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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且把年华赠天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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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寒风呼呼的吹,夏初七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过来。

    天气太冷,帐里的炉火整夜未灭,就着光线,她轻轻侧过身子,看向阖着眼睛的男人,弯了弯唇,慢慢抬手在他额间,轻抚着紧蹙的眉。可下一瞬,却被他捉了手。

    “怎么还不睡”他问。

    “我吵醒你了”她略有歉意。

    “没有,我也没睡熟。”

    “怎了睡不好”换她问。

    他淡淡看她一眼,揽她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快睡,今晚应当无事。”

    夏初七点了点头,挨近一点紧紧环住他的腰,等他闭上了眼睛,她却又再次睁开,膜拜般看着他俊朗的面孔。他的额,眉,鼻,唇,一点点用视线描述着,觉得怎样看都看不够。她的男人长得这样迷人,她实在是捡大便宜了。想想,莞尔一笑,她将手慢慢放到他的胸膛上,抚摸着,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低低叹了一口气。

    “赵樽,这几日,我心里老不踏实。”

    他低头看来,抚了抚她的脸,“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还是摇了头。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只是基于一种保护的本能,或者说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她说不太清楚。他整日事情太多太累,她也不想说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让他担心,只好将脸贴过去,蹭在他火热的胸膛上,小声儿发笑。

    “我男人长得这样好,我怕被旁人抢了去。”

    “不怕”他低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丑姑娘。”

    “讨厌,不气我不行啊”

    夏初七抬头,准备瞪他一眼,却对上他漩涡般深邃的黑眸。

    “再不睡,爷可不让你睡了”

    他的威胁来得极为森森然,她脸蛋儿一红,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翻了个白眼儿,捏着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上,随即又忍不住笑着抚平那一处,放软了声音,“赵樽,等这一仗打完了,你说你能不做王爷吗”

    赵樽似是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却握紧了她的手。

    “阿七准备拐爷去哪里”

    “哪里都成。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赵樽眉心微拧,裹紧了她翻过来,让她平趴在他的身上,然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爷自有主张,屈不了你。”她低低一笑,说不上心里别扭的滋味儿,正准备回他一句,却见他面色突然一凛,“嗖”的抱住她转过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夏初七赶紧为他披上衣裳。

    他坐在床沿,静心聆听片刻,然后飞快地穿衣。

    “有夜袭”

    、第136章旧人相见亦难

    哈萨尔有半个月没有来过了,一直与赵樽玩着你逗我跑的游戏,今天晚上突然夜袭,不免让夏初七有些手痒。侧过脸去,她拿起自己的衣服。

    “我陪你一起去。”

    赵樽回头,掌心紧紧扣在她的肩上,冷眸烁烁,像是想要阻止她,可握了握,他又慢慢松开,突然低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一吸,终是不再勉强。

    “好,一起去。”

    “对呗,上阵不离夫妻兵。”

    恶心的改着词儿,夏初七笑得有些贱贱的。可对上他的目光,她胸腔里那个拳头大的地方却是狠狠一暖。随夫出征的感觉,顿时振奋了她的神经,一边快速穿衣一边低低问他。

    “我都没有听见马蹄声,你怎知会有夜袭”

    赵十九很傲娇地瞄她一眼。

    “你若听出,岂不是比爷还厉害”

    “去”了一声,夏初七有些哭笑不得。可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行军打仗方面,赵樽确实比她更有经验。只好奇心一起,她不问明白就浑身不舒坦。

    “你怎么听出来的教教我啊”

    “经验。”赵樽拍她的头,“夜莺的啼叫声不对。”

    “啊”夏初七一愣,唇角翘起,“这样也行”

    赵樽往头上系好头盔的带子,显然不想回答她这样弱智的问题。夏初七瘪瘪嘴,很是没趣地低低“哦”一声,系好腰带,就弯腰去找自家的靴子。可腰刚一弯下,脚腕突然一紧,竟被他抓住了。

    “怎么了”

