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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且把年华赠天下-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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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我,我从来都不是我。如果没有我,他还会是他。我的余生,若能以抱病残躯为他守护,哪怕断我头颅,散我魂魄,我也愿意。这个时空,若说有谁值得我这样做,只得一个赵樽,再无他人。”

    东方青玄凤眸一暗,身躯微微一震。

    许久,他才随夜风送出一句话。

    “看来腊月二十七,本座还得为晋王抬轿。”

    东方青玄说话算话,半盏茶后,她被送回了魏国公府。

    在卢辉松了一口气的目光注意下,夏初七抱着暖手抱枕,还是领着晴岚由原路返了回去。

    楚茨院的门口,阿记一个人抱着把钢刀坐在台阶上。她似乎没有感觉到天上的大雪,也没有感觉到台阶上的潮湿,身子一动也未动,直到她走近,她才猛地回神儿,抬头看来时,似是有些意外。

    “你怎的又回来了”

    夏初七静静立在她面前,目光专注,一动未动。

    其实她先前离开楚茨院,原就不是想要逃跑。如果要逃跑,她有很多的法子,就算那个地下通道也会比这样更便捷。不过,在没有离开楚茨院之前,她也不知道赵绵泽已经将她软禁了起来,更不会知道,魏国公府里里外外加在一起,至少有五千看守人马。

    先前她只是一直奇怪,她这般离开了楚茨院,阿记为什么没有尾随上来。如今看她一副“坐地等死”的样子,方才明白,这个一直女扮男装的“大晏版花木兰”其实是有意放她逃离,也以为她会永远的逃离。

    冒着杀头的危险,她为什么

    夏初七勾唇,声线儿淡淡问,“你为什么放我走”

    阿记看着她,慢慢站起身,却答非所问。

    “回来了就进去吧,外头冷。我走了。”

    夏初七肩膀一斜,挡在她面前,又问,“你不怕死”

    阿记微微怔了下,理理身上沾了泥的衣裳,把刀鞘系上。

    “活着,不比死好。”

    说完这一句,她径直错开身要离去。

    夏初七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他除了权力大点,人长得帅点,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种马。你如此惦着他,他却根本就不知道,你值得吗你是个好人,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

    她语速很快,说了好长一串。

    阿记的身影停在院门,过了好久才回。

    “子非鱼,焉知鱼之情”

    她没有回头,夏初七也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叹。

    “叶公好龙而已”

    洪泰二十七年腊月,整个京师都处在一种浮躁的氛围里。

    老百姓盼着年关,置着年货,也在等待着帝后大婚那一日的京师盛景和十里红毯。另外,坊间也在笑谈关于晋王大婚的稀奇谁也没有想到,晋王回不了京师,竟然由名满秦淮的风月俏公子元祐代为迎娶新娘,这也算是一件千古奇谈了。

    自古皇家怪事多自打这一个不知从哪个渠道传出去的消息到了民间,很快就引起了一波议论的小**,甚至还超过了“帝后大婚”的热闹,狗血程度堪比二十七年前洪泰帝新君上位,纳了前朝宠妃入宫。

    腊月严寒,风雪的天气甚多。

    但不论外间的人如何议论,当事之人却颇为沉寂。

    从十一月起,一直住在宴宾院里的乌仁潇潇就没有出过门儿,她丰厚的嫁妆从北狄到达京师之后,元祐就给她安置在了宴宾院里。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任何的交集。虽然有人说亲眼看见元小公爷大晚黑的翻墙进入过宴宾院,可此事除了再为元小公爷的风月再添一桩笑谈,也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儿。

    另外,前往辽东署理防务的陈大牛,一直没有回京。有人传言,他恐是被高句国的老丈人给带过了江,去了高句国做客,乐不思蜀了。但这只是民间谣传,朝廷却是知晓,如今南边有战事,北边有定安侯在,也是给建章帝吃的一颗定心丸。

    不论如何,他也是无法赶回参加这举世瞩目的大婚之礼了。

    定安侯府里,添了一个小闺女,赵如娜的脸上似是多了喜气。可她是高兴了,侯府老夫人见她这般没有出息,不盯着自家肚子,却整日关照“养女”,更是气不到一处来,婆媳关系依旧紧张。但赵如娜贵为长公主,这头衔足够她在侯府里螃蟹一般横着走了。尤其打从她上次耍了一回威风,就连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嫂子也收敛了许久,肚腹里有再多怨怼,也不敢当面顶撞她。

