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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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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吵架
接下来的两日，庄祈一直缠着昭离，以她要招待自己为由，带着她转遍了族居、庸台城各处。
这一日用过饭后，时间尚早，庄祈死缠烂打的非要让昭离和他一起去乐游原，得到的是这样的理由：“我要回寝居读书。”
庄祈仍是不死心：“你就带着我去乐游原转一转嘛，又不会花太多时间。”
“不行，当初你又不是没去过。”昭离发现这几日他总是像没人疼的孩子般，即便是在族居也和她形影不离，便严词拒绝。
庄祈放开拉住她胳膊的手，昭离便立刻走了，走出几步后她便听到身后庄祈有些凉的声音：“阿熠，你待人总是这样么？明明说好了要到我身边来，你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不肯停步，让我想追都追不上。”
昭离顿住步子，听他继续道：“我大老远的从沧国跑到颉国来看你，你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我送你的玉簪，你也不说到底喜欢不喜欢；我拼命靠近，你却将我推开。阿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真的猜不透。”
庄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发现她还是一动不动，最终转身默默离开。
昭离本想回无虞居，临到时却脚步一转，去了花园。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到这里来，因为安静无人打扰。
她坐在秋千上，双手抓住绳子，轻轻的前后荡来荡去。
还没坐热，弄玉负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墨绿的山茶前，发现她表情不对，便在她旁边的一个秋千上坐下，笑问：“看你那脸臭成什么样子了？和沧王吵架了？”
“吵架？应该不算吵架吧。”昭离想了想，问，“你觉得这几日我和庄祈相处时怎么样？”
“老实说，沧王待你很好，什么脾气都没有，还处处依着你的意思，一个男人为你放低姿态到如此地步，已经够可以了，可是――”弄玉说到此处拉长调子顿了顿，“你这个木头脑袋却一直对他什么表示都没有，还爱理不理的。拜托，他是你日后的夫君，要相对一辈子的，你要是不喜欢他，干嘛还要答应嫁给他呢？”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觉得面对他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待我，应该说是过于热心了吧，很多时候我都对他的花样应接不暇。”
弄玉立刻饶有兴趣的凑过来：“他都对你做了什么了？”
昭离不客气的横了他一眼。
“那你心里，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弄玉正颜问。
昭离斟酌了一下，慎重道：“说不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准确说来，应该是很乱吧。”他们之间，明明相识了五年，却因为种种缘故而未能在一起，其间各自艰难困苦，都独自度过，想要携手此生的时候，却无法再体会到最初相见之时那种纯真的感觉。
她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所以她弄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心中记得的始终是那个少年，真正面对庄祈这个人的时候，她却觉得茫然无措。
弄玉笑了笑，道：“是你对男女之间的事太迟钝了。那我来问你，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昭离想了想他们这两日在一起时的场景，点头：“还算开心。”
“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呢？”
“不知道怎么评价。”昭离一想起庄祈就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太多面了，让她没有办法找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她想了又想，才道：“应该是个好人吧。”
弄玉笑得眸光生辉，道：“我觉得，你在和沧王相处的时候，表现得太木讷了。”
“哈？连你也这么认为？”昭离沮丧道。她自己也这么看，所以用了个“也”字。
