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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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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谖听着后方也一路跟来的谋士团七嘴八舌的争辩,心中亦起伏翻涌着,他看向前方人群之中如青松柳杨般风姿绰约之人。
那道背影,那稳健的站立着,宛如一侏挺拔的青松,哪怕在立在人群之中,却依旧像群鹅中的仙鹤一般显眼。
若主公真在他的手中……他只能说真不愧是齐国闻名遐迩的百里沛南,果真有本事,竟将他们这群人都瞒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
“事到如今,孤已不能罢手了。”
楚沧月抬眸,看向沛南山长,眸似晶魄点点湮没成了碎星坠入无边的黑海,那晕长的飞睫落下两片暗影。
若他不愿就范,那他也只能逼他下决定了。
他抬手,正准备下令却忽然听到风声送来一声从很远飘来的空渺轻吟。
“公子……”
他手似触电一般颤悚了一下,瞳仁紧缩了一下。
“谁?”
楚沧月长袍鼓飞拂起,他猛地掉转过头,左右看去。
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惹得许多人的注意,楚军与齐军都不解地看着他。
没有……
声音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楚沧月没再听到任何声音,也没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就像他方才不过是幻听了。
他缓慢地转头,怔忡地看向侧手旁矗立着的冰冷棺木。
是你吗?
是你……在呼唤孤吗?
他伸出手,像害怕又像期待一样地抚摸上去,指尖在触碰到棺木时,一寸一寸地变凉。
“再喊一声……若真是你,你再喊一声可好……”
沛南山长将楚沧月从头到尾的失态都尽收眼底,他垂落眼,似嘲似笑地轻嗌一声:“世上当有痴者……”
而这时,军中倏地飞出一道纤瘦高佻的身影,他出现得如此突然,令许多人都惊异地瞪大了眼。
他身型很轻,像一片羽毛一般轻盈地落于楚沧月身旁,一头柔黑长发轻飘静落于腰间。
“事到如今,你狠不下手,便由我来做吧,反正再脏再丑陋之事,只要有一丝希望令她复活过来,我便会去做的。”
冷冷柔柔的声音出自一名一身艳得惹火、俗得清冷贵丽的男子口中。
他看着楚沧月,似笑了一下,眸轻弯似弦月。
“你瞒着孙鞅还有所有人策划了这一切,并只带着她的旧部来到此处,我以为你早就有了背弃一切的觉悟了,不是吗?”
男子有一双令世人着迷失神的眸,却又长着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容,而这样矛盾的气质与容貌都不及他一身风华绝代的气质来得令人注目。
他站在楚沧月身边,十分清瘦而窈窕,有一种阴柔之感。
他手中握着一支小三角旗,斜睨向寿人中的百里沛南,转动眼珠,嫣然一笑,这是一种常用以形容女子妩媚的表情,而在他面上却如此和谐又邪性。
那猩红的嘴唇冷酷地吐字:“除了百里沛南,其余之人格杀勿论!”
而楚沧月自那男子出现后便恢复了先前的孤傲冷漠,他站在棺材旁边,侧面冷暗,听了他的话凝默不动。
而与楚沧月的“静”相反的是,之前听楚沧月调令的部队因此人的话而“动”了。
他们就像一头刚睡醒的猛虎,开始抖搂起一身威风凛凛的鬃毛,仿佛下一秒便会一跃而起扑杀过来。
沛南山长一方霎时都紧绷了起来,莫荆更是疾步一闪横剑挡在了最前,厉声道:“浪来风挡,剑来躯阻,且狂且野,吾等绝不屈服!”
“军师,我等救是不救?”魏腌看着前方,紧张地问道。
冯谖皱起眉头,手指急促地敲点着剑面,他抿着唇:“若是此时出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与楚军为敌,以他们目前这些兵力着实……
“可主公……”
冯谖这边因为心有顾及,一时之间亦都不知该不该出手。
但犹豫期间,沛南百里那方已与楚军已交上手。
飞羽军虽说脱离了陈白起的布阵,可已自成一行,拥有自行变换阵型的能力,其箭准度与攻击力都非一般射手可比。
莫荆与那群侠客自是布阵在前阻挡,可惜却力久不支,他回头朝沛南山长等人喊:“速离!”
