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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曲-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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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妍跟在煜珩身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感,她开始后悔当时让神兽媪吃那赤栯球,可是如果它不吃那赤栯球,它会答应带他们去拿神器么
矛盾,她从未这样矛盾过,一边自责内疚于自己的大意,将赤栯球喂给神兽媪令它性情大变,一边又鄙视自己的私心和伪善,企图安慰自己,让自己认为没有赤栯球,神兽媪是断然不会带他们去拿神器的。
就这样一路穿过丛林,浣妍无心看那些自己阔别了许久的水明泽上的熟悉花草,只顾着内心的争斗,直到丛林尽头,神兽媪发狂地咬死一只盘绕在地上的背部黑色,腹部暗褐色的巨蟒。
浣妍回过神来,就见地上已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巨蟒尸体,皮肉破烂外翻,蛇头与蛇身分离,暗红色的血顺着地上的蔓草流到浣妍脚下,惊得浣妍猛退一步,被煜珩扶住才险险站稳。
一旁的神兽媪血红色的眼珠子闪了闪,逐渐敛住嗜血的光,灰白色的犄角已全然被鲜血洗遍,不时有血珠子滴落,猛地抬起头时,一些血珠子就被甩在了浣妍和煜珩身上。
煜珩向它扔去两只赤栯球,它敏捷地衔住,大力嚼碎后,便低头用犄角拨拉开巨蟒尸体,露出被高草遮盖着的一处洞口。
通向洞内的路并不长,不多时,煜珩浣妍就跟随神兽媪进入洞中,只见洞中明亮宽敞,别无他物,只有一张卧榻在中央,卧榻上一只木几,木几上安放着一柄赤色箜篌,上方雕成火焰模样,二十二根弦不染微尘,红光流转,熠熠生辉。
………………………………
第九十五章 惩罚
浣妍瞧着这柄箜篌与煜珩的那把赤焰箜篌颇为相似,只是形制要小一些,显得精致华美,拿在手里会更小巧趁手。
忍不住看向煜珩,浣妍就见他凝眉望着那箜篌,幽深漆黑的眸子似有欣喜,似有迷蒙,又似乎带着些难以置信的讶然。
不过一瞬,煜珩神色恢复如常,正欲携了她一并上前去看那箜篌之时,却忽然被神兽媪拦住去路。
被血红的眼珠子盯着,煜珩从一路提着的布帛中抖出最后五只赤栯球,将它们散落在不同方向的角落里,神兽媪见状,立即追着一只奔去。
煜珩拉起浣妍快步走至卧榻处,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木几上的箜篌,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
浣妍在卧榻一边坐下,才发现木几和卧榻皆是紫檀木精雕细刻,遍布各色暗纹和浮雕,但无一例外,皆是成片成片的莲花,惟妙惟肖。
浣妍想起之前听尘永告诉过她,上任花神柘舞真身乃是一朵白莲花,说是天地初开,六界里盛开的第一朵莲花,集万古灵气精气于一身,化形后自然成就一身神魂仙骨,能生草木绽繁花,进入神籍,封为花神,是为数不多的远古上神之一,自第二次仙魔大战中乐神聆音陨灭后,花神柘舞成为神界最后一位远古上神,故而五神中的其他四神水神、火神、金神和土神其实都不及她的资历久远。
铮远说过云莫与花神柘舞当年有些过往,却后来被认为是利用柘舞神尊来夺取神器复兴魔界,而非真心真情,可是这渊底布置得与水明泽上一模一样的场景,这遍布莲花雕饰的卧榻和木几,又说明了什么
一个人将一个地方的风景复制,将一个人的标记盈满他的视线,很多时候是因为那个地方曾为他带来过快乐,是他心底最温存怀念的地方,而那个人则是他心之所系,是他心底最深切的思念。
不论当年之事真相为何,浣妍总是觉得云莫再是残忍无道的魔教狂徒,他也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他心中也会有一处温暖的所在,也许,当年他对花神柘舞未必是假意。
只是他将神界和仙界甚是忌讳的祁阑箜篌藏在此地,又是为何若他真的觊觎这神器,那直接藏在魔界就好,若他并不觊觎这神器,又为何将它藏在此处,徒惹猜疑,造成他和花神柘舞之间产生误会的根源。
