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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春归-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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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半闭上眼睛,宛春尽管想着自己的心事。旁边坐着的余氏和李岚峰等人,还当她是困倦所致,忙都敛起声息,交头接耳的嘀咕几句,便留下了余氏已一个人在房中,李岚峰带着仲清和伯醇先回官邸。稍事休息后再来换余氏的班。
宛春意识其实很清醒,不过因为隔壁住了陆家婆婆的原因,总不大愿意张口。所以听见仲清她们走也只好佯装不知。说是留下余氏一个人,但她做惯了太太,于照顾病人的事情上总不得要领,就又叫了个护士过来。
宛春半睡半醒之间,护士换药的时候手头稍微重了些。她直觉得疼,索性不装下去。把眼睛睁开看着那个护士道:“你一直都是负责我这里的吗?”
护士来时听了护士长的吩咐,知道这个病房住着的小姐非同凡人,动作本就十分小心,无奈宛春擦伤的地方太多,总有照看不到之处。这会子瞧着宛春疼醒,还只当她是要生自己的气,忙惶然的点头道:“是的,一直以来都是我负责小姐这里的。”
余氏不提防宛春这时候醒来,忙也跟着凑过身道:“怎么,是不是弄疼你了?”说着就要去责备那个护士。
宛春便笑道:“消炎水对于伤口难免刺激了些,也不是她故意要弄疼我的。我不过是好奇问问,隔壁住的病人你知道情况怎么样吗?”
余氏松口气,亦是笑道:“你自己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吗?”
宛春道:“以后总归是病友,我问一问也没有什么。”
她故意要找出点由头来打消余氏的疑问,穿白褂的小护士见她不是要找自己的麻烦,还有什么话不肯告诉她?当下就道:“据说是和人生气,急火攻心引起的短暂休克,目前已经由急救室抢救出来了,想是也没什么大碍。”
急火攻心吗?宛春咬着唇,婆婆的脾气的确是易急易躁的,在陆渐豪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她作为普通的老百姓,尚能收敛一点。后来陆建豪做了税务处的提调,她也由普通老百姓,变成了陆提调家的老夫人,不免有翻身做主之感,就不大愿意压抑自己的脾气了,对她也不似以前那样平心静气,稍有不顺,就高声大语的在弄堂里批评了她,她作为儿媳不得不忍让着些。即便这样,她还成日里嚷嚷,是她这个儿媳存心要气死了她。
现在她前生已死,真不知还会有谁能把她气到急火攻心住进医院里。若是知道那人是谁,宛春几乎都想要好好拜会一下他。
倒是母亲余氏不知详情,还在同情陆家婆婆道:“人一到了岁数,就要心宽体胖才是,生气最是对自己不利,你瞧瞧――眼面前儿就有个现成的例子,也不知她是叫谁气成了这样。”
宛春想横竖不会再是自己了,就道:“或者是她的家人也不一定,一言不合生恼的也有。”
“那就更不应该了。”余氏摇着头,笑叹着道,“家人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通的,非要生气到这地步?像我同你父亲,一辈子几乎没有红过脸,同你们几个孩子之间,也是和睦得很。就是你祖父那样倔的脾气,碰到了你祖母,还不是要好言好语的说话?所以,同家人生气是最傻的作为了。”
说罢,她自己也来了兴趣,又问那护士道:“你知道她是和谁生气的吗?”
