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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争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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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爬树,问你妈去!”
老头不动,而是缓缓说道:“足下认为是胡人更高贵,还是你们华夏列国之人更高贵?”
“高贵你妈!都他妈一个德性!”
“如果老夫受了欺负跟侮辱,足下认为是应该忍气吞声还是应该谋求复仇?”
“谋求你妈!谁欠你的就讨回来,你是娘炮吗,老大不小的这么矫情!”
“最后一个问题,足下认为自己是赵国人吗?”
“老子是天下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要不我干吗跟着你钻老林子!”
李克挥着剑一个劲催胡三问上树,结果一不小心把剑上挑的老狼头给甩了出去,剑尖锋利,狼皮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狼群好像叫他的动作给激怒了,仰头一齐嗥叫起来。
“……我把狼爷爷给丢了。”李克苦笑着说。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中记载,在有自动武器的情况下,边境测绘战士还有被狼群围困而牺牲的例子。李克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只要下一秒狼群扑上来,他肯定要窜上树,这个什么胡三问――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上将军,”胡三问忽地起身,搭住李克手腕,把剑按住:“老朽有一事相求。”
说罢,胡三问扑地跪在李克身旁,更奇的是,狼群也都随着他卧倒在地,好像训练过的军犬。
“……你唱的这是哪出啊?”
“老朽恳求上将军救救我们楼烦一族。”
李克猛然醒悟,怒道:“这群狼合着是你请来的群众演员是不是!”
“上将军勿怪,老朽只是想试验一下人们口中传颂的乐永霸是否真的是义勇之辈。”
“那如果刚才我没下树呢,你是不是就叫这群狼崽子拿我当夜宵啦?”
“无义之人留下何用?”
“我日……”
楼烦老人胡三问从皮囊里掏出大量肉脯,像喂鸡一样丢给狼群,狼群拥上来啖食,挤挤挨挨。
“这不是哈士奇吗……”李克说,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老朽于这山中狩猎十余年,跟这群狼子狼孙的父辈们交手甚多,一来二去就熟悉啦,这一条条狼算来都是我的子侄辈呀,”说着,胡三问仰头长叫:“嗷呜~”
山中传来同样的嗥叫,似是在答礼。
“你看,狼很知道好歹,你只要打得过它,它就服你,拿你当自己人,我十年前来到这百里山场,徒手杀了狼王,他们现在还拿老夫当头领呢。”
李克都看傻了,说:“你刚才问我的三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烦灭国已近二十年,先王在时,我楼烦儿郎凭着骑射功夫在军中地位甚高,可是沙丘之乱以后,楼烦人经常被陷于死地,无谓地消耗掉,军中楼烦人已经十不存五,更兼此次鸿塞一役,双方主将根本不拿我族当人看,数千族中子弟几乎尽丧于战阵,再这么打下去,楼烦就真的灭族了……”
“所以就让我帮你带领楼烦余部……”李克还真不知道楼烦人面对这个局面应该如何应对,更何况这种民族解放运动简直只在传说里存在,怎么么没想到过会落在自己头上。
“出关!”胡三问坚定地说。
“出关之后呢?”李克问道。
“我楼烦一族在草原上生活了数百年,武力从未输给胡马,只要出得关墙,再与草原上的余部结合,假以时日,不怕打不出一片天地!”胡三问热切地说,眼里似乎有团火。
“需要我做什么呢?”
“二十年前楼烦王死于乱军之中,我族便没有首领。如果上将军不弃,老朽愿推举你为首领,假王位。只要出得关墙……”说到这里,胡三问忽然张弓搭箭瞄向黑暗的树林。
远处有人在上风口扬声道:“中山故地,俩位不请自来,迎接来迟……就请胡老先生将李克留下,四方馆那边我们也好交差。”
“什么人?”李克问胡三问。
“鲜虞强盗!”胡三问一松指头,一枝长箭啪地射出。在他旁边聚集的狼群好像接到了军令,一齐朝箭射的方向奔去。
“先跟老夫的小兄弟们过过招,然后再来要人!”胡三问背上行囊,把巨大的熊头套在脑袋上,拔腿就走。
“你有这么多狼还怕他们个鸟啊。”李克不解道。
“上将军快随老夫走,在大山里鲜虞人比狼更可怕!”
