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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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就跟拥抱来得一样突然，朱利安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可是安妮似乎知道了他要说什么，手边还留有他身上的温暖。

她有点想念，曾经那个她觉得坏到骨子里去的浪。荡青年。

这是有史以来朱利安打的最艰难的一场仗，艾伦发了狠想要拿下他们，派出了王国最精英的空中部队，不断对峡谷守关进行炮轰。朱利安也顾不上后路，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都调回来防守，堪堪能抵挡。

可是就算这样，战局也维持不了多久，不出两个礼拜，守军溃败，整个峡谷一片焦黑，天上是黑压压的乘坐着飞狮的魔法师，法杖上还发出了各色莹莹的光。

火光浓烟下，山姆副将浑身是血，拉住朱利安说：“殿下，快走吧！”

朱利安身披带有皇家烙印的银甲，银甲上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的铁鞭刚斩下一人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黑压压满是硝烟的天空，问：“抵挡不住了吗？”

“要破关了！”山姆副将愁苦了张脸，很是焦急。

朱利安忽然转过身，对他说：“你先带人走，活着的，能走的，都带走！”

山姆副将很干脆地领命，但是又一想不对，“殿下你呢？”

朱利安摇头，“艾伦要的是我，他不会为难你们。”

这样的结果，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艾伦手里毕竟拥有整编军和最优良的武器，硬碰硬自然不是对手。

他所想的，只是能拖到伊蒂丝交出灵石，而后怎样都无所谓。

“殿下！”山姆急了，他想不明白这时候朱利安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少废话，快走！”朱利安推了他一把，见山姆还傻愣愣的，只好说，“他不会放过我的，天涯海角他也会追来。所以你们先走，都给我好好活着！”

“殿下！”山姆痛心疾首。

“你想违抗军令？”朱利安拧眉。

山姆摸了把脸，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句：“殿下，保重！”

朱利安笑了笑，走回指挥室，启动最后的防御程序。

指挥室建在地面之下，门一关上，就隔绝了外卖弄的声音，异常安静。朱利安走到会议桌前，一手贴着桌面，闭目，将手中能量缓缓灌入，这时，桌面中间忽然有一块正方形桌面陷下去，而后一个透明罩子罩住的长明灯缓缓浮起来。

灯一遇到朱利安的能量源，就发出了浅浅的光。

朱利安手一抬，灯就飞向他的掌中。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样做。但他手下的军官陪着他抵抗了那么久，最后的一刻，他总得确保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撤退。

朱利安闭上眼睛，手中的灯忽然发出了白昼一般的光，光芒穿透了物质的墙壁和天花板，向四周发散出去。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整个山堡都围绕在那圈金光中，寂静无声。金光的最顶端，有一个十字盾牌，那是圣骑士的标记。

众人大惊，连艾伦都不禁紧了紧握住权杖的手。

所有圣骑士，在成为圣骑士之前，都要发誓效忠，并且都必须学会一种技能，叫做献祭。

所谓献祭，就是献出自己的能量或者生命，来守护他人，拯救苍生。

但是献祭并非谁都能用出来，这是非常简单的招数，但也是圣骑士的终极奥义，绝大多数的圣骑士只能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为对方疗伤而已。

在东部王国，或者别的国王，圣骑士的人数并不多，因为他们的选拔十分苛刻。诚然，朱利安当上圣骑士团的团长并不只是因为他王子的身份，必定还有自己的实力，但艾伦没有想到，他的实力会到这个份上。

朱利安借用长明灯的扩张力，燃烧自己的生命，化成了一个实体的防御结界，只要灯不灭，防御结界就永远不会破！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敌之盾，可是实施的圣骑士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之所以这个结界不会破灭，是因为圣骑士燃烧生命力获得了一个二次元空间，这个空间跟原本的空间只有一两个点的交集，其他都是平行的，所以能互相看见，可是无法跨越，除非知道交集的点在哪里。

而焦点，只有设立空间的人才知道。

布下这无敌之盾的人将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这个力量源自生命的燃烧，所以当生命力燃烧至尽，献祭也就完毕了。

