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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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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收了星棋便在此处了。”辰远依旧淡淡道,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
清晨煜珩心底不禁一惊,自己是在月落之前出了重火殿前往有界崖弹了一天的箜篌,直到刚才黄昏时分遇到铮远一起回到这里,算起来,辰远便是在这里等了自己近一天,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辰远这般破例亲自前来邀约
“你若无事,我们现在便走罢。”辰远不待煜珩答话便径直说道,仿佛这么久的等待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后自顾自地走下石阶。
“好”煜珩顾不上多想,快步跟上。
“你刚才与铮远所说的我的性子是什么”二人出了天庭后辰远忽然向煜珩问道,语气有些轻松有些自嘲。
“呵呵,不想这话都被你听到了,倒是难为你憋到现在才问我,哈哈哈”煜珩知道自己与铮远的话被辰远听得齐全,忽然有些尴尬,只好嬉笑着打破自己的窘迫。
辰远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着看似漫不经心地眼神懒懒地看着煜珩。
“其实,我只是总感觉你已有心系之人,对于东海嫁公主之事必然会十分抗拒。”
煜珩被辰远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虽然那眼神并非冷厉,却仍有一种压迫感,迫得他不得不认真思考,然后如此答道。
话才一说完,煜珩发现辰远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还有被迅速藏好的惊喜。
“煜珩呵呵我真真是与你喝了过多次的酒你总是有这般看清别人心思的本事”辰远盯着煜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与他平日里冷然的样子截然相反。
难道自己料中了这么多年与辰远相处,煜珩再清楚不过,辰远甚少接触女仙,连落星殿里的仙婢都寥寥无几,可是他总是隐隐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因为辰远冷淡的性子,他一直猜测着也许辰远这般是因为他已有心系之人,而那个人却没有在天庭。
“可是你看得清又有什么用,她却永远看不清”辰远没有等煜珩回答,只是继续自言自语道,声音有些颤抖,言语中是数不尽的无奈与忧伤,带动他那张脸更加如女子般楚楚动人。
辰远忽然忆起,昨夜灵羽提到的那个他是谁她在守着他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又如何看得见自己
想到这里,辰远只觉心中涌出无限痛楚,却不得解脱。
而煜珩的话仿佛瞬间击中这一痛处,守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原来煜珩已有所察觉,他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平日里的酒友火神煜珩,这个看似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人,其实也是心思玲珑,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想竟是他。
看到辰远忽然止住笑,定定地看着自己,煜珩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自己猜错了可是辰远刚才明明提到了“她”,这又如何解释。又想了想,依然理不清,对于这个星宿君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过十足的把握去了解他。
“你要同我去哪里”于是煜珩换了话题。
煜珩发现和辰远在一起,他经常要很伤神地在一些情况下重新寻找话题。
“紫竹林。”辰远收回凝视煜珩的眼神,望着二人行进的前方答道。
“紫竹林那你口中受人所托之人便是那酿酒美人鹤仙灵羽咯”
煜珩有些惊诧,自己为了讨些翠微,曾经拜访紫竹林多次,均不得进,只因那灵羽的性子如辰远般冷淡,不喜结交,如今又为何突然主动邀自己前去
