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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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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车一怔,隐候和王后的事,多一个人知道,他们就多一分风险,他不愿一个栋梁就此被毁,只好道:“他若是爱你,怎么会到如今都只是以礼相待?你以为那是他作为谦谦君子的风度么?”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虢婉捂着耳朵,将父亲的话关在外面,“我只认定他一个,他若是不爱我,我也不爱其他人。”说罢转身跑了。
已过知天命之年的老丞相暗自叹息,真是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
庄祈自碧奴手中接过昭离,扶着她正往浅草堂去,怀中那人却一把推开他,含混的道:“我不要你扶我。”说着踉跄几步,退出他的怀抱。
“我不扶你,你自己回得去么?”庄祈又好气又好笑,看着月光下双颊酡红的人,平素里她从不贪杯多饮,今日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喝了这么多酒。
“我回得去,不用你管。”昭离大手一挥,颇豪迈的转身往前走,谁知不过踏出两步就要歪倒,庄祈赶忙伸手将她往怀里揽,谁知那人还是不领情,自己都没站稳,直接去推他:“不要你碰我。”
庄祈好不容易收住势头,却被她用足了力气的那一推推得失去重心,带着她向后倒在地上。
还好是草地,摔上去也不痛,他看着被护在怀里的不省人事的她,无奈:“怎么喝醉了就像个倔强的小女孩一样。”
昭离却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不动了,仿佛睡着了。
他抱着她起身,直接将人一路抱回了浅草堂。月光很好,清凉如水,虫鸣唧唧,怀里的人安静沉睡,他抱着她,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他想起两人大婚那日,他也是如这般抱着她,一路走到甘棠宫,那时四目相对,眼中满满的,除了彼此没有其他。
真好,如今这个人也依然在自己怀中,他想。生死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十六个字所描述的,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于是忍不住在星光下吻了她的唇。
挥退了宫娥内侍,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鞋袜盖好被衾,打了水回来给她擦脸。
寒星般的眸子紧闭,平日里生动的一张脸没有表情,睫毛安静的覆盖在眼睑下,鬓发散乱在侧,衣襟微敞,露出大段雪白的脖颈。
庄祈忍不住想做坏事。他俯身逼近,在那柔软的唇瓣上碾压过,细细研磨,她的唇上还沾着醇酒的香甜,他逗弄着她的唇舌,纠缠不清,一寸寸舔舐吮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体内热意涌动,他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肌肤,握住她瘦削的肩,整个人将她压在身下。
正想去解她的衣带,身下的人却忽然说了句:“阿祈是坏蛋。”声音极轻,说话时眉宇微皱,是委屈的语调。
庄祈顿时停在那里,问相距咫尺的人:“你醒着?”
她不答,只是重复:“阿祈是坏蛋。”
“我哪里坏了?”庄祈哭笑不得,只能猜测,“因为我乘人之危?”
昭离似醒非醒,哪里知道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道出自己心底的话:“阿祈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人跳舞好看,还说她漂亮。”
庄祈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了好几倍,他方才的确是故意的,想试试看她会不会吃醋,谁知道这个人后来只是淡淡的喝着酒,什么都看不出来,往日他和庄研走得很近也不见她说过什么,原本以为她心中不在意,没想到她还是在乎的。
他喜上眉梢,若她平日里能像今日这么吐露真言就好了,真想每日都灌醉她,让她不停的说那些平常根本不会说出口的情话。
“我不会跳舞,也不漂亮。”昭离继续道。想接近身边这人的女子千千万万,随便叫一个出来都比她有姿色,往日里他只对她好,所以她不在意,可到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一无是处,这样的她,要拿什么来守住他?
