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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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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戚九麓这一走,也不一定就有危险。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此行不顺利,云风篁更该冷静,否则指望远在北地的戚氏给他们宗子报仇雪恨么?

    然而理智是如此考虑,她在心里默默的想,她其实还是后悔了。

    倘若现在让她回到石室里的时候,就知道此刻的煎熬,她会不顾一切的跟着戚九麓走可是这么懊悔莫及的时候,又有一种声音告诉她,她不会的。

    她只是在这一刻因为担心戚九麓才这么想,实际上真正回到石室里,她还是会拒绝。

    甚至她在石室的时候,未尝没有想到此刻,然而她还是拒绝了他。

    就像一个烂赌徒,再怎么发咒起誓的说戒赌,断指断手的表决心,最终还是抱着“我能赢”的想法坐回赌桌边。

    哪怕输的妻离子散家徒四壁穷途末路,这时候哭天喊地的忏悔……也只是忏悔而已。

    戒不掉的,这辈子都戒不掉。

    如云风篁的选择,人的本性长成之后,就是积习难改,万劫不易。由

    此有时候回想起来,总觉得一生的祸福机缘,往往早已注定。

    她一夜难眠,次日起来气色就很不好。

    到皇后帐子里请安的时候,帝后见着,不免都要问。

    云风篁若无其事的,只推说是不习惯住帐子。

    “万幸咱们今儿个就回去行宫了。”皇帝含笑说道,“不然爱妃可是折腾。”

    回去的路上一切顺利,唯一的波折大概就是顾箴登车时跟云风篁撞见,互相送了好几个白眼,让帝后都十分无奈。

    云风篁特别留意了下顾箴的伤势,左脚的确裹了起来,不过这位将门嫡女究竟比寻常妃嫔彪悍些,却还是不肯让人抬着,只扶着宫女的手一瘸一瘸走,也不在乎这样仪态不够优美。

    当然淳嘉还没渣到因此觉得丢人从而甩手而去的地步,反而上前扶了把,温言细语的叮嘱了一番,还亲手给她放下了车帘子。

    云风篁乘坐的马车就在顾箴后头,她坐进车里之后没有立刻取下帷帽,因此将车帘卷了一半,靠在车轸上吹着山风闭目养神。正落在下风处,就听到里头顾箴低声跟皇帝的应答,语气比平时软和了好几分,似乎还撒了个小娇。

    皇帝轻笑着,很是温柔的应允下来这让云风篁撇了撇嘴角。

    这要不是被戚九麓的事情牵挂着,她是肯定要上去打岔,让顾箴不舒服了。

    权当为阿麓积福了。

    云风篁在心里这么想,叫念萱将帘子放下来,权当没看见没听见刚才的一幕。

    这举动让皇帝跟皇后都暗松了口气……

    由于需要照顾两位刚刚受惊又受伤的妃子,回行宫的速度放的很慢。

    云风篁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又睡了一觉,都有点心浮气躁想找个理由气顾箴了,总算行宫的大门出现在面前。

    这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因着淑妃身死、贵妃在坐小月子、馨妃贬位,这会儿只有袁楝娘带头守在下车的地方,太皇太后跟三位皇太后也都打发了近身宫人来迎接,以表对皇帝的担忧与关切。

    一番嘘寒问暖走过,帝后让魏横烟跟陆其道分别送云风篁还有顾箴回各自的住处去休整,而他们则带着袁楝娘一起去株雪苑给太皇太后她们请安。

    魏横烟在帝后跟前非常斯文柔顺的应了,等离了那两位跟前,就拉着云风篁叽叽喳喳,打听此番出猎的详细经过,拍着胸口一脸的惊吓:“听说走水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万幸你没事儿!”

    云风篁如今心里有事,不耐烦跟她嗦,顺着口风说了几句惊惧的话,等到了兰舟夜雨阁,就借口受惊过度需要休息,将本来还想留下来长谈的魏横烟打发出去。

    “上天庇佑,娘娘平安归来!”魏横烟不甚情愿的走了,云风篁则叫人关了门,查点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这段日子可还安稳。

    见她神情,一群宫里人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流露丝毫散漫之色。

    云风篁盯着打头上来请安的云卿缦片刻,才不冷不热的吩咐免礼,让她们在下头的绣凳上依次坐了,抚着茶碗问起近况。

    伊杏恩等寒门宫嫔就看云卿缦,云卿缦愣了愣方欠身道:“娘娘不在的这几日,阁里一切如常。只偶尔有宫嫔过来串门,妾身们因娘娘不在,故而略作招待,却不敢去其他娘娘那儿打扰。”

    这就是说来串门的宫嫔都是有主位的?

