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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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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我不要你说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平安无事,一定可以渡过此劫。”浣妍带着哭腔回道。

    “好,我不说。我只想问,如果我渡过此劫,你可愿与我一同回京都”
………………………………

第七十七章 重逢

    “陆离”浣妍哽咽道。

    “呵呵,其实有这一刻你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已知足,水面还在上涨,你快些放了我的手,退回去”陆离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极弱,像刚开口就被揉碎在水里一般。

    陆离的一双秀目终于缓缓合上,还在奏响着的绝杀曲终于断了他最后的生机。

    水面涨到陆离与浣妍相拉扯的手臂之时,一片漆黑的水中已再看不见陆离的脸,浣妍却仍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仿佛如此这般便可再见到陆离重新从水中浮现,然后暖暖地笑着。

    身后传来阿越近乎发狂的哭喊,从未见过如此粗犷强壮的人发出这样脆弱悲戚的呼喊,他加大力气拖拽着浣妍的脚腕,试图将陆离从水中拉出,奈何水面也在同时上涨,他拉动的距离远远不及水面上移的距离。

    浣妍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样坚持抓着陆离的手,她只是知道,陆离会如此,全是因为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哪怕是与他共亡。

    好在阿越的努力坚持没有白费,过了片刻,陆离的面容又重新从水里露出,只是已经昏厥,气息奄奄,不省人事。

    浣妍大喜,配合着阿越,拉拽着陆离一起向上挪动着。

    可是当水面下降到陆离腰际之时,浣妍忽然觉得有些蹊跷,水面还在上涨,这一点数一数距离结界的台阶级数就可推知,可是即便她和阿越两人都在用力向上挪动,也不可能如此快地使陆离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

    直到陆离的一双脚也露出水面,脚底被一双手稳稳托住,浣妍才意识到,原来是有人在水里一直将陆离向上托着。

    陆离已被全然从水中拖出,浣妍匆忙交给阿越,就伸手抓住那双手,看见浅紫色的袖口。

    是程凤迭

    “凤迭姑娘抓紧我的手”浣妍嘶哑着喉咙喊着,一边双手大力拖拽,只是脑子里一直昏昏沉沉,站在石阶上竟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地欲倒下。

    浣妍只好退后几步,握住方才阿越抓着的那株树干,才能定住虚浮脚步,看见已被拖拽出水面的脸,正是程凤迭,一张秀雅端方的脸被水泡得发白,嘴唇青紫,眼皮毫无生气地耷拉着,如同死去一般。

    阿越将陆离拖回结界内后,便出来一同将程凤迭从水中拖出,原来,方才是程凤迭在水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陆离一点点地拖出水面,而陆离安全后,她终于将这最后一口气用完,昏厥了过去。

    看见程凤迭也被阿越送回结界内,浣妍终于松一口气,忽然觉得很安心很慰藉,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令人熨帖。

    绝杀箜篌曲还在继续,浣妍只觉方才密集在耳中的疼痛,此际仿佛已通过耳朵直入肺腑,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地颤抖起来,绞痛难当。虽然听见阿越在唤她,却没有一丝力气抬起步子跨上距离结界仅剩的两级台阶。

    从来没有想到两级台阶的距离也是这样遥远,浣妍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扶着那株树干,将头重重地倚靠其上,眼神恍惚地看见阿越才从结界中跨出一步,便神情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嘴巴不断开合着,她却听不见阿越在什么。

    原来她已不能听见声音了,就连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感觉正被无尽的黑暗寂静吞噬。

    浣妍终于不支,屈膝跪坐在地上时,阿越听见“啪”的一声,树干折断。

    浣妍只觉两手忽然只剩了一截树枝,整个重心的支撑突然消失,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倒过去,连一瞬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森凉的水将整个身体吞没的时候,浣妍只觉从头到脚被裹入冰块中一般,那刺骨的水也灌进鼻子,灌进口中,让她 忍不住大口咽下,喉头的燥痛稍稍减轻,微微睁开眼,一片漆黑的水波中,她正在一点点下沉。

    不知沉了多久,怀里忽然发出耀眼的莹白珠光,在漆黑的水中劈出一片光明。

    待浣妍低头看去的时候,俞鲤之前交给她的东珠正从她怀里飘出,绕着浣妍周身转着圈,并且一点点变大,莹白的珠光在浣妍周身划出明亮耀眼的轨迹,像是为她编制了一条闪亮的飘带,在她周围飞舞飘荡。