庄祈懂了,他伸手去擦她的眼角,似乎想擦干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柔声道:“你是不会跳舞,长得也不漂亮,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那人还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没有。他正想要不要让人送醒酒汤过来,她却忽然抱住他的脖子,语调像是小女孩撒娇:“阿祈。”
“嗯?”庄祈闻着她发间的熟悉的味道,奇怪她到底是否清醒着,然而等了许久,她却只是静静抱着他,不曾言语。
耳边呼吸声逐渐均匀,他才苦笑,原来已经睡着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逆鳞
昭离知道庄祈喜欢乾纲独断,所以很少妄议朝政,只是偶尔待在东偏殿书房内,难免接触到一些,庄祈就会问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而她也时常有独特的见解,发人深思。
那次在任命公良胥为司马之前,庄祈是问过昭离的意见的。
公良旬自升任右将军之后,为武将之首,明面里待人谦和,实际却日益张扬跋扈起来。她知道,御人之术在于“制衡”二字,长此以往,公良旬恐怕会愈加肆无忌惮,因此需要有一个人来压制他,而最合适的人选,非公良胥莫属。
同样是左将军的儿子,一为兄,一为弟,从小一起在马背上长大,都是勇冠三军的武将。况且,公良旬凭借平叛之战得以向世人证明自己,公良胥却一直得不到承认,他心里早就愤懑不平。
沧国的官制与颉国不同,沧国大将军不仅是战时所有军队的统帅,平常也总管全*务,而沧国的司马则是军务的最高负责者,左将军右将军只是爵位,在有战事时才领兵。
所以,擢升公良胥为司马,是最好的选择。
昭离将以上几点对庄祈陈说出来,后者赞道:“我也是做如此想。”
于是吩咐高弥叫齐所有武官到白露殿来举行临时朝会。除了早朝之外,若有重要的事,庄祈会牺牲自己的午睡时间,在午后加上临时朝会。
庄祈走后,昭离为他收拾书案,无意间看见压书简在最下面的一张羊皮,上面做了特殊的记号,她知道那是影月向他报备事务传递的消息。只一眼,她就浏览完毕,然后就像什么都没见到过一般继续收拾。
等她收拾完,出了书房,碧奴上前禀报说车辇已经备好了。
公良睿戎马一生。身上留了无数道伤,年老后腰椎和四肢在阴雨天酸痛无比,三个儿子又要职在身,不能常回家陪伴尽孝。昭离这个外孙女便经常往左将军府跑。
带上一些补气益元的药材,等约定的时辰到了,昭离乘上车辇出了宫。
临时朝会后,骑马回府的右将军公良旬沉着脸,一言不发。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平常十分注意言行的自己,竟然还是叫沧王看出了端倪,而且提拔三弟为司马以挟制自己?
他想不通。
而且,朝会上公良胥的那句“日后军务上的事,还要请右将军多多协助了”。以及脸上掩不住的自得让他几乎暴怒。
他们两个虽是兄弟,可都是骄傲的男人,自小就互相存了一股气想要一较高下,想看看究竟谁才是父亲最得意的儿子,谁才是三军最合适的统帅。谁才是有马踏天下的资格的男人。
明地里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暗地里却毫不相让。
原本他以为自己成了右将军之后,就能凭借手中的权利,将公良胥压制得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可谁知道竟会出这种事。
不行,不能让三弟处于自己之上,权利的顶端。从来只有一个人能屹立。必须把公良胥拉下来,否则他肯定会处处受缚,而那种受人限制的感觉,恰好是他,是所有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最讨厌的。
“右将军请留步。”正思虑着,侧方突然响起一个水嫩的声音。他抬首,看见一个少女立在一辆华车下,姿态恭谨。
那是宫里的女人才会有礼仪,比一般的动作更恭谨,更谦卑。
只是庄祈向来不喜欢后宫女子出现在朝臣们面前。也不喜欢朝臣们和她们接触,因此他并不认识她。
他勒马,疑惑的问:“敢问姑娘有何事?”
少女干练伸手一请:“我家主人有些话想和右将军说,还请将军移步。”她的手指向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显然是想避人耳目。
这么说,应该是后宫的哪位夫人了,后妃若是传出去与朝臣有往来,那可是很不好的名声。
如此谨慎,究竟是谁呢?