浣妍想不明白,便想将心中疑惑问之煜珩,抬头却见煜珩皱着眉,神情肃穆,似发现了什么特别之事,正欲开口询问,却瞥见神兽媪正一步步向煜珩身后走来,血红色的眼睛里放出凶狠的光。
就在神兽媪的犄角快要撞上他之际,浣妍从卧榻上跳下来,一把推开煜珩,听见“撕拉”一声,衣袖被神兽媪的犄角划开,碧色衣袖上立时染上一条血红的口子。
煜珩惊醒,将浣妍护在身后,一边紧密地盯着神兽媪,一边向洞口方向挪着步子。
神兽媪血红色的眼珠子不断转动着,放出危险炽烈的光,嘴里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喘息声,不时扭动着脖子张开嘴,在空气中大力吞吐,此时,煜珩手中已再无赤栯球,而它似乎已经饥不择食。
忽然,还未待二人反应,神兽媪猛地向浣妍扑过来。
二人原本皆以为神兽媪的目标是煜珩,不想它忽然转换发现,攻向浣妍,浣妍惊慌后退,煜珩闪身欲挡住神兽媪去路,却被它的犄角将他拿在手里的箜篌撞落在地上。
箜篌落在石板地上,发出“铮”的一声鸣响,只见,神兽媪听见此声后,立时停住脚步,表情痛苦地立在原地,血红色的眼睛时而变绿时而又恢复血红色。
煜珩趁机捡起箜篌,却见神兽媪血红色的眼珠定了定,就急速向浣妍冲去,浣妍步步后退,直到一个闪身跌坐在卧榻上,而神兽媪已经跳上她的双膝,一双血盆大口已经逼近她的脖颈。
神兽媪的速度快得让二人皆来不及反应,就到了眼前这般危险境地,浣妍眼前是神兽媪放大的犄角、眼睛、鼻子和嘴巴,周身漆黑,隐隐笼罩着红光,看起来危险可怖,嘴里不时滴下来一些血红的汁液,顺着浣妍的脖颈流到她的背上,顿时一阵灼热的疼痛袭来。
就在这时,一首箜篌曲响起,神兽媪眼神里的狂躁嗜血慢慢熄灭,两只血红眼珠子变得迷离起来,原本将要落在她脖颈上的血盆大口合上,发出呜呜声。
浣妍松一口气,看见站在不远处弹拨着那柄箜篌的煜珩也是一脸急色,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就听煜珩急道:“浣浣,快,快拿出铮远之前给你的那段柏枝,插向它的额心,就可将它杀死”
浣妍下意识自袖中取出铮远在傒囊内室中曾交给她的那段树枝,原来竟是柏枝,浣妍一手握住,扬起手,却忽然僵在空中,久久不愿落下。
只见,眼前,神兽媪的血色眼珠已变成它原本的莹莹绿色,周身笼罩的红光逐渐消失,随着乐曲的推荐,它的表情开始痛苦起来,头剧烈的颤抖着,盯着浣妍的眼神里溢满失望和悲伤。
浣妍愣愣迎上神兽媪的眼神,心里狠狠一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怎么做不到用柏枝杀了它,却听煜珩大声催促道: “浣浣,快这箜篌曲只能控制它一时,再晚,就没什么能制止它了,别忘了它是神兽”
浣妍看看煜珩,仍是一脸急色,再看看神兽媪,方才变成绿色的眼珠,又开始隐隐泛出红色,浣妍又抬了抬手,却见神兽媪眼神里所有的悲伤皆化作绝望,如一股洪流淹没了她,浑身寒僵,已经快到它眼前的柏枝,又僵在空中。
终于再忍不住,眼角泪水潮涌而出,浣妍嘴唇颤抖着,不停摇着头,再也不想听一旁煜珩的催促声,她此时宁愿被神兽媪所杀,也不想真的就这样刺下去
之前杀傒囊,她不知情,没有选择,现在,她可以选择,就再也不要神兽媪承受傒囊的命运,它有什么错,不过是误食了赤栯球,性情大变而已,她和煜珩已经抢了它守护的神器,又怎么可以再伤它性命,太不公平
浣妍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煜珩怒吼:“浣浣你这是干什么”
许久没有等待预想的疼痛,浣妍睁开眼睛,就见神兽媪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将她望着,温柔眷恋,再无一丝半点的疯狂嗜血,瞧见她睁眼,它低下头,像初时见到浣妍时那样,用鼻子蹭了蹭浣妍的脸颊。
浣妍怔住,随即灿然笑开,它总算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抬手抚过它光滑的脊背,神兽媪微张了嘴,似乎也是灿烂地笑了一下,浣妍忍俊不禁,就听那嘴里出声道:“其实,见到你之时,我就知道我的同伴傒囊已经死了,嗅出你袖中藏着柏枝,我以为你一见到我,便会来杀我。
我那时心里还在暗笑,你若直接杀了我,我便受死,那么没有我带路,你永远也找不到这里,找不到主人的宝贝。