“嗯,灵羽要见你。”辰远冷淡回道,又恢复到平常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般大笑并忘情自语的人并不是他。
“哈哈哈,妙事,一直想要见见那传说中的酿酒美人,这次倒是得遇良机了”煜珩朗声笑道。
辰远没有理会煜珩的轻浮之词,只是继续看着前方御风而行。
煜珩笑着心里却有些疑惑,性情冷淡的辰远只因为鹤仙灵羽的所托便在亲自前往重火殿等候自己近一天,而平日里辰远也从来不缺翠微,看来他们二人关系匪浅,难道鹤仙灵羽便是辰远的心系之人
………………………………
第十八章 紫竹林之行(下)
不过须臾,二人已到紫竹林所在的山脚下。
只见一座苍翠山峰顶端蓦地铺陈着一片紫色竹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朦胧幽幻,无端地让这座看似平淡无奇的山上生出些渺渺仙气来。
若再远些观看,仿若绿色塔基上缀着一块紫色的宝石,耀眼夺目却又美态天成。
从山下向上望去,是一条笔直而上台阶,阶数众多已无法目测得出。
台阶的走势伴随着山势的险峻也变得陡峭起来,其尽头延伸进入那片紫色竹林,消失不见。
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法力,单单凭借脚力要多少时辰才可以爬完这些台阶,最终进入紫竹林,如此修设,倒真使得紫竹林并非泛泛之辈皆可造访之地。
山下守门的仙婢看到来人是辰远,便没有阻拦,面带笑容且恭恭敬敬地打开山门,迎了二人进去,像是与辰远十分熟稔的模样。
煜珩对此也是讶异非常,只觉辰远自己殿中的仙婢与他也不是这番模样,这可以说明恐怕辰远见这位仙婢的次数比自己殿中的那些还要多,并且这紫竹林中的主人对与辰远的到来也是十分欢迎的。
鹤仙灵羽,那位传说中性情冷傲的女子,也并非十分绝对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有时候一个人冷漠也许并非源于自身的性情,只是源于所面对的人。
煜珩忽然想起水明泽上所遇到的那人,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修为高深,对着自己却总是面无表情,冷淡拒绝的样子。也许他本身并非性情古怪,只是遇到自己,不欢迎自己罢了。
思虑间,煜珩已随辰远御风行至一个竹榭前停下,他看到竹榭上书“紫榭”,看来便是这竹榭的名字了。
进入紫榭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卧榻,一方石几空落落地静置其中。
煜珩不禁回头看辰远,只见他此时已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辰远一贯平静无波,冷淡漠然的脸上难得出现这样激烈的表情。
“灵羽平日里这个时辰她便是在这里的上次也与我说好了的”辰远不断地环视着紫榭,嘴里喃喃地说着,像极了一个迷了路,然后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孩子。
这样的辰远,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喃喃自语,也许在他人看来平常无奇,但他知道这所传达的是一种浓浓的依恋,当所依赖的一时没有出现在眼前,一时抓不住,便会如此。
他会知道这些,不仅是因为他看惯了平日里辰远的样子,还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历失去一种依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记不清怎样幼小的年纪,自己一觉醒来,跑遍了自己家中所有山头,却仍然找不到自己的娘亲。
最后,黄昏时分,他还是回到家门前桂树下的石凳上等,他知道娘亲平日里这个时辰便是在这里等出门玩乐的自己回家。
他等到月上枝头,然后月上中天,然后月落,然后黎明的曙光撬开最后的阴霾。直到父亲过来将已经累得睡着的自己拍醒,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等到自己的娘亲。
回忆是被一阵乐声所打断的,煜珩忽然惊醒,只觉那乐声是从距离紫榭一段距离的竹林深处传来。
细细聆听,只闻这乐声竟有五种乐器的共同演奏,如果他没有听错,便分别是七弦琴、箫、箜篌、鼓和铃。
五种乐器在演奏之人的操弄下,飘溢和谐美妙的乐曲,在竹林间的清风中回荡,显得空灵而唯美,每一样乐器的特点及优势似乎都被发挥到极致,使得它们的和声是如此的高妙而不容置喙。
煜珩不禁心中喟叹,这五位演奏的乐师的技艺恐怕六界中都难有能出其右之人,他们之间的默契与配合恐怕也是这世上都无人能敌的吧今日得见如此高超的技艺,天庭中那些六界敬仰的乐师就忽然都相形见绌了。
辰远似乎也被这乐声吸引了注意,与煜珩对望一眼,于是两人皆从紫榭飞出直向乐声的源头掠去。
