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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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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真是抱歉了。”庄祈歉意的笑,拉着昭离离开。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愤怒

    还未走出弄玉的视线,庄祈便紧紧扣住昭离的手,十指交缠。

    “做什么?”她有些羞赧,想挣脱又挣脱不了。

    “带你回家啊。”庄祈若无其事的笑。

    “我猜,不是阿启闹着想见我吧?”两人转了一个弯,昭离看向他,笃定的道。

    “是啊,不是阿启。”庄祈停下步子,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哭着喊着,撒泼打滚非得要见你不可的人,叫阿祈。”

    如此**的姿势和旖旎的情话让昭离霎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她背抵着花廊的柱子,垂着头不敢看他。

    风吹过,鼻翼间有撩动人心的浓郁花香,细小的紫色花朵垂下来,如同瀑布。

    庄祈唇轻启,轻轻将她的耳垂含在口中轻捻,昭离猛地一颤,手不自觉的搭在他胸膛上,半推半就:“阿祈,这是在……”

    “外面。”他含笑接过她的话,下一刻就彻底堵住她的嘴。

    对于这种事,昭离总是无法拒绝,庄祈给她的每一个吻,都能给她出其不意的感觉,就像是他对她的爱,历久而弥新。

    等到一个吻结束,昭离趴在他肩头轻轻喘息的时候,她才看见,花廊尽头呆立的公良乐,和神色复杂的白未明,以及一脸难以置信的侍从们。

    她听到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子炸开了,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到的?又到底看到了多少?

    庄祈这才转身,十分坦荡的笑着招呼:“司士大人到了,一路颠簸啊。”又转头对公良乐道,“辛苦你了,阿乐。”手,却还是紧紧扣着躲在自己身后的昭离的手。

    公良乐已经回过神来,敛眉垂首答道:“这是臣的本分。”

    白未明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沉默少顷,便即笑开。只是那笑容并不热切,反倒有些淡淡的:“还好。沧王是来寻王后的?”

    “是啊,家里的孩子吵着要见她。”庄祈把王宫称为“家”,彷如与邻里闲话的寻常丈夫。“事情紧急,我就不与大人多说了,阿乐,替我好好招待司士大人。”

    他说罢牵着昭离自他们身边经过,唇边始终带着笑容。

    昭离低着头红着脸跟着他出了门,却没有见到白未明垂在身侧,骤然攥紧的拳头。

    车辇一路平稳行驶,昭离则一直沉浸在羞赧懊恼之中,直到庄祈牵着她下车,又牵着她回甘棠宫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道:“阿祈,方才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算准了白未明何时会到,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昭离红着脸说不下去了,她相信自己足够了解他,这个男人占有欲极强。他之所以在人前与她亲热,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她的所有权,他当着白未明的面吻她,无异于告诉这个人,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你不准碰,连一丝一毫的妄念都不可动。

    而故意在弄玉面前牵起她的手。恐怕也是因为他看见弄玉摸了自己的头,而他嫉妒了。

    “我哪有这么多空闲去算?”庄祈继续装傻,笑着凑到她跟前,“我不过是情之所至,难以自矜,哪知道会被他们撞见啊。”

    “你!”昭离又气又羞。却对他的厚脸皮毫无办法。

    庄祈扭过头哼了声,道:“倒是你,这几日的账要怎么算?”

    “什么账?”昭离愕然。

    “你整日忙里忙外,忙进忙出,连个人影也见不到。我独自一人守空房,长夜难熬,这笔账要怎么算?”

    他神情怨愤,颇像个被丈夫冷落已久的深闺怨妇,昭离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典的事差不多都已经忙完了,以后不会了。”她道。

    “不会什么?”庄祈追问。

    昭离笑道:“不会再让你独守空房。”

    “好,这可是你说的。”庄祈笑得像个要到糖的孩子,连忙拉着她坐下来,给她捏肩膀,“累坏了吧?”

