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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清溪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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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郑修洁的电话。他接起来，郑修洁说：“天佑，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陶天佑“啊”了一声，郑修洁接着说：“黄士郎出车祸死了！”
黄士郎死了！电光火石之间，陶天佑明白了一切！因为好友逝世，所以孙熙才不告而别，才丧失理性把屋子砸成这样？想到这里，他马上飞车去机场，无奈这一日的航班已经起飞，售票人员说：“你只能等明天的航班。”
陶天佑心急如焚，哪能等候？他立即让郑修洁帮他安排直升飞机，同时让他去黄士郎的追悼会守候，看到孙熙马上给他电话。直升机一落到q城，陶天佑就接到郑修洁的电话：“孙熙出现了，她上了香，进了后堂去跟黄士郎告别。”
陶天佑二话不说，赶到红矗胍枪荩蛭怂镂醯陌参＃静患八伎计渌愿久挥惺奔浠灰路５彼陂胍枪莩鱿值氖焙颍蠹叶家云婀值难凵窨醋潘Ｋ灰晕猓瞎舷愫螅团苋牒筇茫蘸门龅搅顺隼吹乃镂酢�
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把孙熙抱住说：“谢天谢地，你没事。以后不准你不说一声，就跑走。”
孙熙被他搂在怀里，轻轻地说：“没有以后了。”
陶天佑正为找到她而欢喜，竟没听见她这声细语，把她的小脸抬起来，说：“熙儿，很难受是不是？想哭就哭出来。”
让他奇怪的是，孙熙不仅没有哭，还凄凉地笑了笑，说：“哭？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哭的？”
更让人奇怪的是，孙熙并没有参加黄士郎的葬礼。黄士郎举行的是土葬，追悼会后，他的棺材被运到了眉山。看着黄土渐渐淹没坟墓，贺攸彤再次痛哭流涕，她的眼泪把贺攸清的西装弄得全湿。但孙熙却再也哭不出来了，因为世上有一种麻木的痛苦，叫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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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章 别了，爱人（2）
蒋雄的话就如烙印，拓在孙熙的心上。世上最大的痛苦是痛失所爱！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即使只是碰了我一根毫毛，我也都要他们十倍奉还！孙熙想：“刘如君最爱的是什么呢？她并没有那么爱贺攸逸，贺攸逸其实和士郎没有区别，对她来说都是棋子。一个甚至不爱自己母亲的人，会爱什么呢？她爱的是名利，否则她不会想尽方法地参加q城小姐选举。是的，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应该知道她是追逐名利的人。对付她，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孙孝之最爱什么？他爱陈初曼和孙雪吗？不，他最爱的是他的事业。要对付他，就要打垮他的事业，让他老无所依。”
“陈初曼和孙雪呢？她们最爱什么？他们设计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到现在我还不清楚。是怕我会争夺孙孝之的遗产吗？虽然孙孝之在庭上亲口说他永远不会把遗产给我，但是陈初曼他们并不知道。所以她们应该是为了钱才处心积虑地害我。要对付她们，就是要让她们倾家荡产。”
“贺攸清呢？他最爱什么？他这个人一直都深藏不露，很难说他爱什么。”但孙熙猛然间想起她在牢中的时候，大勇读过的那封信，那封信的第一句话是。‘这是我给你的第九十九封信’。想到这里，她突然觉悟：“难道他一直爱我，像他在小木屋宣告的那样爱我？”
那第九十九封信的每一言每一句，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想：“是的，他真的爱我，比我想的还要深还要沉。所以当他以为孙雪没了孩子，是我害的时候，他会反常地掐住我的脖子，说出那样的话。他在信里说‘我从来没得到过你，是不是不会怕会失去你？’，如果要让他痛失所爱，那么至少要先让他得到我。他只有得到了我，才能失去我，不是吗？”
孙熙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回忆了一遍，将他们的至爱通通寻思出来，接下来就是铺排计划，对付这些人，将他们一个一个地连根拔起。陶天佑此时同她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她的头依靠在陶天佑的肩膀上。但陶天佑却不知道这同样的头颅，一天之内起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孙熙一路没有说一句话，他还以为是因为黄士郎的骤然离世，让她过于伤心。