    浣妍慢慢发觉不再有水再进入鼻子进入口中,她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那东珠好似在水中为她开辟了一间将所有涌动的水都隔绝开来的结界。

    或者说,是东珠正在将她周身的水皆吸入自身之中,于是逐渐变大。

    浣妍一脸惊奇地将东珠望着,不时用手指轻轻触碰,东珠便十分乖巧地在她手心里停留片刻,然后继续环绕着她漂移着。

    直到胀得有浣妍两个头那个大的时候,东珠停下了漂移,停在浣妍面前,浣妍下意识地将它抱在怀里,便发现她开始在水中慢慢上升。

    浣妍终于浑身湿哒哒地重出水面之时,东珠便如一叶小舟般飘浮在水上,浣妍顺势骑坐在东珠之上,便发现此际她距离青峨山甚远,遥遥看见红色透明的结界正罩着青峨山,心想陆离和程凤迭此刻应是安全了吧他们都还能活着,真好。

    浣妍还在担心阿越一人如何将他们两人顺利带回观内的厢房,忽觉耳际蹿过一阵风,夹着一片水汽,接着便被人腾空抱起,淡淡的桃花香袭进鼻内。

    浣妍靠着身着白衣的胸膛,心虚愧疚作祟,不敢抬头,却知道,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有着晶蓝色的眸子,疏淡的眉角,气质温润如玉。

    心里有一阵一阵的翻涌,眼角有些酸涩,她知道,这一次,漓戈依然没有弃她不顾,他终于还是来了。

    “妍妍”一声轻唤,带着些叹息,带着些心疼,带着些颤抖的迷惘。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浣妍知道,能这般宠溺而怜惜地唤着她的人,从来只有永远包容她的漓戈。

    正在浣妍不知如何作答时,她被漓戈从怀里放下,与他一并站在方才的东珠之上,有些站不稳,她只好捉住漓戈的衣角。

    站稳后,浣妍才发现,原来夫诸已近逼眼前,正在她方才坐在东珠上之时的背后,若不是漓戈及时将她从东珠上抱起,此刻,她已被夫诸前蹄掀起的一波浪潮重新打落到水中,想想都令她后怕。

    浣妍忍不住转头看向漓戈,就见他此刻正一脸肃然地凝视着夫诸,而那夫诸也在原地停住,眼神中有些迷茫,有些畏惧,还隐隐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臣服。

    随后而到的商羊,原本正来势汹汹地向他们二人俯冲而来,却在见到漓戈之后,蓦地刹住,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敛翅伫立在夫诸的犄角之上,眼神里原本的狠戾尽散,流露出与夫诸相同的眼神。

    夫诸和商羊就这样与漓戈对视了片刻后,忽然一个转身,夫诸飞奔,商羊也振翅飞向空中迅速逃窜。

    漓戈见状,从背后抽出一把七弦琴,然后一手托琴,一手飞花一般弹拨起来,琴声热烈激昂,铿锵有力,七条琴弦迅速放出耀眼蓝光,蓝光中抽离出七条水汽凝成的蓝带,自琴上飞出,五条追向夫诸,两条窜入高空追向商羊。

    漓戈琴声响起,浣妍才忽然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煜珩已经停止弹拨箜篌,只是在火云之上静静站着,向他们这里望来,看不清表情。

    浣妍还在望着煜珩,就听耳畔漓戈温润的声音传来:“之前在人界施雨之时,曾多次见过这两只神兽,我知道它们原是归水神洛涵驱使,可是如今已被仙界交给了东海。

    可那东海主事却任由它们到处作乱,性子越发乖戾跋扈,我本能将他们收服,带回水明泽,却担心仙界因此发现水明泽的存在。

    不想今次它们作乱竟害了妍妍,那无论如何,此次我必要收了这两个孽畜。”

    漓戈一边说,一边已经切换了曲子,曲调开始变得柔和悠长。

    浣妍回头就见飞出去的七条蓝带,追向夫诸的五条,四条将它的四个犄角捆住,剩下一条将它的四蹄扎在一起,然后拖着它向回来路收缩;追向商羊的两条,这是一条套出它的一只翅膀,然后并拢打结,将它从空中拉下,拖着它也是向回来路收缩。

