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民国春归-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个穿着月白短旗衫子藏青布裙子的不就是中学时的自己?还梳着两条羊角辫儿,从耳尖耷拉下来。走动的时候一晃一晃可真是稚嫩呀。远处,另一扇玻璃上有个长长的灰色的影子,像是男子的样子。她就从这面玻璃窗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生怕踩碎了一般,走到那个影子的身后。歪着脑袋,良久才轻轻伸手在他肩上拍一拍,问他:“你是谁呢?”
那个人一直沉默着。她又好奇起来,再次拍一拍:“为什么不说话?”
这回那个人算是开口了,不过却不是说,而是笑――放肆的恣意的大笑,简直要冲破人的耳膜。宛春捂着耳朵。由初时的好奇终于化成恐惧,她转身就要循着原来的路往回跑。
“啊!”
宛春惊呼一声。再怎么小心,脚下的玻璃窗还是碎成了无数片,她从碎片中掉落下来,终是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他是陆建豪,他是陆建豪!
“四小姐,四小姐……”
谁?谁在叫她四小姐?宛春皱起了眉,双手不停的扑腾着,徒劳的要抓住一切可以支撑的东西。
那个叫唤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番音量更大一些:“四小姐,四小姐……”
宛春只觉得随着她的叫唤,自己好像已经掉到了尽头,大概是在水中,晃晃荡荡,又大概不是,因为水中是从没有这么温暖过的。
她费力的睁一睁眼,想要知道究竟身处何方,入目却是秀儿的一张俏脸,歪斜的趴在她枕旁,一只手还在晃动着她的身子。
宛春勉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倒像是在自己的卧房里。她按了按额角,方知刚才的场景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只是自己不是同母亲和姑姑在一处的么,怎么这会子到这儿了?便脱口问秀儿道:“我怎么了?”
秀儿笑道:“还能怎么样?你在楼下简直困得不成样子,惹得咱们太太和姑奶奶笑个不住,想你是坐车累着了,都叫不要吵醒你,便让大少爷将你抱到楼上客房里睡下了。我来正要看看你的被子盖得严不严实,却不想听你说梦话,嚷嚷救我救我的,知道是你做噩梦了,才叫醒你呢。”
自己竟在楼下睡着了吗?宛春拍着脑袋,不由懊恼一声。秀儿看她完全的醒了,便去倒了一杯茶过来说道:“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要不是我来的快,几乎要将太太她们都吵着了。”
宛春就着她的手凑近杯沿喝了一口压压惊,回想起方才梦里的事情,又是惊又是怕,不知这算是什么征兆,就没有接秀儿的话说,却问她道:“妈和姑姑他们还在楼下吗?”
秀儿道:“这会子都近午夜了,姑奶奶和姑老爷已经回去好一会儿了,太太和大爷倒是才睡下。二小姐和姑爷刚刚还送了太太她们上来,这会子也该回去睡了。你喝了这杯茶,再接着睡吧,我守着你呢,总不会有事的。”
宛春点点头,果真喝了茶再次睡下了。或许是有秀儿在,后半夜里倒是安稳,一直都没在做梦了。
翌日,是孩子的满月日,宛春一早就醒来,换好了应景的衣服,将李岚藻夫妇送的钻石项链也戴在了脖子上。父亲的车子已经在天亮的时候抵达了枫桥官邸,母亲便同他一起作为孩子的外祖父母,前来贺喜。姑姑李岚藻果然带着表妹金丽来了,她们昨儿都睡得晚,晨日里起得也迟,到的时候院子里的宾客几乎济济一堂,大家都是社交场合的熟人,见面少不得要寒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的时候又耽误了好一会儿功夫。
金丽倒是耐不住,听宛春和伯醇过来,早早就寻他们去了。
她许久没见到伯醇,才看到就攀着伯醇的胳膊,撒娇说道:“大哥哥,我妈说你从日本来,有没有给我们带什么礼物呢?”
