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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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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不明所以,但还是屈膝道:“是。”
“到时候带些吃的用的过去。”云风篁想了想,“尤其是猛儿用的东西多备些,让嫂子跟左邻右舍的透露下,就说本宫疼爱猛儿,犹若亲生,恨不得将她养在膝下。”
如此交代了一番,又说,“二十三跟缀表弟那儿也别落下,替本宫传句话给他们,让他们尽可能的照顾些族中与本宫年岁仿佛的姐妹,不拘嫡出旁支,就算不方便干涉的,也打听着详情……唔,让清人跟你一起罢,免得忙不过来。”
“娘娘,这么做会不会……”谢横玉在旁犹豫道,“毕竟十三公子他们明年开春就要下场,这会儿咱们太关照了,恐怕陛下会不喜?”
云风篁摇头道:“事有轻重缓急,顾不上这点儿了。再说,明年恩科与其说是国家的抡才大典,倒不如说是陛下选拔心腹班底。因此只要陛下看得上,其他都不是事儿。”
她寻思着按照自己一贯在淳嘉心目中的形象,昨晚上一番声泪俱下的倾诉,可以打动淳嘉一时,但过后这人冷静下来,该疑心的还是会疑心,所以必须趁胜追击,敲定了那番临时编造的说辞才是。
索性这会儿兄弟侄女都在帝京,倒是方便表演:反正她都跟皇帝说了,她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好几个,戚九麓之外,更有大批亲戚,这会儿多照顾照顾年岁仿佛的兄弟,有什么问题?
比照淳嘉对袁楝娘,她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至于说对侄女儿好就更加理所当然了,那可是跟云风篁小时候一个模子出来的亲侄女。
做姑姑的这辈子没什么指望生了,能不疼她?
云风篁估摸着,自己这么做的话,就算淳嘉心里还是有着疑虑,可能还会口头呵斥几句,但应该不会真的生气。
当然这些都是附带的,她昨晚上兜兜转转那许久,归根到底是趁机将话题扯到谢风鬟的事情上。
以她的野望,以及对谢细流等人的打算,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个红杏出墙的姐妹的。
当年汪氏子事情做的绝,可谓铁证如山,正常的翻案根本不可能。
但在皇权面前,那些证据都是浮云。
接下来两日宫中一切如常,云风篁一边跟皇后明争暗斗,一边各种请教皇后该如何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宴操持。
两日后清都清人出宫了一整天,傍晚时候回来,正好淳嘉不在绚晴宫,云风篁跟她们谈了会儿,就将自己关进了内殿。
第二天早上诸嫔来浣花殿门口集合,等待主位领她们去请安,然而人齐后,却是谢横玉出来告诉:“娘娘身子不适,着伊贵人带头去延福宫、春慵宫请安,且代为告假。”
伊杏恩这会儿已经有些显怀了,只是她身子骨儿不错,云风篁又待她用心,是以并没有接受免除请安的恩典,仍旧日日跟着主位出入。
此刻听说主位病倒,就有些不安她敢在妊娠期间一次请安都不落,就是仗着主位能干又维护她,不然,贵妃、胡奉衣这些人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哪里敢随便出门?
“贵人莫要担心。”谢横玉看了出来,温言安抚,“娘娘让婢子陪您一起,婢子养过的孩子好些个
,有什么不妥婢子会提醒您的。”
伊杏恩暗松口气,虽然不知道昨天还好好儿的主位怎么就病倒了,但既然派了身边的妈妈跟着自己,显然还是有余力照拂宫里人的。
如此她带头领着一群宫嫔到延福宫,纪皇后很快接到消息,也是诧异:“昨日真妃还神完气足的,怎么一晚上过来就病倒了?”
“莫不是故意跟娘娘拿乔?”有个近侍口快说了句,很快被左右瞪了眼:真妃正仗着袁太后、皇帝的撑腰,雄心壮志的要主持中秋宴呢,这眼接骨上怎么可能装病?就算真病了,估计也会强撑到底!
皇后皱着眉:“让伊贵人进来回话。”
然而伊杏恩还一头雾水呢,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她有孕在身,生的又好,皇帝对她固然不如对云风篁宠爱纵容,在采女出身的宫嫔里却也是独一份,主位还是个霸道的……皇后也不好逼问,打听了会儿见无果,也就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片刻后后妃们到齐,听说此事,神色各异。
贵妃垂眸拨弄茶水,如若未闻;英妃欣赏着自己的镯子,不动声色;悦修媛则是冷笑一声,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陆充仪、崔充容跟贾充媛这三者面面相觑了会儿,崔充容很快面无表情。
陆充仪跟贾充媛却是十分的纠结:她们是去绚晴宫探病呢还是不去……?
