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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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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们过一段日子就要走,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干涉你,你是想把人家给抱了搂了,亲了啃了,随你高兴。”叔夜语气轻松。

    龙简站在原地默默想了片刻,疑惑道:“你的意思是,玩弄他,再拍拍屁股走人?”

    “对。”叔夜点头。

    龙简突然走过去将他面前的茶具砸了,狠狠的道:“叔夜我告诉你,这世上男人女人无数,我可以玩弄任何一个人,就是不能玩弄他!”

    “哎哟,难道我们的太子还对一个男人动真情了?”叔夜看着地上的碎琼乱玉,语带嘲讽。

    龙简猛地提起他的衣襟将他拉起来:“我不准你这么看轻他!也不准你看轻我对他的感情!”

    叔夜手腕一翻,将自己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冷嘲一声,道:“你当你自己看上的人是多好的一个人么?”

    “你什么意思?”龙简沉着脸问。

    “你去曲安的街上问问,百里弄玉到底是已故的颉僖公的什么人。”叔夜冷笑着后退一步,道,“男宠,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么?”他也将脸一沉,“意思是,百里弄玉,是供颉僖公玩乐的男人,是奴颜婢膝待在颉僖公身边求得官职的人,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拿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换来的。”

    龙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桃花树下

    接下来的好几日,弄玉又是忙得不见踪影,龙简也可以不去和他碰面,只因一见到他就想起“男宠”这个词,卑贱的男宠,难道他真的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每当想到这里,龙简心里就觉得一阵疼痛,几乎透不过起来,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何竟要做男宠呢?他不明白,所以他痛苦不堪。

    夜里他辗转反侧,白日里就如同一个游魂在别苑中游荡,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坐着不说话,如同石头一般整日不见有丝毫改变。

    苑中的桃花树开得灼灼其华,他坐在树下,任缤纷的花瓣落满自己肩头也不去拂开,他想,这桃花开得这么好,却终究不是属于他的,也只能看看罢了。

    视线里忽然就出现一张脸,与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重合,那人笑得开怀,惊动他如死水的心湖:“龙简,你干嘛像根木桩一样坐在那?都快被花瓣埋住了。”

    他叫了我的名字,他想。

    他还是一动不动,弄玉走过来替他拂去肩上花瓣,动作轻柔而一丝不苟。

    他看着他玉葱样的手,忽然想,这只手是不是也曾替颉公拂过花瓣?是不是曾被颉公捏在手中好好把玩?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来招惹自己?

    他心中怒火中烧,忽然一把抓住那只手。

    “你做什么?”弄玉一惊,正想摆脱他的手。却被他扑上来一把压在身下。

    “你为何要做男宠?”龙简眼中有种暗沉沉的光,如同无底深渊般,看着就叫人想起绝望这个词。

    “你在说什么?”弄玉又惊又怒。却始终被他大力的压制住,不得反抗。

    “既然你曾做过男宠,那么不如再来做我的人好了,反正我今后也会继承琼国,跟颉公比一点也不差。”

    弄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龙简?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都是被你逼疯的。”龙简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狠狠的压住,“你知不知道听说你曾是男宠的时候。我有多痛心?可我却还是无时不刻的想着你,如果不是疯了,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说罢低下头慢慢凑近他,弄玉慌了神。叫他的名字试图试图唤回这个男人的神智,可他只是用一双暗色的眼睛望定了自己,道:“别叫我的名字,你的声音对我来说就是催情的毒药。”

    弄玉看见他头顶的青天和桃色花瓣,一行眼泪慢慢的自眼角滑落。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无助和委屈,龙简猛然停了动作,在距离他嘴巴一寸的地方停下来,然后连忙跳开,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头部:“我这是怎么了?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动作凶狠。丝毫不留余地,似乎脑子里有什么脏东西,他必须置之于死地。只要置之于死地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究竟听到了些什么?来这样质问我。”弄玉站在石桌前,眼神冰冷。

    龙简猛然看到他这样陌生的眼神,吓了一跳,慌乱无措的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

    “罢了。原来你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弄玉惨然一笑,如同秋日坠落的红叶。“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以色事人的男宠,就是卑贱的以尊严换取富贵的人,是么?”

