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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争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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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墙依山势建在绝高之处，几可摘星，夜色中朔风劲吹，苏秦须发飘飘，眼望北边天际，徐徐地说：
“相传此地乃每岁春来，南雁北飞必经之所，这归雁都是口衔芦叶，来到关前盘旋半晌，等到芦叶落地才得越过，只因上将军，老夫今日得至……”
他接着诚恳地说：“此次来北地，又协助上将军脱险，得罪赵王，所为不过是九州芨的秘密，到得此处，还望与足下做最后的倾谈。”
李克看着蔓延数里的楼烦队伍，灯火闪烁，嘈杂之声相闻。这次行动十分仓促，至少有半数楼烦人仍旧困在关内，也不知道赵国最终会如何处置他们，而自己将**于关外的未知环境，祸福难料。
苏秦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想当年老夫身佩六国相印叩关攻秦，六国联军居然顿兵函谷关下犹疑不敢进；反观秦人，开关延敌，已经有睥睨天下的气势，老夫当时就已料定，将来天下必属秦人，无他，唯气数尔……”
李克心中暗惊，心说果然是高人，拨弄天下数十年，能见人所未见，自己脑子里虽然装着粗略的史书，但身临其境时仍要佩服眼前这个老头的先见之明。
“明知世事已不可为，但老夫仍然想使东方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制衡秦国。见燕王雄才大略，是百代难遇的英主，所以甘愿卖身投靠，为其在齐国做间。若燕昭王能吞并强齐，则秦楚即使联合也不足惧……怎知天不假年，昭王中道而死，大事去矣，上将军难道以为老夫是贪图富贵之人吗？”苏秦萧索地说。
李克哪里知道这么多当年的辛秘，齐国灭宋与五国伐齐居然都是苏秦一手导演出来的，问道：“难道让秦国一统天下，就没有一点好处吗？”
苏秦愕道：“当年足下与老夫定计之时，也是切齿痛恨秦墨联盟，为何如今又变了？”
李克这才想起“乐毅”与苏秦互为表里，在灭齐大事中互相配合的事，一拍脑袋笑道：“经历的事太多了，我也糊涂啦。反正就像你所说，秦国大有希望一统，我们做这些还有意义吗？”
“意义……”苏秦冷笑道：“墨家才成天想着意义，总不能让革离反转乾坤，究天人之道，将列国万民都做他的垫脚石吧！”
“……”
“神木崖本已经难制，洛阳守藏室现在几乎已被他拿下，再叫他得到天人墓和九州芨，哼哼，上将军想目睹墨家出一位登仙的真人？”
“这事跟墨家有啥关系？登仙……真人……你能别说得这么玄幻吗？”李克失声说道，忘了掩饰自己的无知，他感觉自己趟进了一潭深深的混水。
“所以上将军现在须将九州笈之法教我，若蒙天幸，能制服革离，万民得安，否则仅凭东方六国，难是其对手……革离和秦王的联盟，早晚让神州陆沉，天地翻复！”
惊愕的不仅是李克，远处的公孙和西门两大剑客闻言也是对望了一眼。
“《连山》所载，数年之前老夫曾经向上将军透露，天下仙根都是有来由的，历经万年，其事已不可考，但若使一人独得造化，则大地重归洪荒，华夏断绝，人民湮灭。老夫毕生事业正是要斩断墨家与秦国的联合，没有神木崖的秦国，难以吞周灭六国，也不足惧，没有秦国的墨家诸贤，寻常人尔，老夫翻掌取其首级！”
李克现在开的不是脑洞，是脑坑，惊讶地想自己莫非穿越到修真小说里来了吗？听苏秦这么说，如果让他凑齐了神木崖、九州笈、天人墓里的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天下岂不是仍然要出一位“真人”？到时候什么“神州陆沉”，“大地重归洪荒”就指日可待了！？说白了，眼前的苏秦与他口中的革离都是同样的人物，所追求的不是成为地上的人王，而是要变成天上的神仙！
