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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尽笙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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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皱着眉看着梓笙的背影,心中悔恨交织,那几日她在赵国大牢里该是怎样度过的,一个弱女子又是如何承受的,一想到这,王翦的心就一阵阵刺痛。
回了自己营帐的梓笙,小心翼翼的脱了衣裳,身上的那一道道鞭痕仍然清晰可见,映着昏黄的烛火,那伤口好似都活了般,狰狞着叫嚣着,梓笙咬着牙,轻轻上着草药,每一次上药都是钻心的疼,每一次上药,那阴暗作呕的画面总是不断浮现在自己眼前,梓笙只希望身上的伤快点愈合,仿佛只要伤口愈合,那段记忆就会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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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五年(五)
几日之后嬴政见了王翦的书信,心中大喜,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着。
站在永安宫门口的燕姝端着米酒,看着这样的嬴政,竟有些愣神,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嬴政笑,原来他笑起来这般好看
好一会燕姝才回过神来,笑盈盈的走进来说道:“陛下今日何以如此高兴啊”
听见燕姝这一声,嬴政才自觉有些不妥,连忙收了笑,回身坐到案几旁,拿起笔说道:“无甚事。”
看到嬴政这般,燕姝只是浅浅一笑,随后便给嬴政倒了米酒,放好点心,轻声说道:“陛下,燕姝就不打扰陛下了”
嬴政提着笔,连头都没抬,只是闷声应了一句:“嗯。”
出了永安宫的燕姝回头看了看,这几年,自己早已习惯了平日里他的冷淡,也早已习惯了亲热时他在自己耳边不断地唤着笙儿,燕姝无奈的笑了笑,这辈子还长,只要能在他身边就足矣
几日后,王贲蒙毅和杨端和率军前往韩国,王翦和梓笙送完秦军便回到秦军大营,一到大营便收到了嬴政的回书,信中嬴政没有以一国之君自称,字字句句皆是兄弟之情,嬴政念及王翦身上有伤,念卿又在赵国大牢里受了多日牢狱之苦,便特意命其二人赶回咸阳,调养生息。
接到书信以后,王翦和梓笙第二日便动身赶回咸阳,由于二人都有伤在身,短短几日的路程,二人却走了一个月有余,到达咸阳城时已经是初夏,咸阳城外的海棠正开的娇俏,梓笙一路上也是满心宽慰,那段在赵国的日子里,自己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咸阳城了,如今看到这偌大的城门,梓笙的脸上又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一旁的王翦看着这样的梓笙,好看的仰月唇也微微扬起,许久没看到梓笙这样笑了,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笑下去该多好
二人骑着马有说有笑,再有一里地便能进城了,可王翦却老远的就看见一辆马车向他们二人驶来,定睛一看,那驾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高,梓笙看着王翦发呆也觉奇怪,便向着王翦的视线看了去,直到那辆马车驶近跟前,梓笙才终于看清那驾车之人是赵高,如此说来,那这车里人想到这的梓笙大脑顿时轰然一下,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翦看到梓笙发愣,连忙将梓笙拽下了马,使劲握了握梓笙的手,王翦只觉梓笙手心满是冷汗,担忧的看向梓笙,小声叫道:“念卿”
梓笙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心神,向王翦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王翦却看得明白,梓笙这样的眼神只为过一个人,难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办法放下他么
霎时间,那辆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二人眼前,赵高率先下了车,向王翦和念卿行了礼,还没等他掀了帘子,嬴政便一把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了下来。
看见嬴政的那一刻,梓笙只觉得天地失色,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的一举一动还似当初那般熟悉,却又好似恍若隔世,这些年,他变了,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眉宇间已然填满了王者之气,那一日大殿上的决绝转身,竟没想到今日却以这种方式再见他