不一会狼群方向传来呜咽的声音,显然它们吃了亏。黑暗中一排火把燃起,在李克跟胡三问的身后里许形成一道长长的散兵线。林木掩映之下,李克粗略估计有上百人。
“鲜鱼是什么人?”
“赵武灵王先灭中山,再吞楼烦,诸部慑服。鲜虞人就是中山遗族,这里是他们的故国!”
胡三问跑起来矫健异常,丝毫也不像是上了年纪。李克心说这老头不怕狼,但是怕鲜鱼,说明鲜鱼比狼厉害。像他刚才所说,狼都知道虚实之法,隐真示假,难道鲜鱼人就不会?
“停!”李克一把拽住胡三问的熊皮,低声道:“跟我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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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焚山而猎
鲜虞猎户尽是精悍的壮士,他们被四方馆缇骑勒令搜索整段山脉,几昼夜不休,终于在呼伦水以北二十里找到了李克的踪迹。
楼烦老人胡三问是远近闻名的太行山狼王,那个李克能让四方馆如此紧张显然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鲜虞人怕拿不下他们俩,族中长者一商量,让擅长蹑踪的猎手远远缀着,而大部人马近三百人则埋伏在前边。是夜寒星闪烁,狼嗥阵阵,鲜虞人排兵已毕就开始合围。即使是围捕太行山最大的野猪群落,他们也没有派出过这么多人手。
负责驱赶的猎手们手执中山国著名的山字形铜戟,大张声势地打着火把围了上来,迎面就撞上了胡三问的狼。他们都是经年的猎手,领队是年届五旬的年老汉子,当年曾经是与赵军交过手的中山骁将。狼群扑过来的时候,他们用长戟开道,一阵刺杀很快就赶跑了野兽,可是刚才还说话的胡三问跟李克却跑了。
鲜虞人早有计划,继续拉成大网搜捕,行了没多远,一名猎手中了一箭,箭长三尺,尾饰雕翎。鲜虞人一看就知道是胡三问下的手。被射中的猎人叫长箭贯穿肩膀,失去了战斗力。经验丰富的鲜虞长者拿利刀割下箭簇,拔出箭杆,人命是保住了,可是还要安排同伴照顾他。
“我们一向敬重胡先生,今天冒犯只因上支下派,不得不如此。请将叛将李克交给我族,否则今夜之事不死不休……”
鲜虞猎手中年长的头领扬声喊道,话音未落,一支劲箭又擦过了他的头皮。
“回去告诉四方馆的人,老夫有一口气在,定保李克将军安全。你们也与赵人有灭国之仇,如何为他们张目?现在赵国内乱,正是我们诸部复兴的机会,中山岂无意乎?”密林中声音散乱,更兼寒风阵阵吹动林莽,胡三问的回答声飘忽不定,让鲜虞人判断不清准确方位。密林中的羽箭因为有各种阻碍难以飞远,鲜虞人料定他只在近前。
族中青壮发现胡三问居然有胆杀伤他们的人,纷纷看向头领。
“赶进野猪岩,就是他俩的死期,四方馆那边也没说要活的!”
鲜虞长者一挥手,身后的猎手们继续前进。他们行猎如打仗,队伍严整,猎手之间前后左右都有掩护,日常打猎的时候就这么平推过去,凭着手中长戟,无往而不利,只要兽群被锁定位置,不论是逃跑还是返身扑击,最后下场都是一样。今天不得不对胡三问下手虽然是情非得已,但被他暗中偷袭,鲜虞人不禁群情愤怒,队形也有些散乱。
庞大的狩猎队继续搜索前进,一名落在后边的猎手忽然惨叫,同袍们围上去一看,只见他背上叫砍开一条尺许长的伤口,趴在地上挣命,火把跟山字戟都抛在旁边。
“跑到咱们后边来了?”鲜虞人怒了,也顾不上队形,就在左近搜索起来,灌木丛里也要搠上几下,而高树之上就只能靠火把照明,也没搜出个结果。
事情往往越忙越乱,鲜虞人队伍中段一乱,阵形就无法保持,陆续又有三个落单的猎人遭到袭击。袭击者很聪明,伤人而不杀人,让猎手们只得再分出人手来救护,这样一来正面搜索的人就少了,不一时,又有两人中箭。