沛南山长正护着一对母子不断地退后躲避射杀,闻言却目光坚毅地摇头。
“事已至此,且共同进退吧。”
寿人们不懂武,在被逼着躲闪时都踉跄着倒退,一些年幼者与年老者不堪重负摔于地,有痛喊声,惨哭声,声声响彻而起,他们自知已无退路,一面容枯槁的灰眸老汉推开众人冲出,他回头朝百里沛南凄厉地高喊一声道:“子期,你不必为了我等妥协,此番我等与你同生死又何妨!”
只见他不知从身上何处倏地拔出一短刀,睁大了眼,颤巍着白灰胡须,便用力插入大腿之处。
许多人看到这老寿人的举动,都看傻了眼了。
“他做甚?”
“莫非太过惧怕楚军的杀戮,便先行自残解脱?”
别说下方的那些人看了大感不解,连上方的陈白起看了老汉那不由分说便自残的举动大感意外。
这是打算自杀?可自杀为何刀刺大腿而非身上的其它致命部位?
叮――系统:请注意躲避,检测到前方蔓延出一种未知毒素,请注意避毒,毒素正在进一步加深之中,吸入者将不同程度中毒。
陈白起听了系统的提示怔愣了一下。
毒素?中毒?
怎么系统忽然会提示有毒?
难道……
………………………………
第九十六章 主公,同归于尽(二)
应该不可能吧。
陈白起见底下那群惶怆寿人,都刹住了逃乱的脚步,他们转过身,每一张脸上都露出一种悲忿交加的表情,那几乎扑杀恨意的眼神直逼着楚军,就像被逼入绝境临死亦要反咬一口的野狗。
他们定住身形,纷纷效仿那自戕的老汉,拾捡起地面的箭矢,取出随身可利用的利器,或割或刺,或咬或撞来弄伤自己,让那本就残缺的身躯见红,那画面着实既壮观又令人瞧着头皮发麻。
“停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沛南山长根本来不及阻止,便见族人们已下定决心以死相博。
他看着痛苦残疾的族人自伤以保全他,霎时眼眶殷红一片,身形险些不稳跌倒,所幸莫荆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他。
莫荆与剑客们茫然不解,但渐渐眼中却盛起了惊愕。
虽说皆为同一阵营,但实则寿人许多的秘密,他们亦不知,他们来此赴险只为一人,便是沛南山长。
他们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谁,只要他是樾麓的百里沛南,他等便愿与他共生死,赴汤蹈火。
“孩子,楚人不让我等活,我等便是死,亦绝不让他们好过!”一妇人半蹲于一童髻孩子面前,红眼半含泪地咬牙切齿道。
那孩子半是懵懂半是害怕抽泣地应和:“嗯、嗯……不、不让他们好过!”
妇人闻声,连连颔首,说话间已拔出发间那打磨光滑的竹簪,便将削尖锋利的一头狠狠插入胸口处,在痛得倒抽一口气后,便用力抓过已吓得浑身僵硬的孩童,闭上了湿润的眼,又一针插入他的手臂上。
“呜哇――”
孩子尖利又可怜悲惨的哭声乍然响起,直刺人耳膜发酸。
滴答滴答……
细微的水声滴落地面,明明肉耳不该能够听见的声音,所有人仿佛在这一刻都听见了泣血聩耳之声。
之前雷霆箭射之势已骤然停止,楚国羽军看着那些破碎疯狂的寿人都忍不住心惊,只因他们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毁灭自己。
比起一剑一刀直接毙命,这样钝刀磨肉的自我摧残更为触目惊心。
那饱受岁月风蚀的灰色石板一点一点被浸湿,那潺潺如小溪汇集而成的血朝城门口蔓延流淌而去,浓郁的血气在落入空气之中后,便逐渐变了味道,那鲜红的色泽不过眨眼,便开始泛黑、加深、变浓,像滴落在地面快凝固的墨水,那漆黑的色泽就像是不详的预兆,诡谲而妖异。
“血……他们的血是黑的……黑色的……”
不少人察觉到这一异样,都瞠大眼眶惊悚指喊。
“什么味道?”