他依言趋马行到巷内,车辇也驶进来,双开门的车门开启,一个素颜女子在少女的搀扶下登下车辕,向他行礼。
公良旬惊讶而惶恐的回礼。惊讶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竟是王后,惶恐是因为她一个正当盛宠的王后竟向他行如此周到的礼。换了那些有着骄横跋扈脾气的夫人,恐怕会觉得坐在车辇之上与他对话就已经是恩赐了。
他心中顿时有些不妙的感觉。
“右将军,今日偶遇,实在仓促,我本该设宴款待将军,周全礼数才对,只是我心中有些话,必须要传达给将军,若言行多有冒犯,还请将军原谅。”
“早就听闻颉国乃礼仪之邦,见了王后才知此言不虚。王后且不需顾虑,有什么话请讲。”公良旬早已换上了笑容。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即便再怎么恼怒,也能和人谈笑风生,因此在军中有“儒将”之称。
“方才朝会,我王已经任命公良胥大人为新任司马了吧?”昭离问。
公良旬压下心底陡然升起的不悦,答道:“是。”
“司马大人和右将军本为亲兄弟,既是手足,就当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我王此举,意在让同心协力,为沧国效力,右将军纵横朝堂这么久,相信您也明白我王的苦心。”
公良旬瞳孔骤缩,她说什么?相互扶持,共同进退?笑话!沧王明明是想要二虎相争!如今她来对自己说这番话,是在警告,还是提醒?区区一个女人,既无才又无德,凭什么对他这样说话!
昭离敏锐的察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怒意和杀机,不愧为右将军啊,几乎要吓到她了,不过她百里氏百里熠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她说话时礼数周全,就是为了避免触怒这位右将军,可竟还是失败了,果然若不说出心底真正的想法,就会容易导致误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右将军请恕罪,我说这话并没有冒犯将军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您和司马能和睦相处,这样,作为弟弟的隐候大人,心里应该会好过很多。”
公良旬闻言心里一怔,她是为四弟着想么?四弟宅心仁厚,不管是对父亲,还是三弟,还是他这个二哥都是尊敬有加,如果和三弟的争斗摆到明面上来,四弟肯定会心生忧虑,说不定还会再次犯病。
听说四弟和这位王后交情颇深,看来是真的了。不过,一个女子,仗着君王的宠爱就想干涉朝政,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何况和公良胥的争端,根本无可避免。
他礼貌的笑:“王后是中宫之主,理当为我王打理后宫,这朝中的事,还有虢丞相等一班大臣,王后就请不要操心了。”他说罢行礼告辞,嘚嘚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昭离望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只得叹息。只是她没想到,那次失败的劝诫,竟会为自己埋下祸根。
事情的开端始于几日后的一次早朝,庄祈处理完朝政,正准备宣布退朝,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臣子忽然启奏,他神态恭谨,说出的谏言却让庄祈越听越愤怒。
因为他说的是昭离。庄祈不喜欢前朝议论后宫,更何况,那个臣子谏书所言,全都在苛责昭离这个王后。
他说,王后在颉国时曾为女宗主,只能日抛头露面,声名狼藉,不适宜为沧国女子典范;王后在后宫里常常言行无忌,没有礼仪尊卑;王后与隐候过从甚密,关系**。
最后一点最为让人恼怒——王后嫁入沧国已久,却未为王室开枝散叶,听闻曾有太医为王后诊治,查出王后似乎无法生育……
那臣子还想滔滔不绝下去,庄祈一拍面前王案,怒然起身:“无根无据,荒唐之言!胆敢捏造事实,中伤诋毁本王的王后!来人,将他给我拖出去廷杖一百!”