    至于夏初七一直忧心不已的李邈,这些日子倒是常去魏国公府看她,也反过来忧心她了。两个人毕竟是表姐妹,夏初七的大婚,李邈自是比任何人都挂心。更为挂心的是,她明明就讨厌赵绵泽,还拧着劲儿的一定要嫁入宫中受罪。

    李邈不愿,可不论她怎么劝,夏初七似乎都不似为意。

    “嫁人而已,嫁谁都是嫁。”

    这句话是夏初七惯常用来搪塞李邈的。

    “给你个铁匠石匠木匠,你愿是不愿”

    李邈被她不爱惜自己的样子逼急了,偶尔也会损她。但夏初七向来伶牙俐齿,尤其她手上捏着李邈的“短儿”,一句一句说出来,都是理由,“我可不是你,除了你的沙漠哥哥,你就再无旁人可嫁了。实际上,表姐你想想,做晋王妃哪里有做大晏的皇后来得尊荣高贵我这是攀了高枝了,你应当祝福我。”

    “再说,这样离我们报仇,更近了一步”

    一句软话,一句硬话,顶得李邈再大的气,都噎回了肚里。

    深陷情劫中的人,自知情之苦。

    说得多了,李邈后来也就不说了。

    爱情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人为了它披荆斩棘,增添出无穷的力量,也能把人割得鲜血淋漓,再也无力去爱。但是,爱并无对错,有时只是伤得深了。明知对方没有错,自己也没错,就是再走不到一处,正与她与哈萨尔,那中间隔着的万丈沟壑,不是被“无情”挖开的,恰恰是被“有情”凿成的。

    阿七不是普通的人,她永不会向人谈论自家的悲哀。

    在她的嘴里,只有自嘲。自嘲,是她活着的一种方式。

    过了腊月十五,魏国公府更加忙碌起来。

    宫中的嬷嬷,府里的丫头,每日里进进出出,每一个人都在忙碌。

    他们在筹备她的大婚,夏初七自己也忙了起来。

    不过,她却不是在忙嬷嬷教导的礼仪。从清晨到日落,从下雪到雪化,她除了每日重复的老三件吃饭,睡觉,扮阿娇之外,看书,写字,逗鸟,绣花,忙碌得不可开交。她必须让自己忙碌自己,这样她才不会去担心南方的战事,不会去想赵樽的近况,更不会忧虑他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信,还有冬衣。

    大马一直没有飞回来。

    后来的后来,她的担忧里,便又多了一只大马。

    但不论事情如今发展,洪泰二十七年的腊月二十七,终于来了。

    这一日,还是风雨交加,白茫茫的雪花覆盖在皇城里,银装素裹,却不妖娆。天气寒如冰冻,但筹备着大婚的魏国公府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的颜色冲淡了寒冷带来的冷寂,从前堂到后院,从主子到丫头,无一不面带笑容,整个府里,都散发着一种喜气,从门口铺开的红色锦缎,似乎延伸到了天的尽头。

    “美”

    “太美”

    “属实太美”

    “不行,我要晕过去了”

    天儿还没有亮,楚茨院里,一大群丫头就围着一个姑娘在叽叽喳喳,脸上无不都是艳羡之色。

    “今儿是什么日子,你几个还围在一处偷懒还不赶紧去做事。”吴嬷嬷的声音落下,那几个小丫头轰一声笑着就作鸟兽散了。吴嬷嬷瞥了一眼坐在圆杌上尴尬的顾阿娇,冷哼一声。

    “麻雀就是麻雀,扮得再美也变不成凤凰。”

    说罢,她把一盆为夏初七洗漱过的水猛地泼在门前的檐沟里。

    “丫头的命,装什么主子。”

    她嘀咕的声音很低,但顾阿娇还是听见。她状似不知地抚了抚身上的衣裳,摸了摸脸上精致的妆容,情绪阴沉了下来。今儿是楚七的大婚,她将作为楚七的陪嫁丫头与她一并去皇宫,去那个据说方砖都是金子打造的皇宫。一开始,她心里那一头小鹿是欢悦的,可被吴嬷嬷一盆凉水泼出来,顿时又凉了心脏。

