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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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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强知道她爱耍小性子,尤其在对待张景侗的问题上,眼下看张氏兄妹都在,心道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叫这位二小姐如此的气愤,便也不在意她的口气,笑了笑道:“大概是她去的晚些,与表妹错过了吧。”说时,看着季元身旁站的晁慕言和周湘都有些受伤的情形,就关切问她道,“刚才爆炸的时候,表妹有没有伤到哪里?”
赵纯美摆一摆手,余光瞄了张景侗一眼,半真半假说道:“伤到了怎样,没伤到又怎样?我们这些人的命可不如某些小姐金贵,还不就如同蝼蚁一样,任谁都可以捏圆搓扁,要是倒霉遇到爆炸,活下来就是万幸了,哪里奢求得到完好无损呢?”
她句句话里带刺,且专一指责宛春和张景侗而去。便是懵懂如张曼宜,也听出些火药味来,只是她到底是张景侗的亲妹妹,平日里与赵纯美玩的再亲密,也比不过手足之情来的重要。虽然她也曾看到张景侗先救了宛春出去,但直觉上认为那不过是张景侗的侠义之举,毕竟宛春是离他很近的一个人,再者张景侗救了宛春逃出去之后,还记得回头来找她们,就说明在他心里还是很关心自己和赵纯美的。
这会子听赵纯美一口一句金贵不金贵的话,丝毫没有感激之意,只顾着乱吃飞醋,心头大为不悦,但又不能在明面上当场驳斥了她,就退而求其次,挽住了张景侗的胳膊说道:“五哥,我们回家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因她在总统府是最小的一个孩子,家中都极为珍爱,张景侗也正怕因为爆炸的事故,让她受到惊吓,而叫家里人担心,便同意道:“这儿不大安全,是不适宜久留。我的车子就停在路边上,这就带你回家去。”
说罢,兄妹二人并肩就要走开,张景侗看着宛春和季元他们都在,又道:“你们不走吗?”
季元道:“谁说不走?不过,我的车子只好坐三个人,秉钧没开自家的汽车来,只怕还要劳烦你府里的车子绕路送个人回去呢。”
张景侗闻言果真数了一数人数,季元那里,除了他还有宛春、周湘、晁慕言和柳秉钧四个人,加上汽车夫就是五个人,一辆车子只好坐下四个,必然有两个人要坐总统府的车子。可是他这里除了自己,还有曼宜和赵纯美在,一辆车刚好余了一个人的位置。再要添了两个人,只怕不能够了。
以往剧院门前还能有黄包车可以坐,今儿因为这一场爆炸,四周都竖起了警戒线,黄包车的包车夫们都不是有多少见识的,又被各路人马吃回扣拿抽成给吓怕了,看见穿制服的隔得远远的就躲开了,哪里还找得出一辆来?
他凝神想一想,侧目看着赵国强还在这里,就计上心来,商议说道:“眼下已经不好叫车了,不如这样,赵二小姐和赵警长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相隔不远,可以搭乘赵警长的车子回去。我这里就可以多载上两个人坐着,不必分几趟来回乘坐了。你们看是如何?”
