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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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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样不管他们,让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啊?”
金丽想想还是不放心,站在门口又道:“要不然,咱们下去叫了大舅母,让她上来劝一劝二姐姐和姐夫?”
宛春摆手道:“你真是说傻话了,叫我妈来了又能怎么样呢?是批评二姐姐和姐夫不懂规矩,在满月宴上还闹矛盾让宾客看笑话吗?依我说,咱们还是先下楼,偷偷叫翠枝来,告诉她我们要找二姐姐找不到,让她来叫二姐姐下楼去。她是二姐姐的心腹,便是听到什么,二姐姐和姐夫也不会在意的。”
金丽这才满意,与宛春一道下楼,在客厅的会议室那儿找到了翠枝,两人照原计划那样对翠枝说了。翠枝果然没有起疑,只当她们两人是真的找仲清有事,便往楼下楼上都找了一圈。宛春和金丽在她找人的空闲时间里,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在楼下与女宾打着招呼。基本而言,都是金丽在与人说话,宛春因为多不认识,就在旁微微笑着。时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她们在底下差不多说了一刻钟,仲清才和翠枝从楼上走下来,宛春仰面瞧过去,仲清的脸上已经全无吵过架的痕迹,得体大方的向她和金丽笑道:“翠枝说两位妹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金丽张口就要说,宛春怕她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讲出来,便一把拉住她,抢先道:“明儿大哥说要带我和金丽在上海逛一逛,想要问问二姐姐。你明日可以同我们一起出去吗?”
仲清梳了梳鬓角的头发,将它们全掖到耳朵后面,自个儿想了一会儿。笑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样火烧屁股似的让翠枝来找我。眼下满月宴还没有结束,明儿的事情我实在说不准,到那时再看吧。”
宛春笑的点头,她不过是拿这样的一件事情打掩护罢了。倒没有真有让她同去的意思。毕竟仲清才出月子,并不大适合出门去。难得她不必在楼上与谭汝临吵个不休,宛春便上来拉着她的胳膊道:“妈妈她们也不知在说什么,咱们一道去看看,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公公婆婆呢。”
“我的公婆有什么好见的?”仲清哧的一笑,她方才在屋子里刚同谭汝临为这二老拌过嘴。未免有些迁怒之意,就道,“你将来有公公婆婆的时候。就会知道该有多难伺候了。似我这样的忙里忙外,还有人不领情,说我没能端茶倒水呢。”
宛春和金丽都知她这话从何而来,不觉同时笑了一笑。仲清自觉说的话没什么可笑的,见她两个这幅模样。倒是可疑道:“怎么,我说的话难道不对吗?”
“对。对,对!二姐姐说的都对!”金丽眼瞅着她要计较起来,忙讨好的笑着,也上前拉着仲清的另一只胳膊,合同宛春把她往余氏那里拉扯道,“我正巧也找我妈有话说呢,想必她们是在一起的,一同去吧。”
说完,也不管仲清愿意不愿意,齐心合力就把她拉到了余氏她们的房间里,翠枝好笑的跟上去,到那儿才见陈芳菲也在。金丽因为知道她的名字,看她站起来欢迎自己和宛春仲清,就自来熟一般的笑道:“芳菲姐姐,你坐着罢。不用跟我们客气的,都是自家人,何必要见外呢。”
她言语俏皮,声音又脆亮,原是说话的余氏和仲清的婆婆孟氏姑姑李岚藻听见就都转过头看向门边,一看是她们几个姐妹,李岚藻便摇摇头无奈道:“我才想这是谁家的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竟和你有得一比,原来就是你呀。”
金丽嘟着嘴佯装不乐意的跑去李岚藻身边撒着娇,余氏也就问宛春和仲清道:“怎么你们都上楼来了,底下的戏已经唱完了吗?”
宛春先自向陈芳菲笑了一笑,才回她道:“还没呢,只是现在演的是武戏,着实闹腾了些,我们不爱听才过来的。”
“既如此,就来见一见客人吧。”
余氏微笑着,指着自己身畔坐着的年老妇人道:“这位是亲家太太。”
宛春听言便上前对着那个妇人鞠了一躬算是行礼,道了一声太太好。那妇人笑纹深皱,瞅了瞅宛春的面容,片刻才道:“这位就是你的另一个小姐吗?长得真是俊俏,像咱们家月历牌上的女孩子一样,眉眼跟画上去似的。”转过头,又朝金丽看几眼,亦是笑道,“ 这位是你们府上的小姐吧?”
