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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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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我对叶红军说什么?”
  宋一坤说:“我委托意大利人向叶红军转达我的决定,我决定从承诺给叶红军的三百万酬金中扣除一百五十万,以此做为他对背叛所支付的代价。”
  夏英杰说:“叶红军既然做了,就根本不指望再得到报酬,他听到这个消息不会有任何反应。”
  “问题就在这儿,”宋一坤说,“你告诉他,他的反应要激烈、要气愤,要迫不及待地来海口找我理论。”
  “你真那样做吗?”夏英杰问。
  “这对他的前途有好处,总得先保脑袋。”宋一坤的语气不容质疑,而后淡淡地说,“如果不出所料,将来的场面应该是他的,咱们也不必在一时一地为他论长短。”
  夏英杰会意,点点头。
  宋一坤说:“如果叶红军得到意大利人的转告之后反应平淡,见到你以后再来海口,那就完全变味了,而意大利人的嗅觉非常灵敏。”
  “我明白。”夏英杰说。
  “就目前而言,整个局面就得劳你从罗马发号施令了。”宋一坤歉疚地说。接着,他向夏英杰布置了回到罗马后必须做的事情——一、从现在起,叶红军不再介人江州工程,立即转入自身的、纯粹的商业活动。
  二、通知叶红军,让他稳住“执行人”的情绪,重申我方的承诺,我们将在近期认为安全的时候付款,避免节外生枝。
  三、通知孙刚,一旦维也纳的某家公司与他谈判资金及条件,要全部接受并执行。
  四、产权交割后,立即请专家将皮革厂内除主办公楼之外的全部建筑炸平,清理干净。对收留下来的原皮革厂职工暂不做工作安排,继续培训。
  五、在股份公司董事会名单没有确定之前,王海和孙刚不得以任何借口来海口。
  在股份公司正式注册之前,王海和孙刚一同来海口。
  六、江薇下一步重点办好四件事。一是采访方子云的诗友,搜集材料。二是调动社会关系,策划、出版、宣传方子云的诗集。三是以罗马文化公司的名义向马坊村捐款五十万元人民币,修建小学。四是代表宋一坤去上海见赵洪,还清三十万元的借款和利息,取回借据。同时去看望刘金龙,给他留下五千元钱。
  “至于你自己,”宋一坤看着她的脸说,“你得平下心,静下气,把《遥远的救世主》写完,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准备写方子云。写方子云可得要点功夫,多一寸就曝光了,少一寸就没意义了,这事非你莫属。”
  “听得出,你现在就开始划句号了。”夏英杰笑着说。但她笑得太假了,太失真了,她想装出一种淡然的豪气,却更使人感到辛酸、惨然。她生硬地笑着,而满眶的泪水早已将她的内心一展无遗。
  宋一坤极认真地望了望满天的星斗,笑着神往地说:“不知道我能不能化成蝴蝶儿,像梁山伯那样。”
  夏英杰怎么也没想到,从宋一坤嘴里居然会说出如此诗情画意的语言,而且有如此的想像力。她无法自禁地“哈哈”笑出声来,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知是宋一坤的洒脱感染了她,还是她从笑声中突然领悟了什么,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严峻起来,她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完全忘了这个动作是否有失她一贯的仪态和风度,她压抑着欲喊欲叫的声调低沉地说:“他*的,我这是怎么了?悲悲戚戚的。我得振作起来,得像个宋一坤的婆娘。”
  在宋一坤的记忆里,这是他从夏英杰口中听到的第一句粗话。
  五宋一坤又回到了海口,又回到了那间寂静的、只有六十平方米的天地,每天依旧是读书、看电视、下棋,枯燥而有规律。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时事动态,研究政治、经济、文化。从时间上看,他估计叶红军该来了。他很珍惜这个朋友,并对叶红军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这天中午,宋一坤照例去楼下不远的一家小饭馆里吃午饭,他要了一碗四川风味的麻辣面条,坐在门口简易棚下的小板凳上,正低着头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本能地一怔,停住了挑面条的动作,随即笑了,头也不抬地说:“假洋鬼子来了?”