他轻拍孙熙的背，想安慰她，但却见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哀伤悲痛，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晴不定。他再一次说：“熙儿，想哭就哭。士郎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一定难受。不要忍着。”
孙熙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饱含深情地看着自己，像是恨不得代替自己受苦。她将冰冷的手放在陶天佑脸上，说：“天佑，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陶天佑笑笑：“你知道就好。手那么凉，没穿够衣服吗？回去洗个热水澡。”
孙熙没告诉他，她手凉，是因为她心是凉的。一个心凉的人，就算浸在滚烫的热水中，手也是凉的。她像是看不够陶天佑似的，痴痴地看着他。若是往日，陶天佑肯定会因为她的深情凝望，而忍不住吻她。可是这次，为何孙熙脸上的表情如此难以捉摸，她看他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陶天佑心里生出了一丝害怕，怕这个常常出其不意的女人又会有什么让他料想不到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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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章 别了，爱人（3）
其实孙熙心里想的是：“天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之所以幸福，是因为曾经你我都是快乐的人。但是以后，我将带着满满的仇恨活下去，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浓情蜜意，我再也不配享受你无私的爱。如果你和我纠缠在一起，只会不幸。我希望你会一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喜庆的老板。忘了我，天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孙熙。其实，你认识的孙熙，已经死了。”
是的，孙熙死了。以前那个与世无争，离经叛道，一心不过是想‘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孙熙，那个憧憬‘童子**’的孙熙，已经随着黄士郎埋入黄土而烟消云散。如今，在陶天佑眼前的孙熙，崇尚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她要做的是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将头埋在陶天佑的胸怀上，想最后一次听他的心跳，默默地说：“你爱的那个孙熙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在你怀里的，是一个满心充满仇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你定是不爱了。”孙熙错了，情之为物，从一而终。真正刻骨铭心的爱，只要爱上了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这份爱都不会变。
如果陶天佑此刻能听到孙熙的心声，他一定会说：“不会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我和你在一起幸福，不是因为你带给我快乐。而是因为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可惜，他听不到孙熙的心声。
当他把她送回中环公寓的时候，才到门口，孙熙就说：“我累了，你回去。”
陶天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好好休息。你的电话丢了，我明天一早就送个新的电话过来。想我了打我电话，想回巴黎我们就回去。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孙熙温顺地点了点头，陶天佑边后退边看着她。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孙熙叫住他，说：“天佑，你穿王子装很滑稽。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只穿大红色衣服的陶天佑。”
陶天佑耸耸肩，说：“既然熙儿要求，以后我就一如既往地穿红色好了。没办法，为了博佳人一笑嘛！”
孙熙笑了，陶天佑柔声说：“太好了，你终于肯笑了。”
孙熙关上门，整个人贴在大门上，表情马上变得肃穆。
她没有开灯，只是拿起了一根烟，像往常一样，叼在口中，这是她烦恼的习惯。她想到了黄士郎每次这个时候就会取笑她。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把烟点上。烟的味道，并不如小说家笔下那样美好，她轻咳了两声，但还是硬吞了下去。