    在她的诧异里,赵樽没有回答,却是蹲下身来,拿起她的靴子,速度极快地套在她的脚上。动作很生涩,目光却专注。

    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赵樽”

    他放开她的脚,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没敢看她的脸,目光移了开去,只低低说了一句“速度,外面等你”就转身大步离去了。

    呃

    夏初七脚腕上被他握过的一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上的余温。一时怔忡,她说不上来心里的滋味儿。赵樽这个人向来强势又傲娇,被人侍候惯了,他何时做过为别人穿鞋的事情

    怪不得这厮不好意思。

    不错,还得继续培养。

    等她笑眯眯地走出营帐的时候,外间的校场上已经被火把照得透亮。猎猎的寒风中,残雪被火把的光线反射出一种白惨惨的颜色来,令这个夜晚显得格外肃穆。陆续从营中跑出来的兵士,已经整装待发,而赵樽立于阵前,正在沉声安排任务。

    “晏二鬼,领五千人马,右翼包抄”

    “是”

    “李锐,领一万铁骑正面迎敌”

    “是”

    “诸海,领神机营弓箭手、火铳手两翼掩护”

    “是”

    夏初七不仅是赵樽的贴身侍卫,还是红刺特战队的队长,她一直静静地立在操场上,听他声音浑厚的安排一个个任务,知晓他是准备包北狄人的饺子了,也有些跃跃欲试。可赵樽却一直都没有安排到她,直到每个人都领命下去了,才见他骑马走了过来,淡淡对她说,“你跟在本王身边。”

    “是”她笑弯了唇。

    夜晚的号角声可以传得很远。

    那粗犷、尖利、“呜呜”的声音,像哽咽,更像咆哮,很快便惊动了茫茫的大雪原。营房大门洞开,成千上万的戎装将士,挥舞着手中钢刀,弓箭,火铳,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嘴里“喔喔”的吆喝着,在北狄夜袭的大军还未靠近驻地,就潮水一般涌了过去,将他们围堵在了营地外约三里地左右的山坳子上。

    “杀啊”

    “鞑子们,拿命来”

    “好久不见,爷爷都想你们了。”

    赵樽带领的这支北伐军,都是常年打仗打下来的家伙,个个骁勇善战,战时眸子里都是嗜血的光芒。可今天晚上前来夜袭的北狄军却明显弱势了许多,力度一点都不像哈萨尔的主力骑兵。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们虽然也在拼命抵抗,可雪地上的尸体却大多都是北狄人的。

    “这不是来送死吗”有人嘲笑起来。

    “哈哈,你们的太子殿下呢做缩头乌龟了”

    北狄军的队列散乱成了一团,大晏军却越打士气越是高昂。可拳头打在棉花上,他们不由也有些失望,看着北狄边打边退的样子,不由纷纷出声奚落起来。

    这样的散兵打得实在太容易,赵樽与夏初七一直都没有出手,站在队伍的后面,赵樽微蹙的眉头越来越紧,夏初七看着这形势,也奇怪了。

    “赵十九,有点儿不对啊。”

    一支准备好了去夜袭的部队,虽然被她埋的陷阱坑了,虽然大晏军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也不该这样不堪一击才对。更何况,往常总是亲自带队来打前锋的哈萨尔,竟然一直没有现身。

    就在这时,赵樽猛地勒紧马缰绳,冷喝了一声。

    “李锐”

    “末将在”李将军快马跑回来,抹了一把脸,“殿下”

    “这里交给你了”

    “是。”

    赵樽吩咐完,没有再多说,只淡淡看了夏初七一眼,调转马头就往营地方向飞奔而去。两个人相处这样久,做事已有默契,夏初七也是心里一凛,却也不问,只领了一群人紧紧跟在他的背后。

    “赵十九,你是担心调虎离山”

    “嗯。”他声音很是冷寂严肃。

    心里一紧,夏初七稍稍迟疑片刻,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不可能。咱们营中留守的人马比出动的都多,怎么可能”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只见营地方向突然耀出一片冲天的火光,伴着浓烟将白茫茫的雪原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火舌吞卷着营帐,看上去极为骇人。

