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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世医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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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子则是不解,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引起了萧亦风的特别对待。
面纱轻拂,华锦瑟低垂着头避开了他二人的注视,擦身走过。
十一则是抱着剑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而后紧随在华锦瑟身后离去。
直至出了那门,萧亦风才怅然回神。
“亦风?亦风?”明世子推搡了他一把。“今晚那老地方还去吗?”
萧亦风收了折扇,仰天叹了口气。
“不去了。”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位爷今日又是抽的什么风!
明世子目瞪口呆地见他抒发了一把情怀,然后扯着那柄折扇出了店门。
此时,雨已经停了,只是街道还尚带着几分湿漉。
华锦瑟抬了抬头,看了眼阴暗的天色。虚眯着眼问道“这里距离连都还有多远?”
“至多一日。”十一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只有对着华锦瑟时脸色稍霁。
华锦瑟听他说完后就止住了脚步。
“十一,我想救济百姓。”
十一转过头,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
“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城北有位姑娘免费替人看诊呢。”一个身上背着农具的中年男子赤脚站在碎石地上,同身边的几人聊着。
“可不是嘛,听说那姑娘的医术也是……也是……”一髯毛大汉挠着额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出神入化!”髯毛大汉乍然拍了下手,喊了一声。“哎,对了!就是出神入化!”
不同于髯毛大汉的惊喜,另一个席地而坐的男子闻言却是颦蹙着眉“那姑娘当真有这么神奇?”
髯毛大汉一听,不依了。“你这话怎么说,那言生的病可还是她治好的呢!”
“以讹传讹……”
两人的争辩声,和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欲传欲远。
修长的五指拿捏着一支细长毛笔,一串串药材的名称在纸上显现。
“好了。”伴着啪嗒轻响,华锦瑟放下手中的笔,提起那张纸,抖干了上面的墨迹。
面纱下的薄唇扬起一抹浅笑,华锦瑟将手中的药方递给坐在对面的老妪。
老妪欢喜地接了,笑眯了眼,嘴里不住地说着夸赞的话语。
华锦瑟只是笑着,没有应声。
“锦瑟,外面的雨好像有些大了。”十一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将手伸出棚子探了探。
华锦瑟看向四周翘首等待的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冀与热切。
抿着唇扫了眼天色,华锦瑟扬起微笑,对着长龙般的人群说道:“下一个。”
人群中应声走出一人。
华锦瑟黛眉微蹙,怎会是他。
萧亦风手持折扇踏着步子朝华锦瑟走去,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站在一侧的十一同样也皱了皱眉。
虽说心下生疑,但华锦瑟还是按例询问了几句。
“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亦风摇着折扇,一本正经地回答“心口。”
华锦瑟面色无恙,继续问道“几时开始?”
萧亦风亦是吊儿郎当的模样,“自打见到你以后。”
华锦瑟睨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笔。“你可以离开了,不要耽误他人就诊。”
十一也朝前走了半步。
“哎哎,美人别这样嘛,好歹我也是排了队的。”萧亦风赖在原处,嬉笑着看着华锦瑟。
华锦瑟充耳不闻,“下一个。”
萧亦风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着华锦瑟。笑道:“没有下一个了。”
华锦瑟脸色一凝,扭头看向他。
萧亦风自诩倜傥地捋了一把额前碎发,冲华锦瑟抛了个媚眼“我方才已经让人给这些百姓每人纷发了数两银子,现在嘛……”
说着,对着面前的人群抬了抬下颌。
华锦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每人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拿捏着几锭闪闪发亮的银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毕竟,到此处来就诊的,多数都是贫苦的百姓。
他们接了银子,欢天喜地地谢了,都散去了。只有少数一些还留在原地想要求医问诊,但也都被萧亦风手下的人尽数赶走了。
华锦瑟唇边的笑容收了起来,古井无波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人。
“你想如何?”