李岚藻点头道:“是我的女孩儿,太淘气了,男孩子一样。”
那妇人就笑道:“姑奶奶这不是淘气,这是精神气儿。哎呀,真不愧是表姐妹呀,瞧瞧这长相,漂亮极了。”
她连连夸个不住,余氏抬眼看着陈芳菲还在那儿孤零零站着,怪可怜见的,便对她道:“孩子,你到我身边来。”
陈芳菲微微躬了一躬身子,就走到了余氏的身边。余氏便拉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拍了拍,对仲清的婆婆笑道:“不要夸我们了,你们自己家中的女孩子就很出色。这一位表小姐乖乖巧巧的,真是惹人疼爱。”
仲清的婆婆嗳哟嗳哟两声,笑的摆手道:“亲家母,你折煞我们呀,她万万比不过你们的小姐,乡下人见识浅得很,不过读过几年书罢了。”
“这就更好了。”余氏指一指宛春,又指一指金丽道,“我们家的这两个孩子,也都在读书的年纪,只不过读的马马虎虎,只怕懂得的知识还不如这位陈小姐。”
“那哪儿成呀?她不能够懂得那么多的。”仲清婆婆虽是这样的说,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欣慰。
她自己出身穷苦,嫁了个丈夫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半辈子都在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里生活,如今仗着儿子发达,才得享了几天清福。没有到上海之前,她在自己的老家俨然也算是个富贵人家,成日里也有丫鬟婆子伺候,镇子上的人因都知道她儿子是将军,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她不免有些自得。然而到了上海,见到的全是富贵的人,自己可拿出来一提的东西,在旁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稀奇。兼之仲清出身要比谭汝临比她自己都高贵许多,她全然端不出长辈的架子,便在余氏等人面前,也自惭形愧几分。她原本还在嫌弃这个远房里的穷亲戚怕是要给自己丢脸,这会儿听到余氏的夸赞,不论真假都像是对她地位的一种认可一般,她也就自然在心底里同陈芳菲亲近起来,便接着笑说道:“这丫头虽不是我们一房里的,但她的母亲同我们家的感情很好,所以她小时候就寄放在我们家中长大的,上学的年纪才接回她自己家去。我的亲生女儿没养活,所以对于她我是拿做自己女儿看待的,唉――只可惜她可怜哎。”
她说着说着,突然断口气一般的停下来,金丽便道:“可怜什么呢?”全然没有想到当事人就在对面坐着。
仲清的婆婆看金丽很有兴趣,因她方才说什么都觉得底气不足,这会子倒是觉得终是有一件新鲜的事情可以说了,就只当陈芳菲不在这里,自顾自说下去道:“我虽拿她当女儿,但终究隔了一层肚皮呀。她老子娘不争气,为了给她找个好人家,把咱们那里上门提亲的都得罪了呀。他们说别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这丫头是凤凰,凤凰哪能嫁到鸡窝里去――我叫他们不要心高,毕竟他们的家庭也不富裕,有个合适的嫁了,也能多个人帮衬家里。他们竟然不同意哎,亲家母,你评评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女孩子经得起几年的青春,她都要二十了,我十五岁就嫁了人家,二十岁的时候汝临都三岁了呀,她还没有个婆家。嗳哟哟,她的父母――真让人不好说的呀。”
她口里说着不好说,然而接下来絮絮叨叨又说出了一大串的话。到最后,那愉悦的神情显然不是在同情陈芳菲了,而是纯粹的把这件事情当做笑料一般,聊以取得余氏她们的注意力罢了。
宛春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陆家的婆婆。都是一样伪善的嘴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简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怎样都不能讨好到她的心思。因此,宛春不觉对陈芳菲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忙就扭了头去看她的表情。
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陈芳菲只是微笑的听着,仿佛仲清婆婆口中的那个丫头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宛春惊讶一回,细想之下,觉得她大概是因为做客的缘故,总不好当面辩驳了仲清婆婆的话,便悄悄的扯着她的袖子道:“你跟我来。”
………………………………
第八十四章 醉酒
陈芳菲怔忡着,想着自己与宛春不过才正式见的第一面,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呢?但人家诚心诚意一番邀请,不拒绝了她,便随同宛春起身来。
仲清坐在余氏身边,看她二人要出去,忙也站起来问道:“二位要去哪儿?”