    也可以理解成她们乃是奉了主位之命过来试探的?

    云风篁哼了一声,说道:“哪几个宫里来串门的,待会儿给念萱说下,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宫之前不在,你们连个来往都不知道。这会儿回来了,少不得给你们将这礼节补上。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绚晴宫多不懂规矩。”

    云卿缦连忙应下。

    见其他宫嫔都没说话,估计明面上的事情也就这些了,云风篁意思意思的说了些不要钱的好听话,留了伊杏恩下来,就让其他人散了。

    她留伊杏恩自然是为了关心这宫嫔

    的身孕情况,这个问的就仔细了,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这几日可有什么不适,事无巨细关怀备至,弄的伊杏恩越发的小心翼翼,最后甚至透露出些诚惶诚恐的意思了。

    “你不要多想。”云风篁起初没注意,后来听伊杏恩战战兢兢的委婉表示太医最近一次请脉时说还吃不准腹中子嗣男女,这才明了,微哂道,“陛下至今膝下空虚,不拘是皇子皇女,但凡能落地,那都是天家血脉,尊贵非凡!只是这宫里之前有孕的妃嫔你也心里有数,贵妃娘娘何等身份何等福泽尚且出了岔子……本宫只是尽己所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为陛下绵延子嗣而已。”

    她是真不在乎伊杏恩这一胎是男是女。

    反正淳嘉至今无所出,便是一位公主也不可能嫌弃就算嫌弃,左右不是她亲生的她还要耿耿于怀不成?

    不过是担心郑贵妃着的道儿在伊杏恩身上重演,故此格外谨慎些罢了。

    此刻见这宫嫔误会,又不好解释,怕她太过紧张对胎儿不好,也就安抚几句放她下去。

    宫嫔们都不在跟前了,就是自己人上来说话的时候。

    云风篁这段时间最倚重的当然是熙乐,其次就是陈竹。如今熙乐还在皇帝那边扣着,就是陈竹上来连哭带诉的表了一番忠心,又唏嘘了一番熙乐福薄,没能继续伺候云风篁……这一番结束了,陈竹才小声说起行宫这些日子的情况。

    跟云卿缦讲的差不多,平静的很。

    这不仅仅是因为作为后宫妃嫔绕着转的中心,皇帝不在,更因为前不久的一番风波,贵妃卧榻,淑妃身死,馨妃贬位,本来就不多的高位妃子越发的凋敝。

    瑶宁夫人同云风篁还随驾了,剩下来袁陆贾魏四婕妤,以及一群要家世没家世要宠爱也没什么特别宠爱的宫嫔,还能怎么闹?

    噢,袁楝娘倒是个会惹事的,却被袁太后扣在跟前门都不能出,想折腾些事儿,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这几日虽然有几个宫嫔过来走动,但也只是闲极无聊过来闲话家常,在陈竹看来没发现什么别有用心的举动:“奴婢听底下人说,都是做采女时就跟咱们宫里那几位有着交情的。只是后来分到其他宫里去了,这才过来叙叙话。”

    云风篁“嗯”了一声道:“辛苦你了。”

    陈竹忙说这么点儿事情都是他应该做的。

    主仆正说着话,外头就有宫人来报,说是太皇太后以及三位皇太后那儿的赏赐来了,赏赐的原因当然是安抚云风篁在火灾里受到的损失与惊吓云风篁少不得感激涕零的接受了,还作势要去株雪苑谢恩。

    奉命前来的近侍忙劝阻,说太皇太后说了,瑶宁夫人跟懋婕妤此番颇为受罪,就别折腾了,收了东西好生将养是正经。

    “太皇太后这么说是体恤妾身跟瑶宁姐姐。”云风篁心中腻味,面上却一派真诚道,“只是瑶宁姐姐伤了脚行动不便也还罢了,妾身却没什么事儿的,怎能怠慢?”

    她说这话不过是装模作样,却听来人笑着解释:“娘娘心意,婢子回去定然如实禀告太皇太后。只是娘娘这会儿过去株雪苑怕是不大方便……刚刚摄政王带着世子求见太皇太后请罪,如今都被太皇太后留膳,正用着呢。虽然王爷跟世子都是宗亲,可婢子过来时听了一耳朵,那边正说到先帝,这……”

    这氛围就不适合被打扰了啊!