    龙简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怎么会听信了外界的传言就误会他的为人?他真是一个大蠢蛋!

    弄玉从他身边走开,他去拉他的袖子:“对不起,我……”话没说完就被狠狠甩开,弄玉用了一种足以让他心碎的眼神看着他,道:“我曾当你是朋友,但现在不是了。”

    龙简觉得自己的天的塌了,明明还是青天白日,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一片黑暗吞没了,而他独自站在黑暗中央看着那个人逐渐远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这辈子从来流血不流泪,可此刻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他看着他的背影,绝望又无助的喊:“弄玉,对不起,可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呀?”

    闻言,弄玉的脚步踉跄了,他走出几步,像是力不可支一般扶住旁边的树干,然后无力的蹲下来,将脸埋在臂弯之中。

    片刻后,纤瘦的肩膀不再抖动。他拿手指着自己,转身冷笑,脸上的表情和着眼泪有种绝望的凄美:“说什么爱不爱的,还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有时候我情愿自己不是百里弄玉,情愿没有长着这样的一张脸。”

    世人向来只看表象,又有谁能够明白,他于繁华旖旎之下的辛酸,众生倾倒背后的悲哀,玩世不恭深层的执着?

    他说罢转身离去,走到拐角时踉跄了一下,像是狼狈逃窜。

    龙简看着飘飞的花瓣里不断远离的背影,无力的蹲下来将手埋在掌心。

    自那日在桃树下见面后,弄玉和龙简的关系降到了冰点,龙简曾找到他,将自己的短刀拍在他面前,道:“你要是生我的气就拿刀砍我,我龙简保证绝不还手。”

    弄玉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出去了。那时外面正下着雨,他侍从都不带,伞也不打,就那样直接出了门,龙简看了又生气又心疼,抄起一把伞赶上去硬塞在他手里,骂道:“出门不打伞,有你这样糟践自己的人吗?”

    弄玉猛地将那伞摔在泥泞之中,道:“用不着你管!”

    雨哗啦啦的砸在两人身上,他们全身早就湿透,龙简看着他湿润的脸,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想哭就大声的哭,干什么要淋雨来掩饰?”

    弄玉身子猛地一颤,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因为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悲伤,所以不在人前流泪,可是,他却轻而易举的看出来了。

    “我高兴淋雨你管得着么?”他还是嘴硬,气焰却已不似方才那般盛。

    “那好,你爱淋雨我管不着,老子就陪你一起在这里站着,看你能撑到几时!”

    弄玉喉头一哽,转身不再看他,冷冷道:“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龙简猛然抓住他胳膊,狠狠道:“你叫老子滚老子就滚啊?你是老子什么人?”他就是那种一生气就管不住嘴里粗话的人。

    天地间的雨还是不肯止息,哗啦啦哗啦啦,如同奏响了一曲悲歌。

    弄玉看见雨水滑过他的眼睛,却掩不住那里面的关切担忧之意,他忽然笑了笑:“龙简,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老子就是看上你了,你能怎么着?”龙简还是抓着他的手,声音洪亮能盖过一切,语气里大有老子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怕的意思。

    弄玉却怕了。曾有无数个人对他表明过心意,天下间的柔情蜜语他都听遍了,可是没有哪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毫无畏惧坦坦荡荡的说出这句话,他听出来他是真心的。

    也曾有无数次在笙箫散尽后渴盼那样一份情意的出现,可当它出现的时候,他却害怕了,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该如何好好珍惜,害怕来不及捧住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意,它就消失不见了。

    他一下子将自己的手夺回来,匆匆说了一句“你走开”便转身就走。

    龙简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震惊、犹疑和动摇,他在他身后大声喊:“百里弄玉,你就是个胆小鬼,你这个懦夫,连面对自己的感情都不敢!”