“你呀，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你，就会想法设法取悦你。他对你做什么，你都要有所表示，喜欢就对他撒娇，不喜欢就对他耍赖，适当的时候，还可以抛个媚眼引诱他，平常的时候还要有贪嗔痴恨、嬉笑怒骂，这样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弄玉点着她的额头，“你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表现得太平静，像个木头。”
昭离听得汗颜，语调都有些颤抖：“引诱？”
弄玉一双水眸要翻到天上去：“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记住这个词啊？”
“那，到底要怎么撒娇啊？”昭离小心翼翼的问。
弄玉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能迟钝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庄祈到底看上她哪点，他眼睛一转，笑道：“要么我给你示范一下？”
昭离迟疑的点头，弄玉得了她的首肯，当即拉住她的半边袖子不住摇晃，眸中水光潋滟，口中调子百转千回，柔情似水足以融化世间最铁石心肠的男人：“阿熠……”
难怪哥哥总说他是个妖孽，难怪颉国的贵族小姐们皆他为理想中的未来夫君，难怪暗地里传闻有不少男人也对他垂涎三尺，昭离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她鸡皮疙瘩掉落一地，连忙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我甘拜下风。”
弄玉轻哼一声，道：“明白该怎么做了么？”
即便根本做不到他那样，昭离依旧忙不迭的点头，生怕他再做什么让自己承受不住的事。
“那我走咯。”弄玉起身离开，背对着她手举过肩对她挥了挥。
昭离又独自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
联想起庄祈出使颉国时对她的戏弄，这几日他对着她的时候，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撒泼耍赖软硬兼施，她以为他是没皮没脸，现在才想明白那是因为他爱她，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些，所以可以不在乎那些小小的原则。
再者，他丢下国事不远千里的来看她，还收敛起平日里的傲气，对她身边所有人以礼相待，而她却一直对这些视而不见，想必是个男人都会生气的吧。
昭离越想越惭愧，连忙到庄祈所住的客居找他，却根本没人，她正想他该不会是一气之下直接回国了吧，转身就看见庄祈迎面走来，看见她之后表情明显转为惊讶，因为昭离从来不会主动找他的。
“还在生气么？”昭离小心翼翼的问。
“我哪里是生气？”庄祈走到她身边，表情恨恨的磨着牙，道，“我是伤心。”
“那个……”昭离低着头吞吞吐吐的道，“你来看望我，其实我很高兴，只是那天你出现的太突然了，我没能反应过来，你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欢，之所以没戴，是因为我经常不小心把身上的东西弄丢，我怕我又把它丢了，才一直放着。”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进来坐一会儿吧。”庄祈一伸手，将她拉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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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争风吃醋
昭离想了想，又自袖子里拿出一个貔貅造型的玉佩，道：“就是这个，诺，给你。”言毕将那玉貔貅递给他。
“为何要给我这个？”庄祈十分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个，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昭离又开始扭捏起来，手指用力的绞在一起，“男女定情，要互赠信物的。”
庄祈忍不住失笑，这个女人，明明已经二十岁，却依旧纯真的仿佛少女一样。“那你替我佩戴上。”
昭离便依言耐心的弯腰将那玉貔貅挂在他腰间，完毕后直起腰笑问：“这下总不会伤心了吧？”
庄祈故意收起笑意，板着脸道：“可是我还是很伤心很生气，那要怎么办？”
“啊？”昭离居然上当，低头沉思片刻，想起弄玉方才的话，依葫芦画瓢牵起他的袍袖一角，低眉垂首，嘴角微含委屈，放软了声调喊，“阿祈，你别生气了，我错了嘛。”
她姿态做得十足，表情却不对，两者加起来十分别扭，有别于以往木讷的样子，这绝不可能是她做得出来的，庄祈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你跟谁学的？”