伯醇点着她的额头,对她与对宛春一样的疼爱,笑说道:“很对不住,我这次回来没有带礼物。我想我们国家的东西已经非常好了,日本的东西很多是经由我们这里传过去,与其买日本的东西,还不如买我们自己的。”
“强词夺理。”金丽仰起头哼了一声,佯装生气道,“你分明是不想给我们带礼物。罢么,我就不该同你要才是。”便笑的凑近宛春又道,“宛姐姐,我们走,不和这个小气的人说话了。”
她调皮起来,让伯醇都招架不住,忙作揖道:“饶恕呀表妹,我并不是小气的人,要不明儿个你带我们去上海逛逛,要有什么喜欢的都告诉了我,我买给你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金丽捂住嘴咯咯的笑,李岚藻夫妇从她们身后过来,敲着她的后脑勺嗔怪道:“不要同你哥哥开玩笑,客人们都在,仔细让人听见笑话。”
金丽朝她扮个鬼脸,倒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且说枫桥官邸为了满月宴的事情,已经忙活大半月,这会子倒都是驾轻就熟,井然有序。
由于上海有英法两个租界的存在,基督信仰在当地已经很风行,孩子满月的时候,富贵人家多会为了排场和面子而请牧师来施以洗礼仪式,仲清夫妇作为上海父母官,自然也就随俗了,请了普陀区普安堂的老牧师来。
其实他们本人都不是基督教徒,只是在别人家中参观过洗礼的全过程,对那一种神圣的仪式莫名喜欢,念及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就由父母抱着接受了洗礼。冰冷的圣水滴洒在孩子的额头上,孩子懵懂中受此惊吓,哇哇的大哭起来。
宾客们都在院子里含着笑,仿佛这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事情一样。伯醇却只是暗暗地摇头,对于这种穷折腾说不出所以然的做法,简直厌恶到极处。他嘴里念念叨叨的,宛春站在他身边原是凝神看着洗礼仪式,让他一说话立刻分神出来,低低笑问道:“大哥是在祷告吗?”
伯醇乍然回神,摆一摆手道:“我又不是基督教徒,何来的祷告?”
宛春笑道:“我看你口中念念有词,以为你是在孩子祷告呢。”
伯醇便叹口气道:“我是在为国人思想痛心罢了,但凡是西方国家的东西,不论文化还是物质,他们都觉得是好的。就比如这洗礼,家中又没有基督教徒,何苦折腾这么小的孩子。”
宛春笑抿起唇,她已领教过伯醇思想的过人之处,这会子对于他的感慨倒没有什么奇怪的。
洗礼过后,枫桥官邸为来宾们安排了戏台子和大鼓词,众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邀朋结伴前往听去。宛春怕伯醇一人无趣,就同金丽邀了他去听戏。
………………………………
第七十九章 前夫
戏台子是临时搭建的,旧时人家都是在具备正院和跨院,至少有五六十间房屋,不妨碍平时家庭居住使用的情况下,选择一个最大的院落搭台。枫桥官邸是典型西欧式建筑,不分前后跨院,所以只得在花园子里堂屋门口搭了戏台,临近戏台的房屋则作后台,另外还要有为男女宾客分别摆席的大厅。东西两侧垂帏作为女宾看戏的地方。院中搭棚,是男宾看戏的地方。这棚和戏台都用的是正规建筑材料,搭得像一座富有装饰性的剧场。
来宾进入这座临时剧场,先到屋里向主人庆贺一番,主人照例在旁陪着还礼,然后招待入座看戏。院中来宾席用的都还是旧时的规模,一张方桌,正面并列两把官帽椅,两侧各有两张大方凳。这一桌、二椅、四凳,合称一份“官座”。在正厅台阶下,左右对称各摆若干份“官座”,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桌有大红绣花桌围,椅有大红绣花椅垫、椅披,凳有大红凳套。在若干份“官座”的前面陈设若干排春凳(又名二人凳,相当于两张大方凳的面积),一排一排地一直摆到台前,也有大红羽纱凳套,但不设桌子。午前开戏,晚饭后如果继续演出,习惯上称为“带灯”或“灯晚”。凡“带灯”则午晚两宴之外,还招待一次点心,称为“灯果”。不另设席,只是在看戏的地方每桌摆若干碟甜包子、肉包子、黄糕、小八件之类。茶则随时更换。
四四方方的大戏台,三面围栏,一面洞开留待演员上场,栏杆左面台阶下坐了一溜儿拉胡琴打散板的艺人。由于刚开场,很多客人都还没到,宛春和金丽便没有去女宾席,反是拉着伯醇坐到男宾席第二排的位置上。金丽就叫来枫桥官邸的一个听差问他请的是哪个戏班子,唱的都是什么戏。
那个听差笑说请了两个戏班子,凡是客人要听的都可以点了,让后台准备开唱。金丽闻言直言这是个好主意,便命他将戏单拿过来,递到宛春和伯醇面前笑道:“大哥哥,你和宛姐姐要听什么戏,尽管点吧。”
伯醇被宛春和金丽强行拉过来坐着,原就没有听戏的意思,见状便推却道:“不用。我是个随意的人,你们看着点吧。”
金丽撇一撇嘴,看他不领自己的情。就直接翻开了戏单,大致的浏览一番。由于是庆生之用,为博来客欢心讨个吉利,上呈的都是热闹的戏,金丽在上海陪着父母参加过许多的宴请。听过不少的唱堂会,倒没有觉得有合心意的。
她一手拿着戏单,一手托腮,浑似大人一样怅然道:“一年两年的总唱这几出,唱的我耳朵几乎起茧子了,实在不好听。”
宛春和伯醇都微微的笑。宛春就将她手上的戏单拿过去,也从头到尾瞅了几眼,指着其中的一折《冻苏秦衣锦还乡》道:“这一出戏很不错。你要不要听听看?”