有人皱脸朝空气中嗅了嗅,只觉晨凉染满细雪与泥土气息的空气一下被污染了,充满了一种鼾鼻的气味,这种气味被人吸入体内后,很快便有了不适之感,只觉得头晕脑涨。
“咳咳……咳……怎么忽然感觉喉咙好难受啊……”
寿人的血从体内流出之时乃正常的鲜红色,只是奇怪的是一旦接触到空气,它便会转变成一种黑色,随着血色愈发脓黑,甚至会在灰石地板上滑过一条“哧”声的黑痕,紧接着便冒出一种黑烟。
“那、那是什么?!”一道惊恐的尖利声响起。
只见那烟气随风而飘散于四周,但凡一接触到人,便令人感觉到喉中发痒、干涩,却是想要咳嗽,并且越咳越凶,到最后难受得想将整个喉咙掏出来挠个稀巴烂。
“退、快退后!”冯谖目光发怔,忙声喊着部下后退,远离那阵毒烟的靠近。
魏腌挥臂直挥,一面看得目瞪口呆。
所幸,此时的风向是朝南,他们所待的位置正是背风处,一时之间倒没有被殃及。
而在南门口的楚军却正撞入风口,不过片刻,便有人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许多人都挺不起腰,不少人直接咳得呕吐了起来。
在最前端位置的楚国甲士吸入毒烟最多,他们方咳不过几声,便迅速演变成了使劲地挠喉咙。
“痒……好痒……”
“好痒啊,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停不下来……”
这些人扔掉手中武器,佝偻着身躯使劲痛苦地摇头,泪涕俱下,哪怕挠得皮开肉绽也无知觉,仍旧使劲地抠着,咳着,叫唤着。
原本已经尘诶落定的局势一下便来了一个反转,铁桶一样的楚军难受得基本上已维持不住队形,手上的兵器也渐渐失了力量。
“主公,赶紧退开!”
楚沧月推开前来护退他之人,他提起手中蟠起剑运气成一团强劲的飓风扑散了一片域黑烟,便让所有士兵退出黑烟范围,他则劈开棺椁,与旁边之人合力扛起那厚沉的棺木,飞身跳跃至城墙高处,看着底下一片东倒西歪的军队,他于旁边之人冷声道:“寿人之血有毒!”
他旁边停落下的是那名气质妖娆面容普通的男子,他眯了眯眼睫,亦诧异道:“从未听闻过此事。”说完,他严肃地皱眉沉吟片刻,方冷笑道:“只怕……这次吾等是落入别人设好的陷阱了。”
楚沧月喝退后楚军,便居高临下瞰俯着整个下方,他面容清冷而阴魅,充满了萧森气息。
“只要寿人能够复活死人一事为真,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孤亦会前往一闯!”
男子闻言,盯着楚沧月的侧脸,应道:“善!既然如此,我等便奋力一拼,他等虽有血毒为力,阻我军捕抓,但他们之血终有流尽之时,而这毒雾亦有消尽之时,届时,便可一举拿下。”
――
“楚军退了……他们撤了……”
虽说寿人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一时抵挡住了楚军,但寿人自落不得好,一个个受伤失血,艰力支撑亦难以正常行动了,况且若血再不止住,必也有性命之忧。
寿人见楚军为避之毒烟而暂退出南门,皆露出一丝喜色,他们拖着血染的残躯朝着莫荆与剑客的方向大声央求道。
“各位好汉,莫再迟疑,请带吾等少族长速速离开,再迟,只怕晚矣――”
“少族长,你已为我等拖累已久,我等早已是一群不容于世的毒人了,你万不可再为我等受苦了,你快些逃离,便当为吾等寿人留下最后一丝血脉吧!”
沛南山长早在寿人自残放血之时,已被莫荆抓至后方,莫荆怕他因族人一事挣扎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之事,便将他双手反缚于背,自己一面屏息阻挡毒烟,一只手则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
“子期!莫要辜负他等好意啊!”
百里沛南听着族人们的呐喊,浑身血液几近冲入头顶,他已无法维持冷静自持的模样,双目赤红一片,唇瓣颤抖着:“一人活,何以为活?我百里沛南十数年兢兢业业,安守本份,从不敢越界踏出一步,为何,为何终是落入到如此地步……”
他眼前逐渐模糊,周遭的吵嘈声也仿若隔世,他心中此刻只充满了悲凉与无奈,更有一种恨意。
“沛南,为父已不能再守护你与族人了,父亲有愧,但父亲却绝不能再负她了,父亲只期望你能够代替父亲,好好守护下这一群可怜又可悲的族人。”
“沛南,你能答应父亲吗?”