二人行至竹林深处的一处竹榭时,乐声清晰高涨,便是源头了,于是缓缓落地,走向竹榭门口,只见门扉轻扣。
煜珩正要上前叩门,却在前行了两步后又退回原地与辰远一排站着。
“这个竹榭被设了结界,我们的修为还不能靠近。”
煜珩轻声对辰远说着,心里也是十分震惊,自己的修为并不算浅,六界内法术所设的各种结界,不管如何艰难,总归他是解得开的,断然不会出现如今单单靠近几步都不能的地步。
能设出这个结界的人当是有着怎样高深的修为和强大的法力而如今六界中还有这样的人吗
听到煜珩的话,辰远也是一惊:“什么结界,如此高深”
似乎听到动静,竹榭内的乐声渐渐止住,空寂的竹林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两边似乎都在沉默着等待对方先开口。
“呵呵,不知二位是何人”竹榭中一个男子的声音悠然问道。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煜珩和辰远却听得清楚,可见那个男子是用修为传递了声音,二人顿觉此人非等闲之辈。
“我是仙界的火神煜珩。”
“我是天庭的星宿君辰远。”
二人僵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坦然相告。
“辰远呵呵,不想你还来到这里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就只做了一个星宿君堂堂天帝的儿子,竟是如此,呵呵”竹榭中的男子忽然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辰远忽然有些茫然,自己虽经常前来紫竹林,但却从未到得这个地方,更没有与此人接触过,但他却似乎十分了解自己的样子,难道是灵羽与他说起过自己
“火神煜珩稀奇稀奇,仙界竟也有火神了,哈哈哈”不待辰远回应,那个男子忽然又大笑着说道,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离奇的笑话。
“我们是听到乐声寻至这里的,不知您是何人我只知道这紫竹林只住着鹤仙灵羽。”辰远对与竹榭内的男子的笑声忽然有些不耐,冷然打断。
“紫竹林里只住着鹤仙灵羽呵呵,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既然这么多都不知道,那便也不差我是何人这一个。”男子对于辰远的冷然不以为意,口气中仍带着笑意。
“可是”煜珩只觉此人十分难应付,语气虽友善其实却是带着戒备,决定还是要探听清楚。
“灵羽今日不在紫竹林,你们若无事,便快些离开罢,勿要再打扰我奏乐。”男子忽然冷冷打断煜珩的话,下了逐客令。
“你说这里奏乐的人只有你一人吗”
煜珩虽然被打断,却仍然被男子的话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本以为五种乐器要一起成曲必是五人同时演奏,不想演奏的却只有一人,这简直不可思议,且不说那乐曲美妙动人,绝世难遇,单单一人能同时演奏五种乐器已是六界中闻所未闻的绝技。
“是又如何”男子似乎觉得多次一问,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深究。
“你说灵羽今日并不在紫竹林”辰远对于煜珩的问题似乎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十分惊讶灵羽竟然不在紫竹林。
这一千年来,灵羽一直固执地恪守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踏出紫竹林半步,就连出林相送也不可,自己也曾多次追问原因,灵羽却总是不答。
可是今日她居然离开了紫竹林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去了哪里
“嗯。好了,明日她才回来,你们既是来寻她,那便明日再来吧”男子有些不耐地答道。
“她去了哪里”辰远忍不住追问道。
竹榭内乐声响起,男子再无回音。
二人各自轻声叹了一口气,对视一眼。
“我们走罢。”煜珩道。
辰远再次望向竹榭内,似乎想要努力看清楚什么但竹榭内只是漆黑一片,仿若无人,却只有不断流溢出来的乐声提醒着他刚才与竹榭内男子的对话并非梦境,一时间他陷入一种无可名状的落寞。
终于辰远转过身,二人一起飞离紫竹林。
………………………………
第十九章 酒香
煜珩站在距离月宫入口不远的月浮桥上,看着辰远的身影在月宫入口处消失,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眼,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梦落花的味道。