她知道，如果她开口，陶天佑定会帮她实施复仇的计划，但她不能把陶天佑卷入复仇的深渊。但是以她对陶天佑的了解，他一定不肯轻易离开自己。她要尽快让他死心，还有什么方式，比背叛更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呢？是的，一石二鸟，既能让陶天佑离开她，又能让贺攸清得到她。
孙熙将往日的衣服全数扔了，只留了参加黄士郎葬礼的黑衣。同时，她还置办了许多黑色衣服，售货员提醒她：“小姐，这种款式还有其他颜色，要看看吗？”
“不，我只要黑色。”从今往后，她的生活里只有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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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章 别了，爱人（4）
贺攸清回到家，佣人就说：“大少爷，孙小姐来拜访你。”
他冷冷一笑，心想：“孙雪，她还来干什么？”
走进去，他才知道客厅里坐着的是孙熙。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发长及肩，手上随意系了一条丝巾。她正喝着茶，低头抬头之间，锁骨若隐若现。贺攸清从没见过孙熙这样的装束。在他印象中，孙熙只有两个样子。一个是她伪装出来的淑女模样，那样的她只会穿着香奈儿套装，端庄简约；一个是真正的她，那样的她只会穿体恤牛仔裤，随意潇洒。没想到，她还有另外一个样子，性感神秘，让人想了解，又不知如何靠近。
她为什么来找他？她还恨他吗？或者她对他根本就是漠视的态度？心里有千百个问题，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他走了过去，表情淡然，说：“孙熙，有事吗？”
孙熙放下茶杯，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说：“我是来看你锁在抽屉里的信的。”
只这一句话，贺攸清慌了神，不知如何回应。孙熙接着说：“我只看到九十九封，剩下的呢？”她伸出手来，同时调皮地一笑，贺攸清险些要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迟疑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不会看。”
孙熙问：“那你还写？”
他在信里说过原因，但孙熙不过读了一封，何曾知道贺攸清的心思有多深，情有多浓？贺攸清叹了一口气，说：“你明知故问。”
他胸口发闷，转移话题：“你和天佑怎么样？”贺攸清还猜不透孙熙此行是何目的，但他不要她给自己假希望，所以就故意问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好让自己死心。
孙熙的回答耐人寻味：“我和他，会怎么样？在你。”
贺攸清感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热，孙熙突然挽住他的手，说：“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她的玉臂碰触到他，贺攸清微微一震，明知没有结果，还是神使鬼差地说：“当然。”
两人出了贺府，贺攸清开着车，孙熙坐在副驾驶位。往事如风，飘上心头。她在车上咬过他，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咬他。爱上孙熙之后，贺攸清回忆她的一切，才发现当年自己曾经跟着父亲，到孙府拜访过。那时候孙熙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女孩，脸蛋圆圆眼睫毛又长又卷，就像洋娃娃。少年贺攸清也是不苟言笑，但看到这个小洋娃娃，居然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没想到这个三岁的孩子，马上抓住他的手，重重地咬了下来。他很硬气，一声不吭，孙熙见他不出声，放开手来，说：“看你还敢摸我！”她那时的倔强和叛逆，一直没有变过。童年的一次见面，某年圣诞夜在阿尔卑斯山的惊鸿一瞥，成年的未婚夫妻，那时候他还以为二人缘定今生，没想到是有缘无分。
两人到了一家酒门口，孙熙下了车，贺攸清跟下来，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
他问：“到底什么事？。”
孙熙依然答非所问：“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我以为你愿意看到我。”
他当然愿意，但他不愿意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不愿意她在他心里激荡起一池春水后，再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还未想好如何回答，孙熙突然揪住他的领带，把他猛地拉到与自己面贴面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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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章 别了，爱人（5）
