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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枣没枣捅一竿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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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饮两斤白酒是什么概念?张小帅对此表示根本无法想象,他自认酒量还不错,至今为止尚不知道醉了是个什么感觉,但他向来节制,觉得不行时就基本不会再喝了,而对于每天两斤多白酒,并且连续喝了十来年的神人,他除了膜拜,几乎再无其他语言了。
六年前,魏振东便已经提前病退了,好在他命还不错,摊了个好单位,这些年来他数次住院都是由单位领导为他办理的,试想一下,假如他是个私企员工或者是临时工神马的,估计现在坟头草都得有一人多高了。
工作不顺,家庭破裂,这个男人确实有些倒霉,只不过张小帅并不同情他如今的境遇,路是自己走的,脚下的泡是自己磨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大到家破人亡,小到错过末班车,没人逼你堕落,能毁掉你自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没来到清川江精神病院之前,张小帅对这些又长又诡异的诊断几乎一无所知,他从来不知道,酒精除了麻醉人的神经,使人自动开启逗比模式外,还有这么可怕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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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振东不同,李伟民是个彻头彻尾的禁欲者,他为人平和,几乎清心寡欲得像个修道士,他是素食主义者,不烟不酒,不赌不嫖,他甚至无妻无小,几年前他老父亲去世后,他便成了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再没任何人与之有关。
张小帅曾很仔细的看过李伟民的病志,他今年已经六十八岁,病程很长,甚至可达三十五年之久,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病志记录上对他的发病原因记述得十分含糊,只隐约说是因为情感问题突然起病,其他的具体病因均没有详细描述。
这很奇怪不是吗?医生的病志与政客的演讲稿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只会客观的记录事实,而后者则天花乱坠的没得一句实话,当然虚假病例神马的并不在此列之中,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当时经治的医生对患者的发病原因如此讳莫如深呢?说起来,那个年代应该还不流行‘泡病号,混医保’之类的说法吧?
虽然有些好奇,但张小帅并没有刻意去挖掘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说起来虽然从事精神科护理工作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隐约有些明白,这里住的大多患者,说到底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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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振东虽然嗜酒如命,但不喝酒时倒是一身毋庸置疑的学者风范,他身材十分消瘦,几乎已经到了瘦骨嶙峋的程度,这也与他常年饮酒饮食无序有关,此时他套着过于宽大的条纹住院服,虽两颊深陷,却眸光闪亮,看起来竟像是有些兴奋的样子。
“我说老李呀!你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优待俘虏,缴枪不杀,你再继续顽抗到底,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呀!”
张小帅从旁听着,心中忍不住狠狠囧了一下,真不愧是搞党|政工作的,张口闭口都是先进教育,听着就叫人牙疼不止。
李伟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上马将军,魏振东不甚在意的横过炮来别住他的马脚,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眼下他两車两炮,李伟民却只剩下两马一車,局势上他自然是占了上风的。
李伟民被他压住马脚,竟也丝毫不恼,只是提马,又是一将,魏振东咂了咂嘴,李伟民这厮连环马玩得很有一套,他在这上头吃过不少亏,想不学乖都难呢。
张小帅其实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他老爹张大帅喜欢下棋,所以他也时常要陪着下上两盘,日子久了自然也算小有所成,只不过跟面前这二位比起来,还是有些略欠火候就是了。
两人正看得过瘾时,总务护士突然从外面敲了敲门,喊道:
“小帅,李伟民家属来探访了。”
“哎!知道了刘姐,我这就带患者出去。”
张小帅答应一声,就喊着李伟民跟自己一起去探访室准备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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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谁是谁的救赎(一)
探访室是紧挨着患者游艺室的一个**单间,四周都是钢化玻璃,有些像术后iu的监护病室,只不过不过前后两道门,游艺室这道门是专供患者通行的,外走廊那道门,则是专供家属通行的,一旦有家属前来探访时,两方便如井冈山大会师般在此相聚,尔后外面两头一上锁,里面的人就可以展开秘密会谈了。
谁也别说这不跟监狱探监没啥两样吗?现实就是如此,精神病患十有八|九都是家属连唬带骗送进来的,其中还不乏一些是由公安机关及社区以扰乱社会治安强制扭送进来的,你要讲民主自由,要门户大开,可以呀!只不过不出半个小时,估计患者就跑的一个都不剩了。
听说有人来探访李伟民,张小帅还是挺替他高兴的,毕竟精神科病房算是一个半封闭式的病房,许多患者常年见不到亲人,所以有谁家属来探访时通常都会引起其他病友的各种羡慕以及强势围观。
未免吓到患者家属,张小帅驱散了围观的患者后,便按照惯例检查了患者家属带来的东西,好在患者家属什么也没带,张小帅于是做了探访宣教,又让家属在探访登记上签了字,这才优哉游哉的出了探访室。
“不容易呀!我上班这么些年,还从来没见有人来看过李伟民呢。”
赵新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一脸鬼祟的望向探访室内对面而坐的两个人,张小帅才来病房不到一个月,自然不知道这些锁事,只是下意识问道:
“咦?他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咋滴?精神病就不许有个把的朋友了?”