按说她们跟云风篁关系并不怎么样,哪怕这会儿的晋位是云风篁的提议,老实说也实在感激不起来。
从本心上说,她们是不想去的。
问题是,云风篁过往的赫赫凶名,她们也不敢轻忽中秋节宴在即,谁知道这位主儿是不是想装病试探诸妃嫔?
万一她们没去看望,回头云风篁就开始针对她们怎么办?
正为难呢,偏魏昭容慨然说道:“自从避暑那会儿,皇后娘娘病倒,真妃姐姐代为操持六宫事务,就没怎么歇息过。难怪昨儿个还好好儿的,今儿个就病倒了!这些日子,真妃姐姐为了给皇后娘娘分忧,也实在辛苦!娘娘,妾身等会儿想去绚晴宫看看真妃姐姐呢。”
纪皇后面皮抽了抽,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魏昭容说的是,真妃这些日子的确辛苦了。”
偏头让近侍,去自己库房里取些上好的药材衣料什么,去绚晴宫赏赐。
魏昭容笑容满面:“皇后娘娘仁善体贴,实乃六宫之福!妾身代真妃姐姐谢过皇后娘娘!”
嗯,不止陆充仪跟贾充媛怀疑云风篁的用心,魏昭容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已经想开了,自己跟真妃根本不是一个段数的。
难得真妃受限于出身,愿意笼络她,不趁现在真妃手底下没几个得力帮手的功夫,稳坐首席臂助的位子,难不成还等伊杏恩之流成长起来,把她比下去?
真妃病倒这件事情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说不定就是这位姐姐在考验她,看她是不是够机灵、是不是够忠诚呢?
自觉又机灵又忠心耿耿的魏横烟,谢完皇后,跟着扫了眼四周的妃嫔,微笑这笑容看得诸妃都是眼皮乱跳。
陆其道跟贾叶心中默默祈祷,然而还是挡不住这位昭容娘娘柔声道:“诸位姐妹,等会儿可要一起去看望真妃姐姐么?”
此时此刻,“看望”二字,在后妃耳中,跟“拜见”也没什么两样了。
基本上,今日去了绚晴宫的,就等于是公然宣布投靠真妃了。
上首,纪皇后握紧了凤座的扶手,目光如炬的俯瞰下来,就见贵妃依旧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只是眼角不住抽搐,显然内心不似表面这么平静;英妃也是不复片刻前的淡定,微微蹙眉;悦修媛唇边噙着一丝冷笑,然而到底没说什么;崔充容木着脸,盯着不远处的地砖专心研究……
这几位,不是背后有人,就是简在帝心,倒是不惧真妃威慑。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底气足了。
陆其道不住的看英妃,贾叶不住的看贵妃,底下顺婕妤薛婕妤踌躇了会儿,顺婕妤垂首道:“妾身也想同往。”
魏横烟轻笑了声,又看向底下的薛婕妤,薛笑歌面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看情形恨不得当场去世崇昌殿上剑拔弩张之际,浣花殿的云风篁可不知道魏横烟等人的想法,还在绞尽脑汁的拿捏着愁坐秋庭的姿势。
浣花殿既有个“花”字,花卉自然是极多的。
这季节桂花与秋菊都是时候,昨儿个她坐在桂花树下是凑巧,这会儿却是专门寻了丛黄灿灿的秋菊,绕着它走了几圈,思索了下淳嘉素日进门时的视角,略作调整,很快选择了一处斜对秋菊的美人靠。
从她的位置望过去,秋菊是在斜前方,但从淳嘉进来时看到的,恰是人在丛中。
真妃娘娘捏着柄这季节已经有点过时的绛色纳纱绣柑橘花鸟檀木柄团扇,扯了扯特意换上的菊黄底暗绣缠枝莲菊纹对襟短襦;内里是墨色锦缎底绣曼珠沙华诃子,那株曼珠沙华绣的极好,栩栩如生,鲜艳欲滴。被菊黄与墨色衬出一种妖异淋漓来;下拖松绿留仙裙,裙摆绣着瑞鹤衔芝图,鹤身祥云缭绕,隐见仙宫缥缈。
除却这身衣裙外,云风篁未用任何佩饰,甚至长发都是只拿一支毫无纹饰的赤金长簪松松的绾起,愈显发乌肤白。
她唇色原本是天生的鲜红,然而此刻衣着既艳丽,四周秋花绽放,比较之下,那种少年女子特有的鲜丽夺目,不免被掩去许多。
云风篁在心里沉吟着,再吹会儿秋风,冻上一冻,挨到淳嘉过来,应该凄凉惨淡的刚刚好?