金丽凑过脸来,在那戏单上一瞧,她方才只看个大概,倒没仔细有这一出,这回看见就问宛春道:“这戏怎么个好法呢?”
宛春笑道:“左不过是老路子。穷书生一朝得志罢了,不过戏文却是通俗易懂。我记得里头有一句。最为感悟,我喜则喜一盏琼花酿,恨则恨十分他这个冰雪般凉,简直唱到人的心里去。”
她们姐妹两个说着,身后不期然也有人提到这一句道:“我喜则喜一盏琼花酿,恨则恨十分他这个冰雪般凉,说的实在是妙极,仁定兄大可以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大抵是离得近的缘故,宛春和金丽倒是听得个一清二楚。
金丽于是坐在那里朝宛春趣道:“瞧瞧,你竟然遇到一个知己。”她说完,就在好奇之中微微转过头去,看后面余下的位子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靠近自己和宛春的位置上则坐了两个西装男子,都是与伯醇一样的年纪,左边一位面容俊挺,右边一位却比他还要出挑些,仿佛是书中走出的傅粉何郎。
金丽偷偷笑着,伸着胳膊肘捣了捣宛春几下轻声道:“宛姐姐,这人长得可真是漂亮呀。”
宛春却自那声音响起之后,就如同石化一般僵在了原地。
曾经,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或喜或悲,却绝没有料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遇到他,那个前世中的夫君,杀死自己与宝宝的凶手――陆建豪。
这一刻她总算是知道昨夜自己的一场噩梦,是预言在何事上了。
说起来,陆建豪如今已是上海税务部的次长,也该当有资格来参见镇守使公子的满月宴。错就错在她自己大意,竟没能预先想到这一层,要不然也不会这般被动。
她在梦里明明看见陆建豪走在了前头,到了现实中,二人却全然相反起来。
陆建豪的声音,于她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听金丽说他漂亮,宛春只想在心里冷笑,到底是年纪小罢,竟会同她中学时的看法一样,只瞧见了表象。漂亮斯文的男子,总归是少女钦慕的对象,她可不就是误入了他外在的陷阱,才会被他欺瞒了那么多年?
死死咬住嘴唇,宛春极力的劝服自己不要转过身去,不要在这个时候冲动,让陆建豪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是好好的活着。
她知晓如今的陆建豪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权力、地位甚至于声名。这样很好,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他是怎样爬到那个财政部次长的位置上去,她就怎样的将他拉下来,让他尝一尝身败名裂的味道,而冲动――则只会毁了自己。
拼命深呼吸几口气,宛春醒过神来只做是不知情的样子,并没有转过头去,却单对金丽嗔道:“你一个女孩子,只管盯着人家男人看,害不害臊呢?快转过头来吧,我们接着点戏。”
金丽吐吐丁香小舌,听话的将头转过来,靠在宛春的肩膀上道:“不是已经点了一出么,还要点什么?”
宛春将那戏单在手掌中慢慢握紧,也不去看上头的折子名儿,淡漠的看向戏台道:“还有一出戏,也是极好,金丽你要不要听听?”