侍卫依言上前,将那臣子拖出白露殿,小臣却早已面如死灰,连哀叫都发不出。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响起,群臣的心莫名一跳。
掌权之后,庄祈就已经收敛了很多,不仅虚心听取众臣的意见,也不像以前那般但有不合意的谏言就喊打喊杀,可这次,他明显被触到了逆鳞。
他正想警告那些人不准谈论后宫之事,新任太史令就上前道:“我王,前面几条纵然是那罪臣有意捏造,可王后无法生育,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臣知道我王与王后伉俪情深,可沧国江山不能丢,王室血脉不能断,还请我王重新命太医为王后诊脉,查明真相。”
太史令话音一落,殿上群臣立刻下拜,齐声道:“还请我王重新命太医为王后诊脉,查明真相。”
而唯有以公良胥为首的几个臣子,尚未开口,只立在弯腰下拜的群臣当中,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
公良胥是当初迎接昭离的使者,十几日的相处之中,他对这位王后不无好感,而且他心中清楚,若这位王后无法生育的事属实,那么他这个迎亲的大臣,想必也会受到影响。
因此他振声道:“王后之事乃后宫之事,乃我王的家事,各位同僚不商讨国事,将后宫之事提出来,恐怕不太妥当吧。”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共赴欢场
立刻有臣子与他争锋相对,两班人争吵起来,不可开交,白露殿里一时间沸腾起来,就在这吵闹之中,忽然“砰”的一声响,宽而长的王案自阶上翻下来,七滚八落,终于无力的四腿朝天倒在大殿的白玉地砖上。
而本该坐在王案后的庄祈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更难看。他狠狠的将群臣扫视一番,眼神如铺满霜雪一般到了凛冽:“别的事情,你们怎么争论都没关系,可唯独王后,我不准你们说她一个字!她是我选定的女人,合格不合格,不是由你们说了算!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谈及她,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一帮臣子们尚自心有余悸。
往后宫去的路上,庄祈犹自发着火。他发火时动静很大,看什么都不顺眼,自己不高兴了就恨不得将整个王宫都掀了,因此见到他这幅遇人杀人遇鬼杀鬼模样的宫人们都绕道而行,以免触怒了他小命不保。
而高弥可就苦了,因为他必须跟着自己的主子。在后面战战兢兢的跟了半路,他终于想起一个能暂时平息他怒火的事:“我王,前朝的事恐怕已经传到后宫了,若王后听说了,这会儿指不定在伤心呢。”
庄祈的脚步一顿,他光想着那帮臣子们对自己选定谁做王后这个决定指手画脚,却忘了考虑那个被他选定的王后被人当众诋毁,究竟心里会作何感想。
只是片刻的停顿,他收敛了身上的怒意,立刻赶往浅草堂。
高山流水台上摆着他送给她的七弦琴,琴弦断了一根,兀自耷拉着,无人看管,水还是照样淙淙流淌,鸟儿啁哳而鸣。却处处透出一股落寞的味道。
前殿空无一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向来忌讳旁人在侧。他心里一沉,吩咐高弥在外等候,抬脚就往内寝去。
果不其然。她垂首独自坐在地毡上,两侧窗子大开,寒风呼啸着刮进来,却吹不动她额角的发丝,那样凝滞的身形,彷如她此刻已成死水的心。
庄祈连忙关上窗子,解开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她纤瘦的肩上,将她环在怀里,柔声哄:“阿昭,我来了。别怕,有我在,没关系的,你是我选定的人,那些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阿祈。”她唤他的名字。已经是泣不成声,还是宗主的时候,被白未明逼到绝境,被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他无情的奚落嘲笑,也不曾见她如此悲伤无助过。
他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被狠狠地攥在一个有力的手掌心,狠狠的揉捏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昭离抓着他的衣襟,将头埋在他怀中。他的身上有着外面带来的寒气,可此时此刻,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原本无法生育是她自己的事,她一个人悲伤遗憾也就够了,可今日这样突然的在人前被揭了疮疤。让她没有其他,只觉得生生的疼。
“阿祈,对不起。”她不是一个好王后,所以对不起;她无法成为沧国女子的典范,所以对不起;她无法为他生养一个孩子。这件事,最最对不起。
他听懂了她话语中的自责与难过,心疼得愈发盛,只能抱紧她:“阿昭,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最喜欢这样的你了。”
那次是昭离自嫁给他以来哭的最伤心的一次,她久久的抱着他不肯松手,伤心而又无助。
到了晚间掌灯时分,碧奴照常端来一碗药。成婚之前,太医曾说,若细心调养,再加上药物辅助,昭离的身体恢复元气,说不定就可以生育了,因此她一直在服药,可是一直以来,太医对她的身体状况仍然不是非常有信心。
若是在平常,昭离肯定会二话不说一饮而尽,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中有些自暴自弃,便不想喝那药了。
庄祈见她对那汤药反感,便接过药碗叫碧奴下去,自己抱着她,柔声劝:“乖,阿昭,喝了药我给你甜枣吃。”
昭离躺在他肩头展颜一笑:“你在哄小孩子么?”