可是你却对我友善,还要我助你上去救人,我才知道你并不是真正贪慕那宝贝的人,来这秘洞中取这宝贝也是为了别人。
这一千多年来,我吃过许多贪心之人的脑袋,我知道人的贪欲有多么历经万世而不竭,遇见姑娘你,我才觉得这一千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只是这一千多年,我真的太多孤独,真的好想与姑娘一起在这洞中逍遥自在地生活,所以即便是带姑娘去取那宝贝,我亦不会拒绝,只求姑娘能在这渊底陪伴我一天半天。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赤栯球会让我发狂,难怪当初主人千万告诫我不能食用,可是我却愿意为了姑娘你尝试一下赤栯球的滋味。
可是后来”
神兽媪停住说话,沉闷压抑的语调像被突然掐断一般,尴尬地静止住,一旁的煜珩也已停下了弹拨箜篌,洞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浣妍将它这一番话听下来,心里已是十分触动,不该说什么才能弥补神兽媪语调中隐隐散发着的失望气息,他们对不起它,他们终归是借助赤栯球利用了它。
浣妍伸手再抚过一遍神兽媪的脊背,它一如当初般舒服地闭上了眼,浣妍想起它当时伏卧在她脚边,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的情形。
待神兽媪再睁开眼睛时,绿莹莹的眼睛里溢满眷恋,深深看了浣妍一眼,猝不及防地将头向浣妍手臂处撞去。
伴随一声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浣妍猛地睁大了眼。
泪水夺眶而出,一片模糊中,浣妍看见神兽媪一点一点从她膝上滑落,沉沉跌在地上,额心插着方才紧握在她手心里的柏枝,不断有鲜血汩汩流出,嘴里急促地喘着气。
浣妍几乎从卧榻上直接扑向地上,抱起神兽媪,摸着它的额心,颤抖道:“为什么为什么”
依然沉闷却虚弱的声音响起:“我为主人尽忠,誓死守护那宝物,如今不用再守护,我亦不能再苟活。”
浣妍哭着说道:“不,不要这样,我们不要那宝物了,你要活着继续守护它,你答应过你的主人,就要守护到底。”
神兽媪似是自嘲一笑,回道:“我终于明白主人为何要我善待来这里的人,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结局,与其我与来者誓死争斗,不如拱手交出,结束这无尽的等待。
等待,等待,如果等得时间久了,就如一场最残忍的刑罚,日日夜夜凌迟着你的耐心,碾磨着你的希望,蚕食着你的快乐,这就是主人对我那时所犯过错最好的惩罚
原来,这一千多年,我一直等啊等,就是在等死,死了,刑期也便结束了。”
浣妍摇着头说道:“要怎样的过错,就要受这样残忍的惩罚云莫的心实在够狠”
神兽媪眼神有些涣散,绿色眼睛光泽已转黯淡,嘴里的声音越加微弱:“我犯的错真的太大了,便是死,也无法弥补,是我害了主人啊害得主人和柘舞神尊原本好好的一对璧人最后反目成仇啊”
原来神兽媪知晓当年云莫和柘舞反目的内情,浣妍惊讶的同时,又不禁疑惑,难道云莫和柘舞当年反目真的是因为期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误会,这么说其实云莫未必如仙人众人现在传说的那样是个残忍无道的魔头。
………………………………
第九十六章 出洞
神兽媪的眼皮慢慢变沉,浣妍停下对云莫和柘舞之事的思量,抱紧它,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它的脊背,生怕它感受不到。
神兽媪浑身慢慢僵硬,冰冷,唯有隐约可触的心跳,撑着它半睁着眼。
浣妍加速揉搓着它的皮毛,激起一阵温热,心里明明知道已经于事无补,却仍是不肯停下手,煜珩叹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浣妍不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嘴里嗫嚅道:“真是个呆兽,为什么一定要死才能解脱呢为何不与我们一起离开深渊,离开这困了一千多年的秘洞,往后和我们在一起,你就再也不会孤单了不要闭上眼好不好不要死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啊”