山姆和一干残余部队感受到朱利安的这一举动，均惊得愣在当场，没有人比身为圣骑士的他们更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一条光斑出现在眼前，那必定是朱利安给他们指的走出去的路。人生就是这样，不管有多苦，抹把泪，还得继续往前走！刚加入圣骑士团的时候导师就教授过这样一句话：生命之于光明，无所畏惧。

艾伦快步走出营帐，有些失态，吹了声口哨唤来飞行角鹿兽，就往山堡所在的高地飞去！

他想要得到朱利安，但并没想他这样去死！

朱利安若死了，他做了那么多事又有何意义！

艾伦冲进了山堡，路上并没有人阻拦，因为交错了一个空间，所以这里的地面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朱利安的部队能撤退的都已经撤退。顺着光源，并不难找到朱利安所在的位置，然而当他拉开指挥室的门时，双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朱利安！”他怒吼。

而后隔了两个空间，他看见了朱利安，朱利安也看见了他。

“你要死也只能我杀你！”艾伦伸手一把抓向朱利安。然而他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就是交错的异次元。

艾伦叫道：“够了，住手！”

朱利安轻轻摇头，只是笑，似乎，他已经很久没笑了。

“我不打了还不行！我不杀你，不杀你残部！你给我停手！”艾伦吼道。

朱利安嗤笑道：“我不信你。”

艾伦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将桌子砸了个洞出来，双目通红，就这样瞪着朱利安。

朱利安手中的长明灯的光芒，渐渐弱了。他确实支撑不了多久，结界太大，若非这个长明灯，只靠他自己的话，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艾伦，我说的灵石的事，是真的。”朱利安笑，“从小大家都知道，我是最顽劣，没有责任心的人，我只图吃喝享乐，才不管朝廷正事。因为那些事，都有你们在处理。”

艾伦握紧了拳头。

“可是，到这会儿，我倒是成了最有责任感的人，还担心着你都不担心的黎明苍生……”朱利安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很讽刺，“你知道吗，我从来就觉得，自己的小命最重要，然后是我亲人的命，再然后是大家都有乐子。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一天，我也能为别人牺牲自己。”

“你闭嘴！”艾伦吼了句，“你说要灵石就要，我等着，还不行吗？！”

“我还是不信你。”朱利安看艾伦脸色不好，笑得很欢，“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了。”

艾伦见那灯光越来越弱，像疯了一般，“朱利安你听着，你若死了，我让全世界都给你陪葬！什么巫妖王，不需要巫妖王，我也可以颠覆这个世界，你信不信！”

朱利安一愣，清澈蔚蓝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各有各的坚持，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退步。

光已经弱得只能照亮这一间小房间了，朱利安唇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够了！够了！你说什么都好，你不要死！”艾伦觉得眼睛也模糊了，摸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脸的水。

朱利安这下也仿佛明白过来，然而往事交错在脑海中，心下什么滋味都有了，岂是说原谅就原谅，说放开就放开的？

“来不及了。”朱利安望着手中的灯，笑着摇头，“艾伦，虽然我不信你的话，但是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国王的。”

“混账！”艾伦怒吼，巨大的无力感抓住了他，仿佛要窒息，又无处可逃。

恰在这个时候，只觉得一阵寒气袭来，指挥室的门破碎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白皙消瘦，黑发，黑眸，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冰蓝的光芒。

“安妮？”朱利安怔住了，眼里露出一丝惊慌。一瞬间他只是想，他死了，艾伦抓住了泄愤安妮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安妮就打破了他的顾虑，她不过轻轻抬了下手，一道白光从她指尖打进他手中的长明灯里，一股巨大的能量一下子就包围住了他，而后长明灯脱手，他猛地向后爹去，方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结界就此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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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61、安妮的觉醒（二）　。。。

61。

安妮背着光站在门口，仿佛天降神女。

朱利安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分裂的空间重新合二为一带来的震动，让他在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当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艾伦皱了皱眉，像是想去扶，但是捏住了拳，没动。刚才以为他要死了，似乎表现了一些原本不该表露出来的东西。