    “不好”

    “快回营救火”

    将士们惊呼起来,夏初七亦是惊愕不已。她瞥了一眼赵樽冷寂的背影,还有他身后猎猎飞舞的披风,双腿一夹马肚,“驾”了一声,心脏都紧张得蹦到了喉咙口。

    此时的营中,火势已然控制不住。

    更重要的是,着火的地方是至关重要的辎重粮草。

    他们赶到的时候,营中的将士正在奋力铲雪扑火,整个营房都动作了起来,穿插其中的人全是大晏将士,根本就没有敌人。看那情况,也不像被北狄人入侵的样子,怎会突然起火

    “老孟,怎么回事”

    夏初七跳下马,冲过去,看着正在扑救的老孟。

    如今的老孟是她红刺特战队的一个分队长,先前并没有随军出战,而是留守在了营房。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眉头蹙得很紧。

    “我也不知道,小齐,快,先救火,粮草烧了,就出大事了。”

    老孟说得很对,他们的大军如今深入漠北草原,如果粮草烧了,在这样的大冬天,实在太危险了。要知道,在锡林郭勒草原上,除去元祐带走的兵力,赵樽手上还有将近十五万人,没有了过冬的粮草,十五万人喝西北风去

    “大家加把劲,快”

    “快快快兄弟们,快点啊”

    为了能够有效的扑灭大火,免得人员拥堵,将士们很快分工合作,在赵樽的指挥下,排成了一列又一列,传递积雪,不停往粮草库运送扑火。

    “先救口粮啊”

    “对,先救口粮。”

    营房中嘈杂一片,说什么的都有,吼声阵阵,议论纷纷,可谁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起了大火。

    “黑皮呢”夏初七就在老孟的边上,运送积雪的时候,她看见了好些熟面积,包括原来丁字旗的小二和小六,却偏生没有见到黑皮,不由有些奇怪。

    “不知道。”老孟额头全是汗水,声音粗嘎,“火起的时候,就不见他了。”

    “啊”

    夏初七蹙了蹙眉头,有些担心,却也没有考虑太多。

    到底人多势众,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火势慢慢地控制住了,空气里只余下了烧焦的味道。同时也初步确定了,这是一次人为纵火,粮草库里被人喷洒了桐油,所以烧起来才会这样的快。而且可以确定,纵火的人,应当就是大晏军中的人,只有他们才能有这样的便利。另外,在火起的时候,粮草库中的守卫兵士
………………………………

第169节

    ,大多都是被人迷昏,被活活烧死的。

    “大将军,这里还有一个没死”

    一名兵士从焦草堆中刨出一个人来,大声惊呼。

    夏初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跟着众人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人痛苦的呻吟着,在地上像只虫子似的不停蜷缩身子,外表只能依稀看出来是个人的形状了,四肢缩动着,满身满脸焦黑一片,从焦黑的皮肤中溢出来的鲜血,又流淌在焦黑中,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形势之下,看上去恐怖之极。

    “说,谁放的火”

    赵樽冷冷喝问,那人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却突地一转,朝夏初七伸出手来。那双流淌着鲜血的眼睛,在忽明忽灭的火光里,看上去像鬼似的,惊悚无比。

    “小齐,他是黑皮”

    老孟突然大喊一声,挤了上去。夏初七怔忡一瞬,心里沉下,也终于认出来了。抢在老孟的前面,她伸手阻止了他想要扶起黑皮的动作,从怀里掏出瓷瓶,掰开黑皮的嘴喂了一粒,然后在他胸口的中庭穴上狠狠推压了一把,才厉色问他。

    “黑皮,是谁”

    黑皮孱弱地张了张嘴,嘴角只有汩汩流出鲜血来。

    “啊啊”

    他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快说,到底是谁”

    黑皮看着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这个人原本就生得黑,如今更是烧成了一块焦炭。看得出来,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被火和烟熏过,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来,却颤歪歪地对夏初七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略带着歉意的笑。