自上次被那个漓戈决绝地“赶出”水明泽后,他曾多次想再访水明泽,却再也寻不到,这个在自己耳闻目睹中神秘再现的水明泽好像又如千年以前一样生生消失了。
他曾猜想是否自己的行踪被那个漓戈发现,于是水明泽又被他用法术隐藏起来了那他的修为就堪比神族了。
可是他又很快否定这个猜想,因为其实之前他寻到水明泽的两次,均是凭借他们狐族特有的灵敏嗅觉,嗅到了梦落花的味道,才循着气味误打误撞找到的,于是每次落脚的地方都会很巧地碰到正在桃林饮梦落花的浣妍。
现在仔细想来,自己好像从未真正找到通往水明泽的路,为此他沮丧了很多天,因为他这么多天里再也没有嗅到梦落花的味道。
可是现在他的嗅觉强烈地向他提醒着这一熟悉的味道,醇厚甜香,飘传万里,是哪怕六界中备受推崇的翠微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这几日的沮丧似乎都随着这一心旷神怡的味道一扫而空,他已经等不及想要赶往那里,或许树下还有一个叫浣妍的姑娘,跳着蹩脚的舞,神态却认真而陶醉。
而且,此次前去他或许应该带上辰远,回望月宫,他的心里忽然激动起来,甚至隐隐跳跃着一些期盼,浣妍若是姰远天姬,那是不是以后可回到天庭这般天真可爱的姑娘是不是就可日日见到
想到这里,煜珩忽然觉得有点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期盼琢磨不清,索性作罢,一边等着辰远,一边用心操控着自己的嗅觉紧紧保持着对这一味道的感知。
正在用法力死死坚持的嗅觉感知忽然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一阵竹香打乱,竹香越来越浓烈,仔细分辨竟有些熟悉,却一时记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煜珩猛然睁开眼,停止施术,抬眼就看到月宫门前正站着一位女子,背对着自己,轻仰着头观望月宫,月宫的微弱光亮下映出下颌流畅美好的弧形曲线,然而她就这样兀自望着,却并不移步进入。
煜珩所在的月浮桥,是月宫通往天庭外界悬浮着的众多天桥之一,平日里这些桥上均是光线昏暗,不易被人察觉,此刻煜珩站在桥上,显然那位女子并未发现他。
他有些好奇,看这位女子的身形窈窕修长,头梳螺髻,一身白衣,臂搭一条紫色披帛,长垂及地,此时无风,衣衫披帛皆静静地蛰伏在其身边,伴随着主人的静立逐渐演化出犹如雕塑般的沉静肃穆,将这女子的气质衬得愈加清冷无双。
天庭中的女仙他基本已悉数见过,这位女子却是十分眼生,若说发式与衣装倒是见得许多,但是这般清冷气质却是从未见过,如今见着了,忽然觉得也只有这般的气质才配得上如此的打扮,其他女仙反倒是东施效颦了。
才想及此,煜珩惊觉刚才感知到的梦落花的酒香已经越来越淡了,他快要无法把握了,恐怕再迟些就错过这次寻到水明泽的机会了。
本来还在犹豫是否与月宫门前的这位女子搭话,此时却是必须的了,因为他需立刻去落星殿找辰远一同赶去水明泽。
快步走下月浮桥,快到月宫门口时,那位女子似听到声响回过头。
煜珩被这一回头惊住脚步,眼前女子以紫纱蒙面,遮住了半边脸庞,额间缀着银色羽状额饰,双眼灵动,幽如深泉,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自己,被紫纱遮盖下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煜珩被一个女子这般看着,忽然有些不自在,只是心里隐隐笃定有着这般气质与眼睛的,面纱之下必是个美人,可是美人这样看着自己倒像是她遇到什么登徒子一般,这样不好,狐族的传统,雄狐从来都是要与各种美人建立友好关系的,与雌狐要与各种美男建立友好关系同理。那么,还是自己先开口问候。
“敢问这位仙友”话未说完,却被另一声惊呼打断。
“灵羽”不知何时辰远已从月宫门口走出。
煜珩顿时愣在当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鹤仙灵羽,那个从来不踏出紫竹林一步的鹤仙灵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阵竹香如此熟悉,那是紫竹的味道。
“辰远”灵羽从煜珩身上移开目光,眼波如水地看着辰远缓缓应道。
辰远触及灵羽的目光,眼中光彩益盛,脚下已是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宫门前的台阶,却在距离灵羽一丈的地方生生止住,不知什么时候张开的双臂不经意间颓然放下,心中似有话已到嘴边,却挣扎了下,最后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许久没见过,今天路过,便停下来瞧瞧。”灵羽淡淡道,听不出情绪。
“那进来看吧”辰远望着灵羽,口中有些恳求。
煜珩被这二人冷在一边许久,此时听到这话有些着急,辰远随灵羽进月宫,那水明泽那边岂不是无法同去了