护士不料这样尊贵的太太和小姐,会为了人家的琐碎家事劳心,不觉把先时的一点畏惧扫落几分,壮着胆子笑道:“病人的住院手续都是由她的女儿和女婿一力操办的,没有旁的人在,我想这事或者是同她的女儿女婿有关。”
女儿女婿?宛春蹙着眉,几乎要抚掌笑起来,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嫁去陆家,除了婆婆难对付之外,其次难对付的就数这个小姑子陆建裙了。说是小姑子,但因为陆家的几个兄弟姊妹相差年岁较小,陆建豪又比她大了四五岁的缘故,陆建裙实际上要比她这个做大嫂的还大了一岁。就为了这个,陆建裙每次喊她大嫂都很不情愿。兼之陆建豪听了别人的劝谏,从编辑部辞去记者的工作,专一在官场钻营,渐渐显出发达的迹象,陆建裙就更加看不上出身寒门的大嫂了。总以为倘或陆建豪晚一两年结婚,等到他大权在握,定会找个身家更为清白尊贵的女儿做妻子,届时她这个小姑子也好沾一沾光,顺顺当当的打入上流社会,意图找个东床快婿。
她嫁进门的时候十六岁,陆建裙十七,因为建裙自信容貌秀丽,且在青春之期,就一力的抱守鸡窝能飞出金凤凰的态度,故而任左邻右舍的媒人踏破了门槛,也迟迟不愿‘下嫁’。婆婆又深以为建裙有了当官的哥哥,前途不可估量,所以倒是难得容忍她的骄纵,对于建裙的婚事也不催不急。然而岁月是不留情面的,一年一年的过去,街坊们知道建裙的心思,多少嫌其门户小心气高,就不怎么上门替她说媒了。陆建豪这里也只刚混进了税务部,做个小小的科员,一个月领着固定的薪水,勉强养活一家老小。旁人看在眼中,丝毫没有什么艳羡的地方,而建裙呢,寻常人家她嫌弃,高门大户又看不上她,所以她高不成低不就的,竟拖延到二十岁也没个亲家。
三年的时间足够耗光婆婆的忍耐力,而且女孩子的容貌如同花朵一样,最经不得岁月蹉跎,过了花期凋谢就快了,到那时更没有好的人家可供选择了,婆婆对建裙的闲言碎语就多起来。建裙不敢冲自己的母亲发火,竟以为这一切都是她在中间挑拨的,好将她快快的嫁出去,时常在弄堂指桑骂槐的将她说上一通。
她气的时候也言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建裙的婚事她一点都没有意见,更谈不上在婆婆面前挑拨。谁知话传到婆婆耳中,却以为她是故意要看建裙的笑话,反而招致一顿训骂,此后更在建裙的煽风点火之下,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头上,以为是她这个孤女丧门星搅乱了她们一家的运程。她夹在她们母女中间,怎么说都是错,怎么做都是错,气的晚上蒙住头只好在被窝里哭,又不敢叫陆建豪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正为了上头一个空闲的官位忙的焦头烂额。
她那样的体贴,到底没能换来什么好处,她不说自会有人说。婆婆小姑子一条心的在陆建豪面前败坏她的品性,陆建豪不分青红皂白冲进屋就质问她,越发让她难过起来。若不是底下还有个小叔子陆建鹏是个通情理的,帮着她说了两句话,她几乎百口莫辩。
………………………………
第一百零五章 小姑
眼瞅着又过了一个旧历年,建裙已经二十一岁了,在当时人眼中,二十一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况且,建裙一没有留学,二没有工作,只是为了高攀而嫁不出,以前为她做过媒的人无一不在背后指指点点,旧时她看不上眼的几户人家,更有一夕间发达起来的,使仆唤佣的威风着,更像是一个个巴掌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处境越发难堪起来。
直到有一天,建裙让婆婆的冷言冷语憋不住,立誓要出门去做工,自己养活自己,哪里知道介绍去的那户人家恰是她当初最为看不上眼的,人家的太太从仆佣口中耳闻了这事,明里暗里大大奚落她一番,使她一日的活计都没做完全就哭着跑了回来。婆婆心中添了堵,为女儿的颜面,也为她的不幸,就寻思无论如何也要给她说个能让人刮目相看的亲事。――自然的,还是离不开权富二字。
邻人已经是不可靠的了,婆婆只好在亲友间辗转相问,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来与建裙做媒。她留心了数月,到底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她找着一个。
那人是在投行做事的,有一点家私,温饱不成问题,在上海郊区买了一处宅子,平地起了栋小洋房,大倒是不大,也算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他的祖上与陆家的祖上是世交,见了面该叫婆婆一声婶母,论起年纪来比建裙大了七八岁还不止,旧年曾有过一房太太,可惜福运薄,早早就死了。闻说陆家有个女郎还没有许过人家,他不免就动了心思,借着拜访世交的名头来陆家观望一二。瞧见陆建裙,他自然十分满意。忙叫了族里的一位宗亲伯伯来陆家提亲,要娶建裙做填房。