“你……”赵纯美眉头皱了一皱,只差没当场气出声。她因为来时就从兄长赵国栋口中得知今日四大公子是相邀同去和平剧院看戏的,为了能够很自然的与张景侗见面,就撒娇耍嗔的将赵国栋的戏票要到了手。又为了散戏后还能去总统府走一趟,以期可以进一步增进感情,与张景侗恢复到过往亲密的时候,她还特意打了电话去总统府约请了张曼宜,故意不乘坐自家的车子,谎称汽车夫忙,让张曼宜绕道从赵公馆搭载了她一程。曼宜本是要坐了家中的公用汽车的,孰料她母亲请了亲友听评书,车子都出去接客人了,只有刚回来的三姐张曼之的汽车还在,便坐了曼之的汽车从赵公馆带了赵纯美去和平剧院。
曼之和同学下午还有场茶话会要开办,汽车夫将她二人送到之后就回家接送曼之去了。赵春美在楼上看见了张景侗和季元他们,已经打算好待会子怎样找理由搭乘张景侗的车子回去,也好向别人证明她赵公馆的二小姐还没有那么不济,早早就被总统府的五少爷踢出了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都没预算到张景侗会在这个时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当先将她给推出去了,而且用的理由非常之恰当,将她辩驳的余地消解的干干净净。
赌气坐上了赵国强的警车,赵纯美甚至招呼都不曾打一个,就在车里催着赵国强开动车子。
赵国强与四大公子多有接触,平日里见面都是客气的样子,不好任由赵纯美发脾气,仍旧是规矩的问了几句话,稍许明白现场爆炸的情况,叫随身跟来的人做了笔录,才坐上车子命汽车夫启动离开。
此刻宛春害怕的劲头已过去七八成,冷静下来,想到车位的分配问题,和自己身份的即将暴露,就当先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和柳大少爷、六小姐同坐侗五爷的车子回去吧,静安官邸的车子可先送了周同学和晁同学回去。”
季元正有要送了晁慕言回去的意思,只是他自己不好开口,见宛春提议出来,虽然对于一同送了周湘回去不大情愿,但毕竟可以和心仪之人同处一车,也就答应笑道:“如此甚好,有总统府的车子送你回去,我也可以安心了。”便回身邀请了周、晁二人。
周湘和晁慕言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而备受惊吓,都迫切希望早一些回到家中,对于宛春和季元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就相携着坐上了季元的汽车。
由于晁慕言住的昙花胡同位于东郊,同静安官邸和总统府是完全背道而驰的方向,两辆车一前一后拐出了长安街后,就各奔东西了。宛春同曼宜坐在总统府汽车的后首,心里头只想着季元路上不要胡乱说话才好,故而上车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
张景侗从前座副驾驶上转过头来,看她很是神思不属,只以为是惊吓过度,暗笑这朵温室的花儿真的是脆弱极了,张口便道:“密斯李,你现在好些了吗?”
宛春怔然抬头,瞧着张景侗目光炯炯看向自己,不觉避开了面孔,素手拨了拨额前的几缕鬓发,才低着头笑道:“我好得很,并没有什么事。”
张景侗略略颔首,仍是将目光锁在她身上,瞧她虽是低着头,但声音里已经镇定很多,果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宛春正身坐在那里,只觉得有人在不住探视自己,她自问已经过了春心萌动的少女时期,重生后唯一的心愿便是复仇,在儿女之事上倒没有寄托希望,对于五少爷的欣赏,她即便是感受得到,也只能佯装不懂了。
但同在一车里,这样沉闷着总叫人心中不舒坦,宛春想到张景侗曾说过剧院爆炸案里有蹊跷的话,眼下四周坐着的又没有外人,便问道:“方才侗五爷说爆炸案是有人给旧京政府的警告,不知是何人有这样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犯法?”
张景侗想着此事明日定然会见报的,早说晚说都是一样,就回她道:“是日本国!”
“日本国?”宛春讶异不已,轻蹙眉道,“日本国何以能在我们的地盘上蛮横起来?中、日两国的政治交往不都是一直很友好吗?”
“友好?哧!”张景侗冷冷一笑,似是深为不屑她话里的幼稚,“君不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日本欲要染指东北三省,在我中华枕畔割地为席,我们旧京的政府当然不会同意。上一回的南京会谈,他们日本的来使就已提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当场让我们旧京的代表不留情面的驳斥了回去。这一次他们定是见软的不行,大概是要来硬的了。”
来硬的?宛春心怀忐忑,脑海中模糊有一些想法,只是不能够确定,就追问张景侗道:“难不成,他们策划了这场爆炸,就是为了你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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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劫后
“不!”张景侗面目陡然肃正起来,否定她道,“他们是为了我们而来。今日不论是我在这里,还是季元在这里,亦或是柳秉钧在这里,一场爆炸都是在所难免的。因为他们要想警告旧京的政府,就必然要选择伤害一个足以震惊旧京的人物,似我们的父辈,每日来去都有警卫随扈,他们没有机会做手脚。但我们却不然,众人皆知我是总统府的少爷,季元是国务卿家的孙少爷,秉钧是法制局柳局长的大公子,伤害了我们其中一人就足够让旧京政府吓破了胆,更何况我们今日聚的这样齐,他们正可以一石三鸟,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日本国动的竟是这样的心思吗?宛春紧抿着唇,感觉胸腔里一阵的扑通乱跳,想到自己和季元张景侗他们很可能就殒命在方才的事故中,那股子害怕的心情就重新涌了出来,只是当着张曼宜和张景侗,她自认为不能丢了李家的颜面,只得强忍住惶恐,又问道:“可是,你们又是如何知道是日本国做的事呢?会不会是误会了?”