艾伦有些懊恼。

“安妮……”朱利安靠在身后的墙上，捂住心口，有些艰难地说，“你怎么……”

安妮向他走过来，一靠近，就能感觉到她周身的冰凉气息。

朱利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安妮没多说话，只是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扶住他，说：“我们走吧。”

艾伦叫道：“等一下！”

安妮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如今，已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了。”

这句话不只是艾伦，连朱利安都心惊了一下，说不出来是为她高兴，还是担忧。

安妮见艾伦沉眉要有所动作，便只是挑了下眉，就见冰霜从下而上旋转出一面墙，挡在了艾伦的面前。

没有法杖，没有咒语，只凭意念就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不禁让艾伦也背后一阵凉。

这就是海魔女的实力吗？

可问题是，她怎么会忽然恢复了能力？

安妮把朱利安扶出去，外面停了一辆地精制造的最先进的直升飞机。

开飞机的地精见他们出来，说了句：“哟哟，终于来了。”

地精是不参与战争的，这是他们的原则，不管朱利安用多大的利益诱惑他们，他们也肯妥协。而且一开始就说了如果朱利安战败，地精也不会给予救援，朱利安必须投降以免将战火蔓延到中部地区地精的领地上。

所以像派直升机带他们走之类的，简直是个奇迹！朱利安看了安妮一眼，心下怀疑到底安妮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地精都肯帮忙。

坐上直升机后，朱利安靠在安妮肩上沉沉睡去，朦胧中他觉得有人将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似有暖流缓缓注入，让人十分安心。

“安妮……”他轻唤了一句，坐在边上的安妮愣了一下，僵直了身体，好半晌扭过头，却见他早已昏沉睡去。

这一觉朱利安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他恍惚听见耳边传来海浪翻滚上沙滩的声音。

睁开眼，他在一间木头造的房子里，天花板、墙面和地板，都是实木，墙上开了很大的窗户，窗子上拉了白色的纱帘，暖风吹来，纱帘缓缓浮动。

暖风？

朱利安皱了下眉，冬泉谷不可能有这样的风。

朱利安坐起来，这时从房门外跑进来一条小狗，对朱利安扑上来，直摇尾巴。

“土土？”朱利安走下床，向外走去。

这是一栋很阳光的民宅，就一层，房间走出去是客厅，过去是厨房，餐厅，原木墙壁和地板，白色的家具和沙发，干净利落，几个抱枕掉在沙发前的白色小地毯上，很是温馨。

大门开着，门外有一排木楼梯通向下面的沙滩，沙滩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朱利安呼吸凝滞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出大门，看见安妮穿着长裙从远处走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有几个椰子。

土土叫着从朱利安后面跑出来，迎着安妮去了，在安妮脚边绕了个圈，又跑回来。

等安妮走近了，朱利安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安妮。

她只是穿着海边常见的姑娘们穿的抹胸长裙，长发随意挽起，散落了几缕飘在耳际。她看着围着她跑的土土，笑容甜美又温暖，朱利安几乎不敢眨眼。

如果这是梦，只但愿不要醒过来。

“你醒了。”安妮对朱利安微笑，而后跟他擦身而过，走进房里，“要喝椰汁吗？”

“嗯。”朱利安回过神，向沙发上走去，看着安妮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安妮取了些水，在手中一划，就变成许多冰块落在杯子里，而后轻松地劈开椰子，倒出椰汁。

“安妮你……”朱利安看着安妮把杯子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便知，有些话迟早要说出来的，“你恢复法力了？”

“算是吧。”安妮下意识将手放在前胸。

朱利安刚才就发现了，她带了根项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颗很大的蓝色宝石。

“灵石？”朱利安问。

安妮抬头，直视朱利安的眼睛，说：“是的，殿下。”