  来者果然是叶红军,西装革履,提一只精致的黑色皮箱,他将箱子放到地上,顺手拉过一只板凳在宋一坤对面坐下,笑着说:“敢不来吗?”
  “刚下飞机?”宋一坤问。
  叶红军点点头,然后朝饭馆里喊道:“老板,下一碗面条,要大碗的。”
  宋一坤赶紧加上一句:“记我账上,我请客。”
  两个人的服装,两个人的语言,特别是宋一坤极认真的一嗓子,在旁边的人看来的确是有点滑稽,坐在旁边的客人们都忍不住偷偷地笑。
  对于叶红军而言,他毕竟背叛了宋一坤,心理上总会有些障碍。然而见面之后的几句话里,他的那点顾虑顷刻间烟消云散了,他感到过去的事情非但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情,反而使友情更深、更纯了。
  吃过饭,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路1:。叶红军笑着问道:“你猜,刚才那些人笑话我们什么/‘”老土。“宋一坤回答,又说,”你该事先来个电话。“
  “那样不符合你的设计。”叶红军说,“你去机场接我,大知道后面有没有眼睛盯着你?还是谨慎一点好。你克扣了我的粮饷,我来向你讨还公道,你我是对立关系。”
  宋一坤自嘲地笑了笑,长叹一声说:“现在的日子,难啦。
  如果我就此罢手,损失太大了,王海和孙刚放不过我。如果稍不留神被警方捉住尾巴,政府放不过我。如果我得罪了意大利人,罗马方面也不会放过我。眼下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你认为值得吗/‘叶红军问。
  “值得,当然值得。”宋一坤回答,又问,“意大利人是怎么跟你谈的?”
  叶红军说:“谈话是在晚上,地点是一家酒吧里。我一听到你要扣我一半酬金,眼睛都瞪直了,气急败坏地说,我找他姓来的。我认为表演得还可以,另外还打碎了酒吧一只杯子,赔了一点钱。,,回到家里,宋一坤去厨房烧开水准备沏茶,叶红军找了双拖鞋换上,舒服地坐在客厅的方桌旁。桌上放着几本政治经济学一类的书和一些稿纸,钢笔压在稿纸上面,摘纸上写了几段文字。
  叶红军拿起稿纸看了起来,写的大概是随笔之类的内容——中央又讲政治了,不是说过去不讲,而是现在这个问题更突出了,关系到政权了。中央讲政治,阿杰也得讲政治,不讲不行,不讲就没出路,因为她的读者在中国,生存基础在中国。讲政治,就得讲人生观,讲道德规范和人生价值,讲精神境界。政治,阿杰是讲不好的,因为她不在那个权力阶层,领略不到那个阶层的利益和感受,但是她可以讲人生观,讲积极向上的人生观,讲邪不压正的精神境界。所以这也是讲政治。
  另一张纸上是这样写的——道,规则也,规律也。又有正道,邪道。古人所讲的道,是正人君子之道。现在不同了,社会进人了法制时代,法律范围之内的空间统属于道的行为。
  现在来看,此道也非“真道”也。在国家体制转轨时期,政治体制与经济体制之间会出现一些盲点,盲点就是空子,就是暴利。如今国有资产的总负债率为67%,这个数字是惊人的,这就是说,国家体制对经济规律的几十年的欠账不是一课就能补齐的,还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利用“盲点”取财本质上是乘人之危,虽然符合法律范畴的道,但充其量也只是智者之道,距君子之道尚差一个境界。
  施德于商,真道也。
  叶红军心里暗想:宋一坤的性格有着很深的生活背景,他自小失去母爱,父亲是穷死的、累死的,他能上学在那种穷地方应该算个奇迹,他对生命的理解要比一般人更深刻。从他本质上讲,他追求一种境界、一种平淡、一种高洁而有创造性的生活。
  然而,他同时也需要生存,需要承担责任,而且他父亲的期望也是他性格的组成部分之一。所以这种多元化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一个没有快乐的人。即使他干成了事情、施展了才华,他也不会有成就感,因为他在利益与人格之间几乎不能找到平衡,历史的经验证明,这种人很少有好下场。
  宋一坤烧开了水,提着壶进来沏茶,炫耀地说:“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是三百元一斤的茶叶,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如果不是阿杰先斩后奏,我可舍不得买。”
  叶红军打开皮箱,拿出一条“万宝路”香烟说:“我敢肯定你从没抽过最正宗的万宝路。这条烟是真正的美国本土生产的,所以我专门给你带来了。”
  宋一坤立刻打开,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说:“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就是不一样,有劲。”
  叶红军喝了一口茶也连声说:“好茶,真是好茶。”