“叫野猪岩的人不必藏了。”鲜虞长者怒道。
猎手们掏出牛角号,低沉地吹响,远处黑暗中的山里火把的光亮起来,更大规模的队伍朝这边赶来。
李克的偶像之一就是史泰隆年轻时扮演的兰博,《第一滴血》里游击大师的形象让他崇拜得五体投地。鲜虞人拉网扫荡过来的时候,他让胡三问在前边诱敌,自己却隐身在树上,让过猎手们密集的散兵线。等鲜虞人走过,他才下来砍人。李克兰博附体声东击西,接连放倒几个猎人,鲜虞人队伍一乱,给了前边胡三问机会,两人配合得相得益彰,一会就打乱了鲜虞人的部署。
鲜虞人没想到他俩如此大胆,叫打得心浮气躁,领队的长者大怒之余却没丧失理智,他下令几人一组结成硬阵,把平日射野猪的窝弓伏好,有动静就先放箭。鲜虞猎人们再也不敢轻敌,他们步步为营,缓慢地移动位置,一边搜索一边等待大队人马。伤者被集中到一起护理,李克下手很黑,虽然不想杀人,但他砍的部位往往都能让人大量失血,如果不赶紧包扎,天亮以前有人伤重丧命那是妥妥的。
鲜虞人拿火把烧红刀子给伤员们止血,再硬气的汉子也不禁叫出声来,一时间势气更加低落,咒骂之声此起彼伏。
李克又试探着摸了几次哨,增加了对方伤员的数量,自己也险些叫猎人们伤到。他准备带上胡三问溜了,可是这老头偏偏叫给隔在鲜虞人队伍的另一侧,事先又没说好汇合地点。既然没说好怎么退,那就继续打吧。
李克把身体埋在枯叶堆里,长剑抱在怀中,压抑着呼吸侧耳听着一树之隔的鲜虞人动静。对方军心大乱之时,正是他下手的机会。
“我们追索的到底是何人?”
“楼烦老胡儿胡三问……”
“另外一个呢?”
“天知道,四方馆要的能是什么好人了?”
“低声!”
李克判断对方是三个人,等他们的脚都快踩到自己的时候,他突然暴起,抹上泥的剑身毫无反光,狠狠地砍伤了一名猎手的大腿。
“啊!”
伤者倒地的时候,两杆山字戟平行着戳了过来。李克蹲身躲过宽大的戟头,双臂一夹戟杆,不待对方抽刀,猛地前扑,以短克长,两名猎人溅血倒地。
“李克在此!”有一个猎人伤得比较轻,大声嚷道。
李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脑袋上还戴着狼头,然后晃悠着大尾巴钻进黑影里去了。鲜虞猎户身上虽然也是一身皮装,但这么仿生象形的还没有,更可气的是他的脸上还是那种占了便宜的奸笑。
“火箭!”伤号叫抬了回去,鲜虞长者这次真的怒了,焚山而猎向来为他们一族所忌讳,但是四方馆催逼太急,如果真的让这两人走脱,恐怕这个冬天会更加难挨,赵国人不榨干他们的家底不会罢休。
鲜虞人把蘸了熊油的毡子裹在箭头,点燃了拿窝弓射到黑影里,箭枝飞不多远就钉在树干上,变成一只只小火把,山林中的枯枝败叶也叫引燃,延烧了起来。
“搞什么啊!”李克见赖以藏身的黑影越来越少,他从一棵老松上滑下来,往山瘠腰线就跑。
“在那里!”鲜虞人知道胡三问一身熊皮,而这个大尾巴狼的背影肯定就是李克了,领队老者招集几十个人手追了上去。等捉到此人,一定把他的筋给抽了!鲜虞领队想。
幸亏林木茂盛,“大灰狼”李克在树林里绕着树跑得欢实,鲜虞人的火箭虽然始终没有射中他,却在他身后留下一条明亮的火带。
必须再次躲进暗处,李克懊恼地边逃边想。他不敢冒险再躲到树上,对方有防备的时候,这么干就是自寻死路。但是如果继续这么跑下去,迟早叫给追上。
正惶急间,四周的狼嗥齐声响起来,李克眼前闪出一头巨狼。说是巨狼一点不为过,简直跟小马驹大小一般,暗处狼眼放着莹莹绿光,非常慑人。巨狼一身毛都是白的,静静地盯着李克。
李克一滞,调转方向就朝侧面奔去,宁可叫鲜虞人逮着,也比喂狼强!长到这么大莫非是什么上古神兽?李克发足狂跑,没走几步叫隐在树旁的胡三问拦腰抱住滚进了一块山岩下。
李克挣脱胡三问,压着声音问:“你个老东西跑哪去了!”