    弄玉听到了,却愈发加快了脚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龙简狠狠的踩了几脚地上的水洼,溅起的脏水粘在他头上身上衣袍上,他却不管不顾的走了。

    那日直到很晚弄玉都没回别苑,一连好几日龙简都没见到他。

    其实弄玉还是回来了的,只不过他每日出去声色犬马,子时左右才回,那时候估计所有人都睡了。

    又是一夜子时,他喝了许多酒,晃晃悠悠的往自己的寝居走,冷不防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之中。

    他后退一步,看清他的脸,笑道:“龙简,这么晚了还不睡?”

    龙简站在黑暗里沉默的看着他,四下里没有人声,唯有虫鸣唧唧连绵不绝,一汪月光满满的洒进院落之中。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顿了一下,又道,“这么晚回来肚子饿了吧?我煮了一碗面放在你房里,我只会做这个,以前在军中饿了就煮面吃,手艺不是很好,你别介意。”

    他又沉默了许久,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可那么多人看着我住进来,要是我搬出去了,肯定会有人说你失职的,大不了我躲着不让你看见就是了。”其实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以后早些回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弄玉不言语,只面对面的和他站着,片刻后才转过身去,轻轻的“哦”了一声。

    龙简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弄玉却忽然在黑暗里蹲下来,眼泪哗啦啦的流,像是无声的雨。

    其实只需要简单的几句嘘寒问暖就够了,繁华喧嚣不够,声色犬马不够,高官厚爵也不够,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无论处在多么热闹的场所,他总是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可是那个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打碎了他所有的防备和伪装,让他落下泪来。

    他冷寂了许久的心终于重新活过来,他漂浮不定如无根浮萍般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只因为那个人说:这里毕竟是你的家。(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灾

    昨夜的一场雨刚刚止息,已经是卯时过半,天光逐渐敞亮起来,天色却还是灰蒙蒙的。今年,颉国的雨季早来了一个月,自五月起,雨就断断续续的一直未曾停过。

    景雎原本就睡得浅,察觉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睁开眼,看见模糊的光线中,身边的人披衣而起的身形,问:“有事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栾无咎含混的“嗯”了声:“要去军营。”

    “不是昨晚才回来么?怎么这么快又要走?”

    “军务积了一大堆,必须得去处理一下。”“不用过朝食再走么?”

    “不了,你自己吃吧。”栾无咎很快穿好衣服,佩好长刀,不发一言的出了门,头也不回。

    屋外模糊的光线从打开的门的缝隙里透进来,又一闪而逝。房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唯有幽幽的熏香味道。

    景雎独自在黑暗里待了了片刻,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贴身裁剪的衣物遮住了他精健的胸膛,也遮住了胸膛上残留着的欢爱红痕。

    察觉到栾无咎的变化,是在他成为细作之后,外出秘密见百里煜的那一夜,栾无咎究竟是否知道这件事,他并不知情,可从那时起,他就比起前沉默了许多,回家后也不再和从前一样甜言蜜语,温柔缱绻,每次都是步履匆匆。原本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如今即便睡在一起也觉得隔了一层膜。

    他这才察觉。原来他们两个人里,主动的那个总是栾无咎,他会问他日常琐事。也会告诉他自己在军营里发生了些什么。但现在不同了,两个人聚少离多,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相对时却总是无言。

    府中的侍从曾对景雎说,上将军待您,和从前那些娈童都不一样,您可要知足。他对自己的情意他心里清楚。想要找个机会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除了分内的事之外。他还要处处留心楚高阳的动静,有时要向百里煜报告自己所得的情报,整日里奔波忙碌,回到家倒头就睡。栾无咎本来回来的日子就少,这样一来,他更没有精力和时间来弄清楚他究竟怎么了。

    上次栾无咎生辰,本来说好了清晨就回,可后来他又派人告诉他要回来晚一点。景雎左等右等等不到他,自己去了常去的百阅茶肆,遇到了白襄,无意间谈起,倒是弄清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回府后栾无咎早已等着他,他本想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那日喝多了酒。又错过了一次释疑的机会。

    等楚高阳的事解决了再说吧。他心里这么想,然后起床洗漱用朝食,接着照常去司寇府处理公务。

    司寇大人楚高阳早就到了,他进去的时候,楚高阳正拿着一张邸报,唇边带笑。道:“‘南方十一郡数万顷良田被洪水淹没、数十万国民流离失所’?呵呵,我等得就是今日。”

    他一惊:“大人。您说什么?”