建裙起初当然不愿意,但是婆婆已然等不及,难得看见有个身家还算说得过去的人来议亲,而且许的聘礼又是那样丰厚,就自作主张替建裙答应下来。出嫁的那日正逢立夏,建裙哭哭闹闹的,脸上画的粉黛胭脂,全叫她哭花了。婆婆终归是心意已决,命那抬花轿的人直进到弄堂里。合着喜娘齐力把建裙从房里拉出来,塞到花轿里,一路喇叭唢呐的吹打着。把这个老姑娘欢田喜地的送嫁出去了。
嫁过去后,建裙与新姑爷到底是怎样生活的她并不清楚,只在建裙三朝回门的时候,瞧着她气色还好,同姑爷之间也有说有笑的。倒是让婆婆等人大感意外。不过,意外之余,合家也都在为建裙以后能过上的好生活而开心。
只是这开心的日子并不算长久,次年她有身孕,建裙说是回来探一探她,但归家之后却总在老太太屋里起坐。家里有好事的小大姐和老妈子口口相传,都道新姑爷的为人实在不堪,吃喝嫖赌几乎样样全。身子底都被堂子里的窑姐儿掏垮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能让小姑子怀个一男半女。姑爷族里的人又爱散播谣言,不敢把过错推在姑爷身上,却在姑爷的父母跟前指责建裙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建裙为此大闹一场,把公婆气个半死。姑爷也气的要打要骂,这才躲回娘家避难来。
她一避难不要紧。住了两三日的光景,眼瞅里外的老妈子大小姐连同她母亲都对怀孕的自己照顾有加,不免醋海生波,嚷嚷没有人注意她的感受,还直言不讳的说,正因为自己的怀孕,才导致她的不孕,背地里没少下绊子。若不是新姑爷那头消了气,派人来接她回去,宛春想她不得手终不会罢休的。
便是这样,第一个孩子到底也没能留住,因为陆建豪忙于奔波的缘故,怕现有的生计难以维持开支,哄着她去医院落了胎。家中任谁不高兴,那个小姑子却是头一个高兴的,接了信儿就坐车赶回娘家,话里话外都在数落是她活该,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宛春前生受够了她和婆婆的蛮横无理,这回终于见到她们娘俩之间闹矛盾,心情顿时大好,冷眼望着那雪白的墙面――这不过是一墙之隔,怕是她们陆家人死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再出现的吧?不知道她们再次见到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害怕,还会是惊讶呢?
一想到有机会能吓唬到她们,宛春就深觉有意思极了。
她由衷的愉悦着,余氏还当她是小孩子脾气,记吃不记打,微微摇着头,笑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宛春想了片刻,忽向她问道:“妈妈,秀儿去哪里了?”
余氏道:“她同娜琳都在你姐姐家里呢,这会子怎么想起她来了?”
宛春道:“我想着妈妈一人在这里定然照顾不过来的,虽然姑姑和姐姐金丽她们都要过来替班,但毕竟都是有事情在身,晚上熬了夜白天怎么有精力做事?不如把秀儿叫来,她伺候我的时间最长,对于我的习惯也都了解,比请护工还要省心的多,由她来照顾我,岂不是更妥当?”
“这主意甚好。”余氏赞许笑道,“我们只为了叫你不再受害,所以宁愿自己看守着才放心,倒是忘了秀儿也是自己人了。几个大丫头里,跟着你大哥的桃红不消说,是个机灵*的,我不愿耽误她所以才把她及早嫁了出去。你二姐身边的翠枝,脾性同你二姐差不离,一样的泼辣爽利,做事十分利索,瞧着也还不错。季元的丫头萍绿,性子一半随桃红,一半随翠枝,除了为人有些浮躁以外,比别人家里的是要强上一些。独有你房中的秀儿,模样脾气都是顶好,对你也是一万个忠心,把你交给她照看,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回头等你姐姐来,我就让她去接了秀儿。”
宛春在病床上含笑听着,四肢慢慢放松下来,竟不知何时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母亲果然说到做到,让二姐仲清把秀儿接到医院里来。
秀儿还是那样的脾气,事涉及她,她终是要陪着掉些眼泪。宛春一见她哭丧着脸,不知为何自己倒先笑起来道:“你可别哭,要不然该水漫金山了。”
秀儿听她还有心开玩笑,忙就转首破涕为笑,拿帕子抹着眼睛细声说道:“你不让人家哭,那就省心一点罢,每日里光是为你担惊受怕,我的眼泪都掉不够了。”
“那么,你以后怕是不能嫁人了,要不然见不到四小姐的面儿,该不是要学那孟姜女,哭倒了一座长城吗?”