“我母亲把灵石给你了？”朱利安稍许有些激动，拿到了灵石，只要交回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嗯。”安妮迟疑了一下，说，“伊蒂丝陛下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以来，我虽然感觉到灵石在附近，可是一直找不到。”

安妮的表情让朱利安有些不安，他喝了口椰汁，顿觉口感甚好，才问：“你在哪里找到的灵石？”

“从伊蒂丝陛下的心里。”安妮沉声道，她看着朱利安，轻声说，“那个灵石，一直养护在伊蒂丝陛下的心脏里，只有到秋后月圆之时，才能拿出来。”

“可是现在还没到时间！”朱利安急道，他似乎已经知道后来如何了，但还是希望安妮能给他不一样的结论。

“所以，伊蒂丝陛下她，死了。”安妮也捧了杯椰汁，“她知道你的情况后，就把灵石取出来，给了我。”

朱利安摊在沙发里，心里憋的慌。

虽然他对伊蒂丝不给他灵石有怨言，一直觉得，她要肯早些拿出来，也也不用牺牲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了！可原来，取出灵石，会要了她的命。

不算艾伦，她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

安妮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是我，跟伊蒂丝陛下把灵石要来的。”

安妮在得知灵石存在的时候，就想可能它是她回到大海的最后机会了！她把这件事跟朱利安隐瞒了，因为曾经想过，等伊蒂丝交出灵石，她一定要抢了去。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还没到这一步，艾伦就打了过来，大军压境，朱利安无力抵挡。这时安妮去找了伊蒂丝，跟她说，若她肯交出灵石，自己便能恢复法力，救出朱利安。

伊蒂丝确实犹豫了，甚至怀疑安妮骗她，但问了侍卫前方的战况还是信了，因为救子心切，便将自己的胸腔剖开了，取出灵石。

那一幕，安妮是震惊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灵石会养在伊蒂丝的心脏里！

好在她没有料想错，她果然可以吸收灵石的力量，来恢复自己的法力，于是跑去救朱利安。

还有一件事让她也有些意外，就是地精肯主动帮忙。在冬泉谷的日子里，朱利安其实积攒了不少人缘，嬷嬷以前就说过，好事总是不会白做的。

等安妮把情况如实说了之后，朱利安盯着安妮的项链，脸色苍白地问：“安妮，你想要它，是吗？”

“没有它，我无法回到大海。”安妮说。

朱利安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说：“本就是海里的东西，回去就回去吧。这或许也是人类的命运了。”

安妮欲言又止，最后站起来说：“饿了吧，我给你做海鲜饭。”

安妮的手艺很好，一如既往。

朱利安坐在餐桌上吃着饭，望着窗外的蓝天和沙滩，吹着海边吹来的潮湿的风，这一切都跟他想的把灵石还回月亮井之后隐居的幸福生活一样。而且还多了个安妮。

他微笑着，说：“安妮，谢谢你。”

“嗯。”安妮低下头，扒了口饭，说，“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海底？”朱利安又问。但是问这话的时候，他没敢抬头看她，这一眼太沉重了。

安妮放下刀叉，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她早就能回去了，为何一直没有回去？

对这个人类的世界她早就厌倦了，但为何不放下一切回到海底？

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现在的朱利安，让她潜意识里不想离开。可她已经不是他的女仆了不是么？

安妮有些茫然，她似乎，对这样的朱利安，感到……心疼？

“殿下，我吃好了。”安妮匆匆起身，在客厅转了个圈，心里还是烦躁，便向外走去。

脚踩着沙滩，感受海浪拂过脚踝带来的柔软的触感，心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宽大。

第一次，安妮开始考虑爱情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接近尾声，其实对安妮和朱利安，作者都是心疼的，所以手下留情，没有虐他们了~~~

62

62、凯瑟琳的秘密　。。。

62。

艾伦没有回暴风城，而是住进了离冬泉谷不算太远的皇家行宫，连醉了三天。

在朱利安临死前，他发现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情绪。

他不相信，可是又不得不相信，某些事实。

朱利安竟对他说，虽然不相信他这个人，但相信他会是个好国王！狗屁的好国王！如果不能镇压他，谁要当这个破国王！

于是艾伦喝了更多酒，把自己灌醉。

第四天早上，他在柔软的床上醒来，或者说，被迫醒来。

艾伦睁开眼，头疼得厉害，不想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艾伦皱眉，想坐起来，扶着额头，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