宛春笑的一回身,抬手按着仲清的两个肩膀,照旧使她坐回了原处道:“我和陈小姐一见如故,要出去说两句话,交个朋友成不成呀,二姐姐?”
“交朋友就交朋友,何必出去说话?”仲清抱着手,在宛春脸上看了几回。宛春知她不大相信,便暗里撅起嘴巴,朝仲清婆婆坐着的方向撇一撇嘴。
仲清会意微笑,明白她是不愿意陈芳菲在这里听她的婆婆大谈攀高枝的话,心想自己的妹妹真是善良得可爱,这才一摆手道:“去吧。”
宛春不多言语,拉着陈芳菲的手出来时,才觉得她掌心湿湿的,冰凉一片,方知她对于仲清婆婆的话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只是隐忍太过而已。于是叹了口气,找了没人的小会客室,并肩坐下笑劝她:“亲家太太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我们听一听也就算了,不会以为你是她说的那种人的。”
陈芳菲想不到宛春把自己拉出来只为说这句话,心里说不上感激还是什么,只觉得眼眶热热的。但她的自尊心是十分要强,纵如此依旧保持含蓄的笑容说道:“我都了解,表舅母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其实为人还是很好的,四小姐你不用特意为了劝解我而出来这一趟。”
宛春感其大度,便道:“我也不全然是考虑你,实在是我不能再听下去了。所以叫你一同出来。”说着,又觉在这样的话题上打转终归是不妥,于是转而问她,“我听亲家太太说,你是读过书的人,现在还读吗?”
陈芳菲道:“不读了,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继续读下去的,自中学毕业后,就出来找工作做了。”
“你自己找的工作吗?”宛春惊讶道,“那么。可以冒昧的问你的工作是什么呢?”
陈芳菲看她惊讶的样子,不觉笑道:“我的学历在那里,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工作。不过是在报社里接的零活,给人家抄个稿子做些记录员的工作罢了。要是好的话,一天也有一块钱的收入,总比在家中混吃等喝要强呀,况且我们家也容不得我不工作。父母亲年纪都大了,做不了什么活的。”
一天一块钱吗?宛春暗暗口算,一个月折合下来,差不多三十块钱,对于生活在镇子上的普通人家,倒也可维持正常开支。只是。从来都是男子在外打拼养家糊口,冷不丁出来一个花木兰代父从军似的女孩子,真让她佩服极了。比周湘要上医科学院的时候还要佩服得很。由是对于陈芳菲其人,她越发觉得可敬起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着话,那边秀儿因没有见到宛春,问过仲清就一直找到楼下来,敲了敲门才进屋笑道:“四小姐。太太说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让你不要在外面和客人一起吃。和二小姐到主宾席上坐去,她胃口不大好,就不下楼来了。”
宛春笑答应一声,方知时候已经不早,便要带着陈芳菲一同过去。
陈芳菲自是百般不愿,唯恐失了规矩,宛春便道:“你是姐夫家里的人,该当坐主宾席的,咱们两个只同二姐姐坐在一起,旁人又能有什么话说。”
陈芳菲推脱不过,只得和她一起到主宾席去。
吃过了晚饭,客人们照旧有自己玩乐的地方,宛春他们无事,仍是回到楼上坐着与余氏她们说话。这一夜,直到凌晨才散了宴席,金丽和姑姑她们走得最迟,宛春便和仲清一块儿送他们到了门外。
回来时仲清因见到客厅里还脏乱乱的,就去叫了翠枝来吩咐她命人收拾,宛春于是自己一人上楼来。那会子热闹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心事,这时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她的心事就重新裹挟着扑到脑海中来,便一面数着那楼梯的台阶,一面出着神,想到了陆建豪,想到了铡美案,也想到了明日出去后怎样才可以避开大哥他们去原来住过的地方看一看。
数着数着,倒不知自己上到了那一层,只听扑的一声,仿佛像撞上了一堵墙似的,顶的脑门都发昏起来。宛春皱着眉抬头,鼻端里忽闻一阵的酒气,这才见谭汝临醉醺醺的站在台阶的最上头,拍着胸口居高临下的望向自己。
他的脸几乎成了酱紫色,知道宛春在看他,手指顺着胸口摸到肚皮上蹭了几下,借着酒意傻笑道:“我说呢,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挡老子的去路,原来是四妹妹……四妹妹你呀。怎么,你是才回来么?”