    没错,是抱歉。

    每个人都从这个笑容中看懂了放火的人正是他。

    “黑皮,你个混蛋啊”老孟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一边狠狠捶地,一边儿痛哭流涕,地上的雪被他捶得飞溅而起,但黑皮的“鬼脸”上笑容却没有隐去,他慢慢伸出手来,在夏初七面前摊开了掌心。

    “啊”

    一个音符从喉咙挤出来,他脑袋突地一偏,人便瘫软了下去。

    “黑皮”夏初七飞快地探他脉搏,可他已然气绝身亡。从头到尾,他什么有用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夏初七又气又恨,咬牙切齿地低头看向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荷包,荷包里装着的是他儿子的胎毛。前些日子他媳妇儿才托了人从关内送过来的,他一直随身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

    如今他连儿子都没有见上一眼,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初七冷冷一笑。

    “黑皮,你死了,往后谁为我们唱那样蹩脚的昆曲”

    “黑皮呀,你个王八蛋,你死了到干净,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到是说啊,到底谁逼你的啊你个王八蛋啊”老孟与黑皮相处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深,他狠狠拽住黑皮的尸体,一阵哇哇大哭。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当初在辎重营时,丁字旗统共十个人,都由老孟带着。如今死的死,斩的斩,黑皮也没了,只剩下四个人了。老孟是最伤心的,他们曾经亲如兄弟,可谁也没有想到,也不明白黑皮他为什么会突然间火烧粮草。

    “黑皮”

    小二和小六也蹲下来,低低哭着。

    哭声里,是呼呼的北风。

    夏初七没有哭,但心里的纠结不比他们少。对于整个大晏军队来说,这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如今远在漠北,远离中原,十五万人的口粮,过冬的贮备,一夜之间毁去了一半,剩下来的日子要怎样过

    “阿七”

    赵樽以为她伤心,掌心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没事。”夏初七直起身来,冲他摇了摇头。

    抿着唇看了她一眼,赵樽面色冷沉了下来。

    “陈景,搜”

    陈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很快带人在废墟里面搜索了起来。整个粮草库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但并没有搜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最后,却在挪开黑皮的尸体时,在他的身下找到了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哨子。

    哨子原本的图案已然看不太清楚。

    在夏初七死死盯着黑皮的尸体发怔的时候,赵樽从陈景手里接过哨子,摊开在掌心,借着火把的光线看了看,慢慢握紧,面色极为难看。

    “殿下。”

    夏初七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这个哨子有问题”

    赵樽黑眸深深,面上是她很少看见的冷意。

    “应该是联络工具,这些人早就潜入了营中。”

    是很早。

    就夏初七知道的黑皮,也比她早入行伍很多年。

    果然,大战当前,不怕外敌,就怕内奸。尤其让她不敢接受的是,整日里与他朝夕相处的黑皮,竟然就是一个内奸。

    很快,死亡的人数清点了出来。

    除了粮草库里原本的守卫之外,还有其他营中的三人死在了里面,一个活口都没有。他们会出现在粮草库里,应当也与黑皮一样,都是烧粮草一伙的了。最让夏初七气恨的是,粮草库那些被迷晕烧死的人,用的迷药都来自于她之手。

    “黑皮呀黑皮,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她又是气,又是恨,又是抱歉。如果北伐军的大将军王不是赵樽,那么,现在最可疑的人,就变成她夏初七了。低低叹了一口气,她看向赵樽,语气里满是歉意。

    “如果我手上没有这样的东西,黑皮他们要烧掉粮草库,应当没有这样容易。赵十九,我成了帮凶。”

    “不怪你。”赵樽淡淡哼了一声,“刀能救人,也能杀人。人死了,能去怪刀本身吗”

    听他反过来安慰自己,夏初七心里越发憋屈。

    “往后我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人了。”

    赵樽慢慢调过头来,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笑容。

    “很多时候,防不胜防。”