  叶红军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宽松、淡雅的心境了,他感到格外愉快,指着稿纸说:“阿杰有你在身后点化,肯定前途无量。”又指着另一页稿纸说:“你要立地成佛,意大利人肯定有意见。”
  宋一坤说:“这次请你来,事关重大,该决定的事情都得决定下来,以后你我就得敬而远之了。同样针对意大利人,你我的策略不一样。我的策略是:欲离之,必先顺之。你的策略:欲近之,必先远之。最后的局面,还得是你叶红军支撑。”
  “他们让你干什么?”叶红军问。
  “事情倒是很简单。”宋一坤说,“他们要建一座酒店,土建工程和装修工程的招标工作开始后,他们要求我合理、合法、公开、公正地让两家他们指定的公司中标。”
  “哪么,这两家公司一定有背景。”叶红军说,“直接向背景人物行贿触犯刑律,就用这种方式变通,再脏的钱也洗干净了,太高明了。两个这么大的工程仅仅用于行贿,那么他们从背景人物那里又会得到多么大的工程呢?可想而知。那些背景人物的权力之大、地位之高,同样可想而知。”
  叶红军只是推断一下,都感到从骨子里渗进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太可怕,太触目惊心了。
  “所以,本公司里没有一滴意大利血统,也没有一文意大利里拉。”宋一坤说,“这也正是我请你来的根本原因。”
  “我想,这该是最高机密了。”叶红军说。
  “对,最高机密。”宋一坤肯定道。
  叶红军说:“这件事并不复杂,也不困难,而且他们一事肯定会给那两家指定公司提供制定标书的材料。既然谁都能做好,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办?”
  “控股方是中国人,董事长是中国人,清白。”宋一坤答道。
  “长见识了。”叶红军说。他想了片刻,劝道,“工程嘛,总得有人干,让谁干都得把楼竖起来,结果都是一样。你不过是在纸上划两个圈而已,就不必太认真了。”
  “既然立地成佛,这就是原则问题了。”宋一坤说,“再者,意大利人对我的期望决不仅限于在纸上划圈,现在国有资产季节性贬值,他们是让我在自己的国土上替他们跑马圈地。”叶红军不再劝了,他太了解这位朋友了。他凝视着宋一坤,心头涌过一阵震颤,涌起一种苍凉和悲壮。那种情感不是简单的难过,而是难过之中包含了敬意、惋惜和对一种生命历程的认可。他沉默了许久,低沉地说:“那样的话,你还能走多远呢?这个过程不会很长的,你知道规则。”
  “我会给意大利人一个交代的。”宋一坤说着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几页亲手书写的材料说,“这是我与意大利人在北京谈话的记录,时间、地点、过程、内容都非常详细,这个你要保存好。同时,要保存好整个事件发展过程的全部资料。”
  叶红军接过记录看了看,放进皮箱里。
  宋一坤说:“你的任务,就是以开展商业活动为掩护,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关系,一旦明确调查对象,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既定中标法人的社会背景。我必须拿到这张牌,有了牌才有底气。”
  叶红军明白了宋一坤的意图,他的“欲离之,必先顺之”的策略是要引出戏,引出故事,而后利用那些黑幕材料牵制意大利人。这是“两败俱伤”的战术,比的是谁的承受力更强一些。在这一点上,意大利人显然承受力差了许多,以他们的规模、形象、知名度,无论如何也经受不起这种丑闻的重创。于是,双方将形成一种制约的平衡。叶红军说:“你又要讲原则,又要搞一张牌把我们这些人都装进保险柜里,这确实是你的为人。依我看,这个保险柜里不会多你一个宋一坤。”
  “那我还是人吗?”宋一坤说,“意大利人并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我们中间的任何人。”
  叶红军不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一坤说:“江薇由你指挥,利用她的渠道配合你调查,但要保持她文化公司的独立性,她在开展业务的同时,负责在你我之间联络。”
  “没问题。”叶红军说。“在自己本土上搞情报,意大利人槁不过我们。”
  “关于经费,”宋一坤说,“让阿杰通知孙刚,拿到贷款后马上给阿杰的公司汇出四十二万美元,然后让阿杰转给你的公司二十五万,其中包括你要支付给‘执行人’的五十万元人民币,合六万美元。余下十九万美元,应该够你折腾了。”
  “足够了。”叶红军说。
  宋一坤提醒道:“让你的那个‘执行人’拿到钱以后躲起来,一旦意大利人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们为了我的安全也会把这个人除掉。”
  叶红军说:“我能活着,肯定是因为你我的交情。”
  “不谈这个。”宋一坤摆摆手,问,“方子云生前托你们给专利凋味球找买电或投资商,这事有进展没有?”