李克想到这里，故做沉思状，顿了一顿说：“既然季子说到这里，乐某也不敢隐瞒，只不过我怎么知道，你回头不会过河拆桥呀？”说着，望了望公孙和西门。
“上将军放心，像在卫国那样的事再不会发生了，如今足下出关，就是表明要退出中原纷争，老夫对你还有什么忌惮呢？况且将来恐怕还要借重你这个楼烦假王来对付神木崖呢。”说着，苏秦再次露出了诚恳的表情。
“那么我就说了，不过我讲的可有点科幻，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李克咧嘴一笑，笑里尽是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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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故事越荒诞就越有人相信
李克编故事的本领已经越来越纯熟，但他没信心能骗倒眼前这个战国时代的大国手，苏秦对九州笈如此上心，想必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稍微有点差错，他背后两个老头可不是吃素的。
“季子，我几日前曾经说过，所谓九州笈，是一块石头。”
“发光的石头……”
“正是，在我看来，它其实是一个高等文明制造的设备，或者那件设备的一部分。”
“……高等文明？”
“神木崖在什么方位？”李克突然问，在他与墨者屈象短暂的相处中，已经将神木崖大致的信息问过了，现在突然提出来，已经是成竹在胸。
“上将军明知故问，神木崖在楚国别都城阳以西，据淮水上游，至今大禹遗迹尚在。”
“如果我猜得不错，神木崖、清溪鬼谷、燕国天人墓，这几处地方大致在同一条直线上吧。”李克摸了摸乱糟糟的胡茬，笃定地说。
“诚如君言。”
“那么问题来了，天下名山大川所在多有，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几处仙根能呈现如此规律的分布呢？”
一句话打中苏秦要害，他的老眼中顿时绽出精光：“此事也确让老夫迷惑，上将军莫非能解？”
李克把腰一叉，说：“当然，这三处之所以在同一条直线上，就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个物体的不同部分！”
“啊……老夫也曾念及此，但这与九州笈到底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去了！你想啊，什么力量能让一个物体在大地上上空解体，然后坠落在同一条直线上？”
“什么力量？”
“空难！”
“……”
李克找到了感觉，继续说道：“试想，在远古时代，有一艘外星文明的飞船……”
“上将军请住，足下所言的莫非是天人？老夫只知道东皇太一驾天车巡游天际，莫非天人也能为此？”苏秦瞪大了眼睛。李克本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一点也不管苏秦能不能理解。
“正解！我所说的外星人就是你讲的天人，或者真人，管他呢，都是一个意思！你别打断我，听我说……”
解放军叔叔给小朋友讲故事也不过如此，就差搬个小板凳了，李克偷笑。
“在远古时代，那个时候人类社会还没有发育完全，甚至连人都还不存在。有一艘外星文明的飞船因为某种原因，坠毁在大地上……”
苏秦眼睛盯着李克的嘴唇，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飞船在高空中解体，三个主要部分分别落在了现在的那三处地方，当然也许有更多的碎片，岭南、南海，又或是更加以北的大草原和西伯利亚都有可能还有分布，根据最简单的估算，飞船的坠落时间大约是一百六十秒左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淮河跑的了蓟城，大约一千公里的距离……”