    打扮得再漂亮又如何

    穿上了新衣裳又如何

    命就是命,无论怎么样,她都只是楚七的一个婢女,如她的娘一样,永远是那个魏国公夫人的丫头。而那个生出俊俏如谪仙的皇帝,怎样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恍惚之间,她竟是想起在源林堂初见赵绵泽的样子。那个时候还是皇太孙的他,已是风华无双,如今为帝,不知又是怎样的光彩。

    “嬷嬷,阿娇,赶紧进来。”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里屋传来,惊了顾阿娇,她“嗳”一声应了,顿了顿,扯了扯身上簇新的衣裳,换上一副甜美的笑靥步入了屋子。

    “楚七,你今儿真美。”

    没错,今日的夏初七也是美的。

    她身上穿着的是大晏朝最为隆重繁复的一袭凤袍。嵌了九龙四凤的凤冠上,九条金龙口衔珠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璀璨光华,下有八只翠凤及一只金凤,亦是衔了珠滴,龙凤之下铺以翠云,冠下缀珠花和翠叶,底部为金口圈,饰珠宝,冠后有博鬢六扇,左右各三,点翠地,饰以金龙、翠云、珠花,并垂珠滴。身上的霞帔织翟纹,共一百四十八对,袖口、衣襟、裾上都缘以红色,织金玉彩云龙纹。注1另有中单、蔽膝、玉革带、大带、大绶、玉佩等华光加身,如同一团红云绕过春光融融的花园,更似一朵牡丹绽放在阳光之下,艳容倾城,翩翩若仙。

    若一定要论美中不足,便是她的脸。

    她白面团似的脸上,花了一个大浓妆,粗眉,大红的嘴巴,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戏子,很有新嫁娘的喜气,却少了一分女儿家的娇媚。尤其是她看过来的目光,仿若经过一段漫长的时空转换,显得漫不经心而疏离。

    “阿娇,陪我入了宫,恐是不能再出,你可有想好”

    顾阿娇咬了咬下唇,那一张被夏初七花了大工夫打造出来的肌肤上,略带了一抹红晕,水眸微盼,便盈盈拜倒在地,语气似有轻愁,更似感恩戴德。

    “你待我恩重如山,你在哪,我便在哪。”

    夏初七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看自己亲手描出来的一幅画,又像是在审视一局棋盘上的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似是穿过了岁月,回到了清岗县的回春堂,时光易老,人事亦非。一样的人,却有了不同的心态。

    “楚七”顾阿娇被她看得有些发�

    “呵,真好看。”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夏初七白面团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声音,也平缓得没有任何一个起伏,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用相同的音调吐出。

    “去向你阿爹辞行吧。往后要再见面,可就难了。”

    天儿刚一亮,京师便刮起了一阵强风。风雪的天气,不懂得给建章帝的面子,白雪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让魏国公府门口那一片红色的喜气海洋,愣是添上了一丝丝哀怨的斑白。

    一系列的繁缛礼仪走到今天,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迎亲。当然,皇帝的大婚与旁人是不同的,皇帝不会像寻常人家娶亲那般到府亲迎,只由负责大婚的执事官来迎接。帝后大婚的执事官是礼部右侍郎兰子安,整个六礼都是他来办的,魏国公府对他已不陌生。今儿的他,穿了一件簇新
………………………………

第337节

    的官袍,系上了喜气的红绸,整个人芝兰玉树,如公子临风。可他微微上挑的眼梢,却莫名添了一些晦涩的光芒。

    乐声起,门口跪拜一片。

    乐声止,兰子安高声颂读。

    “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兹册魏国公府七小姐夏氏为皇后,命礼部右侍郎兰子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注2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象征着皇后至高身份的金册金宝捧在掌中,夏初七转身就交给了晴岚,由顾阿娇和吴嬷嬷两个一左一右的扶着,上了花辇。皇后的婚礼与民间有相似,又有不似,与妃嫔有相似,又有更多不似。皇后的鸾仪可以从承天门正门而入,一道到坤宁宫,而后妃们只能从侧门或后门抬入。