    云风篁听出她的潜台词,却是微微眯眼:她正愁没法子打听戚九麓为何提前离开呢,这会儿就算有些冒险,又哪里能错过?!

    “你找个机灵的,去株雪苑那边看着点。”云风篁敷衍走太皇太后的近侍,跟脚将陈竹喊到跟前交代,“盯好了摄政王父子,他们但凡有告退之意,立刻来报!”

    又命念萱伺候梳妆打扮,拣那长辈喜欢的那种端庄大方的,毕竟,她等会儿出去可不是为了“偶遇”公襄霄,乃是对于太皇太后的厚赐受宠若惊,觉得不去亲自谢个恩不好意思,不是么?

    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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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三更之初,空明池畔

    云风篁梳妆毕,小坐了会儿,底下人才来报,说摄政王父子似有告退之意,只是:“太皇太后说好些日子没见世子了,所以留世子在行宫里小住。”

    “小住?”云风篁挑眉,道,“住哪里?”

    因为身为宫妃打听小叔子的住处不合适,她又加了句,“可别叫本宫明儿后儿的出去给冲撞了。”

    小内侍说道:“娘娘放心,太皇太后让世子住在长岭那边斑竹麓的写翠轩,离咱们这里非但隔着长岭,还隔了门口的空明池,等闲撞不到的。”

    兰舟夜雨阁傍池而建,形如兰舟催发,所以取前人“兰舟直入空明镜”,所傍之池就叫空明池。

    这空明池占地颇广,是行宫之中第二大的水域,仅次于后山的鹤爱水泽。

    其形状曲折,蜿蜒入深,两岸都生满了茂密的芦苇,浅水里则是高高低低的荷叶荷花,拥挤之下,裸露的水面极为狭窄,望去宛如溪流。

    兰舟夜雨阁所占不过是它一个小小的角落,沿岸勾连了好些楼阁。譬如皇帝居处的醒心堂,以及陆婕妤住的梨梦水榭,都可通过水路抵达。

    而小内侍说的长岭,则就在空明池之南,是一道人工砌筑的山岭,当然没有真正的山岭那么高,严格来说是一道狭长的土坡。北坡也就是空明池这边,种了些丹杏黄杨之属,南坡则是立起栅栏,养着许多藤蔓花卉。

    中间虽然有着缺口出入,但都留了人把守,等于是行宫里头前朝后宫的分隔了。

    南坡底下称斑竹麓的竹林里头,建着写翠轩在内十几座楼阁,都是供未成婚的皇子王孙以及得宠臣子居住的。

    所以听着仿佛不远,其实中间关卡重重。

    云风篁在心里想了一下方位,微微颔首,让念萱赏了他,就起身带了人去株雪苑谢恩。

    她故意在路上磨蹭了会儿,到得株雪苑门口时,宴饮已散,太皇太后早回去后头休憩,只留了个管事在前面看着宫人们收拾残局。

    听说懋婕妤来了,就出来询问来意。

    得知是专门来谢恩的,而且之前已经打发人来过一次,只是碍着摄政王父子在才拖到此刻,管事就进去请示了。

    没多久出来歉意说太皇太后已然睡下,不好打扰,请婕妤先回去,待明日他们再行禀告。

    云风篁当然不敢打扰“已经安置”的太皇太后虽然明晃晃的看到里头还有人在忙忙碌碌的给太皇太后预备就要的这个那个跟管事表达了一番对太皇太后的敬爱之情,也就离开。

    她接下来还去了纪太后袁太后曲太后这三位处,当然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都是管事出来敷衍一二。

    这么一番折腾,回到兰舟夜雨阁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云风篁就说今日辛苦了众人,让他们自去安置,正打算独自梳洗,然而念萱却跟了进来。

    “怎么了?”她还在琢磨要怎么去写翠轩,见状心不在焉问。

    未想念萱走到跟前才小声说:“娘娘,方才在株雪苑门口,有个小公公悄悄给婢子提了句戚公子。”

    “……”云风篁动作一顿,道,“然后呢?”