“误会?”
张景侗大摇其头,冷笑道:“你真是妇人之仁,他们用的手段固然很隐秘,但推究下去,不论是南方的乱党,还是华中的前朝旧势力,都没有这种胆量敢在天子脚下捋虎须。况且自从建国之后,政府已派出了三支集团军,对南方和华中地区的敌对势力进行了肃清和围剿,他们即便是有残余,也都处在韬光养晦的阶段,绝对没有能力北上挑衅的。周边国家里,欧盟诸国和美利坚合众国,都和我们签订了友好盟约,百年内不会再有战争,独有日本,不满意欧美将自己当年恶意侵夺的果实都奉还了我中华民族,所以三番两次在联合国会议上挑拨是非,想要欧美同我国之间发生隔阂,自己好趁乱浑水摸鱼。只可惜,日本国惹是生非的手段,远不及策划爆炸的手段来的高明,话一出口就叫欧美看穿了老底,自然没人愿意声援支持他们的野心。他们无法在联合国的会议上得到权益,又不能抹了欧美的面子,只好暗里行动,想吓唬旧京政府自己将东北三省拱手送上。哼,算盘珠子拨的倒是响亮,只是这一回他拨错了地方,敢惹我张五的人,我张五绝不会让他全身而退。”大抵是此言激起了他的斗志,张景侗一时忘记自己是坐在汽车上,不由得将手在身侧重重的一拍,恰失手拍到正在开车的柳秉钧的膝盖上去。
柳秉钧一面开车,一面分神听他几人说话,原就担着小心,叫他拍了这一下子,倒是唬了一跳,忙笑着岔开话题说:“景侗,你看我们是先送了四小姐回家呢,还是你们先送了我回去,再由你开车送四小姐回府呢?”
这两句话把张景侗惊悟了,在他自己而言,对外展示的样子一向是沉稳的不为外物所动的。今晚让这场爆炸闹腾了一回,倒把骨子里的血气方刚调动出来,竟和他经常拿来打趣的暴脾气的季元同出一辙,不免大为自己方才的举动好笑,就止住了下面的话,转回头去,背靠着座椅向柳秉钧说道:“你的话总是说得恰到好处。不提那些烦心事了,我看天色已晚,你惯常在外面玩的久了,晚些回去也没什么要紧,还是先送四小姐回静安官邸吧,她一个女孩子,总不好回去的太晚。”
宛春便在后座谢了他的心意,关于方才张景侗对目前形势的分析,她虽记不大完全,然而也明白内里的严重性。她的包车夫小邓,自爆炸后就没了人影,那是父亲李岚峰手底下带出的兵,绝没有面对危险临阵逃脱的可能,想必是先一步回去通知父亲了。
自此一路无话,约莫半个时辰,总统府的车子就在静安官邸的入巷口处停下了。宛春还没有下车,隔着车窗上的玻璃,就看见长坡下的铁栅栏外列了两队兵士,衣帽整齐,每个人手里端着长长的一把托枪,枪头上露出一截尖刀,映着煞白的月光,泠泠泛着寒意。
这是静安官邸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宛春大骇至极,心说剧院爆炸的事情终究是传到静安官邸了,所以才这样戒严起来。便忙和张氏兄妹、柳秉钧等人告了别,开了车门下去。
铁栅栏旁的守卫是临时调动来的,对于这座府里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很熟悉,看着宛春走近,就齐齐将枪身一横,铿锵数声指着宛春问道:“什么人?”