金丽见她左一出右一出,倒像是有很大的兴趣,就笑道:“反正我们今日是无事,全为了给孩子贺喜,便是听听又何妨呢。宛姐姐,你只管点你爱听的吧。”
宛春轻轻地颔首,招手唤来听差,将戏折子递给他耳语了几句。
那个听差显然没料到李家的四小姐会点这样一出戏,握着戏折子呆愣愣站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半晌方道:“四小姐,这样合适吗?”
宛春冷笑道:“怎么会不合适?你照我的意思去做,若是我姐姐和姐夫问起来,就说是我点的戏,我很爱看这一出,既是两个戏班子都在,不可能没有不会唱的吧?”
“有倒是有的,不过……”听差似不过了许久,也没说出下文了,倒似乎是真的很为难。宛春不做声的端过面前的杯子,放在唇边也不知有没有喝,那一对剪水双瞳慢悠悠从茶杯沿儿上望过去,直望到听差的脸上。听差在她身边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因想到北岭李家的厉害,到底是不敢开罪她,才蹙着眉毛捧着戏折子往后台去,命人准备上。
金丽看到了便问宛春道:“是什么戏,叫他难为成这样?”
宛春这才放下杯子,淡然说道:“铡美案。”
铡美案?金丽糊涂了,一只手儿勾住了鬓角的几缕发丝,在指尖绕着圈圈困惑道:“满月的日子,演铡美案合宜吗?”
“怎么不合宜?”宛春目光深远,坐直了身子,吐息一般的说道,“旧事难平,总要给一些人以警告才对。”
她这话是油然而发,自己说完也觉得金丽是不大能够理会的,便住口不说了。偏偏金丽的小心思极多,眼珠子转了几转,仿佛已经得到其中真谛一般,忽然就拍手笑说道:“这出戏是很好,我竟忘了还有这一茬儿的往事。”
她一惊一乍,伯醇正坐在她左首,听声便笑问她二人道:“两位妹妹在说什么,这样的高兴?”
金丽调皮的哼一声,像是保守秘密一样道:“才不会告诉你。”说罢,就扭着身子去攀住右首宛春的颈项,在她耳畔如吹气似的低声说,“是不是咱们的二姐夫又犯了老毛病,所以宛姐姐你才要警告他一下呢?”
宛春要笑不能笑,不料金丽猜想到谭汝临身上去,然而将他与这出戏牵连的话,倒也很应景。她没想到自己是一石击乐儿二鸟,此刻只好掩口笑说道:“是这个意思。”
金丽颇为自得,就抱着双臂向背后的大红花椅套上一靠,莫名就对铡美案期待起来。
伯醇没头没脑听了几句,到现在也不知宛春和金丽讨论的是什么,看她二人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自己着实没有多大意趣,便偷偷的起身从座位上离开了。
………………………………
第八十章 点戏
第二更送到~~~希望多订阅多支持哦
………………………………………………………………………………………………………………………………
那边宛春和金丽为了看一出好戏,倒是都没在意他的去向。
客厅里仲清和谭汝临接待完所有来宾,业已各自坐到了主宾席上,等到客人全部入座,便命听差吩咐开场。
等到胡琴散板丁零当啷一响,演秦香莲的青衣就带着两个孩子哭声咽咽的上台来,仲清和谭汝临的脸色就变了几变。谭汝临也常常去梨园里捧角儿,对于唱戏是十分的了解,由是这开场一亮相,他就知道演的是什么了,也不及多说一跺脚就叫听差道:“谁点的这出戏?”
听差战战兢兢回道:“是四小姐点的。”
“哪门子的四小姐?”谭汝临气的一时发懵,他喜得贵子的时刻竟安排这一出戏,着实是老大不痛快,便直直喝问听差,“去,把唱这出戏的班主找来,瞧我不大嘴巴子赏他!别人无知点了,他也跟着无知吗?”
听差瞧他动怒,忙躬身道:“老爷,不是别处的四小姐,是咱们自己府上的四小姐――太太的嫡亲妹妹。”
谭汝临跺着的脚猛地顿住,直觉怀疑自己听错了,片刻才迟疑问他:“你是说……是说李家的四小姐李宛春,是她点的这出戏?”