“上将军高义,居然只身引走鲜虞人,老夫这才得脱。”
李克心说我哪是为了掩护你呀,这不是逃着逃着就到这了吗!
“你怎么又跑到我前边来了?”李克问。
胡三问摘下头套,呵着白气说:“看将军的路径是朝这里来的,我就取直线截过来迎着,再向前走就是符离的居所,人不得入……”
“你是说那个怪物?”
“鲜虞人为捉你我,杀了不少狼子狼孙……”
“所以惹到了狼的老祖宗,它老……狼家就下山给小辈报仇来了?”
“可以这么说。符离是中山狼之祖,隐于此山已经十余年了,不想今夜得见!”
鲜虞人的追击队伍这时也看见了巨狼,几箭射过去,巨狼不退反进,更可怕者是它背后密密麻麻的狼眼不计其数,几百只狼的大群落即使是鲜虞老猎人也没见过。更奇的是今夜的狼一点也不怕火,朝着人就扑过来。
巨狼符离连杀几人,身上中箭累累,猎人们拿窝弓向他攒射多时终于将它放倒。符离倒地之前发出不甘的嗥叫,满山的狼都发了疯,不避箭矢蚁附上来将数十人的猎手队伍围了,山中惨叫狼嗥此起彼伏,皮毛烧焦的味道和人血发出的腥味混合起来,让李克几欲呕吐。
胡三问眼中含泪,说:“不想符离今夜命丧,想必是鲜虞人举火焚山,惹得它愤怒……”
“甭操心狼了,先保命吧!”李克拽起胡三问就跑。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猎手们执戟袭来,火光映亮了山谷。
中山狼群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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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荒野大嫖客
鲜虞人最终没有追上李克他们,在付出了惨重代价消灭了狼群之后,剩下的工作就是灭火了,如果平白烧了山,族众的衣食可就没了着落。
族中长者里有几位颇有地位,他们都是中山王族,经历过当年与赵武灵王的大战的,战败之后不愿意忍辱接受赵国的爵位,而是放弃封地带着部曲进入茫茫太行,过起了狩猎的生活。他们一商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哀求上差再多宽限几日期限,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大不了挨上几鞭子。
四方馆派来的缇骑听说发现李克踪迹却没有擒住,不禁大怒,拔剑就威胁要斩了鲜虞首领。
“狄人奴子,定是没有尽心尽力,私相纵放!不然你们几百人拦不住他一个?等我们回到邯郸,定叫大王收了你们的山场,都迁到边墙受罪!”四方馆的人如是说。
鲜虞人早先对邯郸来的予取予求是敢怒不敢言的,但不想他们欺人太甚,更兼日前追随安平君的几千部众损失殆尽,多年积累的怨气一旦爆发,四方馆的人当即就叫捆在树上射成了刺猬。
杀完人,鲜虞人找出藏起来的王旗和戎车,重整队伍开向赵国的市镇,胡伦水以北登时大乱,商路断绝。等消息传到邯郸的时候,已经是烧山之后的第五天,邯郸再派兵弹压却困于地形,进展缓慢,廉颇驰书正在代地的赵奢军中,赵奢以震慑代郡防守燕国为理由,只派千余轻骑驰援,自此两人之间的龃龉更加公开化。
……
李克跟胡三问走出林莽的时候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摆脱了鲜虞人以后,他们又涉过几条冰河,徒手攀过数不清的悬崖,更在有山坳里遇虎的经历。
直线距离往往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走上个四五天也就有望出去,而山地里几米宽的深涧就能隔绝道路,让你半天走不过去。原始林跟李克熟悉的那种两千年以后的次生林完全不同,险恶异常。虽然时逢隆冬,不必担心蛇蝎,但李克一路走过来,他认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贝爷也休想从这里全身而退。
“还有多远?”李克问道。
胃里边半生的虎肉还在翻腾,他扛着冻硬了的虎皮,头发披散着如同野人。胡三问也强不到哪去,人老不以劲骨为能,算起来这一路上,还是李克帮他比较多。胡三问两箭没有解决那头公虎,还是李克一剑戳翻了它,为此险些受伤。
虽说一路上都是吃着各种国家保护动物过来的,可是跟老虎的这次亲密接触还是让他郑重提醒自己面对现实:抛弃文明,拥抱野蛮。
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子,胡三问当时说,一点也不感谢李克拔剑相助之恩,气得李克半天没跟他说话。
“翻过眼前的山梁,十里之外就是两百年前皋落氏的故地,榷场就设在那,咱们如果走的是官道,至少五天前就已经到了。”
“你们楼烦部也是在这一带吗?”