宛春立时止住步子,站了两步远的地方说道:“我是李宛春,这个府里的四小姐。”
那些守卫一听,彼此间看了看,并没有人认得她,一时间不敢大意放她进去,就走出一人说道:“你等等,我找门房来认认。”
宛春自是任他去了,过了片刻,听得铁栅栏里头嗵嗵响起跑步声,家里门房的听差老徐就赶到了这儿,隔着铁栅栏向宛春望了一眼,忙向列兵们说道:“快,快,是我们的四小姐,你们快放了人进来,下一回可千万不能错认了。”说时,唯恐宛春因为被拒之门外的事情,回头怪罪到自己身上,就又对她笑道,“您回来啦?回来好啊,回来好,先生和太太都等着哪。三爷呢,他没有同四小姐您一起回来?”
“他稍后就到。”
宛春说了一句,瞧那铁栅栏已朝两边缓缓打开来,就边走进去边道:“徐大爷,你在这儿多等等,三少爷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他们新来不认得,免不了还是要麻烦你。你多等一会子,就省的来回跑了。”
几句话说完,她人已经走到坡上的仪门外。因这宅子是前朝的官宅,仪门是做成广亮大门的样子,其特点便是房山有中柱,门扉位于中柱的位置,将门庑一分为二,四个福禄寿喜门簪上高高挂了一副匾额,匾额下正空出半间房的空间,可供四个警卫分站两旁把守。
这里的警卫是自宛春重生后就有的,彼此间都熟识的很,宛春急走到门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先将门打开了。
院子里凡是牵扯了电线的地方,都亮着灯,将整座府邸映如白昼一般,那些郁郁苍苍种植在庭院中的洒金桃叶珊瑚、日本冷杉、花叶榕、金钱松,经了风的吹动,枝叶婆娑,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宛春顿感一阵肃秋的清寒,扑面而来,忙抱着臂急走几步从庭院中穿过去,直通前厅。果然家里的人都还没有睡下,老管家李达带了上房里的几个老仆人和怀安叔在庭前台阶下站着,母亲房里的娜琳、彩珠却是在台阶上靠门立住,而自己房中的秀儿、周妈和季元房中的萍绿、蒋妈,则站在廊檐底下,围成了半个圆圈,个个低着头。
想来祖父和父亲母亲都应该在前厅里了,宛春整了一整衣衫,走上前去同李达他们问了好。秀儿听见她的说话声,就从廊檐里跑过来,抱着她一只胳膊张大了杏眸说道:“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说和平剧院爆炸了,有没有伤到你?”
宛春摇摇头,李达他们也正担心不已,瞧见她都笑道:“回来就好,老先生和先生他们都在等着你们呢,怎么不见三少爷?”
宛春道:“他送了同学回去,稍后就到。”说时,那边的娜琳已经替她将大红撒花的软帘子打起来,皱着脸说道:“不要多说啦,太太等了你们好些时候,担心的不得了,你还不快进去给她报一声平安。”
宛春点一点头,就松了秀儿的手进屋去。这屋子原是旧时大官招待客人的所在,装饰的十分豪华,入目就可见地上铺着一层红毯,当地放了三层高的塔式香炉,迎面是一把紫檀木座的太师椅,下首两边各放着两把灯挂椅,椅子中间放的是四角香几,其上各自置放了一个金漆珐琅香炉。
李承续就在太师椅上坐着,李岚峰和余氏夫妇各坐了一边的灯挂椅。瞧着宛春进来,余氏忙起身握住她的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面颊疼爱道:“孩子,吓到你了吧?”
宛春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道:“幸喜无碍,叫爷爷和爸妈担心了。”
余氏望一望她的周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原本该高兴的事,她却怅然叹一口气,拉着宛春在自己身畔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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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余生
李岚峰看着宛春并没有受伤,面上的紧张之色也稍稍好转些,朝她笑了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屋子里依旧是异样的安静着,宛春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往上座那里打探了一番,瞧着李承续的面孔上仍是阴沉沉的,丝毫没有因她的回来而稍加愉悦。
她倍感古怪,原本要说出口的一些话,也都不吭声的咽了回去,陪同在余氏身边,静候季元回来。
因慕言家远,季元便吩咐汽车夫先送了她回去。路上周湘是原就与他结怨,没有什么话讲,慕言为了这几日季元的无故示好,也不大说话。只是瞧着周湘和季元的神情,虽是认识,却并不友好,也没有如一般的亲兄妹那样相见为欢。再看季元对待警察和汽车夫的颐指气使,分明是大户人家公子哥儿的做派,心底里只是纳罕,既然这样,季元又为何要假充是周湘的哥哥来骗自己呢?