庄祈用空着的手捏她的脸:“终于见你笑了,你一哭我就又担心又难受的。”
“还好我不经常哭哦。”
“正是因为你不经常哭,所以哭的时候才叫我担心又难受啊。”
他是说,若非真正到了伤心处,她是不会哭的。昭离明白他的意思,闻言便依偎在他怀里,道:“阿祈,谢谢你。”
她少有这样小鸟依人的时刻,庄祈其实很想继续抱着她,可手里的药就要冷了,他只好玩笑道:“你这样投怀送抱的,我都被你弄得心猿意马的了。”
昭离果然立刻放开他,双颊红红的,垂首不语。
庄祈灿烂一笑,他就是喜欢她这幅永远娇羞如初尝情事的少女的模样。他把药递给她:“诺,乖乖喝了才准用饭。”
昭离依言将药喝完,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起身道:“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叫人布饭,待会我马上过来。”
她点头,他报以撕裂朝霞般的笑,然后转身,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被寒冷的杀意所取代。
听到庄祈吩咐不必跟着的时候,高弥简直如蒙大赦,不过,看着沧王远去的背影,他心中疑惑万分,去王后那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来了倒这么杀气腾腾的?
莫不是知道了今日朝堂那场争论的幕后者吧?看沧王去的方向似乎是霞飞阁,莫非,指使朝臣攻讦王后的人,是研夫人?
庄祈去的,的确是霞飞阁。因为对昭离的信任,也因为自信后宫女子不会翻出多大的浪来,他没有让影月监视后宫,所以他没有证据能证明庄研和臣子们攻讦昭离有关。
但是,一直以来,庄研对昭离有很大的恶意,况且,她也不是没有做过伤害昭离的事。昭离身体差的事只有他们两人还有碧奴知道,可是昭离每日都要喝药,随便叫人查一查药渣就能知道她喝的药的配方,以及对什么病有效。
那个女人,吃穿用度,所有的荣耀都和昭离相差无二,她还想怎样?
“你究竟还想怎样?这么伤害她让你觉得很解恨吗?”他劈头盖脸的质问让庄研和她脸上的欣喜愣在当场。
“什么我想怎样?王,我做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还装什么装?王后被大臣们在朝堂之上指责的事,你难道没听说?”
“我是听说了,可是……”庄研一脸茫然,却在下一刻醒悟过来,“你觉得是我指使他们的?”
“难道你想说不是?”庄祈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冷笑着反问,他真想打她一巴掌,可从小养成的涵养不准他这么做,而且,他们的孩子都有了,偏偏她就是孩子的母亲。
“不是。”庄研毋庸置疑的摇头否认,“你说过讨厌后宫女子不知轻重的和朝臣结交,我就算再恨她,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可庄祈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让她凉透了心。他说:“我不相信。我不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因为你曾经当着我的面,说过想杀了她的话。”
“阿祈……”庄研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真的不是我。”
“真的够了。”庄祈不耐而厌恶的道,“我不想再看见你装成这么可怜的样子了。阿启还没出生的时候你是这样,阿启出生后你还是这样,可阿昭却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就连你传出谣言冤枉她,她都没有追究。什么时候你才能像她那样大度?”
他说罢转身决然离开。
庄研怔怔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淌着泪。许久,她转身走到床榻旁坐下,抚摸着榻上孩子粉雕玉啄的脸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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