这么想着,她盯着不远处的秋菊丛看了会儿,果断跳下美人靠,跑过去拣了两朵被挤在底下看不怎么到的,掐碎花瓣,稀稀拉拉的扔在庭中。
再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好。
接下来无论是谁从月洞门里出来,第一眼望见的,必然是满庭芳菲里,有人斜倚栏杆,轻扑团扇,短襦几与栏杆外的菊花共一色,因着美人靠挡住了身体,乍看仿佛是秋菊有灵,凝聚出精魄,拟作人形。
秋风过时掀动乌发衣袂,也拂过遍地残花……点点桂花飘落如细雨,芬芳浮动之间,纵然看不到倚栏之人的面容,萧索清秋珠泪坠【注】的伤感,已然呼之欲出。
可惜这会儿月事还没来,云风篁颇为遗憾的想,虽然如今那几日都十分的难熬,但凡事有弊必有利,用对了地方,纵然病痛,也不是全没好处。
不然气色更坏些,她能将氛围渲染的更上层楼!
正趴着栏杆仔细儿盘算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月洞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谢横玉刻意提高了点声音的禀告:“陛下,娘娘一个人在里头好久了……”
云风篁精神一振,迅速进入状态!
【注】冯延巳《鹊踏枝●萧索清秋珠泪坠》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论眼线的用途
淳嘉脚步匆匆,进了月洞门,就见满目深浅不一的碧色里,倚栏人似集菊为衣,清甜的桂花香中,弥漫着淡淡的清苦涩味,是菊花被碎后特有的气息,愈显满庭萧瑟,西风苍凉。
他微微皱眉,示意左右停下,独自走上前去,温言道:“爱妃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你病了?怎不在屋子里静养,反而上这里来吹风?”
“妾身心里难过。”云风篁并不回头,慢慢摇着团扇,依旧望着栏杆外,淡声说道,“吹吹风还好些。”
淳嘉顺着她视线望去,却是菊丛前的一捧残花,散落满地,与枝头正烂漫的相比,更添凄冷。
他思索着,缓声问:“何事难过?”
“人死不能复生。”云风篁到这时候才转首,眼带悲凉的睨他一眼,款款起了身。她衣裳穿的艳丽却单薄,吹这么会儿风,未施脂粉的双颊就透出几许苍青,衬着眉宇间的郁色,通身都写满了“哀愁”二字。
只是却没有跟皇帝细说的意思,跟着就岔开话题,道,“陛下这会儿应该还在前头忙着政事才是,怎么忽然来后宫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淳嘉掩住狐疑,道:“朕听说你病了,故此来看看。”
“陛下放心罢,妾身这几日都在跟随皇后娘娘学习如何主持中秋节宴。”云风篁微微颔首,说这话的时候,却就敛了之前的沉郁,若无其事道,“再加上宫中一些老人的指点,必不给陛下、给慈母皇太后丢脸!”
“节宴的事儿不急,左右中秋之后还有其他大典。”淳嘉干咳一声,暗示朕之所以放下政务匆匆忙忙赶过来,可不只是担心没人代表朕跟皇后打擂台,也是担心你这个人,“爱妃还是要保重身体才好。”
云风篁抿嘴笑:“是。”
淳嘉又和颜悦色问她:“爱妃方才说人死不能复生,却不知道说的是谁?”
“上两个月有位长辈没了,消息却最近才传到帝京来。”云风篁叹口气,“妾身在家里的时候,颇受那位长辈的宠爱,还记得孩提时候曾信誓旦旦的许诺,道是长大后出了阁,也会继续孝敬她老人家……谁知道,妾身之前专门给她挑选的物事还在路上,人,却先自去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妾身……”
她低下头,掩去一瞬的情绪波动,抬首时已然恢复平静,“其实长辈年事已高,家里发的是喜丧,妾身不该这般情态的。陛下切莫挂心,妾身冷静会儿就好。”
“那也不该在这儿吹风。”淳嘉盯着她看了会儿,温言道,“若是你那长辈泉下有知,必然也不想看到你这般自苦的。”
“陛下说的是。”云风篁态度很端正,很恭敬,是那种急于把他打发走的端正跟恭敬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没问题,都听您的……您能走了不?