由于贴得太紧，贺攸清只看到孙熙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满是他。只听孙熙说：“吻我。”
贺攸清微微皱着眉，不明所以。他的领带被孙熙又拉扯了一下，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上次在小木屋，他们在同生共死的时候，他曾吻住她。那时，他的唇是冰的，她的唇是热的。那个吻与**无关，不过是两个生死与共的人，在最后关头用对方的气息取暖。那个吻夹杂了眼泪、惊慌、恐惧。
但是，这次，是她主动吻他。他的唇是冰的，她的唇也是冰的。虽然这一切极具诱惑，但孙熙诱惑他的从来是灵魂，而不是**。贺攸清不要一个不知缘由的吻，如果他要的只是一晌贪欢，他不会沉陷到这个地步！他把孙熙推开，与她有一掌距离，声音低沉，问：“告诉我，为什么？”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喝：“贺攸清，你放开她！”
说话的正是陶天佑。孙熙打电话给他，说：“来你第一次吻我的酒。”陶天佑心想：“熙儿因为黄士郎的死大受打击。她喜欢跳舞，能够在舞池中忘记忧愁也是好的。她干嘛特地说是我第一次吻她的酒，这妖精！”
他兴冲冲地来了，没想到却在车上看到孙熙与贺攸清拥吻的一幕！他怒不可遏，马上停车，从车上跳下来，让贺攸清放开孙熙。
贺攸清的领带还被孙熙抓住，他扭头看到陶天佑，再看到眼前孙熙凄苦的笑容，他明白了。孙熙拿他当挡箭牌，想利用他甩掉陶天佑；或者她是拿他作刺激品，好让陶天佑更爱她……自己对她的爱，居然到这样卑微的地步，最终沦为她信手拈来的工具？贺攸清就算爱得再深，也尚有自尊。他把孙熙的手甩开，把披在她身上的西装穿起来，大步流星地往自己车里走。
陶天佑却由不得他，将他拦下来，怒气冲冲地说：“你干嘛强吻熙儿？色情狂！你向她道歉！”他以己度人，以为贺攸清是强吻孙熙。
贺攸清冷冷地说：“你们的事，不要把我纠缠进来。”
孙熙慢慢地迈着步子，走到他们两个中间，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她将双手放在贺攸清的腰上，说：“恐怕你不得不纠缠进来，因为我移情别恋，爱上了你。”
孙熙知道这是句谎话，贺攸清也知道。陶天佑却是半信半疑！这就是恋爱中人的悲哀，他们患得患失，不停揣测对方心思而求之不得，所以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考量半天，问：“这是不是真的呢？”
陶天佑将孙熙抱住贺攸清的手，打下来，说：“熙儿，你到底在干什么？干嘛找来这个人气我？”
堂堂贺攸清，居然沦为孙熙打情骂俏的工具！他生性高傲，怎能受这样的气！在陶天佑与孙熙谈话之际，他坐上了车，飞驰而去。孙熙似乎对他的离去，并不错愕，而是微微一笑，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转过头，对陶天佑说：“我并没有气你，我说的是事实。我和你，并不匹配。我和攸清才是天生一对。我们从小都受过良好教育，有共同话题。但是你，一辈子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就算你现在发了财，做老板，也只是夜总会的老板，全身没有一点贵气。你不能和他比。”
孙熙的话正是刺中陶天佑的软肋！和孙熙在国外旅游的时候，她精通各国外语，发生任何情况都应答有序，那时候他就默默自卑过，觉得自己和她像是来自两个世界。但是那时他们两情相悦，浓情蜜意，他又素来是个自信满满的人。他就想：“语言又不难，礼仪也不难，我想学就可以学。”但现在，孙熙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这些话，陶天佑不知该如何作答。
孙熙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交到陶天佑手上，说：“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这是中环公寓的钥匙，还给你。”
陶天佑将钥匙扔在地上，拉住她，说：“我不信。”
孙熙反问：“有那么难相信吗？我会放着城中最好的钻石王老五不要，要一个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她的话击中的更是陶天佑的弱点，他在黑帮的过去，他本以为已经获得她的谅解，不想她又旧事重提，还是以那么残忍的方式。陶天佑悲苦莫名，将孙熙抓过来，霸道地吻她。他的吻在述说着他的不相信，他试图以吻来唤起孙熙的回忆。但怀中的人，反应是那么冰冷，他放开她，笑着说：“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因为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没有男人会像我这样吻过你。”那个巴黎夜，那时他怀里的孙熙是那么火热，那么甜美，他不相信不过才几天，她会变得这样冰冷，这样绝情。
孙熙残忍地笑着，说：“你最好还是相信。因为我的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都给了贺攸清，这只是刚刚发生的事。”