“嗯。”听差小小的点着脑袋。
谭汝临抬手就抚摸了几下大脑门子,嘴里咕噜咕噜说了一串,几乎没骂娘起来。这要是旁人点的戏,犹可认为是不知者无罪,但若是宛春点的,其中深意就不得不由他思量了。
他知道自己是有把柄落在宛春手里的,但自以为宛春不过是个孩子。且离那会儿已经过了一个月,什么样的事不该忘个干净。再不敢想宛春竟然在今日点出‘铡美案’这出戏来,他可是明白晓得这戏文里唱的是什么,不就是拿陈世美来与他作比的吗?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呀――也是,他自己夫人的本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作为仲清的妹妹,宛春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想用这出戏来给他难堪,给他警告?好,真是好极了!他怕了她,让她一步还不成吗?
咬着牙尖强行克制住心头的火气。谭汝临随意摆一摆手,那小听差没搞清楚,还以为是要叫班主。抬了脚就要走道:“我这就去叫他来。”
“来什么来?甭去了!”谭汝临没好脸色的嘟囔两句,白他一眼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出去吧。四小姐不是要听‘铡美案’吗?咱们让她听,今儿谁也不许挑这戏的毛病。传我的话下去,唱完了这一场的演员每人赏十个大洋,重重的赏!”
他就不信了,比能耐他还比不过一个没出阁的小妮子。
听差巴不得如此呢,生怕到时候得罪了四小姐,让四小姐告到仲清那里。自己反而成了夹心饼,两头受累。这会子听说还有赏,他咧着嘴就笑往后台去。到了那里叫过来班主,不说赏十个大洋,却只说镇守使有重赏。
班主带着这么大一个戏班子走南闯北的,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知道在赏钱上会有猫腻。但为了平安演完今天的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郑重地鞠一躬谢过了听差。听差便往账房那儿传谭汝临的话去,吩咐演‘铡美案’的人每位赏十个大洋,估五估六的报了好些人头数,竟领出一百五十元来,喜得他捧着那钱袋子简直不知要怎么好,兜在怀里就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抠出五十元来在袖中藏掖着。余下的则仍放在钱袋子里,鼓囊囊的递到班主手中。
班主也不去细数里头到底有多少赏钱,接过钱袋子就掏出一把塞到听差手里,算是答谢礼。
听差自然不嫌钱多烧手,见班主送过来,一弯腰又塞到了另一个袖笼里,只说一句好好唱,便昂首阔步的出去了。
他这一出来,顶头又碰见在女宾席候命的听差,亦是黑西装白领结的打扮,便在嘴里哟呵一句道:“猴子,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干什么?要干的事情多着呢。”那名叫猴子的人愤愤说道,“也不知是哪一位客人吃了猪油蒙住心,大好的日子非得点出这么个戏来,几乎没把咱们的奶奶气个半死,所以使我到后台来问一问班主,是谁递过来的戏单子,找着了人她要好好教训他一通呢。”说着,又问他,“还没说你呢,东子,不在前头伺候着,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东子嘿嘿笑两声,他和猴子原先都是跟着谭汝临的勤杂兵,后来谭汝临打完仗封了官,就到枫桥官邸里做个贴身的随从。这两年仲清的眼力劲儿是一年比一年厉害,知道他们两个背地里帮着谭汝临干了不少的缺心事,头几回还可以当看不清放过去,这一年她怀胎,在府里不能随意出去,总看不见谭汝临的人影儿,疑心病就越来越重,干脆向谭汝临要求把他们中的一个调到自己身边去,听候使唤。
一来,可以削弱谭汝临的左右臂膀力量;二来,亦是可以提点谭汝临几分,叫他最好不要玩的太过火。
谭汝临当然了解这两方面的用意,说给不好,说不给也不好,最后仲清明显是跟他急起来,无奈之中他只得将嘴巴严实的猴子差遣过去。
仲清初时对于猴子只当是敌人的心腹对待之,态度十分苛刻,稍有不满意,便大加申斥,猴子却都忍了,愣是没被套出去一句话,而仲清交代他的事也办的十分圆满。时间长了,仲清大抵是觉得猴子在谭汝临那里看来已算是叛党了,想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他的,而对于己方来说,正是多添了一副臂膀,渐渐地对待猴子便也不同往日。只是看在枫桥官邸众人的眼中,倒越发坐实了猴子已是太太方面的人的印象。
东子碍于这个缘由,不敢十分的说真话,只怕让猴子传话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