    楚高阳将那羊皮纸递给他,脸上仍带着笑意,仿佛方才他看到的不是什么灾难发生了的消息,而是一件喜讯。

    景雎将邸报上的文字匆匆浏览一遍,只觉得越看越心惊。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日之内,伊川河水暴涨,挟裹着泥沙奔流而下,在南方下游河段冲破河提,淹没良田无数,数十万国民房屋被淹,流离失所。

    怎么会这样?

    “看完了就去做你的事吧。”楚高阳收敛了所有表情,神情淡淡。

    景雎抬起惨白的脸:“大人?”

    “我只是司寇,主管刑狱,洪灾可不归我管辖。”

    楚高阳说的在理,洪灾的事他的确管不着,而且也管不了。可景雎一想到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庶民们,心就急的火烧火燎,而他独自一人又力量太小,根本有心无力,只好寄希望于出身贵族,而且官职比自己高的上级。

    他这么做完全是病急乱投医,楚高阳本就不是心系苍生心怀仁念的人,怎么可能去救灾?

    “大司马府那边传来消息,今晨百里煜已经派秦楼越先行一步了,他自己这会儿恐怕也要出发了。”

    景雎闻言,抬首望向门外。

    楚高阳见他神情焦急,笑了笑:“楚氏在南部也有很多商行店铺受灾,我迟早也是要过去看一看的。”他眯起眼,道,“顺便,帮帮大司马大人的忙。”

    “大人,属下可否随行?”景雎急急的道。

    楚高阳看了他一眼,笑了:“当然,你可是我的得力干将。”

    同样在早晨得知消息的,还有弄玉。他匆忙赶往大司马府,百里煜那时正要出发去南部,他便也跟着去了。

    越靠近南方,道路也越难行。良田和道路被浑浊的河水连成一片汪洋恣肆的大海,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看得人心生荒芜。

    天灾无可避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人心把天灾和变法联系在一起,若人民对新法失去信心,肯定会阻碍变法的进程。因此,百里煜和秦楼越负责聚集灾民、搭建临时避难点、开仓放粮、安抚人心。

    而另一方面,疏导洪水治理河川也是必要的,弄玉便去和处于洪区的十几个郡的郡守一同商量该如何治水。

    三个人白昼黑夜颠倒的忙绿着,连着几日马不停蹄的奔波,才好不容易将一部分人心安定下来。

    回子午郡郡守府的百里煜通常都是筋疲力尽,头沾上枕头就能立刻呼呼大睡,卯时刚到就有侍从叫醒他,接着再忙翌日的事。

    好在这几日局势和人心都已经稳定下来,许多事情不再那么紧急,他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好养精蓄锐。

    不过这一日,他却是被外面杂沓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不满的推开门,天色晦暗不明,阴郁的苍穹黑沉沉的压下来,在人的心头投下一层阴霾,好似黎明永远不会来临。

    院门口,侍女侍从乱成一团,拿着帕子的,惊慌失措愣在原地的,捧着羊皮纸的,拿着盆子的,哭喊的来人的,声音吵杂喧扰。

    “去请医师来!”有人在混乱中大声喊。

    接着,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什么人进了他们歇息的后院,其中一个人急道:“快,去准备热水和沐浴的汤水!”