“弄玉。”昭离老实交代。
“他为什么教你这个？”
“我想哄你高兴。”昭离脱口而出，说罢却绯红了双颊。
庄祈忍不住心动，伸手一把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昭离被迫踮起双脚，距他的脸不过一寸，呼吸蓦然停滞。
忽然间拉进的距离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有些慌乱的道：“你想做什么？”
“谁让你先**我的？嗯？”庄祈摸着她细软的耳垂，眼中有着猫玩弄鼓掌之中的老鼠的光芒。
“我哪有？”昭离欲哭无泪，“你明明说我最不适合**男人的。”
“可你知道么？”庄祈的手自她的脸侧滑到她的唇线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每一个动作，对我而言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昭离的一张脸突然轰的一下红到了耳尖。
“昭离。”庄祈突然郑重而又诚恳的唤她，轻声道，“我爱你。”
忽然改变的称呼和那三个字像是魔咒一般，瞬间击中了昭离的心扉，将她脑子里的混混沌沌的一片劈开来。
庄祈说罢，捧住她的脸，含住她柔嫩的唇瓣细细吮吸。而后他撬开她的贝齿进入内里，舌尖勾缠挑弄，她才懂得生涩的回应，勾住他的脖子，唇瓣相互紧贴，舌尖辗转缠绵。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昭离想要和他分开，庄祈却紧紧的搂着她腰不肯放手。
“别走，让我抱一会儿。”庄祈在她耳边低声道。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不敢相信怀里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昭离想了想，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然后回抱住他。
七月二十四日，百里煜和白襄的婚事举行，参加婚典的全都是世家公卿和王孙贵族。在这些人里，最令人瞩目的无异于沧王。
对于这位谈吐不凡又亲切知礼的国君，大家纷纷称赞不已，不过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新娘的弟弟，白未明。
第一眼看到庄祈的时候，他惊讶于庄祈和庄无韫的相似，第二眼，他已明白其中的蹊跷，知道自己不仅被庄祈耍了，还被他抢走了昭离。他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参加婚礼的这许多人，其中有不少在庄祈以庄无韫的身份出使颉国时，见过他，也猜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偏偏没有一个人指出这一点。
如果有人拆穿庄祈其实就是出颉正使这个事实，无异于是说这些人都被骗了。那些注重体面贵族当然不愿当众承认这么丢脸的事。
庄祈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敢那么堂而皇之的再次到颉国来。
白未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他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看到人群里颇为不善的一张脸，庄祈不但没有退避，反而携起身边之人的手主动上前，脸上风度翩翩的笑意滴水不漏：“不知这位是？”
昭离知两人因为自己结了仇怨，害怕白未明面子上挂不住而当中拆穿他，本不想让他过去，谁知他却不管不顾，反倒主动迎击，心里暗叹这真是一个肆无忌惮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表面却不得不替两人介绍：“这位是白氏一族的世子，颉国的司士大人，白未明白公子。”
未等她开口说明庄祈的身份，白未明却抢先行礼，仪彩同样不输庄祈：“许久不见了，丞相大人。”
昭离闻言心中一沉，他果然要当众拆穿。
“白公子认错人了吧？我乃沧国之王，不是那早已败亡的庄无韫。”庄祈却好似丝毫不以为意，故作惊讶，右手依旧与昭离十指紧扣。
“哦？在下有眼无珠，错将沧王认为丞相，实在抱歉。”白未明诚惶诚恐的道歉，诚心诚意的解释，“只是去岁那丞相庄无韫出使颉国，我观之相貌与沧王……”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庄祈微微一笑，道：“只是相貌很相像罢了，庄无韫如今身败名裂，早已成为一只孤魂野鬼，而我却好好的站在这。可见，成王，败寇，才是世间最公正的法则，白公子觉得呢？”他不仅点出了庄无韫已经身死，更言明在争夺昭离的过程中，败北的人，是白未明。