    昭离“嗯”了声,任由他献殷勤。

    “你这么贤惠,我都有些不敢让你出门了。”庄祈笑着看向镜中的女子。

    昭离闻言心中一惊,以为他霸道强势的性子又要出来了,正想开口,庄祈却一把握住她的纤指,道:“看到这几日你虽然忙碌,却比往日待在宫里还要高兴,我就知道,原本你就不是那种安于一室之中相夫教子的女子,可是为了我,你敛去了一身的光华,甘愿在深宫之中做一个锦衣玉食不问世事的后妃。”他吻了吻她的手,轻声道,“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残忍的斩断了你的羽翼。”

    他深深的看向镜中雍容的女子,眼中含着极为复杂的神色,似乎有疑问,有懊悔,有惶惑,有担忧。

    这样坦诚相告,令昭离心中愈发感动――原来,他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

    “阿祈。”她反握住他的手,轻而坚定的道,“嫁给你,我从未后悔过。”

    “真的么?”庄祈几乎是喜形于色。

    “真的。”昭离看定了他的眼眸,道。

    “我就知道。”庄祈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双手交叉,与她错手相握,左手扣住右手,右手扣住左手,然后再用四只手臂同时环住她,是最为亲密妥帖的拥抱,“阿昭,你这样好,让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真的有这么好?”

    “当然有。”他贴在她脖颈上看铜镜里的她,眼神如同被大人质疑而不服气的孩子。

    昭离于是笑了。

    当看到龙简和叔夜喝酒的架势时,弄玉的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喝酒的――两个人用的是那种很大的粗陶碗,而且几乎是没有间隙的,你一碗我一碗的往嘴里灌。

    是的,他们两人喝酒,只能用“灌”这个词。

    “百里弄玉,要一起喝酒吗?”偶然转过头来的龙简见他站在花架外,于是招手。

    弄玉笑着摇头:“别,我可喝不过你们。”两个人的脚边已经倒着好几个木桶,可谁的脸上却都没有半点酒意。

    他走到花架下,打趣道:“如此良辰美景,你们却在这拼酒,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一路相伴而行,他早就知道龙简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高高在上,所以言语间也很随意。

    “天物?天物可比不上这沧国的北氓酒。”龙简抹了一把嘴巴,意犹未尽的道。

    弄玉笑着坐下来:“你爱喝酒?”

    “他是无酒不欢。”叔夜笑着代为回答。

    “可不是。”龙简斟了一碗酒给弄玉,眉目间笑容光风霁月,“在军中的时候,我就常和二狗子他们拼酒。”

    原来公良乐说他自小长在军中是真的,弄玉想,又问:“二狗子是谁?”

    “我手下的兵,喝酒可厉害了,我们营里没人能喝得过他。”龙简说着又灌了一碗,换了话题,“阿煜那小子回国后怎么样?听说他做了大司马啦。”

    “是啊,他忙着国政,连这次来看自己妹妹的机会都放弃了。”

    “这小子。”龙简道,有些感叹,有些喜悦,“当初我们在琼国遇上的时候,他一穷二白,我也是个穷太子,本以为会和他成为朋友,只可惜――”他笑叹,“那时候我们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

    “是吗?”弄玉来了兴趣,没想到他们两人还有这样的过往。

    龙简坦然点头承认:“他觉得我太粗鲁,一点都没有一国太子该有的仪态,我呢,就觉得他太迂腐,什么事都讲礼,不过后来,交往时间长了,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优点,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一直未曾言语的叔夜忽然叫了声:“白公子,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两人应声回头,看见正经过花架的白未明。

    他顿了步子,只礼节性的笑了笑:“不了,家中有些铺子在江囿,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几位慢用,我先走了。”言罢便匆匆走了。

    “这位司士大人好像不怎么爱热闹。”龙简猜测道。

    虽然同为一国大臣,而且两人暂时的住处就在对面,弄玉和白未明到驿馆后却并未碰过面,此刻见他神色匆忙,弄玉心下顿时有了一丝疑虑。

    “听说白氏和百里家同为颉国四大家族之一,可白公子却好像比身为颉国商行总管事的弄玉公子,还要忙呢?”叔夜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道。