    “是,可到底是谁黑皮他们不是北狄人,不可能为了北狄人这样干的”夏初七猜测着,见赵樽不动声色,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由勉强地笑了笑,“幸而抢救及时,粮草只烧掉一半,应当能熬到朝廷运粮草过来。”

    “只怕没那般容易”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夏初七不解地“嗯”了一声,可不等她问出疑惑,营房门口一个裹着厚厚皮袄的家伙就骑着马飞快地奔了过来。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大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夏初七心里“咯噔”一下。世事无情,向来都是祸不单行,这又出了什么事他看着同样冷着面孔的赵樽,发现他并没有太过浮躁的情绪,也就冷静了下来。

    “好好说。”

    在赵樽淡声的命令里,那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大将军,朝廷运来的军粮,在古北口外被漠北十二部的人给劫去了”

    “什么”夏初七倒吸了一口气,几乎不敢置信。

    霎时间,听见这个噩耗的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只有赵樽仍是面无表情,冷冷问,“右将军呢”

    “殿下”那人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呜咽,像是受不了那刺激,突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喘了一阵气,才把话说完整了。

    “哈萨尔领了北狄主力军绕过瀚海草原,攻入山海关,夺下密云,随即袭击了顺义,北平府已危在旦夕。山海关守卫谢国源将军自杀谢罪,北平布政使马成弘闭城死守,元右将军随后赶到,在山海关与哈萨尔的大军对上,一时脱不了身,漠北十二部趁机劫去了粮草”

    真是好计

    一件事又一件事,又好又巧。

    哈萨尔的游击战,与赵樽无数次的周旋,主力行踪不定,漠北十二部的联合,十二部骚扰山海关一线,朝廷派元祐领兵离去。今夜粮草被烧,随即古北口粮草被劫,粮道被北狄占领。

    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即使哈萨尔天纵英才,他能够利用对漠北地形的熟悉,利用这些日子以来的大风雪顺利从赵樽的眼皮子底下溜掉,潜入山海关。但是,山海关仍是大晏门户,驻有二十万大军之重,竟然就这样轻易被哈萨尔夺了去

    是哈萨尔太厉害

    是大晏朝除了赵樽和陈大牛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还是有人里应外合,大开门户

    夏初七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可侧过眸去,却见赵樽整个人在寒风几乎冻成了雕塑,眉目之间更像是染上了风霜,沉默而绝决,孤冷得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她心中骤然一痛。

    然后,她唇角微微一翘,淡淡低笑着走近。

    “赵十九,没什么。粮草烧了,咱们烧回来,他们抢去的,咱们再抢回来。山海关,咱们也可以打回来”说着,为了安抚他,她偷偷去捏他的手。

    可一触上去,她却发现他的手一片冰冷,冷得没有一点热气,她紧紧握上去,他却不经意微微一颤。

    “阿七”

    “嗯,我在呢。”

    她以为他是因为粮草被烧被抢山海关失守而难过,很少见他如此低沉的样子,她顾不得有人看着,靠得更近,几乎近得贴上他的身子了,才低低安抚。

    “没事,赵十九,真的没事。那谁不是说吗胜败乃兵家常事。哈萨尔老奸巨滑,今日他摆了我们一道,往日咱们再打回来就是了。”

    赵樽慢慢低下头来,看着她被北风吹得发红的脸蛋,突然张开双臂,把她紧紧一抱,用一种像是恨不得把她揉入身体的力度。再开口时的声音,是夏初七从来都没有听过低哑,可也只有两个字。

    “阿七”

    紧紧闭着眼,她反手抱紧他,“赵樽,等这仗打完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去大隐小隐,不再管他们的破事了好不好依了我们两个的聪明,我们可以赚很多很多银子,可以游遍天下,我们上天山,下南洋,我们到处玩,吃尽天下,玩遍天下,如何”

    畅想着来日的美好,她的声音里带着笑,也是为了安慰他。可他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冷如刀片的眸底像是有一种深深抑止的情绪在流动,又像是埋藏了无比的冰刺。

    “阿七,即使全天下人都要我死,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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