许久,神兽媪的嘴巴虽没有开合,却隐约发出轻微笑声,似是自嘲,似是满足道:“呵呵,我不死怎么行呢当年主人在此下了禁咒,凡是来者皆不能在此处御风飞行,你可知,他的禁咒正是下在我的身上,只要我活着一天,这禁咒一天就不得破,你们纵使有万般神通,又如何能离开这里
初时见姑娘,姑娘问我离开此地之法,我说不知,其实是存了私心,只想姑娘再多陪我几日,我便可无憾一死,送姑娘出深渊。
方才,姑娘危急之时本可杀我,却终于没有,得姑娘如此怜惜之情,我这一死也算无憾。”
浣妍和煜珩皆有些震惊,原来云莫将禁咒竟下在了神兽媪身上
以神兽之体封存禁咒,破咒之时,神兽不仅必死,而且就此灰飞烟灭,不入轮回,很多上古神兽都因此而灭种消亡,此法阴狠残忍,加之神兽数量不断锐减,从很多年前,此法已成六界禁忌。
浣妍越来越看不清云莫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冷血无情可是从他对花神柘舞的感情上看,又有些说不通。但说他情深意重,可是却能对神兽媪施以如此残忍的惩罚。难怪铮远当时说众人皆曰云莫此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神兽媪最后一声奋力哀鸣打断浣妍思绪,浣妍一惊,手臂跟着一抖,就见它从她怀里滑落,重重落于地上。
浣妍慌忙伸手去扶,却被煜珩拦住,顺着煜珩的目光,浣妍看见原本躺在地上通体漆黑的神兽媪,此刻全身却渐渐透明起来,发出莹白刺眼的光,耀得浣妍睁不开眼。
眼睛吃力地半眯着,浣妍听见神兽媪最后一声飘渺的话语:“我自知没有来世可盼,可是幸好遇见了姑娘,让我这一世无憾,如此,也算圆满了收了我的元丹,它可带你们离开这渊底,深渊边上洞口,就是出路”
声音在寂静了太久的渊底久久回荡,最后慢慢飘散,随之飘散的还有神兽媪透明躯体上慢慢凝结飞起的绿色光点。
大量的绿色光点,如同一粒粒水滴蒸腾向空中,在渊底的绚烂丛林里游荡,缠绕在一棵棵姹紫嫣红的花树间,浮动与一株株蓬勃灵动的高草上,眷恋不舍地告别,最后消失不见。
直到再看不见神兽媪躯体的形状,那莹白刺眼的光最后转成绿色,在地上慢慢收拢凝做一颗半个拳头大的绿色晶莹珠子,缓缓自地上升起。
浣妍伸出手掌,绿色晶莹珠子稳稳落于她掌心。
自此,六界之内再无神兽媪,唯有这颗元丹,是它最后的痕迹。
合掌紧握,护在胸前,浣妍喃喃道:“我带你离开渊底,不必再等,不用再孤独。”
被煜珩护在怀里,浣妍自渊底慢慢向深渊之上飞去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将渊底那片灿烂丛林再多看几眼,在这之前的一千多年来,一直有一只心地善良的神兽,尽忠职守,独自忍受寂寞枷锁,最后等来它最无奈的宿命。
走出洞口的时候,发现正是青峨山山脚处,他们回到。
习惯了秘洞内一直昏暗的光线,此际一片晴好的正午日光,使得浣妍被刺得微眯着眼,抬头搭于眉骨,打下一片窄狭的阴影,浣妍看见不远处站着铮远和兀真道长。
在出洞的路上,煜珩告诉她,当时他将兀真道长从深渊边沿拉上去之际,才一转身就发现那洞口已被封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以法力破之,准备将兀真道长送入洞内歇息后他再跳下深渊寻她。
只是刚一入洞,他们就发现前方光线大亮,不过几步,就已出了秘洞,到了青峨山山脚下,煜珩遂决定让兀真道长先离开秘洞,他回身再去渊底寻她。
原来云莫此般设计,是为了让知晓“浮印沙”的过关者以为那洞口就是藏宝之处,然后诱使其入洞后封死退路,强行使其出秘洞,最后虽然一无所获,却也不至于白白困死在洞中。
于是,有勇气跳下深渊之人,便能得神器,无此勇气者,他也不害他性命,这最后一着,他终于还是手下留情。
浣妍还在想,就见铮远和兀真道长已向他和煜珩走来。
浣妍忍不住回身看向洞口,原来被层层高草遮掩着,此刻已被他们拨开,露出漆黑幽深的洞内景观,她想不久,这洞口必会被兀真道长封死。
他们又回到了,一行四人都还在,未有变化,可是那洞内发生了多么惊天的变化,永远也无人知晓了。
头顶天空碧蓝如洗,艳阳高照,她在秘洞中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却好似过了一生般漫长。
“程乔如何了”