“我的府中还尚缺一个正妃,若是……”萧亦风面带笑意地凑近了,只是那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十一。”华锦瑟冷冷地唤了声。
倏地,一把明晃晃的剑横亘在他面前,一袭黑袍的十一已是薄怒。
萧亦风愣了会,放肆地笑了起来。
这普天之下敢这样待他的人怕是少数,这女人倒是有趣地紧。
华锦瑟敛了眸子,站起身来,也不理会身后放声大笑的某人,带着十一兀自离开了。
萧亦风手下的随从本欲上前阻拦,却是被他拦下了。
“本王有种预感,我们定能再见!”对着那道浅色的背影,萧亦风扯着嗓子喊道。
………………………………
乍见之欢
两人撑着伞一路无话,唯有雨珠砸落在伞面上的声响,淅淅沥沥地作响。
待到了歇息的地方,十一替华锦瑟收了伞,忍不住询问道:“锦瑟,我们这替人看病也有些时日了,为何还不去连都?”
华锦瑟步履一顿,垂眸“等。”
她要等宫中的那位贵妃娘娘亲自来邀她。
这些日里,她免费医治那些百姓,名声早已传开。恰好,此处离连都甚近,她不信宫中的那位听不到一点儿风声。
十一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踌躇了会,干巴巴地说道:“今日天气湿冷,记得注意保暖。”
华锦瑟点点头,应道:“你也是,早些休息。”
话落,转身离去。
一日,转瞬即逝。
翌日,华锦瑟同十一还是照例早早地起了,一番梳洗过后便拎着药箱出门了。
街道还有些许湿漉,零星的小贩带着一日的货物占据了一旁的路面。
“锦瑟。”十一顿住了脚步,忽而唤道 。
“嗯?”华锦瑟亦是浅浅地应了,侧过脑袋看向他。
十一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你…你且等我一下。”说罢,耳垂泛起了红晕。
华锦瑟不解地看着十一脚步虚晃地离开。
心下一阵起疑:这家伙莫不是什么时候摔到腿了,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抽空问问他,免得留下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就在华锦瑟心思一阵飘忽不定的时候,十一捧着一团油纸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锦瑟。”十一在离华锦瑟还有段距离时停了下来,轻轻地喊了声。
华锦瑟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乎乎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华锦瑟。
“吃。”十一。
呆愣地伸手接过,咬了一口……
“如何?”十一将剩下的包子用油纸包好了,小心翼翼地捂在怀里,抬眼看向华锦瑟 。
只见华锦瑟面纱下的脸鼓起一小块,好看的眉毛也皱成了一团。
半晌,才咽下,说了一字“烫。”
清晨的露水沾染上了衣摆,留下了数道印痕。
华锦瑟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抬眸远眺,前方正是前几日医诊时的地方。
放下药箱,又拾掇了一番,二人方才坐下。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有人来讨要药方子,或是前来看诊。
巴掌大的地儿没一会就挤满了人。
十一抱剑静静伫立一隅,目光一直在那身白衣上流连。
“让让!让让!”一声粗犷的喊声响起,人群顿时杂乱起来。
“这不是西街角的那个二柱吗?”有人回头匆忙看了眼,窃窃说道。
身侧的人一个战栗,忙地压低了声“可不是吗,这人整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真的是……唉……”
随着那人的一声叹息,原本拥挤人群瞬时被分成一条道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领着四五个同样混不吝的男人朝华锦瑟走去。
十一警觉地走至华锦瑟的身前站定。
为首的那个汉子嘴角带着一道深亘的疤痕,配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甚是唬人。
“喂!”那汉子随身抽出一杆破损的长剑,猛地按在面前的木桌上,“你就是那个女人?”
十一皱了皱眉,刚想动手,却只觉衣袖被人拽动。
眸光微转,就见华锦瑟轻轻地摇了摇了头。
“问你话呢!你这……”那汉子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扯着嗓门喊道。
只是还未说完便被那汉子拦下了,只听得他说道:“狗子,对待女孩子要有耐心,耐心知道吗?”