任何男人都不能容忍听到这样的话。陶天佑脸上的强笑，终于消失了。孙熙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这个女人，每当他以为他看清了，他已经拥有了，她就会变得模糊。陶天佑点点头，说：“如果你那么想离开我。我成全你！”他跑上车，踩足油门，一抹红色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抹红，就这样从孙熙的生活里消失。现在，她的生命终于纯粹了，是彻彻底底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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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章 魔鬼契约（1）
贺攸清无言苦笑，拿出一张紫色的信纸，想写些什么。这已经是他七个多月来的习惯，习惯成了自然。他竟然想都没想，一回家就拿出信纸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将信纸丢到垃圾桶里。
他打开锁上的抽屉，里面是满满的信。他的眼睛像是长了钉，盯住那些信纸不动。在写信的时候，他幻想孙熙坐在他前面，意随笔动，根本不用思考就将心事全部托盘而出。但是，面对真正的孙熙，他却要猜度她的心思，苦思她的思想，对她说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对她做每一个动作都要左右思量。
正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没有来电显示，应是个陌生号码。但是他却记得这个号码，这正是当日孙熙悔婚，他硬起心肠删掉的号码。他一直想狠下心肠，把这个女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删除，就像他摒弃别的事物和人物一样，却一直事与愿违。
他不接那个电话。是的，他是爱她，但他也要保留他的自尊和自傲。电话铃一直响着，一直到了第三通，才没有声音。他冷笑着想：“放弃了吗？只有三通电话，你就放弃了吗？也好，或许第四通我就心软了。”
正这样想着，窗户响起砰砰的声音，像是被硬物袭击。他扭过头去，只见一团泥土扔向他的窗户。隔着玻璃，他看到孙熙站在楼下的大马路上，正准备将手里的泥土再扔过来。他拉开窗户，由上往下俯视她。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礼服，露出双臂。这样冷的天，她居然做这种装束，没有一件外套！孙熙看到他，突然神秘地笑起来，与此同时将泥土扔了过来。
贺攸清第一反应便是拉下窗户，只听泥土碰到窗户，响起一声闷响。如果他不是反应够快，那泥土就会砸在自己脸上！
等他下来的时候，孙熙正低头踱着步。他把毛毯披在她身上，转身就走。
孙熙拉住他，她的手竟冷过他的手。他记得她的手总是热的，现在却凉得刺骨。贺攸清转过头，看住她，问：“你已经利用完我了，为什么还来？”
孙熙竟不否认利用他，回答：“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利用完了？”
他冷笑，反问：“这么说，我还有利用价值了？”
孙熙居然点点头，贺攸清说：“你凭什么以为，我明知被你利用，还要甘愿被你利用？”
孙熙拉住他的另一只手，看他眼睛，说：“因为你太爱我。”
贺攸清怔住了，她看透了他，他却看不透她。孙熙冰冷的指尖与他的指尖触在一起，他也看着她的眼睛，说：“所以你觉得只要你献出你的身子，我就会甘愿为你做一切，包括被你利用？”她孙熙未免太自负了！
孙熙摇摇头，说：“不止这样。只要你甘愿被我利用，我就会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你就会知道我的所思所想，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个女人原来不过如此嘛！当你看透了我，你就不会那么爱我。那你的痛苦也就结束了，不是吗？”
对贺攸清来说，爱孙熙是件痛苦的事，因为对孙熙的爱是他此生唯一不能控制的感情。他常常在想，孙熙的小脑袋究竟在想什么，孙熙的快乐和哀伤到底在哪里，孙熙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样的猜测，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现在，孙熙出现在他眼前，说要利用他，而筹码就是让他彻底了解自己，从而因了解而厌恶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筹码对贺攸清有致命的吸引力。因为只要他能成功地厌恶孙熙，他就会变为以前那个可以控制一切感情的真正强者。
他的眼中尚有迟疑，孙熙接着说：“当然，你也可能因为了解我，而更加爱我。但是你已经泥足深陷了，就算爱得更深，和现在也没有区别了。难道你不愿意赌一把？赌我并不那么可爱？”
贺攸清沉思了一阵，问：“如果我答应，这契约什么时候结束？”
“等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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