“西伯利亚？飞船？160秒？”苏秦眼神发直。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你先听个大概，之后回去琢磨就是了――这个速度略低于第一宇宙速度，以这么大的入射角度进入大气，如果是人类的设备，早就烧的毛都不剩了，可见这艘飞船技术先进，材料精良。”
苏秦脑袋上直冒着气，他身后远处的公孙长朔和西门贵霜两人也是宁神静听，城头上北风呼啸，寻常人在这个距离上只会听见呼呼的风声，但这对于两大高手不构成难度。
李克继续说道：“下面说到重点了，我觉得九州笈可能是飞船上的信息记录设备，黑匣子之类的东西。”
“黑匣子？”这下连西门和公孙都不由得微微向这边凑。
“所谓黑匣子，就是记载飞行器数据和信息的。”
苏秦惊道：“若能打开足下所说的这个黑匣子，就可以得知天人之事？”
李克暗道苏秦的领悟能力之高远超预期，自己一大堆名词扔过去，他还能跟的上，真不愧是命震古今的大豪杰。
“而这个九州笈不断发出讯号，让周围的生灵来帮助自己，比如尊师鬼谷子，再比如我。”
“九州笈意欲何为？”苏秦眯起了眼睛。
“我猜是石顶天人墓――”
“九州笈想与天人墓中的天人会合？”
“这个猜想是最合理的。”
“如果谁能做到，天人会赐予什么好处？”
“这个只有天知道。”
苏秦沉默了一会，说：“那么如何才能得到九州笈，老夫曾掘地数丈也未曾得见。”
“那是因为它在不同的空间内……”
“先师的方法是，以火油灌之，当火焰极烈时，或可一睹九州笈，但老夫从未有过如此运道。”
“照啊，你们的方法效率太低了，想要给它提供能量，莫不如使用电击！纵观人类发展史，只有掌握了电的力量，技术才突飞猛进，我所说的先进文明也许仍然没有脱离电能。”
“上将军是说，引天上雷火入地！？”
“正是。”
苏秦喃喃地说：“老夫怎么没想到……怎么没想到……”
李克见把苏大季子给忽悠住了，赶紧说：“季子只要在鬼谷建一高台，以铜铁为高塔，只待仲夏雷雨密集的季节，自会有所收获。”
说着，李克就想起中学物理课本上富兰克林放风筝的故事，当初物理老师拍着书大骂伪科学，暗笑：“老家伙，电不死你！云彩上有百万伏特的电压，相当于串连十个皮卡丘！”
数千楼烦部众已经从雁门远去，渐行渐远，李克瞄了一眼远处迤逦的火光，回头再看苏秦。
“如此就不怕神木崖抢了先机了，”苏秦盯着李克的眼睛，脸色在微光下郑重地说道：“还须向上将军借一信物，不然赵王处必定要生出麻烦。”
“何物？”
“足下的首级。”
“你敢赖账！”
“公孙西门两位侠士何在！”苏秦冷脸叫道。
两大剑士闻声发动，几丈远的距离只一瞬间就横越过来，李克束手不动，口中大叫：“还等什么！”
四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尘土飞扬。苏秦毫无防备失声大呼，两大剑手默契地携住主人双肩，三人落地，凝神戒备，而李克却已经遁入黑暗中了。
原来他们所站的位置正是雁门城头的隐兵暗道上方，方才的塌陷是李克事先安排。城头光亮从天顶照下来，也照不透暗道中的漆黑。苏秦、公孙、西门三个老头甫一落地，立即感到异常，脚下软绵绵地深深陷住，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又不好俯身去摸，只得凝立在那，观察形势。
黑暗中，李克的声音传来，暗道极长，微有回音：“我早料到你有这一手，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的时候，就是我被害之时，所以事先做了点安排。”
“足下智谋深远，身手更是精进，想我二人居然不能留住足下……”公孙长朔干涩地说，方才坠落的时候，他本有把握凌空将李克擒了，却不想对方身形敏捷异常，几乎是凭空消失。现在暗道中毫无光亮，只得激李克多说几句，听声辨位。
“正是，久闻上将军是沙场英雄，没想到搏击小技也如此精纯。”西门贵霜跟他想得一样，只要知道李克的位置，他们俩随便哪一个也能一举将其击杀，巨阙与辟闾两剑岂是易与？
只听咔咔两声，火星闪处黑暗中燃起一只火把，火光下映出李克和他身旁的胡三问和李牧，背后十几个楼烦弓手张弓搭箭引而不发，瞄向三个老头。
“苏秦，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前倨后恭――这句成语也是我免费送你的――反倒让我很不适应，早就觉得你包藏祸心。”李克嘿嘿冷笑。