王翦用手肘怼了一下发呆的梓笙,下意识的往前一跨步将梓笙挡在身后,双手抱拳向嬴政行了礼,大声说道:“王翦不知陛下来此,失礼。”
嬴政两步就跨到王翦跟前,脸上一阵喜色,连忙扶起王翦说道:“王翦,不用这么多礼,你有伤在身,寡人实在是惦念,听闻你二人今日就能回到咸阳,便索性在这等着了。”
王翦笑着说道:“王翦谢陛下惦念,伤已经好多了。”
听到王翦这么说,嬴政放心的点点头:“那便好,那便好,等回宫啊,寡人就叫老太医再给你看看,多开些药,补补身子。”
“王翦谢过陛下,只是王翦伤势真的已经无大碍了,不用劳烦老太医了。”
“既然你如此说,寡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如今,你二人安然回来便好,哈哈”嬴政说着,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王翦身后默默低着头的梓笙。
嬴政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念卿,虽说念卿为将已经好几年,嬴政却一直没见过他,此时嬴政也是好奇,便对王翦身后的梓笙说道:“你就是念卿”
听到嬴政这一声,梓笙的心顿时颤了三颤,脑中一片空白,梓笙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好一会才极低的应了一声:“是。”
“抬起头来,让寡人好好瞧瞧你。”嬴政心中疑惑,这是那个奇谋频出的帐前参谋么,怎这般瘦弱又这般胆小
一旁的王翦连忙说道:“陛下莫要见怪,念卿定是见到陛下有些紧张,不如陛下我们赶紧进城吧。”
嬴政摆了摆手,绕过王翦走到梓笙跟前,梓笙越是这样,嬴政心中就越是好奇,上下打量了一番梓笙,越看越觉得这个念卿不同寻常,嬴政嘴角扬了扬又轻声说道:“莫要紧张,寡人又不会吃了你,抬起头。”
梓笙整个身子僵直在那里,嬴政离自己这样近,就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梓笙这时候才知道,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没想到再见还是这般让人无措。
嬴政见这念卿竟还是没有反应,佯怒道:“寡人命你抬起头。”
低着头的梓笙,额上已然有些细小的汗珠,看来这一次是怎么也躲不过了,梓笙索性眼睛一闭,心下一沉,猛地一抬头,却正对上嬴政那双深若湖水的黑色双眸。
那一瞬间,海棠花香弥漫着两人的鼻息,嬴政心里霎时一紧,这双眼睛怎会这般熟悉,这双眼睛自己曾无数次在深夜时想起,嬴政那双隐藏在袖袍里的双手有些颤抖,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只听梓笙粗声说道:“念卿见过陛下,方才多有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这才晃过神来,定睛又一看,梓笙已经离了自己五步远,低着头双手抱拳,嬴政的嗓子突然有些沙哑,低声说道:“不碍事。”
一旁的王翦已是一身冷汗,看到梓笙和嬴政这样也偷偷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嬴政跟前,轻声说道:“陛下,还是尽快回宫吧,此番出行没有侍卫跟着,多有不便啊。”
嬴政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梓笙,良久,嬴政才又看向王翦说道:“也好,你二人身上有伤,和寡人一同乘车回去吧。”
王翦连忙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王翦这是王命,你必须得听。”嬴政沉了脸,厉声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赵高在车旁拱拱手,轻声说道:“王翦将军,念卿将军,快请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王翦一脸为难的看向梓笙,又看看车里的嬴政和站在车门口的赵高,犹豫了好一会,实在没办法才抬脚上了车。上到车里以后,王翦回过身想要将梓笙拉上车,却不料梓笙站在车窗旁,一拱手说道:“陛下,念卿身份低微,多谢陛下厚爱,念卿还是骑马吧。”
还没等嬴政开口,梓笙就一溜烟的上了马,走到了前面,对赵高说道:“大人,驾车回宫吧。”
赵高点点头,挥了车鞭就驾了车往前走,车里的嬴政由于惯性,身子往后耸了一耸,往外一看,就见马车已经往咸阳城里驶去,念卿在前面骑着马,默默跟在赵高身侧。
车里的嬴政越想越生气,这个念卿今日一见竟敢多处道:“王翦谢过陛下。”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近日你便好好在府里养伤吧,军中还有李信等一干人,你且放心,快去看看你那侄儿吧。”嬴政在车里笑着说道。
“诺。”王翦又是一拱手,话音刚落就见嬴政又放了帘子,对赵高说道:“赵高,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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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五年(六)