淳嘉看了出来,不动声色的关心几句,就借口还要处置政务,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谢横玉等人拥进来,谢横玉手里拿了件夹了蚕丝的斗篷,小心翼翼道:“娘娘……”
“滚!”云风篁一反常态,头也不抬的呵斥。
“娘娘,陛下刚刚也说了,您就算心里难受,也不能这般自苦!”谢横玉立
刻跪下来,哽咽道,“您想家里现在谁心里好过?要是您也……这叫家里怎么想?叫夫人怎么办?娘娘,您得好好儿的,只有您好好儿的,家里才有指望,您说,对么?”
“……”云风篁一动不动的站着,半晌,才仿佛回过神来一样,转身朝殿中走去。
谢横玉赶紧起身追上,将斗篷搭到她肩头。
片刻后主仆进了屋子,清都清人忙不迭的呈上姜汤,云风篁面无表情的喝了大半碗,就命谢横玉以及清都清人之外的侍者退下。
一群宫人被打发出来,作鸟兽散。
却有一个小内侍,悄悄儿摸到后殿偷听。
他才藏好呢,便听着一声大响,是什么沉重的器皿被砸了跟着是谢横玉带着哭腔的“娘娘息怒”,清都清人一起劝“怒则伤身,娘娘千万爱惜自己身子骨儿”。
过了片刻,才有云风篁恨声响起:“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十五姐姐性。子多温驯多听话,那会儿,大房二房三房嫉恨我娘越过大伯母当家,没少挑唆我针对姐姐,就十五姐姐不肯跟他们一起诓哄我,私下里还时常劝我跟姐姐和睦相处,说姐姐是真心实意疼我……十五姐姐这样好的人……”
说着说着没了声,只一阵呜咽,似乎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谢横玉三人低声劝着,因为这季节冷了,后殿的门窗都关上,小内侍竖着耳朵听,也是断断续续的,大概就是皇帝刚才的说辞:你十五姐姐泉下有知肯定也舍不得看到你这般难过云云。
末了云风篁到底按捺不住,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本宫等下就去禀告陛下,一定要给十五姐姐讨个公道!”
“娘娘千万不要!”闻言三人异口同声劝阻,跟着“扑通”一声,似有人跪下,一迭声的说,“娘娘,当年六小姐的事情,知情人谁不说疑点重重,咱们六小姐打小公认的娴静温柔,贤良淑德,怎么可能红杏出墙?!可是汪氏将事情做的铁证如山,老爷夫人心痛万分,也无可奈何,非但被迫将六小姐浸猪笼,更是连带娘娘、十五小姐这些没出阁的女孩子,都深受牵累!”
“如今十五小姐的事情,那边报给谢氏的时候,人都葬下去了,又岂能留下证据?没凭没据的,又怎么跟他们家理论?!传了出去,只会说咱们谢氏蛮横霸道,到时候,家里如今待嫁之年的小姐家,恐怕也是……”
“正因为没有凭据,才要请陛下出手。”云风篁哽咽说,“道理是跟明事理的人讲的,这般卑劣无耻之徒,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得懂么!他们愿意听么!不过是对牛弹琴!”
谢横玉急声道:“娘娘您冷静些!您想北地自来是摄政王的地盘,纪氏之流都不敢染指!陛下做什么宠爱您,还厚赐谢氏子弟?不就是指望将来与摄政王……咱们家能够出力?可如今家里的公子们尚未下场,咱们家什么都没能给陛下做呢,却就要这个要那个,岂非贪得无厌?”
“纵然陛下仁厚,不跟咱们计较,可是娘娘,您忘记夫人走之前再三叮嘱的了?陛下如今也很艰难,既为妃嫔,合该体恤陛下才是!十五小姐左右已经没了,再怎么给她讨公道,她也活不过来!与其为了
一时意气,为难陛下,还不如暂时忍耐,等陛下御极宇内,再说此事不迟!”