“如此我就杀不得你吗？”苏秦怒道。
公孙长朔向前一步，巨阙庞大的剑身平举当胸：“凭这几个胡儿就能拦住老夫？当年手执凡铁，我们也能只身陷阵，斩将夺旗！”
“公孙老剑客且不要动，你们脚下是浸了油的羊毛！”李牧提醒道。
果然，三个老头朝脚下一看，竟然是厚达尺许的羊毛，而火种就在李克手中。胡三问趁机冷笑道：“我们是胡儿，尔等就是笨伯，暗算上将军的，有哪个不是弄得灰头土脸？”
“敢动一下，让你们全变成炭烧鸡！”这时李克笑得得意极了。
巨阙剑威猛无比，辟闾剑夺人心魄，两大剑客俱是万人敌的大豪杰，见公孙镇不住李克，西门贵霜拿手去按腰间宝剑，却失手按了个空。
“啊！”
剑是他的命，哪料到竟然会在混乱中失去，西门贵霜大惊失色。
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李克旁边，双手捧着一把剑，递到李克眼前。
“西门老先生找的可是这个？别小气嘛，借我使使。”李克左手持火把，右手呛地一声抽出辟闾：“是死是走，随你们选！”
西门贵霜纵横数十年，从来没栽过这么大跟头，随身的佩剑也让人盗去，岂能干休，往上就抢。
李克倒持辟闾，剑上宝珠异彩大放，西门贵霜向前迈出两步就委顿在地。
“果然如此，两大高手不过是凭着武器先进而已。”李克大笑，随手将火把掷了出去，轻描淡写。火把打了个旋，落在地上，羊毛见火就着，一层蓝色的火苗，噌地蔓延到整个地面。
公孙长朔将巨阙猛插入旁边墙壁，坚固的夯土城墙应声而开，破了个大洞。
“罢了，西门贤弟，改日再报此仇！”公孙大呼，然后携着苏秦一跃而出。
李克这边乱箭齐发，烟火中也不知道射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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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差一点阴沟里翻船
暗道中火舌乱窜，一会就待不得人了。也是因为李克忌惮这二老武功太高，唯恐制不住他们，所以安排楼烦前部在多铺引火之物，等李克一给信号，立即用预设机关拆毁城头地面将他们困住，而勿吉早伏在暗道中饲机盗剑了。
李克领众人上了城头，公孙长朔已经驾车载着苏秦和西门贵霜逃向瓮城南边，未行多远车轴从中断裂，将两个大高手和苏秦三人颠下车来。三个老头指着李克方向大骂，原来李克早叫匈奴人把他们的车轴也事先锯断。
李克大笑：“恭送季子！”一摆手，城头上火箭射下，三人狼狈逃走不提。
这边楼烦部留下断后的的部属将能搬走的军资尽数笑纳，留下的少量守军敢有抵抗就连他们一齐缴械，一绳子捆了。李克领着胡三问追赶前部，临行与李牧分别。
“小将军不如随我一起北上，留下来非常凶险。”李克诚挚地说，这些天来李牧出力不少，而且身上担了太多干系，等到雁门守军回来，肯定拿他问罪。
“郭进玩乎职守，弃守雁门，赵王肯定治他的罪。就算是有命回来，末将也有把握让他不敢追究于我。”李牧倒是笑得很笃定。
李克索性将怀中的赵王兵符一股脑送给他：“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拿去做个纪念吧。”
“也好，上将军保重！”
二人不再矫情，躬身做别，李牧回身招呼自己人，收拾残局。
李克跨马，将勿吉拎上马背，笑骂道：“你个野孩子，将来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勿吉行刺东海公，一击得手即逃走，任楼烦部如何呼唤也不现身，最后还是胡三问机智，在勿吉之父坟冢所在寻到了他，楼烦人葬制与中原略同，起坟，立木为碑。找到他的时候，此子居然披着李克所猎的虎皮，一桩公案自此了结。李克也领教了这个小孩的狠辣，暗道假以时日，这孩子八成会是个杀星盗圣。
因为勿吉还有大用，李克和胡三问对此事秘而不宣，是以连苏秦也不知道，直到今夜一击得手，盗剑成功。
“什么大剑客，屁！”李克摸着辟闾的剑柄，终于有可以傍身的兵器了，一时间志得意满，回望雁门，一串名字涌上心头，赵柔、蔺相如、吕不韦、赢异人、越奴、屈象……