回了永安宫的嬴政一连几日都心不在焉的,时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赵高觉得奇怪,自打那日在城外接完王翦将军和念卿将军回来,这陛下整日恍恍惚惚的,仿佛整个人都魔怔了一样。
几日来,赵高整天提心吊胆的,这天,赵高实在是熬不住了,等嬴政一下早朝回了永安宫,赵高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嬴政满脸疑惑,低声问道:“赵高,你这是作甚”
“陛下,赵高见您这几日恍恍惚惚,饭也不怎么吃,觉也不怎么睡,就连赵高做错了您都不骂赵高,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赵高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嬴政最见不得赵高哭,皱着脸说道:“你赶紧给寡人起来,一副哭相,寡人见着就心烦。”
听见嬴政这语气,赵高心里顿时敞亮多了,眼泪一抹,便起了身说道:“陛下,您这几日可是把赵高愁坏了,廷尉大人说找您议事,您说不见,还有那燕国公主也来找过您好几趟了,您也说不见,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赵高这就去找老太医来。”说着,赵高作势就要出去。
嬴政连忙拦住赵高说道:“给寡人站住,寡人无碍。”
赵高这一听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腿,又重新跪下说道:“陛下,自从那日从城外回来,您便一直这样,赵高担心您呐”
嬴政没有理会赵高,只是起了身径自走到窗前,看着那座最高的楼台天下楼台,良久才又缓缓启唇说道:“赵高,你立即去给寡人好好查一查这个念卿,务必给寡人查清楚了再回来。”
赵高没想到嬴政一开口竟是这么一句话,虽然有些云里雾里,可总算嬴政没有什么大碍,赵高也就没有再多说话,应了一声便立刻退下了。
两日后的黄昏,嬴政正在清扬宫里看着竹简,赵高风风火火的从咸阳宫宫外赶回来,一到永安宫见没人,又赶紧马不停蹄的往清扬宫赶,一到清扬宫,看见嬴政果然在这,赵高二话没说,几步就迈了进来,高声说道:“陛下,赵高回来了。”
嬴政一听,连忙放下竹简,两步就下了台阶,急声问道:“如何”
“回陛下,那念卿将军确实是国尉的徒弟,三年前被国尉举荐到王翦帐中。”
“这些寡人都知道,用不着你废话”嬴政一听,气的一脚就踢了过去,赵高吃痛,连忙又说道:“是,赵高知错。这两日来,赵高查遍咸阳城各处文案,都找不到关于念卿此人的半点文字,按理来说,若然念卿真乃秦国人士,那秦国的人口册上必定会有记载,若是外国人士,那秦国的来往人口册上也必定不会有遗漏,可是,赵高却没瞧见这上面有念卿半个字啊。”
听到这的嬴政,眉头皱的发紧,只开口说了句:“赵高,你先下去吧。”
“诺。”赵高也不知道嬴政为什么要彻查念卿,可这是两日查下来,赵高心里也多少觉得有些疑惑。
赵高下去之后,嬴政缓缓走进内殿,脱了外衫,倒在床榻上,小心翼翼的从内衫里拿出梓笙那张被丝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照片,看着那上面梓笙的眼神,嬴政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天念卿的一抬眼,她抬眼的那一瞬间,自己离的那样近,看的那么清楚,那眼神实在和梓笙太像,还有他的背影,他的身形,甚至在嬴政听来他那有些刻意隐瞒的声音,处处都是梓笙的影子。
嬴政侧过头,看着自己枕边那个已经空了六年的床榻,眼角有些酸涩,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床被子,嬴政心中闪过一丝侥幸,会不会念卿就是梓笙,会不会是梓笙女扮男装可是性别可以假扮,那容貌又如何能假扮,念卿那张脸除了眼神,丝毫没有一处和梓笙相似的地方
嬴政越想越头疼,越想越心焦,看着天边那烧得灿烈的晚霞,嬴政灵机一动,先不管他到底是与不是,自己再亲自去会一会他便是。如此想着,嬴政也慢慢闭了眼睛,已经连续几夜都没有睡好的他也是累极,不消片刻便沉沉的睡了去。
第二日一早,赵高来侍候嬴政上早朝,一进来就看见嬴政面色和悦,轻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高兴事,说与赵高听听”
嬴政眼里泛着点点波澜,嘴角露笑,说道:“赵高,一会下了早朝,你便备车,寡人要去国尉府”
赵高一听还是不理解,这要去国尉府有什么可高兴的,可看着嬴政这样,赵高也没敢多问,只好手脚麻利的将嬴政的朝服穿戴好,往大殿上走去。
早朝一结束,嬴政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连忙吩咐赵高驾车去国尉府,一路上,嬴政和往常一样,脸上平静的没什么表情,可是心里却一直在打鼓,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期待。