这句话，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听懂了，白未明自然脸色愈发不善，假面具终于快挂不住了。
昭离正担心两人变得不可收拾，一名侍女却过来叫她，说是宗主请她过去。
庄祈立即温柔体贴的道：“快去吧，免得长兄等急了。”
昭离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她相信庄祈有分寸，况且，如果他真想在这个场合和白未明翻脸，她也是拦不住的。
笑盈盈的送走未婚妻子，庄祈转头故意问道：“白公子得了这样一个身份尊贵又能干的姐夫，心里难道不高兴么？”
“大司马同样也是沧王的小舅子，沧王想必也很高兴吧？”白未明反问。不想被人套话的最好回答就是反问。
“是啊，很高兴。”庄祈脸上笑容不变。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在为有一个这样能干的小舅子而高兴，白未明可不会这么天真愚蠢。
庄祈越过红绸看向北方大屿山黛青的山影，道：“沉雷滚滚，风雨就要来了。不知到时候，那些无枝可依的鸟雀，会到哪里去避雨呢？”
白未明站在明媚日影下一脸疑惑，庄祈转过身握住左手小拇指上的翡翠小戒，脸上笑容消失殆尽，眼角反倒带了一丝冷酷。
得罪他的人，向来不会有好日子过，况且这个人，还是差点抢走他心爱之人差点令之失去贞洁的人。那日他看到白未明对昭离做出那种事的时候，他杀心以起，之所以不动手，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当此之时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且，他知道，颉国马上就会有一场大动荡，说不定，白未明就会因此而翻船，而如果他侥幸活了下来，到那时，他腾出手来，自然可以慢慢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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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晕倒
玄鸟阁里，昭离看着一身喜服挺拔玉立的百里煜，笑意婉然：“我见过三个人穿喜服，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哥哥穿着最好看。”
殷少商、弄玉，再加上今日的百里煜，她的确已经见过三位新郎。
“会比沧王穿着好看么？”百里煜故意问。
“肯定会的，哥哥穿着最好看。”
“嘴甜的丫头。”百里煜笑着摸摸她的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知不知道，如果要打动我们那位十三叔，该用什么办法？”
“十三叔这个人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昭离不由自主的想起栾无咎，继而就想起景雎来，“最好最快的方法，是打动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是了。”百里煜深邃的眸子里光泽愈盛，“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也不难办。”
“为什么要打动十三叔呢？”
“为了变法顺利实施。”
变法从来都是由旧变新，将原来的利益分派体系打碎再重新组合，有人获益，自然就有人受损。百里煜想要拔除颉国的痼疾，必须让那些世家贵族将他们吃掉的东西吐出来，还给民众。世家贵族都有自己的私家军，日后难免不会因为利益受损而联合起兵反抗，所以需要早作准备。
昭离曾听百里煜说过自己的设想，所以她也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却只能叹息：“你连大婚之日都想着变法。”
新娘子出现在正厅众人的视线当中之时，昭离和庄祈一同站在阁楼之上往下看去，只看到一片欢欣的海洋，而在那海洋的中心，是一身喜服的哥哥和即将成为她长嫂的白襄，她顿时愉悦起来。
庄祈忽然自身后抱住她，轻声道：“阿昭，嫁给我吧。”
昭离耳根一红，嗫嚅道：“我不是早就答应了么？”
“那不算，我要听你亲口说答应我，嗯？”庄祈一边低声说话，手却一边在昭离小腹上游弋着，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我……答应你。”
庄祈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答应我什么？”
昭离低着头道：“我答应嫁给你。”
“这就是了。”庄祈笑着抬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住她的唇。
百里煜的婚典结束后，庄祈回沧准备三书和成婚六礼，而昭离则在颉国准备嫁妆，半月后，迎亲的使者到达百里家族居，身后跟着几里长的彩礼，整个庸台都万人空巷，人人争相观望曾经的女宗主出嫁的情形。