    这么一想,这尊贵确实不同凡响。

    花辇里,她冷冷翘起了唇角。

    帝后大婚,不仅是皇家的喜事。

    还是整个京师城里老百姓们的喜事。

    从魏国公府的长街出来,鸾仪绕皇城而行,一路上,围观百姓与那一条大红的锦缎一样,铺满了一条条官道。喜乐声声,笑声阵阵,四十八名俊俏的锦衣郎,执了华盖黄伞,十六名装扮喜气的轿夫,抬着的花辇,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身后尾随的大队人马,戒备森严。街道两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如此,鸾仪行进的极是缓慢,好一会儿才行至京师城最繁华的天檀大街。

    “快看,快看皇后来了”

    天檀大街的两侧,还有两侧的商铺楼上,人挤着人,人踮着脚,议论声声。

    听到吼声,奏乐的声音更大了,人群也更欢腾了。

    可谁也没想到,正在这人群拥挤之时,迎面却传来一阵同样的大婚喜乐。

    、第251章大婚二

    京师城里,竟然有人敢挡皇后銮仪

    一个身上系着大红喜绸的小太监疾步上前,大声喊道。

    “皇后銮仪,前方速速避让。”

    “让什么让谁啊这么猖狂,我们是晋王府的迎亲仪仗”那边儿的人似是还在发懵,不仅没有避让,反倒加快步子堵了上来。待走近,双方剑拔弩张地互望一眼,这才发现,还真是赶了巧儿。晋王府的迎亲仪仗从皇城边上的宴宾楼出来,刚好与要前往皇城的皇后嫁辇撞到一处。

    “哟嗬,巧了”

    晋王府的迎亲队伍前面,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系大红花,一身红衣的“新郎倌”不是别人,正是悠哉悠哉的元小公爷。他一双浅眯的丹凤眼今儿格外有神,漫不经心地往前瞄一眼,侧眸笑问喜婆。

    “大婚给人让道儿,会不会不吉利”

    喜婆吓得头皮一阵发麻。按说这般避让自是不太吉利。可如今撞上的不是别人,是皇帝娶亲,怎么能不避让她额头上冷汗密集,那一张化着浓妆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声音宛如破锣在敲。

    “小公爷,老婆子早说要避道的。”

    元祐懒洋洋地勒着马缰绳,一抖一抖的玩耍着,似是不耐烦。

    “小爷在问你,会不会不吉”

    “不,不会。”喜婆支支吾吾的回答着,很是无奈。原本今儿是不能走这条道儿的,可是这位元小公爷素来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儿,明知皇后嫁仪会打从这儿路过,硬是非要过来。如今到好,给人家堵上了,吓得这老婆子心尖儿都在发颤。

    “小公爷,咱赶紧回避吧。”

    元祐瞥她一眼,不仅不退,反倒再次上前了一步,笑嬉嬉的扬着嗓子大喊:“皇后娘娘千岁,今儿我领着新娘子过来,只是想沾沾皇后的豆气,若是耽搁了入洞房,您可不要见怪才是”

    这般调侃委实大胆,可把在场的人吓坏了。

    可对面的花辇上静静的,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谁也不知道,坐在轿中的皇后娘娘是什么态度。

    静默了一瞬,元祐托了托下巴,听不到楚七回应,似乎也没劲儿了。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大红喜轿,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给小爷听好了,后退为皇后娘娘避道”

    “是。”轿夫听了命令,开始调头往后。

    可就在这时,只听见空中“嘭”一声炸响,也不知是哪个搞的恶作剧,天檀大街一侧街面的楼上,突地丢下一串鞭炮,落地便“噼里啪啦”地炸响在人群里。

    鞭炮不伤人,却惊了街上的马匹。

    一时间,嘶声大作。

    人人都会惧怕皇权,可那些马儿却不会认账。它们撂起蹄子就“嘶声”大叫。紧接着,一串鞭炮还没响过,又一串,再一串,一串接一串不停从楼上丢下来,炸得现场浓烟阵阵,惊叫四起,呛声不止,马匹终是不受控制,开始四处乱蹿,围观的百姓被马匹一冲,为了避让也开始拥挤、踩踏、叫骂不止。

    “杀”

    就在这马声、人声、鞭炮声混杂之时,一道突兀的喊杀声从人群里传了过来。一声刚落,一声又起,那些人来势汹汹,声势极为浩大,他们速度很快,挤入晋王和皇后的仪仗队伍里,挥刀便砍。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人群慌乱着,发出一道比一道更为高昂的尖叫声,萌诵睦锘袒蹋志宸禾濉?墒牵切┖吧敝嘶煸诶习傩罩屑洌┳爬习傩盏囊路种懈值段璧没⒒⑸纭�

    受惊的战马胡乱冲撞,受惊的老百姓往四面八方奔逃。人挤着人,马冲着马,人群密集得风雨不透。事发突然,那跟在銮仪后面护卫的三千禁卫军,眼巴巴看着里面刀光的冷芒,却无法第一时候挤进去,场面搅得如同一锅热粥。

    “小心护驾”

    一群锦衣郎拥了上去,把人群挤得更是水泄不通。

    “保护皇后”

    卢辉在外围声嘶力竭的喊着,慌乱间,与阿记互看一眼,正待挤近夏初七的花辇,忽听空中一道金铁的破空之声传来,接着,“嗖”一声,他未及反应,胳膊已被利箭穿透。

    “卢辉小心”

    阿记挥刀砍断面前的箭柄,也想挤过去保护夏初七。但这个时候,天檀街两侧的楼上,一支支箭矢像是认准了他们似的。密不透风的射入禁卫军的人群。

    “楼上有弓箭手,快派人上去截住”

    阿记大声喊着,下着命令。可任何命令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效果。天檀街人流密集如蝗虫一般,黑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即使禁卫军人数众多,也多不过围观皇后出嫁的老百姓。禁卫军被堵在里面,进不得,退不得,束手无策。楼上的弓箭手,却精准极佳,他们专挑禁卫军下手,不过刹那工夫,就有无数人中箭倒地。

    “杀啊”

    一群老百姓打扮的刺客,疯一般冲向夏初七的花辇。

    “护驾护驾”

    禁卫军的人群里,无数人惊声呐喊。

    场面原就混乱,没有想到,这时,人挤人的人潮里,腾地又升起一股股浓烈的烟雾,极快的在人群中扩散开。那烟雾呛人,刺鼻,就像是湿柴没有燃尽冒出来的浓烟,让人无法睁开眼睛。顷刻间,烟雾笼罩了街面儿,可怜的禁卫军不仅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没有看清,就陷入了“被迫挨打”的局面。

    “咳咳”

    人们纷纷捂脸咳嗽,浓烟里,看不见彼此。

    “嘶”

    马匹受了惊叫,还在扬蹄嘶吼。

    “咳咳,快跑”

    “杀人啦,快跑”

    老百姓捂着口鼻,哭号奔走,互相挤压。

    “保护皇后”负责迎亲的兰子安目瞪欲裂,拼命拿手扇着面前的浓烟,却怎么也扇不开。而那些一直围在皇后嫁辇周围的侍卫,视线被浓烟干扰,早就已经慌了神儿。他们想要护着嫁辇,又不得不和不知从哪里挤过来的刺客厮杀。

    风雪,浓烟,马嘶,人叫,蜂窝般混成一团。

    夏初七坐在嫁辇之中,紧紧抿着唇。

    嫁辇没有移动,只是时不时的摇晃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冲撞,她一直是知道的。但她只是将后背靠在车壁上,没有去揭盖头,也没有出声儿,直到浓烟从嫁辇的缝隙里冲了进来,她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屏住呼吸,她正想去揭盖头,一只手突地伸到了盖头的下面。那只手白皙如玉,摊开的手心放着一张干净的、浸湿过的绢巾。

    “捂住嘴巴”那人道。

    尽管她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尽管她头上大红的盖头没有揭开,可绢巾上幽幽的香味儿很是独特,凭了她超强的嗅觉,那人到底是谁,很容易就分辨了出来。

    东方青玄。他今儿果然给赵樽抬喜轿来了

    浓烟越来密集,越来越呛人,夏初七没法多想,也没法拒绝他的好意。闭上眼睛,她迅速将绢巾捂住口鼻。

    花辇还在摇晃,动弹不停。晃得她头昏眼花,浑身发软。渐渐的,脑子昏胀着,她思维有些脱离,身上也像是没有了力气。她软软地靠在花辇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浓烟散开的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天上的风雪一直未停,在呼啸着驱散它。人群也在发疯一般吼叫着躲它。在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之后,呛得人几近窒息的烟雾终是慢慢散开了,空间里也总算有了能见度。

    人们放开紧捂嘴巴的手,面面相觑着,谁也不说话。

    天地间,一片死亡般的静谧。

    只见街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一汩汩的鲜血,就流淌在他们脚下,与雪水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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