国尉府里,梓笙自打从赵国回来,身心俱疲,已经连着好多天都觉得睡不够了,这天,梓笙也是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一睁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梓笙洗漱好之后便想着给尉缭子做些点心,也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赵高驾着王车从咸阳宫里出来,穿过几条街道不多时便来到国尉府,赵高稳稳地将王车停在国尉府门前,下了车拱手说道:“陛下,国尉府到了。”
车里的嬴政一听,自己便掀了帘子,两步就从车上下来,径自走到国尉府大门前,扬手就要敲门。
赵高被嬴政这一连串的动作惊住了,连忙小跑着过去,弓着身子说道:“陛下,还是赵高来吧。”
嬴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刚刚抬起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收回到袖口里,面上一丝尴尬一闪而逝,看着赵高点了点头。
赵高敲了门,不一会,家老便来开门,一见是秦王陛下,连忙将嬴政迎了进来,说道:“小人拜见陛下,大人正在内院著书,小人这就去禀报大人,陛下来此。”
嬴政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不必了,家老带寡人直接去见国尉便好,不必再跑一趟。”
“诺,陛下随小人来。”家老恭敬地行了礼,便带着嬴政往内院走去。
嬴政一路上四处打量着,想找找看念卿的身影,可是这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嬴政有些失落开口问道:“家老,寡人问你,念卿将军可是在你府上”
“回陛下,想必念卿将军此时应该在后厨,给大人做点心呢。”家老一边说着,一边给嬴政引路。
嬴政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又多了几分疑惑,堂堂一个将军竟也会做点心
嬴政满心疑惑的由家老领着,穿过长长的回廊,眼看着就要到内院了,嬴政就见回廊那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慢慢走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她温柔地开口叫着“王上。”嬴政像着了魔般往前走去,想要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陛下,陛下,您走过了”赵高看见嬴政直接略过内院的门口一直往前走,连忙追上去大声喊道。
回廊这头,正满心欢喜的端着点心的梓笙突然间听到一声陛下,连忙抬起头,正对上嬴政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双眸,梓笙心里一颤,只听啪一声,手里的青铜盘子带着点心撒了一地,梓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嬴政,一身玄鸟朝服,被风轻轻吹动着衣摆,慌了心神
嬴政也被赵高这一嗓子叫的清醒过来,看着那撒了一地的点心和愣在那里的念卿,嬴政慢慢走过去,盯着梓笙那张脸轻声问道:“这点心可是念将军亲手做的”
听见嬴政这一声,梓笙连呼吸都乱了,连忙跪下低头说道:“念卿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来此,末将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起来吧,寡人是问你这点心可是你亲手做的”嬴政低头看了看梓笙,又轻声问道。
梓笙不敢起身,她害怕看见嬴政,害怕自己埋藏多年的情思会冲破心里的枷锁,梓笙低着头,跪在地上,一边去捡那些地上的点心,一边低声应道:“是,是末将做的。”
看见梓笙去捡那些点心,嬴政便让了让脚步,露出滚落在衣摆下的点心,梓笙始终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靠近嬴政的脚边。
嬴政微微低着头,看着慢慢移动到自己脚边的梓笙,看着她衣领后面一点点显露出来的脖颈,嬴政心中突然一沉,那个衣领下半露的牙印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一瞬间,嬴政觉得自己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满满的都是念卿脖颈上的那个牙印。嬴政猛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掐住梓笙的肩膀,双目猩红的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梓笙
“说你脖颈后面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嬴政满脸通红,胸前剧烈的起伏着,极力的压低着自己的嗓子。
梓笙一听连忙伸出手挡住自己的脖颈,有些颤抖的说道:“回回陛下”