在他的记忆中,有一个男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用一种悲伤得生无可恋的神色凝望着他,对着恳求道。
那时,他并不清楚他的父亲会抛弃他与他的族人们,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像那时,他并不知道守护这一群既受了上天诅咒又遭到世上觊觎的族人是多么沉重负苛的一个责任。
他不忍父亲难受,也不愿宁他失望,所以年幼无知的他对父亲郑重地许下诺言。
“父亲,沛南长大了,沛南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替父亲守护族人的。”
他答应了他的父亲,而为此,他付出的是他的全部人生。
那时的他,为了让族人们能够安稳于一隅生存下去,小小年纪便外出寻遍万里千山,踏遍穷山恶水,求医闻学,随野风而成长,阅时历而积诚府。
即使最后他学有所成,甚至在游历诸国时略有成建名气,却依旧觉得自身之力不能够护住族人们。
于是,他便停下不断追逐前进的脚步,选择了守山而建学,广收天下学子,布善施行善举,闻佛而积德闻道而修身,戒嗔戒贪戒欲戒念,只因为妄图上天能有好生之德,天地生仁,亦怕心中拥有任何一种执念,这种执念会变成可怕的毒蛇吞噬人心,最后演变成祸事的引子。
……他做了许多的事,甚至连身上背负的仇恨都能够暂抛于一旁,可为何,他与他的族人仍旧逃脱不了今日的境况?
这是何人之错?
百里沛南反手抓紧了莫荆的手,他将通红的眼转向他:“逃有何用?若他们都死了,我独自活着,还有何用?”
莫荆被他看得浑身一寒,只觉眼前这个百里沛南的眼神一下变得十分可怕。
叮――系统:人物好友百里沛南愤怒总值已达到80,已进入黑化阶段,危险指数为高,若愤怒值再增长,则可能进入崩坏阶段。
陈白起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只觉从背后蹿出一股凉意,就像某件她极度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却依旧如期而至。
“不要……”陈白起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不要再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了。
而下方沛南山长则趁着莫荆发愣之时,反肘一拐用力地推开了他的钳制,他迅速朝一旁待命的剑客比了一个手势,剑客与他事先便有约定,得令后,便身似鹞鹤翻身跃入就近一处房屋黑瓦之上,遁入一面院墙内。
本来许多人看着这一幕,只以为这名剑客只怕是贪生怕死,打算独自潜逃而去,却不料,很快,他却又原路返了回来,落在了沛南山长身旁。
只是,这一次回来他并非一人,手上还抓了一个人。
那人由着剑客抵剑于脖,明显受了伤,步履不稳,跟不上剑客的脚步,以致踉跄落地。
而冯谖等人哪怕见楚军退避而去,亦不曾离开,只因他等仍心有顾虑,因此一心关注着战场上寿人的举动,虽说黑烟嗤嗤腾起,烟雾缭绕若隐若现,但黑烟大部分都是飘向了南城门口,所以他们这边的视野却是十分清晰。
因此,当他们看到那剑客重返时挟持着一人而至时,都看得十分认真,只因那道身影是如此熟悉。
这一看,他们所有人都不禁大惊失色地喊道:“是主公!”