宛春让他身上的酒臭味熏得站不住,忙退下一个台阶道:“是的,姐夫,我才和二姐姐送了姑姑他们回来。”
谭汝临嘴里哦哦的说了两声,听她提到二姐姐,忽然像是开启了阀门一样,骤然嚷嚷起来道:“你别拿你二姐姐出来吓唬老子,老子知道她手段狠着哪,可老子不怕。老子当年那也是踏着敌人的尸体闯出来的,死人的事情见得多了,她当我不知道么?李玉君就是她找人杀死的,她就是个毒妇! ”
他是真的喝醉了,所以才会当着宛春的面说出这些话来。宛春听见说是仲清派人杀了李玉君,不知真相如何,登时唬了一跳,急忙就出声拦住谭汝临接下去要说的话,尴尬笑道:“姐夫,你醉了还是回屋休息去吧。”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谭汝临却越发大声嚷嚷起来,直冲她说道:“谁说老子喝醉了?老子没醉,四妹妹我看你是个好人,我才要告诉你,她李玉君……怀了我的孩子,你知道吗?她死的时候怀着老子的孩子,你姐姐就那样狠心,连腹中的胎儿都不放过……”
“姐夫!”
宛春见他胡言乱语的更厉害了,深恐他说的话叫旁人听见,情急之下忙断喝了一声,趁着谭汝临被喝住的空隙里,忙一回头叫住楼下走过的听差道:“你们上来扶一下你们的老爷,他喝醉了。”
恰逢东子就是这听差里的其中之一,一抬头瞅见谭汝临醉的歪斜着身子倚在雕花镂空的楼梯扶手上,忙就带了余下的人奔过来扶住了他。谭汝临还在念叨着说个不停,东子是知晓内情的,听到心里直喊祖宗,看着宛春还在,他忙就笑道:“四小姐,你忙去吧,这里有我们伺候呢。老爷他喝醉了,净说胡话,您别见笑。”
宛春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看他们几人将谭汝临架到了卧房中去,自己也就回了房间。关上门把前后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慢慢地倒是理出了一条思路。若是谭汝临所说的李玉君怀上他的孩子的话为真,那么李玉君的死就十分可疑了,至于会不会是真的与仲清有关系,她心里没有把握。
幸而屋子外面已经没有声响了,宛春自知这等丑事决计不能传到父母亲和谭家二老耳中,夜深人静,她也只好上床睡去。
这日起的却早,秀儿昨晚上因顾着和翠枝说话,没有回房里住,宛春就没等她来,自己拿了衣服穿上。出门到客厅里,唯有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早报,宛春便笑的走过去道:“妈妈不多睡会子吗?”
余氏放下报纸,摇摇头道:“上了年岁,在别人的家里总是睡不踏实。”说罢,看了看她几眼,笑道,“你大哥说今日要带你和金丽去上海转一转,你快去餐厅吃饭吧,他也在呢。”
“是。”
宛春点一点头,到了餐厅那儿果然见李伯醇衣冠整齐的坐着。他有过留学的经历,所以早餐上一直都是西方人的习惯,吃丹麦面包喝牛奶,看到宛春便笑的招呼她坐下来。
宛春没有这样的饮食习惯,照旧吃了些米粥,厨房里配上的一碟子咸腌萝卜干,拿醋泡了端上来,倒也清爽利口。兄妹两个吃过饭,仲清和谭汝临还没有起床来,伯醇便带着宛春先行一步去总长署接金丽。
因为两个人对于上海都不甚熟悉,所以伯醇没有自己开车,而是用了仲清常坐的汽车,汽车夫也是用的他们府里的。车子行到大马路上,汽车夫因伯醇多给了他一些跑腿的费用,便格外的尽职尽责,但凡路上宛春和伯醇问了什么,他全是知无不言。
宛春想到谭汝临醉酒时的话,突然间就问他道:“听说上海大乐园的头牌被枪杀了,有这件事吗?”