赵新说着,懒懒翻了个白眼,口中继续吐槽道:
“秦桧还有几个好朋友呢?李伟民没住院前也有正常社交生活好吗?不至于连个朋友都没有吧?”
张小帅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哪知赵新自己才说完还没有一分钟呢,就把自己的言论又给推翻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呢!李伟民很小母亲就过世了,这些年来除了他父亲,似乎还从没听说过有任何人来看过他呢。”
“切!你又知道了?据我所知你也才来了不过几年而已吧?”
张小帅对这个前后自相矛盾的傻逼简直嗤之以鼻,话说他以为自己是毛利小五郎呢?装的跟名侦探柯南附身了似的,还能不能更逗比一点了?
“嗨,你是不知道呐。”
赵新说着,一脸猥琐的扯过张小帅来,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道:
“李伟民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他自己一直不肯出院,而且一住就是三十多年,他父亲似乎跟他关系很僵,一年到头也不来看他一回,几年前他父亲病逝,他出去办理完后事,没几天就又回来了,你说神不神?别人都脑袋削个尖似的想要出院,就他死了心的非赖在这里不走了,果然不愧是精神病患者,思维方式就是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
张小帅不是不信他说的话,只是他也才来了没几年而已,这些个陈年旧事,他都说得跟真事似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嗨我说,你怎么就不信呢?”
见张小帅分明一脸质疑,赵新不由得也有些不忿起来。
“上个月老主任还劝说他出院呢,只不过他一个人没亲没故的,确实也不太方便而已,而且你没发现吗?他现在每天吃的都是些维生素啊心脏病的药,根本就没有精神科的药嘛。”
张小帅不得不感慨,男人一旦八卦起来,真心一点都不比女人差,就赵新现在这副嘴脸,贴个痦子都能给人说亲去了。
“哎!这些个有的没的你都在哪听说的呀?说的就好像你亲眼所见似的。”
“我听刘姐说的呗,那帮老娘们儿最好闲着没事家长里短的胡咧咧了;你想不听都不行,非拉着你跟你说,烦都烦死了。”
赵新边说着,还不忘边满眼精光的关注着探访室的那两个人,张小帅会信他的话才有鬼,就他这一副八卦之神的贱样儿,还用得着别人拉着他?估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得跟苍蝇见了屎似的立马黏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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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突然赵新脸色一变,抬腿便向探访室跑去,张小帅不明就里,也跟着他朝着探访室方向跑,这工夫赵新已然打开探访室门,张小帅打小就是学校蝉联的短跑冠军,紧随其后也冲了进去。
探访室中李伟民蜷缩着趴在桌上,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前衣襟,表情痛苦,嘴唇紫绀,整个人已经陷入半休克状态,身旁那位探访的友人显然已是惊恐到了极点,脸色青白,手足无措,俨然也是一副心绞痛前兆的模样。
见此情景,两人脸色均是一变,赵新疾步上前探了探鼻息,见他虽呼吸微弱,但好在还并没有停止,忙扬声喊道,快来人呀!李伟民心脏病发作了,尔后回身便向处置室跑出,张小帅知道他这肯定是去取救心丸了,当下忙上前将李伟民抱起并小心平躺至地面,然后松解开他的衣裤,顺便检查他的口腔,看有没有异物卡在他的喉中。
通常心脏病发作后约十几秒内,患者便有可能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大量临床实践证明:4分钟内进行抢救的患者,会有一半的几率能被救活,4~6分钟内抢救者,救活几率将下降到10%,而超过6分钟的,其存活几率仅为4%,至于10分钟以上的,则基本没有成活的可能了。
这一会儿的工夫,赵新已然取了救心丸来,两人配合着将救心丸倒入李伟民口中舌下含服,随后几个护士一拥而入,吸氧的吸氧,输液的输液,瞬间便忙做了一团,张小帅见自己插不上手,索性起身退到了一边。
这时他才恍然注意到,那个来探访李伟民的友人似乎脸色极差,为防止他也跟着一块倒了添乱,张小帅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没关系,这里是医院,抢救很及时,他不会有事的。”
签探访登记时,张小帅便注意到这人名叫卫尘封,很古龙画风的一个名字,而他之所以会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还因为此人写了一手好字,铁画银钩,风骨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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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是谁的救赎(二)
此刻卫尘封脸色青白如纸,两眼赤红,嘴唇发颤,显是刚刚才将哭过的样子,张小帅偷眼瞄着他那一头花白的银发,心想这老爷子少说也得有个七十好几了吧?难得老友相聚一回,竟然还碰上这样的事,也是真够倒霉的了。
眼下李伟民生死未卜,张小帅生怕老爷子一个承受不住,再有个三长两短,病房可就摊上大事了,当下忙不迭的上前扶住已是摇摇欲坠的卫尘封,连哄带骗着就要扶他出去先到外面等着,哪知卫尘封竟如同石化了一般,死死定在原地,口中喃喃不断道: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他,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张小帅见他那么大年纪,精神状态又明显有些不大好,生怕自己再刺激他反而会更加难以收场,当下只得小心斟酌着,好言劝道:
“大爷您看您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守着也没啥用不是?再说了,万一您再有个好歹,李大爷醒了也不落忍不是?”