“楼烦要更靠北一些,不过到了这里,就能找到我们的人。”
李克听不明白他所说的氏族和来历,含混应了,然后说:“再向前走恐怕叫人看见,咱们就此分开。”
“这是何意?”
李克笑道:“我怎么知道这里是不是已经叫四方馆控制了,另外你们楼烦部会不会跟你一条心还在未定之天。这么早就把我亮出来实在是不明智。不如这样,你先去榷场你们部落的人接头,我在暗处便宜行事。”
“上将军果然高明,如果确信安全,老朽到何处去寻你?”
“到时候我会来找你……另外我也不高明,主要是让人耍多了,遇事自然就防备些。”
李克说着就大步朝岔路走去。
离有人居住的地方临近,山间也就有了起码的路,至少可以称之为猎人小径。李克拿出徒步越野的速度来在天黑以前来到了榷场。
所谓榷场就是赵国境内的部族之间交换物产的场地,说白了就是个长年无休的大集市,楼烦的长弓雕翎,鲜虞的山珍异兽,林胡的药材皮货,甚至边墙以外更野蛮的匈奴和东胡也把他们的马匹先集中到这里作为第一站,来交换赵国人管控严密的盐铁。当然也有不甘心低价把货物出手的胡商从这里歇脚以后,往西南经官道去邯郸甚至更远的中原大城。
赵国各郡邑的封君和邯郸的官家时常派人到此采购。如果不论民族跟人口流动,这里几乎等于是一个长年有数千户规模的大镇。
类似的榷场在北地有数个之多,而此处因为地理上与各部都较为近便所以相当重要,两百赵军兵士在此驻扎,一方面是宣示此地的主权,另一方面也要随时弹压桀骜不驯的胡人,保护赵国商人的安全。否则以胡人们普遍的道德准则,还是做没本钱的买卖更加划算。
李克没想过早暴露自己,他先将随身重要之物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只是拎着弓,扛着虎皮来到榷场近前。
半个月没吃顿正经饭了,李克此时对邯郸城里的热气腾腾小米面条无比向往,胡三问的鱼干跟各种动物没有盐味的肉类实在难以下咽,让他特想吃点经过深加工的东西。他把已经勾破无数处的衣服按胡人的习惯左衽穿好,头发披散得更乱些,迈步进了还在喧嚣的榷场。
榷场坐落在山间小盆地中,几处酒肆正在营业,李克来到第一家。这一家其实就是个简单的帐篷,进进出出的都是胡人,门口大陶锅里煮着马头。马头这玩意经水一煮,呲牙咧嘴相当恐怖,李克胃口大倒,移步到另一家。
第二家更绝,连个帐篷都没有,店家是个披发的短粗汉子,一脸横肉油光锃亮,偶尔抬头的时候,李克看见他的眼珠分明是蓝色的。此人摆弄一把形状古怪的铜斧砍着生肉,一斧下去,半扇羊连骨分开,然后猛劈几斧就推到案下,早有个光屁股的胡人小孩端着木盘接肉,送到一帮奇形怪状的食客中间,食客们伸手翻捡着自己心仪羊肉,直接拿刀子挑了到炭火堆上烤。小孩稍慢了一步,立刻头上挨巴掌,滚倒在地。
李克摇摇头,来到第三家。
第三家比较正常,一个看起来非常暖和的大帐,门口拿毛毡做帘,陶罐半埋在地里,发出酒香。帐门口立着个不知是哪个部族的妇人,穿着中原服色,妆容还说得过去,见人往里就让。偶尔有客人从帐里挑帘出来,个个醉醺醺地红光满面。
李克心说这家还凑合,迈步往里就走,结果进来就后悔了。帐里边拿毡子隔成一圈小间,正发出北地各族男女亲密接触,水乳交融的声音,帐里的空气混合着人肉和酒的味道。李克拔腿往外就走,出门就让门口的妇人拦住了,说了几句胡语李克根本没听懂,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我是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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