她怎样都想不通,欲要去问周湘,又得顾忌着季元的颜面,便把话都藏在心里,只盼着明日季元再来的时候,就彻底的挑明了说,也好叫他打消念头,不用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季元不知她的想法,还在为能送佳人一程而深感愉悦,要不是顾虑周湘也在,他简直欢乐得要吹出口哨来。
两番相送,回到静安官邸的时候,已临近夜半了。老徐从宛春口中知晓他无事,在铁栅栏处早等得不耐烦,就回门房里歇着去了。
季元一到家门口,瞅着那架势就吓了一跳,他的脾气又不如宛春沉稳,平日横行惯了,当即就将车子一停,摇下车窗玻璃,探出头喝问道:“哪路里不长眼的东西,我的车都敢拦?”
列兵们一听这话,都知道自己是惹得了不得的人物了。里头几个平时好打听的,素闻静安官邸有个混世魔王三公子,一直无缘得见,此刻听季元的话音,必是三公子无疑,也不去问了门房,就立正向他一鞠躬道:“三爷,我们是奉了总统府的命令,在此守卫静安官邸安全的,得罪之处还望三爷海涵。”
总统府的命令?
季元手肘支在玻璃窗上,揉了揉下巴道:“我们静安官邸自有把守的人在,怎么会叫总统府调动人马?是谁下的命令?”
列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季元眉心一紧,直皱成个川字。要论性格,他或许比不上大哥李伯醇和四妹李宛春沉稳,但若论头脑,他自诩要比他们都聪明得多。
谁都知道他李季元的祖父是当朝国务卿,父亲又为海军部军学司长,两人手底下的海陆空三军卫兵数不胜数,何须总统府派人来重兵把守家宅?这岂不是太荒谬了!
他在讲武堂学习多年,对于军事和政治一向敏感过人,祖父由何而得的军功,父亲由何而得的司长,他清楚,总统府的人比他还要清楚。
当年张作凌之所以敢在东北揭竿起义,就因为旧京里有祖父李承续的人马在,两人里应外合,李家负责破城,张家负责攻城。七日之内,旧京血流成河,十日之内,破城弑君,十五日后,李家军就辅助张作凌稳夺了天下大权。建国之初,人都以祖父李承续功高为由,要推举他坐了这总统的大位,祖父却以前朝叛君之臣的身份,不能统领新国子民为由,数次推却,最后终是一力荐了张作凌就任了中华大总统之职,自己却甘居其下,当个国务卿罢了。
这么多年来,为祖父抱不平的大有人在,挑拨祖父与总统府关系的也多不胜数,总统府却始终待李家为上宾,十年如一日,从不曾见疑。
这会子剧院刚起了爆炸的事,家里头就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是总统府当真为静安官邸的安全考虑,还是他们隐忍了多年,早就有打算,要找个由头软禁了这个宅子里的所有人,以图借刀杀人,鸟尽弓藏?
想到里头的严重性,季元冷哼了一声,也不言语,就将车子发动起来,直接从列兵队伍里撞开铁栅栏,闯了进去。
听差老徐听得哐当数声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鞋急急跑出来,一到坡下就和季元的车碰了个正着。吓得他闪身躲过去,眼睁睁看季元的车子直开进仪门的檐下,身后一排溜的列兵都叫他吓的四散,队伍零散不堪。
却说季元下了车几步迈到院子里,等不及李达他们说话,就掀了帘子自行到厅里,张口就道:“父亲,母亲,你们看见了吗?总统府的人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落脚,才见屋子里李岚峰夫妇和李承续都在,妹妹宛春也在母亲身旁坐着,并无一人说话,气氛严肃极了。
季元就乖觉的将步子止住,在他几人中央站定,先向李承续请安道:“不知道爷爷也在,孙儿失礼了。”
李承续微微闭上眼,下巴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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