    百里煜终于彻底清醒过来,那是弄玉的侍从,他们抬的,就是自己的主子。

    “他出什么事了?”他揪住一个正往屋里走的侍从,问。

    那侍从哭着脸道:“公子和郡守们连着在伊川边上勘测考察了好几日,淋着雨,吃的又是生冷的食物,歇息的时间又少,这才倒下了。”

    百里煜看见人群里弄玉的脸色苍白如新雪,双眼双唇紧闭,心立时跳了一跳,但很快弄玉就被抬进了自己的屋子。

    虽说是住在一处,可都忙着各自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弄玉已经好几日没回来过了。

    他苦笑,没想到他这么拼命啊。

    医师,热水,沐浴的汤水被陆续送进屋里去。

    既然帮不上忙,百里煜就在外面等着。半个时辰过去,屋里传来侍女欣喜的叫声,大概是弄玉醒了,接着就有侍从推门出来,恭谨道:“大人,公子请您进去,他有话要告诉您。”

    他毫不迟疑的踏步进去,玉石屏风后热气蒸腾,弄玉就坐在一个大的木桶里,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肩膀以下全都浸在水里。

    “我和十几个郡守经过勘察,拟定了治水的方案,治水由子午郡守负责,他需要你的任命。”才见到他,弄玉就道,嘴唇仍是苍白的。

    “这事我马上派人去做——你没事吧?”百里煜关切的看着他的脸色。

    弄玉坐在木桶中笑:“捡回了一条命。”

    “这么拼命做什么?”

    “如果不尽快治水,人心会浮动,说不定会有人趁机造谣,说洪灾是上天对颉国更改祖制的惩罚。”弄玉看着他,“我说过要帮你的。”

    百里煜沉默半晌,只能说:“谢谢。”

    弄玉笑了笑,道:“阿煜。”

    见他神色郑重,百里煜以为他要说什么要事,心神提了提,准备专心聆听,谁知道他笑道:“我肚子饿了。”

    百里煜立刻转身出去:“我去叫人准备饭菜。”

    房内只剩他一个人了。弄玉将头歪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冰冷的身体开始渐渐回温了,但脑子却还是有些沉重。

    他悄悄的蜷缩起来,用双臂抱紧自己。汤水升到下巴的地方,温暖的一条线,隔开了人世的寒冷。

    不知道这个时候,龙简正在做些什么。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在讨厌着他?那晚子夜见过面之后,弄玉翌日就来了南部,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也没有机会解开误会。

    弄玉的唇边绽开一个微笑。原来他说自己做的面不是很好吃并非谦辞,而是真的味道很差,很咸很咸,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傻瓜啊,傻瓜。他在心里默念,真是个傻瓜。

    也不知道是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阴谋

    弄玉待在郡守府的这几日,百里煜每日还是会出去,秦楼越却一次也没回来过。他主要负责发放粮食,维持秩序,应该也不轻松。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弄玉就和百里煜一同去安抚那些受灾的村民正是缺衣少食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们需要安慰和鼓励。

    洪水还未退却,灾民们只好继续躲在地势高耸的地方。而临近子午郡的子午岭,聚集的灾民最多。

    子午岭是颉国中南部唯一一座较高的山脉,伊川从其侧面浩浩荡荡的流过,虽说不如大、小屿山高峻,但有些地方却异常险绝,尤其是北面临近伊川的天柱峰。

    大雨再次滂沱而下,即便打了伞也会顷刻就被浇透。

    一路往上山走,一路目睹那些悲苦。天灾,岂是人力所能阻止?只能尽力挽救。

    沿途遇到的灾民们皆是衣衫褴褛,神情凄苦。他们甚至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能数十人或数百人挤在一处山坳或山洞中,瑟瑟发抖,目光绝望而又祈望。有一家普通的庶民,本是四口之家,却在灾难中失去了十六岁的长子,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只剩下一堆父母,和八岁的人事不知的女儿。

    弄玉去的时候,那个八岁的小女儿正赤脚站在湿滑的山洞里,张嘴喊饿,对自己哥哥的死去完全不了解,只说他是忽然不见了。

    她说的时候神情天真。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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