凯瑟琳穿着一身骑马装，打着柳钉的马靴踏在地毯上，倒是没有一点声音。

“现在才知道，原来朱利安才是你的软肋，陛下。”凯瑟琳笑得极其妩媚，但妩媚里又多了份狠辣。

艾伦晃了晃脑袋，想起了一些事。

比如，这里守备如此森严，凯瑟琳怎么可能进来？再比如，暴风城他都安排了人严密盯住凯瑟琳和奥斯卡等人的，她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准许离开暴风城？！

艾伦刚想发难，忽然发现手中凝聚不起法力来！

这下睡意和酒意都醒了，一使力，头却更疼了。

凯瑟琳踱步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笑道：“别试了，我早在你的酒里下了药了。”

艾伦迅速把近来几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神色坦然起来，干脆放松身体，靠坐在床上，说：“不错，有手段有计谋，连我都看错你了。”

凯瑟琳嗤笑，全世界都以为她是有胸无脑的女人。全世界的男人都以为有胸的女人肯定没脑子。

凯瑟琳收起笑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交出帝王印，我放你一条生路。”

艾伦却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觉得我会答应？”

“我控制住了暴风城势力，控制住了菲拉斯营地的军队，还控制住了你的行宫。”凯瑟琳摊了下手，“你觉得这样还没有资格来跟你做交易？”

艾伦摇头，“先不说我绝对不会给你王印，就算给了你王印，你以为凭你，和一个王印就能撼动我家族花几百年时间建立下来的根基？”

“当然不是。”凯瑟琳伸出食指在艾伦面前晃了晃，“不过如果，伊莎贝拉王后怀孕的话，未来的王子，是不是有资格接替王位呢？”

艾伦脸色一变，王后怀孕？！奥斯卡这个男人还有怀孕的功能？！

但是马上又想到，凯瑟琳恐怕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改朝换代。

艾伦蹙眉，问：“你跟奥斯卡……早就勾结起来了？”

“哈哈，笑话。”凯瑟琳笑起来，“奥斯卡的母亲，可是我的表姐呢，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何谈勾结。”

王室关系错综复杂，各国王室间通婚频繁，关系亦是千丝万缕。艾伦这下更觉得这个女人的水深了。他把注意力都放到朱利安身上，从来没觉得这个看似没有脑子跟朱利安勾搭在一起的后母，会值得自己去好好研究的。甚至路易国王死后她背叛了朱利安来投靠他，艾伦也只是认为她是贪生怕死，明哲保身。

因为不屑，所以轻视，所以才没有拿她当回事。但这样想来，这件事似乎预谋很久了，或许比他想的还要久。

这场戏，实在是演得太好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计划的？”艾伦问。

凯瑟琳挑挑眉，“在我嫁过来之前。”

艾伦拳头捏太紧，指甲抠进了手掌里，吃痛了一下。

尽然潜伏了那么久！恐怕连朱利安都没有发现。

“为什么？”艾伦又问。

“为名为利为王权。”凯瑟琳耸耸肩，“并非只有男人才要权力的。”

艾伦笑起来，这答案很赤。裸，也很直白。

凯瑟琳拿下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匕首套子上镶嵌了繁复的宝石，精美奢华。她漫不经心地握着把手，将匕首拔出来，“锃”地依声，寒光四溅。

凯瑟琳笑道：“我只要王印，若是不交出来，就只好杀了你了。你知道，这本就是战场，谁知道朱利安的残余部队有强大呢，他们潜入你的行宫刺杀你，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所以等小王子出生后继位，没有王印，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说到这里，凯瑟琳走到床边，俯□，匕首刚好抵住艾伦的脖子，她轻轻地在他脸上吐气，姿态暧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