冯谖第一时间腾马而起,身后如雨滴一样交迭响起的马蹄声亦同时响起,如今亲眼所见自家主公被这群寿人所劫持在手,哪里还按捺得住激动愤怒的情绪,纷纷奋勇朝前营救。
沛南山长动作流利地取过剑客手中的剑,重新抵在了孟尝君的脖上,他目光漠然如星,与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刃相映相衬,他笑了一声,望着奔腾而来的齐军道:“既然我已经被逼上了绝路,那便也请孟尝君与我等一道共赴黄泉吧。”
――
要说上方的陈白起在看到山长手中所挟持之人后,原本还在犹疑是否有能力插足眼前这复杂战局的想法,就在顷刻间便消散了。
她知道,有人已经替她做了选择,而她……已经无法再躲藏在暗处了。
………………………………
第九十七章 主公,同归于尽(三)
陈白起松了一身劲,垂落双肩心思流转多股,最终汇聚成一汪深潭。&
“他已经打算玉石俱焚了,先生莫非还打算袖手旁观,只怕到时不是渔翁得利,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她淡淡言道。
后卿闻言,秀峨的双眉舒展开来,偏头盯注着陈白起那平静得诡异的面容。
半响,他松开放在她肩膀的手掌,轻嗌一声:“好一张能言会讲的嘴,你讲得不错,确是收网之时了。”
说完,他旋目而扬眉,一转袖袍起风,便将“软搡无力”的陈白起推给了婆娑,婆娑一个箭步刺前,一招蛇臂便圈住了陈白起的脖子,勒其被迫仰头看向他。
婆娑盯着陈白起望上的眼,抿唇一笑,端是眉眼生花:“先生自有其谋算,你就乖乖地跟随先生行事,莫要有其它旁的心思,否则……杀掉你这样一介文生,我尚不需要出一成力。”
婆娑那犹如沾蜜的嗓音低低在陈白起耳畔响起,轻柔而危险。
陈白起沉默不语。
“先生,跋柝骑营发来信号,已布兵妥当,秦尉官与薛将军也已顺利控制住了漕城内外,只是这楚王并没跟预期一般跟随其军队一同撤离,只怕捕获会有意外。”娅出声道。
陈白起听得耳朵一动,心闷道,有人懂谋算,有人懂布局,可谁也比不上他这懂得捡便宜!
后卿低垂下眼睫,额间血珠坠贴垂,他摆了摆手道:“无碍,只要他不肯放弃这最后一个纯血寿人,哪怕他手段再高终难逃落网。”
娅颔首:“那娅立即前往收网。”
娅朝后卿告退,临行前瞟了一眼陈白起,便从一扇窗户一跃而下,继而失了踪影。
后卿望向陈白起,目光和善却深长:“你之出现倒是一件意外,虽你不曾参与最初,但你却陪在某身边见证了最重要的时刻,一切若当缘法,既然如此,那便不妨陪某一块儿看到最后吧。”
陈白起闻言却笑了,她回视他,启唇道:“我倒是愿意陪先生这一趟,可怕只怕先生所做一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后卿看着她,眸光一下变得犀利起来,一语不发。
后卿并非什么纯良慈悲之人,他手上染过血沾了孽,因此当他沉下脸来,那像骛鸦黑暗吞噬天空的气压一下便能令人悚然畏惧。
陈白起不再顶风作案,便噤声沉默了。
而婆娑闻言,却怔愣了半晌。
他虽识得些字,可拽文嚼字可比不得这些读过书的士人。
什么相什么虚妄,是何意?他舔了舔嘴唇,迟疑想问,但瞧见先生那神色,他忽然有些不敢好奇这病鸡文生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走吧。”
后卿哪怕听到陈白起口无遮拦在诅咒他最终机关算尽一场空,也没打算拿她怎么样,径直下楼而去。
而“软弱无力”的陈白起则被心情不爽的婆娑粗鲁地推搡而下,紧随其后,而陈白起亦不恼怒,只慢条斯理地亦步亦趋。
漕城南城门
冯谖等人终于确定了自家主公是被沛南山长与寿人挟持在手,之前一直默不作为,然此刻冯谖却怒极攻心,准备一剑取下那贼人百里沛南的头颅,以报这欺瞒、与敌里应外合、掳走他主公等等恶状之恨。
却不料被莫荆手中一柄墨剑给挡下,冯谖常年手中所卸那一柄破破烂烂的厚剑观而不显,实则与墨剑乍然相碰撞却不弱半分,堪堪一分为二之势,只是莫荆亦非吃素之人,剑道高明亦力大无穷,一时并不给莫荆有任何穿插的空隙。
而魏腌等人一面忌惮寿人之毒烟,不敢冲军而大面积压上,只得一些内耘武艺的将领仗艺而随冯谖其后,但他等虽勇愤于心,却碍于孟尝君性命在人之手,左右维艰,退不得进不得。
一时之间,局面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与楚军交锋敌对的寿人,一下便将全部矛头对上了齐军,这还真叫人乍舌瞪目。
“百里沛南!休得伤我主公一根毫毛!”冯谖见急攻不下莫荆,便隔空朝百里沛南怒喝一声,他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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