄就冷哼一声,说:“你胆敢骗我蒋家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他递给贺攸彤一把枪,在她耳边说:“动手。我和这些手下在后面看着你,做一场好戏给外公看。你放心,杀了她之后有人会把她扔到海里喂鱼,干净利落。”
贺攸彤愣愣地接过枪,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想象杀人是一回事,真正要杀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孙熙凄苦地望着她,说:“攸彤,你不是那么没有人性的人。我不是一只蚂蚁,一只蟑螂,我是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你真的为了一点小事,就要杀你的同类?”
贺攸彤顷刻间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理由怨恨孙熙,看到她吊在半空摇摇欲坠的样子,她甚至觉得她有些可怜。难道她真的要为了一点小事,就把她的同类当做蝼蚁杀死?如果她真的走出这一步,以后她是不是会因为任何一个无稽的理由,都可以杀人?到最后,她会成为感情麻木的杀人机器,双手沾满鲜血。
念及于此,贺攸彤真正害怕起来,一股凉意从脚心渗到头顶,她知道若她开了这一枪,她一辈子都会寝食难安。但是杀人的枪已经在她手中,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她拿枪的手发起抖来。蒋雄在她身后,说:“手要定,心要静。按扳机的时候,另一只手抵住后座,一枪毙命。”
贺攸彤转过头来,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蒋雄,蒋雄大喝一声:“还不动手,等什么?”
如今她是骑虎难下,她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伸出来,枪口对准孙熙的心脏。为了帮自己鼓足勇气,她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如果不是骗我,你不会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一番话说完,似乎再也没有借口拖延时间。她将枪再次对准孙熙,孙熙轻轻地摇了摇头,贺攸彤也轻轻地摇了摇头,嘴里默念着:“别怪我,我不想的。是你逼我走到这步的。”
正在此时,陶天佑突然出现,一声大喝:“住手!”
贺攸彤像是看到了救醒,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可她的手还是僵硬地拿着枪。蒋雄与陶天佑之间的一席对话,她全然没有听到,她只是在脑中不断地想:“希望这一切都可以停止。我全当发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攸彤,放下枪。”耳边响起外公的声音,但她没有反应,双手依旧僵持在半空。蒋雄走过来,把她僵硬的手移下来,在她耳边说:“以后还需要天佑帮忙,不要为了一件小事得罪他。下次,你还要杀什么人,外公自会帮你。”
贺攸彤是在意识模糊之下,被蒋雄扶着走出货仓的。蒋雄以为她是气愤,气愤不能将仇人血刃。但谁都不知道她是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不受自控的杀人机器。她打着冷颤,抬头去看身边威风的外公,心里默默呐喊:“我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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