十一眉间的深色又重了一分。
这人怕不是一个傻子。
华锦瑟面纱下的眼角弯起,轻笑着问道:“你口中的女人千千万万,不知究竟是指谁?”
那汉子刚要开口,一道身影突兀地在他瞳孔中放大。
人群哗然。
那汉子向后猛地倒退了数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紫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怎一个风流了得。
萧亦风单手执扇,身子轻飘飘地依着木桌。唇边带笑“呐,我这可算是帮了你们一次。”
华锦瑟不动声色地向后避了避,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淡淡地回道:“多谢。”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淡。”萧亦风扭过脑袋,凑近了些。
“若是无事那就都请离开吧,我还有病人。”华锦瑟越过萧亦风的探视,看向周遭不知是看戏还是看病的百姓。
萧亦风挥着扇子,轻笑几声,突兀地附在华锦瑟的耳边念道:“我于你,是乍见之欢。”
华锦瑟自座位上离开,轻描淡写地回道“公子说笑了。”
“诶诶,我可没说笑,我是认真的 。”
站在一旁的十一听不下去了,直接跨步上前,横挡在二人中间,眸色认真。
萧亦风也不恼,隔着十一对着华锦瑟喊道:“可有兴趣做我的夫人?”
华锦瑟眉心微蹙,没有应话。而十一已有了隐隐发怒的征兆。
萧亦风喊完话,再瞥了眼面色铁青的十一,撇了撇嘴,飞身离去。
那汉子眸色复杂地看了眼华锦瑟和十一,也转身离去。
余下的那些人面面相觑,其中跟着汉子闹事的人相互看了几眼,默不作声地也离去了。
百姓们呆愣了几秒,又纷涌上来,将华锦瑟围了个满满当当。
一场闹剧随之结束。
虽说早间晨露深重,但临近傍晚时分天气却是异常的好。
火红火红的云朵灼烧着天空,将湛蓝的天也烧地通红。
华锦瑟站在街尾,她的面前是一个热泪盈眶的男子,嘴角处有一道晃眼的疤痕。
“连峰,好久不见。”
华锦瑟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人。
“桑桑!”
那男人一滴眼泪逼出眼眶,张口喊到。
华锦瑟觉得久别重逢的喜悦气氛尽数碎在了他那一声桑桑里面。
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华锦瑟揭下脸上的面纱,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称呼竟然还没改掉。”
那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的凶相也因着他这个动作减了几分。
“这叫师姐的多生疏阿!”
华锦瑟唇角弯起,连带着天边的红霞都艳丽了不少。
………………………………
贵妃相邀
“桑桑,桑桑!你可有什么想吃的吗?”一路上,连峰缠着华锦瑟絮絮叨叨地讲着,手中还提着或大或小的纸袋“我这里有栗子糕,玫瑰酥,梅花香饼……”
说着,提起手中拎着的数个袋子,放到华锦瑟面前。
“桑桑,桑桑,吃一块嘛。”
“就一块,一块,这是我费了好大劲做的。”
“桑桑……”
“………”
华锦瑟架不住他百般软磨硬泡 ,伸手捻了块玫瑰酥吃了。
“桑桑,桑桑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手艺可有进步?”连峰眨着星星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华锦瑟。
华锦瑟咽下了口中的酥饼,浓郁的花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甜香酥脆。”华锦瑟取出张帕子擦去指尖的油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添了一句“不过太过于甜了些。”
“嗯?是吗?”连峰怀疑地拾了块玫瑰酥,尝了尝“嗯?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啊。”
连峰收好手中的糕点,继续说道“我还记得桑桑你当时特别爱吃甜食,这玫瑰酥的味道正是按照你当年的口味做的。”
华锦瑟一怔,是了。
当年那人对甜食情有独钟,而她爱屋及乌,也爱上了糖的滋味。每次轮到连峰做饭时,都会可劲地逼着他添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连峰。”华锦瑟忽地出声唤道,“我现在不爱吃甜食了,以后……还是别做了。”
“啊?”连峰一懵,只当是几年之隔,她的口味变了“哦,那好吧,我回头再给你做些其他的。”
华锦瑟点头应了,“十一在客栈里也等了好一会了,我们先回去吧。”
连峰欢喜地跟着走了。
“锦瑟,他真是你和公子的师弟?”十一簇着眉,似有些许怀疑。
毕竟方才在街上,可是他带头闹事的。