    “刚好赶上了吧,谁知道呢?”弄玉笑了笑。

    出了驿馆的白未明登上门前的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夫一甩马鞭,马车便在夜色中行驶起来,转过一条街,很快便汇入了流水般的华车之中,失去了踪迹。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家门面非常宽敞的商铺前停下,立刻有侍从前来迎白未明入内,神色恭敬的将他领入一间雅阁内,然后又以同样恭敬的神色退了出去。

    “久等了,研夫人。”白未明负了手,唇边带着笑意看向雅阁里的客人。虽然是自己来晚了,口中说着抱歉的话,他神色间却是没有半点歉意。

    一身曳地长裙端坐在案旁的,的确是沧国的研夫人。见自己等了许久的人到来,庄研起身含笑行礼:“见过司士大人。”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刀剑相向

    白未明眉梢挑起,笑意里既有些微的受宠若惊,又有些许与生俱来的骄傲:“研夫人为何要对我一个外臣行如此大礼?”

    庄研笑了:“大人是臣妾的贵人,自然当得起臣妾的大礼。”

    “哦?是么?”白未明走到案旁,伸手请她坐下,自己也坐下悠闲的喝了一口茶,这才单刀直入的问,“研夫人想要在下做什么?”

    庄研微微一笑:“臣妾听闻,大人与王后是旧识?”

    “是,又如何?”

    “听闻王后在做女宗主之时,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差点成为大人的妻子?”庄研只略略听说过那时白氏和百里家的纠葛,虽然明知是白未明使了某种计策迫使昭离嫁给他,但为了不伤和气,她才用了一个“机缘巧合”来代替。

    “研夫人到底想说什么?”白未明笑意变淡了些。那次被庄祈抢走昭离,害他全盘计划付诸东流的事,是他毕生的耻辱,他不想听人提起,哪怕是这样用隐晦的话语。

    “明日是我王宴请各国大臣之时,在国宴开始之前,我想请大人随我派来的人一趟,然后,送个礼物给大人。”

    “哦?什么礼物?”

    “原本就属于大人的礼物。”庄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只是将之还给大人而已。”

    白未明眼中笑意顿盛:“这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提议。可是――”他语调一转,语音转沉,“研夫人还是没有说,需要我做什么?”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知道大人为了那个礼物,可愿意舍弃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名。”

    白未明笑出声来:“研夫人的算盘可真是如意啊。”

    “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而大人,也可以得到大人想要的,难道大人不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白未明笑了笑,未曾言语。

    很快到了翌日,大臣们在观看了庄启册立为太子的大典之后,再回驿馆更衣。以备参加晚上的国宴。

    “到了大宴之上,举止千万别太随意,能别说话你就别说话了吧。”叔夜头疼的看着龙简,道,“少说少错,多说多错。”

    龙简无语:“我有这么遭人嫌弃么?”

    “其余五国向来自诩礼仪之邦,最讲究在人前谨言慎行,哪像你这么大大咧咧的?万一你让他们揪住了错处,丢的可是君侯的脸。”

    “好吧,那我尽量不说话吧。”龙简耷拉着头道。忽然旁边窗棂轻响,他脸色一变,立刻翻窗而出。

    叔夜心中一惊,也急忙奔到窗边,谁知龙简跃窗而出的时候衣袂扫过撑杆。那窗子少了支撑便“哐”的合上了,他被狠狠地砸到了鼻子,眼睛反射性的闭上,耳边只听见拳脚来往的呼呼声,再睁眼时,龙简又重新翻窗而入,不似方才的跳脱。眼神反而有些冷。

    “什么人?”

    龙简只沉默的摇摇头,并不答话。

    “没看清脸吗?那人蒙着面的?”

    龙简又摇摇头,没有答话。

    叔夜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便存了戒心,问:“龙简,你知道我是谁吗?”