听到煜珩询问铮远,浣妍回过神,看向铮远,发现铮远也正出神地瞧着她。
目光相撞,铮远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煜珩回道:“性命无忧,只是元气大伤,已安排他回观里休养。”
浣妍想起程凤迭,遂问向兀真:“道长,那程姑娘呢见到程老爷了么她的病”
兀真叹了口气,回道:“父女二人已经见过,凤迭姑娘甚是欣喜,精神亦好了许多,只是她的病姑娘你应知道,心病最是难医。”
浣妍原本就有些抑郁的心情,越加沉重起来,短短时间内,见过了太多死亡,她真的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程凤迭也
距离当初兀真所说的五天,现在已过去两天近三天,她真的没时间了么
“我去看看她,与她说说话。”
浣妍说完,就神情落寞地独自抬步向山上,身后四人对视一眼,沉默跟上。
行至山腰处时,四人在凉亭处略作休息,却忽见一队官兵从山上下来,领头的是一位官差,兀真从官服判知,是京都过来的官员,而且品级不低。
一众人等趾高气扬,颇为嚣张跋扈地将凉亭围了起来,官员随从过来与兀真交涉,说是那官员要在此凉亭内歇息赏景。
四人商量了一下,不想徒惹争端,便起身离了凉亭。
才出了凉亭几步远,就听那官员抱怨道:“这程凤迭也不过如此嘛,病怏怏的,全无美态,还要劳动我这么远赶来这么一处乱哄哄的水患灾区颁圣旨,真不知道圣上怎么想的,怎么就挑了这么个”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似乎被那随从止住,想来是顾及他们四人还未走远。
这官员是来颁圣旨的难道是要封程凤迭为太子妃了么看来陆离明白那支歌里的意思了,明白程凤迭对他的心意了,于是就火速向圣上请旨赐婚了。
真是太好了,如此,程凤迭的心病就有得医了浣妍原本一片阴霾的心情,似乎被这一消息突然点亮,心里欣喜无比,拉着煜珩的袖子,激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煜珩会心一笑,对浣妍眨眨眼,示意他明了她的意思,浣妍灿然笑开,放开他的衣袖,就快步向山上跑去。
快要到神御观门口时,浣妍就见烟儿急色匆匆地奔出来,慌不择路地与她撞在一起。
“烟儿,怎么了”浣妍扶住烟儿问道。
“浣妍姑娘”烟儿惊讶道。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我方才听说”
“浣妍姑娘你见着兀真道长了小姐不好了,我要找他救救小姐”烟儿急得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浣妍疑惑道。
“刚才,刚才京都来了圣旨,圣上要纳我家小姐为妃可是小姐心里的人是太子啊”
………………………………
第九十七章 执念
浣妍抬手帮烟儿抹泪,慌不择言地追问道:“你确定听清楚了那圣旨里说的是圣上纳妃,不是太子纳妃”
烟儿抽噎着回道:“圣旨才一念完,原本还一脸期待跪在地上的小姐,顿时就僵在地上了,被那官老爷催了好几遍,小姐才一脸呆傻地接了旨。
那官老爷正要再嘱咐些事情,小姐却忽然吐了口血,一头栽倒在地上,官老爷不耐烦地看了一会儿,就径自带了官兵走了。
然后,我才敢扶小姐回床上躺着,谁知小姐发了疯似的扯过圣旨打开来看,逐字逐句没完没了地痴念,我在旁边怎么拦也拦不住。
直到她再次咳血,说不出话来了才终于停下念圣旨,随即就向后仰倒在床上,任我怎么摇她,她也没睁开眼睛,没任何反应。
浣妍姑娘,小姐将那圣旨念了不下几十遍,我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没错,是圣上纳妃,不是太子纳妃啊”
说到这里,烟儿已经泣不成声,浣妍心骤然一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想起在那日厢房内,她对陆离的一番问话,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陆离承认他梁城之行的目的,除了打探神器祁阑箜篌的下落,还要将程凤迭带回京都。
浣妍忽然明白,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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