她原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情绪,而无意说的话。不想身后翠枝也跟着仲清坐车过来,才端茶进门,闻言就打趣了她几句。
仲清和宛春都笑出声来,秀儿更加不好意思,摊开帕子的一角捂住半张脸,羞赧说道:“二小姐把你惯得越发没点规矩了,什么事都敢胡说。我是四小姐的贴身丫头,自然四小姐到哪儿,我就到哪儿,这辈子都不会嫁人的。”
她比宛春大不了多少,还有些稚气未脱,话里难免有些赌气的成分,翠枝将茶水递到宛春和仲清两姐妹手中,折过身拍手便笑道:“这话我可给你记住了,将来你懂事的时候,要是有了意中人,可别怪我心狠,断然不能够叫四小姐放你出去的,看你还逞强不逞强。”
她原比秀儿大两岁,自幼在李家长大,很懂得人情世故。这些年又随同仲清忙里忙外,所以比之秀儿和萍绿,可谓是见多识广。秀儿本就腼腆,让她这样子一说,直觉难看得很,站在宛春的床头扭捏着嘟囔道:“二小姐,你快瞧她,就会欺负我。”
“傻子,她是同你玩呢。”
仲清最喜秀儿身上的涉世未深的别扭劲儿,瞧着她可怜可爱的小模样,一把就推着翠枝笑道:“一样是我们家的人,你瞧瞧秀儿,比你简直要强百倍。你呀,就是这张嘴讨喜,别的都让人嫌得很。”
翠枝嘟着嘴,故作生气道:“人家说的就是我这张嘴讨嫌呢,你反倒说是讨喜。你要是对我不愿意,趁早说了罢,也好叫我听听,到底哪里需要改。而且最好改的同秀儿一样,每日里见你也哭哭啼啼的,你才高兴呢。”
她们主仆背着人常爱拌拌嘴,也算是为生活聊天趣味,因为宛春和秀儿都不是外人,所以仲清也愿意做小,同翠枝玩闹,就笑道:“你这样的说,看来我是留不住你了,你不如跟着四妹妹去吧,她人比我好,又比我温柔,想必待你也会不错。强如你在我这里,总有些馋猫馋狗,鼻子伸的老长,要打你的主意。”
“哼。”翠枝听罢骤然寒下脸,当真生气起来,冷笑一声道,“怨道你要赶了我去四小姐那里,原是嫌我碍眼了。我可把话说清楚,我的为人二小姐你最清楚,坦坦荡荡从不怕人说什么,你们夫妻两人之间的事,何故要搀和我进去?我偏不要跟着四小姐,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倒是要看看哪个馋猫馋狗敢伸了鼻子到我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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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现身
“哼。”翠枝听罢骤然寒下脸,当真生气起来,冷笑一声道,“怨道你要赶了我去四小姐那里,原是嫌我碍眼了。我可把话说清楚,我的为人二小姐你最清楚,坦坦荡荡从不怕人说什么,你们夫妻两人之间的事,何故要搀和我进去?我偏不要跟着四小姐,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倒是要看看哪个馋猫馋狗敢伸了鼻子到我身上来。”
她言语果然同余氏说的那样,极为泼辣,连仲清都敢顶撞。宛春瞧她是真生气的模样,一时竟不敢开口说句玩笑话,还是仲清拿捏得住她,抱着胳膊笑嗔道:“你这小蹄子简直是要作死,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倒是还我这么许多话。谁嫌你碍眼来着,我还不是为你考虑?依你的本事,原该有更好的出路,我只怕耽误了你,所以才叫你同四小姐回旧京去,那儿毕竟是我们家的根基所在,太太和老爷随便为你指一门婚事,都够你享福的了。你不理解我的苦心,反以为我是在害你吗?”
“你这还不是在害我吗?”翠枝脾气上来,索性把话摊开讲道,“我本是你的丫头,跟着你在上海好好地,突然就叫你指派给了四小姐,话传出去,别人岂不以为是我照看你不周?何况你方才说的话,明摆着是告诉别人,我要勾引姑爷呢,将来谁还敢要我,便是说到太太面前,太太也要以为我是那等轻浮的女子,又怎么会替我指一门婚事?”
她的嘴巴如同机关枪一样,哒哒哒说起来没完,仲清又是笑又是叹,单手撑着肚子,向宛春诉苦道:“四妹妹,你看看。我几乎说不过她了,这到底谁是谁的二小姐呢?”