    “废话!你是我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这有什么好问的?”龙简没好气的道。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前面的问话你又不答。”叔夜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原来是他啊,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是你说‘少说少错,多说多错’的,那我就不说话了。”

    叔夜无奈扶额:“我没说让你现在不说话……”他正色问:“到底是什么人?”

    “没看清。是蒙着脸,但身手很不错,跟我过了几招就跑了。”

    “你怎么不追?”

    “晚宴就快开始了!还追?”龙简瞪着眼,道,“反正只是一个小贼,要是耽误了正事你肯定又要念叨我大半日!”

    叔夜无话可说,最终只能拉着他往王宫方向去了。

    “咚、咚、咚”,严谨整齐的叩门声,不轻不重,三次叩门的间隙一模一样。

    刚换好衣服的白未明打开门,看见一名样貌打扮均极为普通的侍女站在门口,便问:“何事?”

    那侍女行礼道:“奴是代主子来给大人送礼的,还请大人随我来。”

    白未明略一沉吟,便随着她去了。

    侍女提着一盏灯,静静在前面带路,昏灯照亮了路旁齐腰高的灌木,也照亮了曲折幽深的小路。

    “我们要去哪?”白未明停了步,问,明显是有了一丝戒备。

    那侍女转身道:“奴是夫人派来的,大人既与夫人有言在先,又为何不相信奴呢?”

    看她应对得体,而且似乎知道自己和庄研见过面的事,白未明便放下所有疑问,继续随她往前走。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路途渐渐崎岖难行,已是进入山间。那侍女在一个山坳前停下,拨开垂下来的芜杂的藤蔓,提灯照亮,前面一个幽深的闪动赫然出现在眼前,狭窄逼人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

    越往前走,洞顶便越来越低,似乎这山洞是往下走。

    势力和声威都壮大后,招贤馆开始和大司马在暗中交手,一次又一次的,想千方设百计的阻扰新法实施,散播谣言、故意找茬、歪曲事实,甚至扰乱民心的事也做得出。

    殷少商在宫中摆了个小宴,本想缓和招贤馆和大司马府的关系,却不想一个排众而出,恭恭敬敬的行礼后道:“听闻六国第一剑客飞夷则被请为东宫座上宾,教习太子剑术,在下素好于剑术,想向飞先生讨教,却又不想班门弄斧。如今太子已在飞先生门下学习数月,在下不才,想请太子赐教,还望太子成全。”

    他用词谦虚,神态却倨傲,想来颇以自己的剑术为傲,百里煜不认识此人,却从他和座中白未明楚高阳的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心中暗暗恼怒,即便他们察觉飞夷则身在王宫根本不是为了教习太子剑术,可这样明目张胆的试探,一旦颉公病危的事实暴露,民心又会如何动荡?他们未免也太不顾家国社稷了!

    他便长身而起,板着脸道:“放肆!你是何等身份,也配得身为储君的太子见教?”

    众人被他的怒斥震住,他却又道:“飞先生长期客居我百里家,我也曾有缘,得先生指点一二,你若真想讨教,我倒是可以与你过几招。”

    话已至此,那人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两人各自换了窄袖紧身的衣袍,行过礼便开打,百里煜心中憋了气,长剑使起来本就得心应手,自然将那人逼得退无可退。

    偏偏他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好,故意带着挑衅的神色说了句“承让”,看得一旁的白未明楚高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宴散后,百里煜在王宫东直门前截住白未明,问:“你真要不计代价的和我作对到底么?”

    白未明排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我不是和你作对,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你那些掩人耳目的小把戏,我全都看在眼里,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你为了争一口气,就可以将颉国,将颉国数万黎民至于不顾么?”

    “说得真是大义凛然。”白未明冷笑,用眼神逼视他,“大家都是为了自己,你敢说你主持,不是出于私利么?”