  叶红军答道:“有人愿意投资,条件是必须与国内的某个企业合资经营,这样风险小一些。”
  宋一坤说:“让江薇回国的时候把调味球的全部资料都带回来,让王海的人去找国内的企业联系。”
  叶红军点点头说:“我这次回来,除了去三河看看子云的父母之外,其它的事情全听你安排。”‘“没什么事了。”宋一坤说,“你回到罗马以后就不要再轻易走动了,走动多了会让意大利人起疑心,该干的事情让下边的干去。另外你经常留意一下华人刊物,看看有没有杨小宁的消息,有了,找机会告诉我。”
  叶红军没想到宋一坤对杨小宁这类人也会考虑进去。他怔了一下,敏感地问:“你要求他们关照这个人了?”
  宋一坤回答:“既然要统筹解决,当然要包括每一个方面。
  再者,要人会嘛,多一条杀头的罪权当交会费了。你不给人家辫子抓,谁敢相信你?“
  “这样也好。”叶红军说,“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宋一坤淡然地一笑说:“现在,我是新娘子,就等江州的花轿来抬了,只是我头上顶着红盖头,意大利人不知道我是丑媳妇。”
  叶红军此刻心情既沉重又压抑,根本笑不出来,问:“什么时候去江州?”
  “那要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宋一坤说,“好歹是个新媳妇,总得配几件招摇过市的行头。”
  叶红军点点头道:“我能想象出那种场面。”
  第十四章
  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一架中国民航客机在江州机场平稳降落,宋一坤在王海的陪同下从海口抵达江州,就任格拉普尔有限公司董事长。
  江州格拉普尔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一亿元人民币,其股份结构是这样的——德国慕尼黑蒙得维亚有限公司占30%的股份,有两个董事席位,两人中一名任副总经理,一名任部门经理。瑞士伯尔尼拉奥斯萨姆有限公司占3O%的股份,有两个董事席位,两人中一名任副总经理,一名任部门经理。奥地利维也纳格拉普尔有限公司占40%的股份,有三个董事席位,宋一坤任董事长,希尔任总经理,王海任副总经理。其中,维也纳格拉普尔有限公司在江州人股前曾在维也纳重新进行了注册,吸收了格拉茨洛尼卡公司注入的资金。体现在江州公司40%的股份里,洛尼卡公司占15%的股份,以宋一坤为首的王海、孙刚三人占25%的股份。王海、孙刚两人共出资一千两百万人民币,宋一坤出资一千三百万人民币,其中一千万是由王、孙两人担保,由洛尼卡公司贷款给宋一坤本人。也就是说,王、孙两人占江州公司12%的股份,宋一坤个人占13%的股份。这与宋一坤在北京和雷诺商议的结果略有出入,更实际一些。
  其实,洛尼卡公司向宋一坤个人贷款只是一种名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其本质是为了控制和支配宋一坤。对于这一点,宋一坤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机场大厅里,十几名公司要员早已等候多时了,其中有一半是外国人。这些人一个个衣着严整,举止得体,聚在一起十分引人注目。
  宋一坤刚出来立刻就被众人热情地围上了。王海兴致勃勃地将每一个人都做了介绍,宋一坤依次同每个人握手、问候,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被夏英杰命名为“哈姆雷特”的宽松衫,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既不热情也不冷漠。随后,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大厅。同宋一坤并肩走在一起的是江州格拉普尔有限公司总经理希尔先生。希尔四十二岁,生于奥地利格拉茨市,毕业于维也纳大学,一直在格拉茨洛尼卡公司供职,来江州之前曾任维也纳洛尼卡大酒店副总经理。此人黄头发蓝眼睛,中等身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举止之间很有一种学者风度。