汽车夫点头道:“是有这件事呀,才发生的。据说那个头牌是倒霉运了,人家客人点钟叫她出台,才坐了一会子的功夫,外头就冲进人来,什么都没说就把人打死了。把点钟的客人活活的吓昏了过去,只怕还没有从医院出来呢。”
………………………………
第八十五章 青帮
伯醇倒没有听到过这则新闻,当下就纳罕道:“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如此不法行为,当地政府就没有什么话说吗?有没有查出来是谁主使的?”
宛春忙也趁机问道:“是呀,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政府难道就没有派人去调查是谁干的吗?”
“怎么不派人?”司机直说一句,而后又摇头叹道,“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是她自寻死路呀。这眼下抗日的风声那么紧,人人都知道要与日本的一切避开关系,偏她厉害,竟敢在节骨眼上与日本的高级将领搅合在一起。 我听说啊就只是听说啊,她的死是与政府有莫大关系的,因为在此之前她与我们政府的人员也曾来往甚密,怕她嘴里露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要杀她灭口呢。”
是政府的人杀了她?
宛春暗暗惊奇,李玉君作为欢场女子,又是上海大乐园的台柱子,自然入幕之宾众多,日本的高级将领会得其青睐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上海政府要是为了这个原因就能罔顾一个人的性命,不得不说真是太过急躁了些,至少在舆论上是有失偏颇的。
然后私心里她又很愿意是政府所为,这样一来就不会将仲清牵涉其中了。不知为何,虽然李玉君的为人她并不见得喜欢,但是闻说她身怀有孕,难免不动恻隐之心。仲清作为她如今的嫡亲姐姐,她是非常不愿在仲清的手上闹出人命官司的,一则她曾经因为仲清的原因已经警告过李玉君了,二则她这样的死法也太过残忍了些。
她略一踌躇,便又向司机问道:“那么,有没有听到过其他的说法呢?”
司机道:“其他的说法?四小姐的意思是凶手不会是上海政府吗?嗳哟,这就不好说咯。那个李玉君可是上海大乐园的头牌,跟过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背地里得罪了谁也不知道,人家看着她不顺眼,要杀了她也是有的呀。只不过大家都相信寻常人是没有那样的胆量的,因为上海大乐园的老总是这个地方的扛把子,道上鼎鼎有名的杜九爷,李玉君是他的人,杀了她就等于是驳了九爷的面子。九爷的脾气可是软硬不吃,得罪了他可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这真成笑话了。”
伯醇冷笑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本就是政府方面的不尽责,在监督上失其职,如今还有黑道上的人在这里称霸一方。简直无王法可言!”
司机开着车闷闷的笑,他因为没有见过这个李家的大少爷几面,不知道他的脾气如何,只是在旁人口中听到过他的学问很大,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这时听他像不谙世事的人一样。来点评了李玉君之死,且愤慨之情溢于言表,直觉他是读书读得脑壳子都坏掉了,便道:“大少爷,您大概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呀。上海是不能够仅靠着政府就维持安宁的,譬如那英法租界里要是外国人犯了事。政府不大好出面的,就托人递话给九爷他们,再由他们出面用私底下的方式来处理。 ”
他谈到租界。伯醇不由哑口无言。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病根,非一朝一夕可以斩除,与被割让的领土不同,租界在名义上其领土仍属出租国,并且自身不具备治外法权的属性。但由于租界使用国均是借由本国通过不平等条约取得公民领事裁判权。所以租界的行政自治权限制了租让国在其区域内行使行政权,部分租界甚至还有立法权限。租界的领土主权所有国也将租界视为外国领土。不敢轻易干涉租界内部事务,更别提军队、警察开驻,因此难以对租界内的行为进行司法活动,要从租界引渡犯罪的非租界使用国公民一般就会很困难。同时,那里也许可外国人(不仅是外交人员)进行任意不违反国籍所属国的活动,换言之就是租界内的活动可能有违反租借地所在国法律的行为。
如今的政府尚在休养生息阶段,无法兴师动众,就只好像恶瘤一般的养着,好以此维持现有的和平。 关于租界的传闻,他远在国外就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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