“说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嬴政的双眸里陡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两声低吼犹如困兽,紧紧掐着梓笙肩膀的双手,骨节已微微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显得格外突出。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梓笙死命的想要从嬴政手里挣扎出来,可是嬴政的双手却将自己牢牢抓住,梓笙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嬴政,看着他眼底的惊涛骇浪,梓笙的心早已决堤,思念犹如滚滚洪水突破天际,看着他双眸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梓笙鼻头发酸却终究还是低了头,眼睛一闭大声说道:“末将,念卿”
“你说谎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赵高见状,连忙拉住嬴政,低声说道:“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这是念卿念将军啊,陛下,您看清楚啊”
嬴政不信,依旧掐着梓笙的肩膀不依不饶的一遍遍问着。
突然只听身后一阵爽朗的声音响起:“哈哈,不知陛下来此,老夫失礼,失礼啊”
赵高和家老一回头,见是尉缭子捋着胡须从内院走了出来,尉缭子又是一拱手说道:“陛下,劣徒无礼,冲撞了陛下,乃是老夫管教不周,请陛下责罚”
尉缭子这两句话让嬴政的脑子冷却了大半,表情也恢复了平静,缓缓松开梓笙的肩膀,慢慢起身说道:“不关老先生的事,是寡人一时眼花罢了。”
尉缭子看着跪在地上有些颤抖的梓笙,佯怒道:“你这小子,还不快下去”
梓笙一听,连忙说道:“是,念卿这就退下,这就退下”说完,便踉踉跄跄的逃开了嬴政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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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五年(七)
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念卿,嬴政皱着眉,眼里泛着点点精光,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他到底是谁
“不知陛下今日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啊”尉缭子看着嬴政久久未动,便走到嬴政旁边说道。
“啊,寡人一时眼花,认错了人,惊扰了老先生,还请老先生莫要怪罪。寡人今日来,是想和先生讨教一下先生刚写的两章兵法。”嬴政回身,又是一脸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尉缭子面上虽是点点头,心里却看得通透,连忙说道:“劣徒自幼跟在老夫身边,是老夫平日管教不严,还望陛下多多海涵。”
“先生哪里话,高徒年纪轻轻却奇谋频出,寡人谢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他”
“小子承蒙陛下错爱,乃是他修来的福分啊,哈哈”尉缭子眯着眼睛,仰头笑道。
“哈哈哈”嬴政听此也仰头大笑。
“陛下,随老夫进来坐吧。”尉缭子收了笑,胳膊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嬴政点点头,大步迈进了内院,随尉缭子进了书房。
这一边梓笙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梓笙的心还是久久未能平歇,一想起嬴政刚才的眼神,梓笙心中一恸,轻轻举起面前铜镜,看向自己脖颈后的那个牙印,“难道这牙印被他发现了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千百个疑问涌上脑海,梓笙静静地盯着铜镜中念卿这张脸,反复的告诉自己,自己就是念卿,是秦国的将军,是嬴政的臣子,是尉缭子的徒弟,是王翦的兄弟,不是什么秦梓笙那牙印是出生以来就有的胎记,不是嬴政的牙印
就这样几近疯狂的一遍遍重复着,梓笙不断地想要让自己清醒起来,想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一切,她不想只因为嬴政的一个眼神,只因为嬴政的一句话,就轻易的放弃掉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如果不能够陪他一起俯瞰天地,至少也要帮他君临天下
嬴政离开国尉府时已经时近黄昏,尉缭子和家老恭送嬴政到大门口,拱手说道:“老夫恭送陛下。”
“先生回去吧,今日嬴政受教颇多,谢过先生。”嬴政也回了礼,随后便一转身,登上了王车。
落日下的余晖里,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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