    “然后跟婢子说了三更之初,空明池东南第五株柳树下。”念萱不安的问,“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云风篁沉默了下,忽然将手里正擦着的帕子一扔,寒着脸,说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

    念萱愕然,还要说话,却已经被云风篁指着鼻子低声叱道,“本宫现在也不跟你说,你给本宫在

    这儿好好跪着反省!没本宫吩咐,不许起来!”

    “娘娘……”念萱想辩解,但云风篁根本不给她这机会,自去里间寻了个蒲团出来,压着嗓子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的念萱战战兢兢不敢作声了,才哼道:“念你服侍本宫一场,且垫着罢。总之今晚你不要睡了,跪在这里好好想想,到底错在哪里?!”

    完了就自己回去了内室。

    念萱一头的雾水,又不敢跟进去问,只能咬着唇在蒲团上跪下来,绞尽脑汁的思索等云风篁出来了该怎么认错才能叫这主子消气?

    而内室云风篁却是马不停蹄的开始拾掇,经过熙乐的事情之后,她现在真的谁都不敢相信。

    故此听了念萱的话,立马怀疑是陷阱。

    不然她这儿正拐弯抹角的想找公襄霄打听消息呢,就有这么个机会送上门来?

    这要不是实在担心戚九麓,云风篁绝对当做不知道,甚至会将念萱送去给帝后处置,以证清白。

    然而为了戚九麓,不管是念萱不可靠呢还是念萱可靠但那小内侍不可靠,纵然冒险也要走上一趟那么只能委屈念萱了。

    云风篁思索着自己预备的后路,念萱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唯一陪嫁进宫的近侍。之前这宫女落到皇帝手里之后,她还颇为费了一番心思弄回来,那么说念萱跟她名为主仆,实如姐妹,里里外外也不是说不通。

    这时候听说念萱跟个人约好了大晚上的在兰舟夜雨阁附近照面,她既生气又担忧,却怕闹大了之后对念萱不好,故此让念萱跪在屋子里反省,自己去见那勾引念萱的人理论……呃,为什么要罔顾自己的身份亲自上阵,而不是让底下人出面?

    堂堂一个婕妤,大晚上的孤身出去见外人,这实在叫人生疑……

    她在内室来回踱步推敲了会儿,开了窗子翻出去,偷偷摸摸到隔壁念萱的屋子,鬼鬼祟祟的翻箱倒柜,寻了一条念萱平时不怎么穿的诃子,看到上头绣着练手的并蒂莲的图案,满意的收入袖中,完了将东西恢复原状,这才悄然离开。

    这样子剧本应该可以了,要这是个陷阱,就说念萱不懂事,落了贴身之物在人手里,作为亲姐似的主子,那当然不能让其他人代为出面,那样念萱的脸朝哪搁?

    只能亲自出马了。

    而且宫禁之中,勾引念萱的估计也是内侍,假凤虚凰的,纵然宫妃也不是不能跟对方照面倘若来的是公襄霄或者其他外男又被抓住,云风篁大不了继续甩锅皇城司,她怎么知道一个身体完整的外男居然能够进入宫妃居处附近!?

    这摆明了是负责戍卫宫城的皇城司废物,能怪她么!

    她也是受害者!

    云风篁将说辞反复斟酌了几遍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了,这才从容穿戴,当然没忘记给自己揣上点儿利器之类的防身之物。

    因为谁知道来的是不是一言不合就灭口的杀手……

    如此拾掇妥当了,她又悄悄点了一炉子的安神香,将内室的门稍微开了点,找个小扇子默不作声的朝外间扇。

    很快跪着的念萱就迷迷糊糊起来,没多久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是昏睡过去了。

    云风篁知道这香的效果,长了不好说,个把时辰之内不泼冷水是醒不过来的,这会儿时辰已经接近三更,料想足够了。

    至于说事后查到安神香的痕迹她也不怕,她刚刚在春半山庄的走水里受了惊,还不许在内室点些香助眠?