宛春亦是低声笑着,劝住翠枝道:“你快少说两句吧,你们二小姐不过是句玩笑话,她送了谁出去也不愿送你出去的。若你们的二小姐是刘皇叔,你足以当她的诸葛亮,她三顾茅庐请你都来不及,何尝有把你往外赶的道理?”
“那可不一定。”
翠枝听了宛春的话转而欢颜,却犹在嘴硬道:“二小姐的话能说出来,定是已经思虑过的。反正我是打定主意,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便是我的爹娘老子来,我也是这句话,谁都不能把我从上海带走。”
宛春和仲清不料她这样的决然,便都笑道:“是啦,是啦。没人可以带走你。”
翠枝偏过头得意的哼了哼,瞧着宛春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便探手接过去,又倒杯茶来。秀儿掩住口在宛春床沿偷偷的笑,宛春便小声的对她道:“你还嫌方才那位的话不够多么,快别笑了。以防她回来又要找你的麻烦。”
秀儿点一点头,当真就板住了脸,一刻都不敢多笑了。余氏因为有仲清替她照顾宛春。所以就听了仲清的劝告先一步回枫桥官邸休息了,宛春醒来没见到她就问仲清道:“妈妈去哪里了?”
仲清笑将情况说明了,宛春想起官邸里还住着仲清的公公婆婆,之前曾在门外听过仲清说老俩口一直由翠枝照应,这会子翠枝也叫仲清带到医院里来。还不知府里都留了谁伺候,宛春便道:“我这里没有多少事情了。二姐不必守着我,还是回去府里照看吧,你这个当家主母出来了,府上没有个领事的,只怕会乱成一团糟呢。”
仲清道:“府里的事情倒不用你担心,我虽然出来,却有人可以堪当大任。你姐夫的那个表妹陈芳菲,你是知道的吧?她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人,脑筋很管用,知道我们府里事情多,自己是个外客总这样白吃白住不大好,所以情愿替我分担一些事宜。谭家的老俩口不消说,就全是她一人在照料,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报到管家那里,叫他添补上就是,倒是让我省了很多功夫。”
宛春笑了笑,又问她道:“不是说陈小姐的父母托亲家来替她在这里寻一门亲事的吗?如今可有着落了?”
仲清道:“哪里就那么快了?婚姻大事总归是急不得的,你姐夫已经在替她观摩着呢,虽说有几位人选,但还不知品性究竟如何,所以大概是要过段时间了。我倒很愿意芳菲能在家里多住几日,俊伟还那么小,我每日里除了在家照看他,就是照看你姐夫,连个掏心窝子的人都没有,难得她能与我说两句,终是解闷一些。”
“那倒也是。”宛春一面同仲清说着话,一面让秀儿扶了自己起来,她睡了半日,睡得腰背酸疼,就想坐一会子。翠枝一杯茶倒在那里她也没怎么样喝,只是同仲清闲言几句。
傍晚,医院的医生护士过来查房,宛春的伤纵然只是皮外伤,但他们还是努力做出一副隆重的样子,望闻问切全都用遍,才小心叮嘱宛春,让她务必严格遵照医嘱来休养。
宛春好笑而无奈,折腾完这一切,时候已经不早,从飘起的白窗帘下正可见窗户外头已经漆黑一片,她因为留下秀儿有事,就对仲清说道:“二姐姐,你还是同翠枝回去吧,俊伟那么小,你不在府上,他的奶娘也不知尽不尽心。我这儿有秀儿在就足够,况且外头守着那么多的列兵,总不会再出事了。”
仲清存有后怕,不敢掉以轻心,便要将翠枝和秀儿一同留下来。宛春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幸而临近夜色,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立刻去办的,所以在翠枝和秀儿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就入睡了。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睡得太多,也或许是因为隔壁就是曾经的家人,这一宿宛春总感觉睡不踏实。迷迷蒙蒙的听到秀儿和翠枝的说话声,又听到远处山寺上传来的钟磬声,还有路上汽车疾驰而过的呼哧声,涨得满脑子里都晕乎乎的。她想要睁开眼醒醒神,孰知入目就是乌黑黑的世界,恍惚里还当自己是被绑架着。
宛春心中缓缓一跳,张了口就喊秀儿道:“秀儿,你把灯开一开。”
秀儿没有作声。屋子里却骤然亮起来,宛春轻舒口气,暗想自己真是要杯弓蛇影了。她满心以为秀儿和翠枝是因为她睡下才关的灯,所以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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