雁门城头火起，二十里外的烽火台还以为边关有警，急忙点燃烽火，隆冬时节天气清朗，可视距离极远，赵国北地烽火有如串珠，逐次点亮，两个时辰之内，连远在代地的赵奢都接到了边报。防胡的战略体系忙成一团，数支近处的轻骑部队连夜起行赶往雁门，北地封君们还以为匈奴大入，焦急地等待边报，随时准备出兵。
……
李克带领后卫连夜追上楼烦部，也不管他们多是妇孺老弱，只是一个劲地催促赶路，并且安排匈奴人监视雁门方向。据他估计，最快过了今夜，赵人就会有所反应。
丘牛大车吱吱呀呀，星散的羊群不时在下山路上走失，楼烦少年呼唤羊只的口哨此起彼伏，迤逦的长队在滴水成冰的塞外旷野行进，出关的兴奋很快就被行路艰辛所代替。
勿吉见到其母，两人抱头痛哭，芝琳在一旁傻笑。
“怎么好……”李克看着芝琳的傻样，苦笑着说。
“小女尚未有夫，上将军……啊不，大王岂无意乎？”胡三问腆着脸推销自己的闺女。
“有意你个大头鬼啊！”李克打马就走，奔向队伍前面。
李克名义上已经贵为楼烦之王，六长老地位尴尬，出关之际就已经在商量如何制衡这个“假王”了。见李克前来，首先恭顺地打起王旗，让他在少年卫队的簇拥之下威风地走在队伍最前面，随后进言道：“黑夜行进，前途未卜，不如择地修整，天明再行出发。”
“什么，你们想等着赵国的追兵赶上来吗？”
“追兵未到，恐怕我部已经在荒山上迷路啦，更何况这里的土地也是塞外诸部的地盘，楼烦借路，连个招呼都不打，阁下不怕胡人来袭？”
连大王二字都不叫啊，李克心中不满，可也不便发作，就说：“走到天明再做打算，现在我们的选择不多，总之离赵国边境越远越好！”
“还有一事要请阁下定度——我们往何处去？”
“……”李克一时语塞，是啊，去哪里呢？脚下一片衰草，山道狭窄，远方是黑色的山脉，走到天边也是无尽的荒凉，人要吃，牲畜要喂，这大几千人马如何养活？
“塞外胡人野蛮，如果大举来犯，我等如何应对？”见李克被问住，另一个长老说道。
李克不胜其烦，只得说：“当初我只是答应带楼烦部出关，可没有说要给你们当保姆。事到如今你们怎么看？”
“我楼烦部下山之后可折向西北，沿边墙方向直驱大黑河与浑河，若可在那里定居下来……”
“就这么定了。”李克不清楚长老口中的地方具体是哪里，但两千多年山川地貌的变化总不太大，按他的理解，那个地方应该在呼和浩特以北，临近河套地区，既然后世能在那里建立首府，想必自然条件不会很差。
“那里是楼烦故地，现在应当还存有不少遗民。”
李克在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建议下立即拍板，说只要能摆脱意料之中的赵国追兵，去哪完全不是问题。
清晨时分，楼烦人整理队伍，清典人口牛羊，发现出关并且能跟上队伍的只有六千多人，远少于之前的估计。李克看着满营老弱大发感慨，就算按最短的直线距离，也有五百里以上的路要赶，在冬天穿越山地和草原，最终有多少人能到还未可知。
李克正在思考，忽然后队传来呼喊的声音，须臾有人来报，说匈奴部逃走，还夺走了数十匹好马。
李克大怒，亲自带领二百卫队追赶。胡三问来不及喝止，只得跨上马追随而去。
“让他们走了倒好，不然路上还要防备，为今之计还是赶路为上……”胡三问追上李克时已经气喘吁吁。
“不对，这帮人肯定是去招集他们在塞外的同伙，我不想背后还有一群白眼狼缀着！”李克怒催坐骑，又领先胡三问两个马头。
胡三问急道：“上将军……大王息怒，赵人才是更大的敌人！”
李克怒而不顾。
又追出十里，勾注山曲折的山路越收越窄，李克带领的卫队拉成一条长线，迟到的晨曦已经越过山梁，道路上匈奴人的马蹄印清晰可辨。尖兵下马摸了一下路上一块马粪，抬头想报告说匈奴人就在切近，还未出声，一支羽箭就把他的话截断在喉咙里。
“敌袭！”李克侧身将胡三问拽下马背。旁边撑着王旗的卫士胸口中箭，就落在他俩眼前。
“收拢队伍！”李克冲胡三问命令道，然后一按腰间辟闾宝剑，也不管楼烦人如何反击，斜窜出陷入短暂混乱的队伍钻进了山坡上萧疏的灌木。
“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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