    两只神兽原本有些挣扎,听见漓戈改换的新曲调,就立时停止挣扎,驯服地任由蓝带将自己拖拽着。

    浣妍很想惊叹一声“妙绝”却在刚开口说了一个“妙”字的时候,喉咙剧烈烧痛起来,然后再发不出声音来。

    漓戈停了曲子,从琴上捞起七条蓝带,于一只手中握着,便将七弦琴收起重新负于背上,另一只手,却抚向浣妍的喉咙,浣妍只觉仿佛一股温泉正透过漓戈的手心浇灌在她火烤一般的喉咙上,很快便将那火熄灭,喉咙处瞬间变得湿润清凉起来。

    “漓哥哥”浣妍忍不住激动地喊出声。

    漓戈春风一笑,眼神清润满带宠溺,就如同还在水明泽上时的那样,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未曾不告而别的出走。

    从浣妍喉咙处收回了手,漓戈又摸了摸浣妍滚烫的额头,心痛道:“你过得不好。”
………………………………

第七十八章 灾退

    日光透过紫檀木的格子窗洒进屋内,落在床榻之上,柔柔地挠着浣妍的眼皮。

    浣妍紧了紧眼皮,檀香盈鼻,脑子里翻翻覆覆地闪过许多画面,便将眼睛眯成一道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现状。

    一间格局熟悉的厢房,床榻对面并排笃笃地坐在三人。

    一个意态雍容地端正坐着,一个慵懒闲散地歪在高背椅中,一个神情恬淡,气质高华地轻靠椅背,只是三双眼睛都将床榻上的她牢牢盯着。

    浣妍记得事情好像是这样来着:

    当时漓戈才摸了她额头,说了几个字,她就察觉一道不怎么良善的目光从一处射来,惊得她慌忙不着痕迹地将额头从漓戈的手心离开。

    抬头时却瞧见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了两个漓戈,人影幢幢地看不真切,却能见漓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只好咧开嘴无赖地笑笑,说道:“漓哥哥,我跟你说啊其实我过得挺好的,比如,我最近就得了个宝贝。”

    说完她就指了指脚下的东珠:“你看,就是这珠子,咦怎么它也变成了两个”

    “妍妍”漓戈迟疑地唤了一声。

    她揉揉眼睛,摆摆手道:“别打岔,你看,那个人是歪狐狸,他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不过我也认识,是那个板正仙人,两个都是我结交的朋友,你与神兽作战,他们就过来围观捧场了。”

    “”

    然后她瞧见云端上的两人缓缓降下。

    又瞧见漓戈一脸哭笑不得,就很纳闷:“有人捧场不好么,关键时刻,朋友就是这样体现存在感的,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围观,举个小旗,呐喊几声,这样显得我方很有气势。”

    漓戈默,眼神飘向她身后。

    她转身就见距离她和漓戈有三步远的水面上,铮远一贯别在腰间的褐色萧管,已变作一丈长,亦似一叶扁舟般漂浮在水上,将煜珩和铮远稳稳载着。

    于是,她撑起红彤彤的脸蛋灿烂笑开,算作打招呼。虽然此际他们两人在她眼中已不知叠了多少层影子。

    煜珩回之一笑,铮远却凝神望着漓戈身后的七弦琴,手中握着的七条蓝带,以及蓝带上缚着的夫诸和商羊,半晌,抬头问道:“请恕在下唐突,敢问这位仙友,您便是现任水神”

    漓戈垂首拨弄着蓝带,不置可否。

    片刻后,原本将夫诸的犄角腿脚以及商羊的翅膀缚着的七条蓝带均被漓戈解开,七条变作两条,分别化作两个颈圈套于两只神兽的脖颈,夫诸神态温顺地站向漓戈身侧,商羊则是敛翅恭顺地立在商羊的一只犄角之上。

    瞧见两只神兽的眼神皆变得温顺无害,煞气尽消,漓戈方才淡淡道:“这位便是天帝大殿下,仙界的月神铮远吧”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那我就不介绍了”

    她原本浑身无力地挂在漓戈身上,此刻说完这句话就好像放下一桩心事,最后双眼迷离地望了下三人,终于安心地眼前一黑,晕倒在不知道谁的怀里。

    尽管当时脑中昏昏沉沉,但浣妍还是将整个过程和主要情节大致回忆了出来,这说明此刻她已清醒了,再无浑身无力之感,也无眩晕之感,处于一种跳下床就可活力四射的状态。

    只是瞄见那三人,又想了想自己当时的昏话,决计此刻需要装睡,然后瞅着三人不在的时间再醒转。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听煜珩幽幽一声道:“浣浣,你已翻了三次身。”