  宋一坤同希尔握手的那一刻,他从希尔的眼睛里感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这使他有理由相信,在所有江州格拉普尔公司的成员里,至少希尔是了解公司真正内幕的其中一个。
  停车场上,公司那六辆崭新的轿车列成一排,一辆是白色奔驰600,一辆是白色奔驰5O0,其余四辆全部是黑色奥迪1OO,它们的组合无疑于一部宣言,喻示着公司的实力和事业的规模。
  “看,多气派!”王海自豪地说。对于靠抡炒瓢起家而又不甘心抡炒瓢的他而言,眼前的情景无疑是他所追求的高潮一幕。
  宋一坤注意到,奔驰600的车牌号是00156,另一辆奔驰的车牌号是00158。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反感,看了王海一眼,没说什么。司机打开车门,恭敬地用手挡住门框的上部请董事长上车,动做准确、规范。
  宋一坤坐进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和地位的奔驰600轿车里,他的女秘书从另一个门进来坐在他身旁。众人等宋一坤上车后才相继坐进自己的车,然后由奔驰600为头一辆接一辆地驶离机场,这种组合十分壮观,一路上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司机是一位不满三十岁的小伙子。宋一坤问道:“叫什么名字?”
  “刘峰。”司机有些拘谨地回答。
  不等宋一坤再问,女秘书及时地自我介绍道:“我叫丁红,二十四岁,广州外语学院毕业,进修过一年文秘,会讲英、德两种语言,我兼任您的翻译。”
  宋一坤很想抽支烟,但他的箱子由王海提着,放在另一辆车里了,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只得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丁红打开记事本,边看边说:“深圳天达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周立光先生已经来江州两天了,他说他是您的老朋友,一定要见您。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也住在国际饭店。”
  “我已经知道了。”宋一坤道。离开海口之前,周立光给他打过电话。他感到了这位女秘书的精明,在诸多的事务中,她首先选择了他的老朋友周立光做开头,通常这样能使上司产生好感,缩短距离。
  丁红继续说:“您今天的时间是这样安排的。中午十一点在国际饭店的大会议厅举行公司揭牌仪式,由您和市经贸委主任共同剪彩、揭牌,井分别作一个三分钟左右的讲话。参加仪式的有市政府领导,有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有金融界和其它行业的头面人物,还有工商和税务部门的领导。仪式结束后是午宴。”
  “现在几点了?”宋一坤问。
  “九点十五分。”丁红答道,接着说,“下午两点,由您主持公司董事会议,是希尔先生建议召开的,通知已经发下去了,讨论原江州皮革厂的设备处理及职工去向问题。”
  宋一坤问:“这个问题是怎么提出来的?”
  丁红解释道:“沈阳一家公司的代表和几家本省乡镇企业的代表都在江州等一个多星期了。沈阳的客人愿意出五十万元买下原江州皮革厂的注册商标,几家乡镇企业是等着购买旧设备。因为王副总经理与希尔先生的意见不一致,这事一直定不下来。王副总经理说,处理旧设备是按您的指示办的,希尔先生建议由董事会作出决定。”
  “知道了。”宋一坤说。
  丁红接着说:“下午四点三十分,您参加在国际饭店会议室举行的委托书签字仪式。格拉普尔大酒店的建筑工程和装修工程的招标广告通过卫星电视播出之后,现有国内的十三家公司竞标建筑工程,有二十一家公司竞标装修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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