可是看辰远此时的模样,倒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丰富的时刻,那一贯冷艳如女子的脸上如今带着一抹不寻常的光彩,平日里淡漠的金色眸子此时已由暗淡转为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起很多夜里,落星殿里他与辰远同饮共醉的时刻,却总是在辰远带回翠微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噙起一抹不常见到的笑意。
煜珩正在纠结要不要打断这场对话者皆言简意赅,听话者一头雾水难以融入的对话时,灵羽开口道:“不用,我需回紫竹林了。”
说完,灵羽不再看辰远,却将眼神再次移到煜珩身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问道:“你是火神煜珩”
“正是。”煜珩敛色颔首恭敬答道。
“嗯。”
灵羽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又回头深深看了辰远一眼,转身欲飞升离去,却忽然被辰远捉住手臂。
“我方才去过紫竹林。”辰远看着灵羽一字一句郑重说道,神情肃穆而认真。
灵羽原本微垂着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迅速抬眼看了辰远,又望向别处,一边神态自然地将辰远的手拂下:“是么今日出来匆忙,没有事先将翠微备下,改日来时一并补上。”
“竹榭里有一人说你一早就离开紫竹林”被灵羽拂下的手僵直着悬在半空,辰远忽然有些情急起来,话未说完却被灵羽突然打断:“你去了林中的竹榭”
“灵羽,原来你也会急却是为了竹榭中的那人么”辰远望着灵羽,言辞急切而压迫。
灵羽抬头看了看辰远,面纱下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是眼神里却带着几许无奈:“辰远,你当唤我姑姑。”
辰远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身形颓丧地树立在月宫的逆光里,茕茕孑立,有些寂寥。
灵羽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回过头,对着辰远悠悠说道:“紫竹林恭候火神前来品酒叙话。”
语毕,顷刻间飞离月宫,灵巧身形在夜空中如一颗星子的光芒闪耀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终是不肯留一句话给我。”辰远望着茫茫夜空凄然自语道。
煜珩看此情形,心中已经了然,原来这近千年来辰远心里挂念着的竟是鹤仙灵羽,可是灵羽却让他唤她姑姑,也许辰远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哪一种了吧
千年前的事情,他由于参与进来得晚,很多已不得而知,如今辰远与灵羽这般纠葛恐怕也是那时而起的吧到底是如何而起,他自问还没有信心能从辰远口中获知答案。
“啊不好了,气味越来越淡,快要没了”煜珩忽然意识到那阵酒香他现在捕捉起来已经很困难了。
辰远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从这种情绪拉出来。
“辰远,我们要快些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煜珩顾不上那么许多,拉上辰远手臂,唤来一片火云,迅速腾空而起。
月宫门前,两个身影逐渐远离,逐渐消失在夜空中没有边际的一处。
………………………………
第二十章 亲人
水明泽。
离上次尘永与浣妍谈话已过去几日,这几日里,浣妍目送着洌溪将一本本的修行书籍搬运到涟绮居,然后在桌上堆成小山,心里感叹果然修行不易。
今天早晨洌溪照例放下一批书后,径直出门,看到浣妍倚着门边欲言又止的样子,依然轻飘飘地说一句:“师父交代,要修习法术,需先参透这些入门书籍。”
然后照例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句:“洌溪,你就不能换一句话说说”
洌溪回头,探寻地看向浣妍,像在等待浣妍告诉他应当换一句什么话说说。
“你可以说要修习法术,师父交代,需先参透这些入门书籍,恩,或者也可是说要修习法术,需先参透这些入门书籍,师父交代,再或者也可以”浣妍既幽怨又认真地说着,却被洌溪打断。
“要修习法术,师父交代,需先参透这些入门书籍。”洌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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