    静止不动,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又是幽幽一声:“你不饿么”

    肚子“咕噜”两声鸣叫。

    浣妍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坐起身:“呵呵,三位早啊”

    煜珩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歪着,说道:“这日光,是落日之光。”

    浣妍:“”

    漓戈站起身,走至床榻处摸了摸她的额头,温言道:“你从前日晚上昏睡到现在,可算是醒了,快些起身去吃些东西吧”

    浣妍想起什么脱口问道:“陆离和程凤迭呢”

    漓戈茫然,铮远开口道:“陆公子和程姑娘还未苏醒。”

    听到这话,浣妍松了一口气,总归这可以说明他们没有死。

    “但能否苏醒也难下定论。”铮远继续道。

    浣妍的心又跟着提起来。

    “陆公子被煜珩的箜篌曲所伤,煜珩进行疗治或许有救;程姑娘则是体质虚弱又忧愁多思,又在水中沉溺过久重感伤寒,兀真道长正以仙力施救,或有希望得救。”

    浣妍咀嚼了一下这番描述,觉得总体上比较乐观,起码保住了性命,心稍稍稳住。

    “只是陆公子乃**凡胎,受了此等伤,便是苏醒,体质已毁,断难活过五年。程姑娘乃是心病为主,恐怕”

    心突突地跳到了嗓子眼。

    “恐怕苏醒后,也难熬过半月。”铮远叹道。

    浣妍深切感到说话跌宕起伏比说话只说一半还要人命,尤其末尾那句还如此令人悲伤。

    所以综合概括下来,浣妍觉得没法十分有胃口地去吃饭了。

    望向前后都没怎么说话的煜珩,正好与他目光相撞,就见他似乎明白她此刻心中所想,敛住闲散神态,用安慰的目光地将她看着,浣妍只觉莫名地安心下来。

    一行四人从房中出来的时候,浣妍才发现,原来这是之前那间厢房的隔壁。

    神御观内的百姓已经散去,只剩观内的年轻道士们在忙碌地打扫着凌乱的庭院和各殿,见到他们出了房门,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事,将他们紧紧盯着,眼神炽热,焕发出敬仰而崇拜的光,或者说是一种仰望神袛的姿态。

    直到每个人都微微躬身行了礼,又继续忙着手中活计,浣妍才回过神,暗叹人界中的礼仪规范倒是中规中矩,眼神都炽热成那样了,却没有像妖界中那些女妖精那样颇具规模地将某个人围观起来,甚好,甚好。

    再望向山下,浣妍就见水势已退,枕梁河一如往昔地缓波流淌,一派宁静祥和,如果没有河岸两旁的残垣断壁,歪树枯草,新坟座座的话,瞧着枕梁河就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再看一眼青峨山,也是满目疮痍,许多大树高草,花朵奇石都乱了模样,隐隐约约可看见一些横在路上的尸体,正有些道长在帮助百姓收敛,到处皆是忙碌之景,却掩盖不了忙碌背后的辛酸和悲苦。

    浣妍还在凝神望着山间那些歪歪斜斜的小径,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四位请随我们去大道长的庭院内用晚膳。”

    浣妍低头就见小圆小方正仰头望着他们四人,眼神亮晶晶,颇有光彩,小圆说完就同小方一样憨厚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浣妍发现这对双生兄弟。虽然相貌一样,但性子明显不同,小圆明显喜欢讲话,性子活泼些,二人之中比较有支配性,而小方截然相反。虽然是哥哥,却比较文静,不爱讲话。

    “原来你也是姑娘。”四人随兄弟二人向兀真的清心院走去的时候,小圆忽然开口道。

    浣妍方才从卧榻上起身的时候,因为之前将道童外衫给了烟儿,便无外衫可穿。

    然后煜珩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她的碧色外衫扔给她,所以此时她已换了女装,头发也是随意披散着,十分招摇地走在两个七八岁的道童身后,伺机想要捏一捏这俩兄弟的脸。

    只是,现在小圆说出此番话,明显就是年纪小还要装老成,于是闲闲回道:“嗯,你们可以管我叫个姐姐什么的。”