华锦瑟又费了一番口舌去同十一解释。至于连峰,鉴于他方才在街上表现极差,给十一留下了粗鲁蛮横的印象,所以现在正低眉垂目,顺服地站在一边。
最终十一还是选择收留了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华锦瑟提到了他会做饭这一点。
“王爷,宫里有消息了。”着一身素色衣衫的老者恭敬地快步步入房间,鬓角泛白 。
“如何?”坐在高位的是一个俊秀的男子,眸色微冷。
老者又走了近些,低声说了几句。
“神医?”男子眉头微拧。
“正是,老奴近日也多有听闻这神医的名声,听说,是个心怀天下的女子。”老者位处男子下首,闻言补充了一句。
男子按揉着眉心,思量了片刻,“你且让宫中的人注意着,这柳文茹的病可不能就这么快就好了。
狭长的凤眸泛起丝丝冷意,老者见了心下也有了一番打量。
回头该是让那位贵妃娘娘的病情加重了。
是日,华锦瑟偕着十一、连峰二人给众人看病,忽闻一连叠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数个身着黑色轻质铁甲的侍卫正骑在马上,飞速朝这驶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太监打扮的人。
华锦瑟垂眸,心下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你们中谁是神医扶桑?”领头的侍卫率先下了马,中气十足地站在人群外,高声喊道。
华锦瑟扫了那侍卫一眼,细细地理了遍衣冠,方才徐徐起身。“我是。”
此时,那一群太监挤到了人前,为首的那个满脸堆笑地迎到华锦瑟面前“神医大人果真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便有此番成就。”
华锦瑟不卑不亢地接了他的夸赞,回道“公公谬赞了。”
“哪里哪里,神医大人年少有为,近日里这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皇宫。这不,我家娘娘慕名而来,特命我请大人入宫为我家娘娘诊治。”那太监也是个圆滑的人,好话都说尽了才道出自己的目的。
华锦瑟微不可查地瞥了眼笑得满脸褶子的公公,说道:“公公抬爱了。”
为首的太监慌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只是扶桑一介草民,自幼随着师傅浪迹各地,四海为家,粗鲁惯了,怕是不习惯宫内锦衣玉食的生活。”
太监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阿。何况,我家娘娘自是会为大人考虑好这一切的。”
华锦瑟一身仙气地站着,面色自若,任由那太监磨皮了嘴皮子,劝了半晌,方才答应。
“扶桑昔日里便时时听闻贵妃娘娘的美誉,今日又有公公此番盛情相邀,扶桑若是再推却,怕也不合理。”
那太监讲的已是满头冒汗,听到华锦瑟这些话,不由得掬了把辛酸泪,双目放光地连连请人上马车。
却又是被华锦瑟推了,“公公还请稍等,扶桑这还有病人等着医治。”
周围的百姓早已因着这一群人的到来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朝这簇拥而来,此刻又听闻华锦瑟这句话,亦是感动异常。
“王福呢?怎么去了这么久了,还未将人带来?”描了金粉,抹了丹蔻的葱嫩玉指正捏着一朵海棠,娇娇软软的话语自那红唇吐出。
一候在周遭的小太监快步上前,福身道:“那神医说得医好那些百姓才肯同王公公进宫。娘娘…怕是还得等些时间。”
柳文茹不悦地蹙起了柳眉,掷下指尖的海棠,不经意地拿了绣鞋碾碎。
“罢了,那本宫再等些时日便是了。”柳文茹抬手掩着唇角,打了个哈欠。“等了这么久了,也有些乏了,你且扶本宫回去歇息。”
小太监不敢迟疑,垂首扶着柳文茹朝内殿走去。
“大人…现下可愿同我一起进宫?”王公公看了眼面前空空如也的场地,再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欲哭无泪地问到。
华锦瑟此时仍旧端坐在实木椅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手中的医疗器具,“公公,此地虽说离连都不远,但还是要费些时间。现下天色已晚,出行已然不便,公公不妨领着下人在此地稍作修整,明日清早再出发。”
“这……”王公公听了这番话,又是一阵脑仁疼,却又因着有求于人,不好发作。
“那便听神医的吧,明日天一亮再出发。”
华锦瑟嘴角轻挽,道了声谢后就带着十一和连峰二人返回住处。
柳文茹生性多疑,今日她若是轻易就应了王公公的邀请,怕是会猜忌。倒不如耍耍性子,显得副不懂礼数的样子让她安心。
………………………………
入宫
夜里,永安殿中传出女子尖锐的厉叫。
“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本宫!害死你的不是本宫!你不要过来!”