“不迟吗?”云风篁过了会儿,才哑声道,“妈妈,这宫里,论出身尊贵,妃位上的谁不压本宫一头?论美貌,妈妈也是见过伊贵人的;论年轻,伊贵人与本宫同岁,以后这宫里,还会陆陆续续的进新人。陛下如今对本宫是很好的,可是以后呢?”
她凄然说道,“如伊贵人之流,即使有朝一日人老珠黄,好歹有个亲生骨肉做念想,陛下看在皇嗣的份上,对其母终归有着怜惜。至于本宫……伊贵人的孩子,其他宫里人的孩子,说是生出来交给本宫抚养,也是本宫的子嗣。”
“但实际上,一旦本宫失势,那些孩子,本宫一个也留不住的。”
“所以,不趁现在为十五姐姐报仇雪恨,谁知道本宫还有没有以后?”
谢横玉呜咽说:“您不要这样说!您还记得夫人的叮嘱吗?陛下自来性情仁厚,是念旧情的。您好好服侍他,用心孝敬慈母皇太后,他日纵然年长色衰,不复如今的宠爱,陛下也必然会好生安置您,不会让您晚景凄凉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这会儿依仗帝宠,只考虑自己,不考虑陛下,次数多了,恩情岂能不用尽?”
“您再想想夫人的话,千万不要学悦修媛……娘娘,您想想夫人走之前多么舍不得,您想想陛下这些日子待您的好,夫人都说了,就您进宫以来对陛下的轻慢,陛下赐死了您您也不冤枉……您真的不能再给陛下添麻烦了!!!”
云风篁半晌没作声。
小内侍还想继续偷听,但这时候忽闻同伴在远处呼唤自己,担心暴露,忙不迭的走了开去,等到远离正殿了,这才出声回应。
……半晌后,他听到的内容被转达到淳嘉耳中。
“后来呢?她们主仆就是在殿中抱头痛哭,没其他动静了?”淳嘉思索了一番,问传话的内侍。
内侍低头道:“就在刚才,魏昭容打头,陆充仪、贾充媛、顺婕妤四位娘娘一起到浣花殿探望真妃娘娘,真妃娘娘说是乏着,没跟她们说两句话就将人打发了,却留了顺婕妤下来说话。”
淳嘉沉默了会儿,让他退下,问身畔的雁引:“你觉得真妃这是什么意思?”
雁引想了想,谨慎道:“奴婢以为,真妃娘娘尽管心里亲近谢氏,到底是云氏女。”
“是啊,她是云氏女。”淳嘉微哂,“遇见了麻烦,被身边人劝着不好来找朕,打翼国公府的主意,也是理所当然。”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只是……你说,真妃这番做派,是真情流露呢,还是,专门做给朕看的?”
“奴婢愚笨。”雁引低头道,“却不知道真妃娘娘的心思。”
淳嘉叹口气,喃喃道:“你不知道么?也对,朕如今也吃不准,这云风篁,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顿了顿,他吩咐,“打听一下,谢氏十五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浣花殿内,目送云卿缦离开的云风篁,也在对谢横玉说:“陛下八成会派人去打听十五姐姐的事情,只要他这么做了,本宫也就放心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高兴就好
谢横玉有点担心:“十五小姐的夫婿的确年少气盛,对十五小姐不够体贴,但因着咱们家人多势众,却也不敢太过磋磨……此番身故,皆因自幼的心疾……不然,家里怎么会只叫几位公子将她姑爷打了一顿了事?若是陛下命人彻查,知道真相,就算不怀疑娘娘,只怕也会觉得,娘娘过于苛责姐夫了?”
她说的委婉,实际上的意思就是,你姐姐的身体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这十五小姐跟云风篁的关系其实没有特别亲密,当然也没什么芥蒂小时候吵吵嚷嚷的那些不能作数,都是一家人,云风篁再小气也不至于为点儿孩提时候无关紧要的矛盾记恨到现在主要是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不可能每个都关注到,且亲密无间的。
云风篁跟这十五姐姐不是一个房里的,虽然年岁仿佛,却性情不类。再加上这位十五姐姐自幼有心疾,慢说像云风篁一样,穿上男装出去参与狩猎什么的,自来娇养闺阁,这辈子都没亲自走过几步路。故此姐妹照面不多,知道她跟丈夫吵架之后心疾发作没了,难过遗憾当然有,要说悲痛欲绝……
那当然是骗人的。
嗯,骗皇帝的。
淳嘉如果信了云风篁的表现,不去查也还罢了。一旦去查,那……
就算不露陷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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