    “可是你不是姑娘么”小圆不解道。

    “我是姑娘呀。”浣妍也跟着不解道。

    “所以我就称呼你姑娘啊为什么要称呼你姐姐呢”小圆十分有理有据地答道。

    “我比你年纪大,又是姑娘,所以可以称呼姐姐。”浣妍也是有理有据地回道。

    “师父说过,凡是见着女的,便要称呼姑娘,这样对任何人都可适用,总不会错的。”

    浣妍想了想,接道:“是哦,若是碰到年纪大点的,你称呼人家姑娘,就显得人家年轻,十分讨喜,若是碰到已成亲的少妇,就显得人家依然清纯可人,若是未成亲的,就刚刚好,若是碰到年纪小的小丫头,小丫头就会觉得她很淑女很有女人味,说不定还会以为你看上了她,顿时就满足了虚荣心,心情大好。”

    “我师父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如果不称呼姑娘,如何分辨她们的身份以及匹配的称呼,就是一个很难的课题。”

    “嗯,需要仔细观察她们的年龄,服饰和发型,但现在人们都流行不按照自己的年龄和身份打扮,比如小丫头喜欢扮成熟,大婶喜欢装嫩卖萌,要明确她们的真实年龄和身份着实令人伤脑筋。”

    “我师父也这么说了。”

    “这就需要你们进行仔细又仔细地观察,问题是你们盯着她们看久了,她们心里就会很激动,觉得自己魅力非凡,连清心寡欲的道士都被自己的美貌勾起了凡心,但心里这么想,行动上却会伸出一根指头戳到你们的脑门上,说你们是臭道士。”

    “嘿嘿我师父也大致是这个意思,不过表达地比较含蓄。”

    “所以说,现在很明确我比你大,我又是姑娘,你可以称呼我姐姐。”浣妍拉回正题。

    “我师父没说过可以称呼女的为姐姐。”小圆据理力争。

    “你师父是谁”

    “就是兀真大道长。”

    “”
………………………………

第七十八章 疑惑

    约莫半刻时间,浣妍一行四人沉默着尾随小圆小方,绕弯一个又一个小径,最后穿过一片槐树林,尽头便是清心院。

    说是一座院落,其实不过是一间茅草扎的房子,四周由一些杂生着喇叭花的低矮竹篱笆围着,留有一处出入口,却连个门也没有,更别说还有浣妍之前想象中的一块十分仙风道骨,上面写着清心院三个字的匾额。

    浣妍暗叹果然是兀真的风格,一看这清心院立马就让人想到凤迭楼对面的那个茶肆,只是那个苍凉而带感,这个有些小桥流水人家的朴实感,但共同的一点就是两个都完全没有仙风道骨的高端感。

    四人方才踏入院内,就见兀真将将步出茅屋,一身靛蓝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执拂尘,抬袖略略拭了下额角,神色疲惫,却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又打起精神慈眉善目地笑开。

    “今日,我这清心院,能同时得三位神尊驾临,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说完,兀真便挥了下手中拂尘,院中平白多了一张石几,五只石凳,又朝小圆耳中吩咐了几句,四人就见小圆与小方向着他们笑笑,便一并快步离去。

    “呵呵,也要有劳道长,费心为我们安排晚膳,不过恐怕只有浣妍姑娘需要用膳。”铮远客气回道。

    兀真笑着请四人落座,自己也一边坐下,一边笑着回道:“不错,贫道也确实只准备了浣妍姑娘的饭菜。”

    煜珩拉着浣妍在一旁坐下,漓戈怔了怔,便也与浣妍挨着坐下,铮远倒是十分随意地挨着兀真坐下。

    刚坐定,浣妍就问兀真:“大道长,您是如何知道我需要用饭的”

    浣妍有些纳闷,兀真已位列仙班,算是个仙人了,那应该能看出她已是一千多年的岁数,根本不是凡人。

    一般来说这个岁数不是神仙也是个妖怪了,但不管哪一种都是不需要用饭的,而她却仍需要进食,不然就会饿得抓狂,委实是个极为少见,不合常理的怪胎。

    可是兀真又是如何知道她这个情况

    “呵呵,贫道初次见浣妍姑娘,确以为姑娘非凡胎,但姑娘这几天昏迷不醒,却又是因为感染了风寒,全身发热一致昏厥,竟是得了与凡人相同的病症,贫道也是十分惊异,但既然浣妍姑娘能如凡人一般感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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