临行前，和百里煜等人依依惜别了许久，昭离出了无虞居，一路行到正厅，便看见奉命前来迎亲的公良胥，公良睿的三子。
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官，庄祈派他作为迎亲使者，想必也有重用此人的意思。
公良胥身材高大威猛，雄踞在食案后，见了昭离立刻起身行礼：“熠小姐。”
昭离一愣，公良胥是她的舅舅，按理来说该行礼的是她。不过她立即反应过来，回了一礼。
“在熠小姐跟随臣下前往沧国之前，臣下的父亲有几句话，想让臣下带给熠小姐。”想来是公良胥在军中待久了，姿态和秦楼越同样有些一板一眼，脸上却带着善意的笑容。
“大人请讲。”
“父亲说，小姐此去沧国离家甚远，又与亲族分离，想必会有诸多不适之处，若遇到什么不顺，还请小姐不必介怀，只管去找他。”
昭离听了心里无限感激，道：“那便多谢……左将军，到达沧国后，我必定常去府上拜访。”
公良胥一笑，道：“那便好。”
登上有着金色流苏和红色车顶的车銮之后，昭离和在身后送别的哥哥们挥挥手，带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前往千里之外的沧国。
旌旗招展，车马辚辚，经过几天的劳顿，昭离终于抵达王宫前，她揉了揉额角，混沌的视线变得清晰些，才看见黑色镶金线的袍袖下的手，以及用满满喜色望着自己的庄祈，她抬手与他相握，借着他有力的臂膀下了车。
公良胥躬身禀报自己终于完成使命，庄祈却甚是不耐的挥手，没说几句就将众人都打发走了。
他今日穿着朝服，却并未想其他君王一样戴天平冠，然而站在高大的阙楼之下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尊贵威严，仿佛发号施令、生杀予夺，从来都是刻进骨血之中的天赋之权。
不过，他见了昭离，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便完全没有了。
“你这样也很好看。”庄祈笑盈盈的道，脸上笑容天真似孩童。
昭离今日穿了绣菱花纹的绛红色锦袍，发髻斜挽，缀以庄祈送的茶花素簪，额间以一株紫色的藤蔓为饰，端庄却不失艳丽。
不比他的直接，她闻言立刻绯红了脸颊。
“跟我来。”庄祈拉着她的手往内走。
通过两座高大的阙楼，就是白玉铺成的广场，广场中间有一条用两两相对的神兽隔出来的大道，专供朝见的臣子行走，那神兽由错银法制成，光芒耀眼，展翅欲飞。
她曾两次来到沧国，两次由这条大道走进王宫朝见庄祁，没想到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走过在这条道上，却是和他比肩而立。
整座王宫已经被装饰成一座红色的城，甘棠宫的地面也被红色所淹没，宫娥内侍仆妇进进出出，脸上一片喜色。
大婚所需的一切基本都准备好了，庄祈本想让昭离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昭离一见内侍抬上来的小山一样的竹简，立刻觉得头痛，庄祈便也不再勉强。
“不过，有件事一定要和你商量的。”
“都由你来做主吧，我并不在意许多。”昭离道。
“大婚的喜服你总要看看吧。”庄祈笑得甚欢，“缀衣坊送了好几种不同花纹式样的喜服来，你难道不自己选一下的么？”
“那倒也是。”昭离点头。
内侍将十几个挂着喜服的架子搬出来摆在她面前，昭离的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件喜服上绣的精致翟鸟纹饰，心中愉悦与感慨交杂，如今她也即将为人妇了。
随后昭离在宫娥的帮助下将那些繁重华丽的喜服一一试遍，庄祈对每一套的评价都是两个字“甚好”。
昭离白他一眼：“没主见。”
“本来就是，你穿什么都好看。”庄祈答得理直气壮，昭离却忍不住晕红了脸。
选好了喜服，庄祈命一位年长的妇人上前，道：“这位是桂嬷嬷，当年伺候过我的母后的，就由桂嬷嬷来教导你大婚的礼仪。”
“有劳嬷嬷了。”昭离穿着喜服行礼。
不同于旁人的巴结逢迎，那桂嬷嬷受了未来王后的大礼神色却依旧清冷：“熠小姐多礼了。”
昭离想既然是宫里的老人，那么身份应该很尊贵，而且庄祈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来做，想必是非常倚重她的，便也没有深究。
沧国和颉国的礼制有很多不同之处，她便耐心的跟着桂嬷嬷，暗中将何处该停顿、何处该疾步前趋记下，好不容易走完两遍，繁重的礼服叫她疲惫不堪，额头上也已经满是晶莹的汗珠，庄祈急忙拿了丝帕来给她擦汗，动作轻柔，眼睛里满是心疼。
侍立在旁的宫娥们见素来骄横跋扈的沧王如此体贴，不由得眼生羡慕，昭离见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轻轻推开他的手，道：“我不累。”
“脸都白了还不累。”庄祈不收手，继续给她擦，一旁的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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