    云风篁这么想着,将剩下来的香掐灭,迅速收拾了下香炉,假装从来没干过刚才

    的事情,也就重新翻窗而去。

    她们主仆都住在三楼,若走楼梯不可能不惊动其他人。因此云风篁特特将几根披帛接了起来,试过牢固程度,从背阴的一面吊到空明池面。她特意拣了墨绿色的短襦跟绛红色留仙裙穿,在夜幕下的暗影里望去十分的隐蔽。

    而近岸的空明池水才及膝,固然裙摆鞋袜都被浸湿,却不妨碍她迅速上岸。

    云风篁上岸之后没有走最近的路去约定之地,却专门从反方向绕了个圈,选了个能够看到那株柳树的位置,潜藏进近岸的芦苇丛里观望。

    她身上带着辟虫的香囊,纵然夏日夜晚,却也不愁在黑灯瞎火的草丛里遇见不该遇见的物事。

    过了片刻,遥遥听见三更的梆子响了,就见那柳树下依旧空荡荡的,杳无人迹。

    云风篁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也不见人来,心头就沉了沉。

    她觉得不能再停留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谁知道转身走不几步,就听身后有男子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

    云风篁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过去!

    “……”身后之人颇为无语的抓着她手腕,“懋婕妤莫不是想杀人灭口?”

    “世子这般神出鬼没,能怪谁?”云风篁听出来人声音,这才放松下来,察觉到公襄霄也收回手,她冷着脸将短刀收起,也不道歉,反而责怪道,“大晚上的,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公襄霄哼笑道:“婕妤不也没去柳树下?”

    不等云风篁回答,他已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着当先朝芦苇深处走去。

    云风篁迟疑了下,握紧了手中短刀,才举步跟上。

    说起来空明池虽然就在兰舟夜雨阁之畔,但这段日子事情多,云风篁竟至今不曾亲自游览过。这会儿跟着公襄霄在茂密的芦苇丛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时还转个弯什么,心里就有些嘀咕,正踌躇着要不要继续,总算公襄霄停了脚,道:“到了。”

    说话间伸手拨开面前的几株芦苇,就见眼前豁然一亮,原来这片芦苇丛中不知怎的藏了块空地,用青石铺砌着,中间置了石桌石凳,此夜月色如霜,披照下来,四周苇丛随夜风起伏,宛如掀起层层叠叠的银浪,汹涌澎湃,似真似幻。

    公襄霄走过去,当先撩袍坐下。

    云风篁则是迅速打量了下周围,未见异常,这才将短刀不动声色的缩回袖中,缓步走到他对面落座,开门见山问:“他昨儿个为何离开?”

    “为何?”公襄霄闻言,要笑不笑的撩了下眼皮,阴阳怪气道,“本世子正要请教婕妤,婕妤倒来问本世子?!”

    这话让云风篁微微怔忪,见公襄霄满腹怨气的样子不似作伪,才皱眉说:“你也不知道他为何离开?那他去什么地方你可晓得?”

    “去什么地方?嘿嘿……心筠兄来帝京所图为何婕妤心里有数。”公襄霄冷笑,“既然这目的已经不可能达成,他还留下来干什么?”

    他不无讥诮道,“留下来看婕妤怎么三千宠爱在一身,平步青云加封晋位么?”

    云风篁一时间说不出来话,沉默片刻,才自失的笑了笑:“他回去了啊?回去也好。”

    “回去好?”然而公襄霄闻言又是冷笑,道,“招惹了皇后,触怒了本世子的父王,这种情况下回去北地,你觉得好?”

    见云风篁抿着嘴,脸色苍白,他仍旧不客气的发泄了一通,这才悻悻道,“你可知道他这回回去要做什么?”

    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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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不进则退

    云风篁心神不宁道:“做什么?”

    “从军。”公襄霄冷笑,“北面的情况婕妤比本世子清楚:早先还算太平,这几年韦纥常有异动,虽然定北军精锐,究竟刀枪无眼,经年下来,总也有着折损。以心筠兄的家世才干,入定北军后必然是从军官做起,毋须以身涉险……只是他若定要亲自上阵,建功立业,昭武伯也不可能强行拦着,不给戚氏宗子这点儿面子……”

    “……”云风篁沉默了会儿,道,“世子为何不拦着?终究他也是你的人不是么?”

    若戚九麓在阵前有个闪失,对你这摄政王世子有什么好处?

    公襄霄哂道:“本世子怎么拦?之前心筠兄想在帝京为官,这事儿本世子托父王给他办了。如今帝京成了他的伤心地,他不愿意多留,本世子不忍勉强,倒是想给他弄个外放散散心,可他坚持投军……本世子还没开口,父王先自拊掌赞成……说来说去,这到底是谁的错?”

    云风篁无言以对。

    “你到底怎么回事?!”公襄霄却不肯让她就这么沉默,顿了会儿,寒声质问,“你若是当真变了心,当初何必乔张做致的跟他照面、照了面之后还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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