“娘娘!娘娘!”一直候在殿门外的宫女推开殿门鱼贯而入,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安神香燃上。
“娘娘勿怕,不过是个梦。”一年老的嬷嬷候在柳文茹床前,轻声劝道。
“嬷嬷……”柳文茹颤抖着捏紧被角“我方才…又…又梦见许绾了…梦见她披散着头发来找我索命了!嬷嬷!”
说到最后,柳文茹的嗓音不禁尖锐起来,吓得底下服侍的宫女身子一颤。
那嬷嬷眼底闪过厉色,拉过柳文茹的手说道:“这不过是个梦罢了,娘娘可有什么好害怕的。许才人仙去多年,此时怕是早已化成一撮灰了。”
“娘娘,现在宫中可是娘娘一人独大,娘娘还在怕些什么?”嬷嬷的最后一句说的极轻,似是蛊惑。
听了这话,那柳文茹颤抖的手才慢慢放好。
“娘娘,还请听老身一句劝,死人又怎可能斗的过活人。娘娘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抓住陛下的心。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们柳家才能永保富贵。
嬷嬷盯着柳文茹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见着柳文茹的神情渐渐松弛,又宽慰了她几句,才嘱咐下人们离开,让她好生歇息。
“连峰。”这边,华锦瑟等人刚回了住处,便将连峰喊住,“我明日即要入宫,你可有什么打算?可是要随我和十一一起?”
连峰将手背在脑后,憨憨地笑了:“桑桑说笑了,就我这糙性子我能不清楚,宫里的生活我怕是适应不了,没准到时候还会连累了桑桑你们。”
华锦瑟早已猜到他会这么讲,旋即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你先在此处好好歇着。等我解决了宫中的事再来寻你。”
连峰笑着应了。
隔日,王公公果真一大早带人来接她,堵在门口,生怕她跑了。
华锦瑟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去同连峰告别。
临出门前,连峰喊住了她“师姐。”
华锦瑟诧异地回头。
“万事还须小心,莫要将自己搭了进去。”连峰倚着门框,笑得憨厚老实。
华锦瑟却是知道他话里所指,他怕她为了扶辰的事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魂不守舍地转过身去,华锦瑟俯身上了马车。脑海中不住地回放着往昔他们三人还有师父还在时的日子。
那段日子可能是她这一生中活的最为恣意洒脱的时候。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华锦瑟忍不住小憩了会。迷迷糊糊地,她好像又回到了儿时拜师学艺的时候。
晨起采药练剑,午后嬉笑打闹,晚饭过后,师父来检阅功课,总是吹胡子瞪眼地说要责骂他们,却一直都没能狠下心来真正处罚他们三人。
“大人?神医大人?”王公公隔着车帘轻声喊道。
华锦瑟揉了揉脑袋,清醒了几分。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精雕细琢的两尊石像,其后是朱红漆成的大门。
华锦瑟一语不发地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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