    百里煜深吸一口气,这个朋友果然够了解自己:“可我会将家国置于自己的利益之上。”

    “我也会!百里煜,我跟你一样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白未明忽然激动起来,“我也跟你一样心怀抱负,想要改变颉国的不足之处,想要颉国变得更加强大,在将来不用受别国欺凌,可你出现了,你做了所有我想做的、可以做的,那我还能做什么?

    “你是高高在上受众人瞩目的大司马,那我呢?我难道就该去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默默无闻的过完自己的一生么?我不要!

    “百里煜,我一点都不比你差,凭什么你占尽了所有优势,而我就该靠边站?你做了光,我只能成为暗,你成了白子,那我只能做黑子,无论如何我要盖过你的光芒。我一点都不比你差,总有一日我会让所有人明白这点。”

    他说罢胸口不停起伏,仿佛将胸中淤积的块垒吐出,百里煜沉默以对,片刻后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他后退一步,看着昔日的好友,想起和他共同经历的事。他们曾经畅游天地,他们曾经相对痛饮,他们曾为了彼此不同的意见而争论好几个时辰,他们曾经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誉而对立,事后却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原谅了彼此。

    但这一刻,他们终于为了自己,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你说得对,人都有私欲,我也不例外。”百里煜脸上的神色很淡,“我是个记仇的人,不妨告诉你,我曾借着整顿吏治,打垮了很多当初欺负了百里家、欺负了我妹妹的人。我记得我妹妹为先父守孝三年之期将尽的时候,你差点就逼迫我妹妹嫁给你,也差点就吞并了百里家,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可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忘,下次正面交锋的时候,我一定会将这笔账讨回来。”

    白未明先是听得怔住,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随时恭候。”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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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雎回司寇府任职之后,并未受到任何刁难,相反,楚高阳待他却很有礼,完全不似当初的轻蔑与孟浪。

    “劳烦你将那年百里拓一案的卷宗取来给我。”

    他正忙着手头的事,冷不防听见楚高阳低沉有礼的声音,心中一跳,立刻折身去了卷宗房,心想,他终于要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了。

    从架子上取下两捆竹简,恭恭敬敬的呈在楚高阳案上:“大人,这是你要的卷宗。”他没有理由懈怠,因为他必须取得他的信任。

    楚高阳眯着眼,将竹简表面的一层灰细细吹去,才慢慢在眼前展开,他看得仔细,沉默不语,一旁没有得到任何指示的景雎只好站立在旁,心中忐忑不安,当年的卷宗做的天衣无缝,人证物证俱在,该是看不出任何破绽的。

    足有小半个时辰,楚高阳才从书简里抬首,不咸不淡的问:“对于这个案子,你有何看法?”

    景雎看着他的眼睛,故作天真的反问一句:“大人,当年这件案子是大人的族叔亲自宣判的,还有御史大人作为副审,堂上又是人证物证俱全,您难道还认为有什么问题?”

    “你说的没错,按理来说,这件案子应该没有问题。”楚高阳点头,忽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可是,怪就怪在,这卷宗过于天衣无缝了,就好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一样。”

    景雎心中狂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年后的楚高阳,还真是不简单。他只好继续装傻:“啊?大人怎会这样想?”

    “我调查过当年处理这件案子的所有小吏,一共有十七人,验尸的两人,记录案情的一人,录口供的两人,负责抓人的十二人。在我不在的三年内。这十七人离职的离职,告老还乡的还乡,病重逝世的逝世,全都不在了。一个不留,现如今我想来查当年的案子,却找不到一个知情人,你说说看,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楚高阳笑容莫测的道。

    那十七个人,在景雎任司寇之后,全都处理掉了,就是为了抹杀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是他怎会料到,如今楚高阳竟成了颉国司寇。还亲自来为自己翻案?他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强制平静的道:“大人,知情人还剩一个,就是属下。”

    楚高阳像是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事实:“哦?我倒是把你给忘了,当年带人去抓我的人就是你。不过,若不是你在堂上为我求情,我恐怕早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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