然而任凭张小帅磨破了嘴皮子,卫尘封仍是铁了心的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张小帅只得搬了把椅子过来,又找了个相对不那么碍事的地方,让他老人家坐下来安安稳稳的等着,卫尘封想是修养极好的,明明已经急红了眼,仍不忘向张小帅点头致谢。
毕竟是在医院里,又发现及时措施得当,且医生护士对他的病情也十分了解,是以李伟民的病情很快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待他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后,几人才小心翼翼将其抬到平车上,推回重护室里派专人严密看护,期间卫尘封始终不离左右,眼看李伟民终于脱离危险,他却两眼一翻,当场厥了过去。
于是乎,几人又是人仰马翻的好一顿折腾,好在老先生只是受惊过度,血压飙升而已,倒还不至会危及生命,虽然他并不是病房患者,可本着人文主义精神,病房还是全力施救,当然这其中也有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病房也脱不了干系的嫌疑,尔后在老主任的示意下,众人索性就把他安排到李伟民的一个病房,两人床挨着床躺着,想来他俩醒来也会满意病房这样的安排,虽有福不能同享,幸而有病一起生,亲生的兄弟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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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将这两位老先生安顿好后,护士长立即召来赵新张小帅问明情况,两人实话实说,倒也没啥错处可循,护士长听明白情况后,啥也没说,只嘱咐两人看好患者,不管啥原因,人在病房出了事,病房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两人被护士长撵出办公室后,便灰溜溜儿的回到了游艺室,王艳出事后,病房长白班就缺了一个人,这年头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少了一个人,全病房都得轮着替班,大家谁也不得闲。
今天的重护岗是陈姐,本来挺闲的一个岗,哪知摊上了这事,反倒竟成了最忙的一个,真心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咋样了?陈姐,患者没啥事吧?”
见张小帅两人过来,陈姐刚想说点啥,无奈小腹一阵坠胀袭来,绞了劲儿似的疼,当下不由脸色一变,弯着腰道:
“患者已经醒了,没啥事了,那个…我去下卫生间,小帅儿你先替陈姐看着点啊!”
张小帅是新来的,也没啥靠山可依仗,自然就是最好欺负的,好事肯定轮不到他,这种替人顶缸代人跑腿的活儿,向来都是少不了他的,不过张小帅脾气一向好得没话说,见人又总挂着三分温软笑意,是以大家欺负归欺负,本质上还是挺喜欢这个帅小伙的。
见张小帅点头,陈姐赶忙捂着肚子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张小帅背倚着重护室的房门,侧身向病房内看去,为了便于管理,重护室内的其他患者应该被安排到旁边几个病房去了,是以现在重护室内只剩下李伟民和卫尘封两个人。
卫尘封只是血压升高而已,这会儿已经可以坐起来下床了,张小帅眉头一皱,想要过去制止,身旁赵新却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张小帅疑惑转头,便见他微不可查的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病房中,卫尘封颤颤巍巍的走到李伟民的床前,李伟民才刚恢复过来,面上神情很是倦怠,看到卫尘封,他似乎很想点说什么,然嘴唇抖了抖,终究只化为幽幽一声长叹。
卫尘封侧身坐到李伟民床边,两手紧紧握住他搭在床沿的手掌,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无声的,缓缓落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纷涌而出,沿着卫尘封沟壑重重的脸颊蜿蜒滑下,李伟民艰难的睁眼看他,满腔心事,翻江倒海,到嘴边却也剩下淡到极致的三个字。
“你老了。”
“是呀,我们都老了。”
李伟民努力弯了弯嘴角,原本想笑,无奈眼角却骨碌碌滑下一连串的浊泪,顷刻间便打湿了鬓角。
卫尘封腾出一只手来,有些笨拙的为他擦拭着眼角,可惜他不擦还好,一擦便越发的不可收拾了,像是洪水决堤,来势汹涌,几十年的委屈,几十年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再无所遁形。
“别哭了,那么大岁数了,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原本还想着要安慰旁人,无奈一大颗眼泪竟措不及防的砸在李伟民的手背上,卫尘封慌忙抹了把脸,却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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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帅远远见着两人一会哭来一会笑,心情已然是复杂到了极点,话说他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李伟民的病例中只语焉不详的说,他是因情感问题而突然发病了,在那样沧海横流的年代里,爱上同性将要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是身为现代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我说,这也不行呀!老爷子再这么哭下去,俩人非得再犯一回病不可呀。”
赵新似笑非笑斜了他一眼,吊儿郎当道:
“呵呵,你要是觉得你能阻止的话,那就去吧!哥们儿看好你哦!”
被他这么一说,张小帅也有些泄气,瞅他俩这架势,别说是自己了,就是山无棱天地合,估计这俩老爷子也不会分开的,怎么着?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要不……我再进去劝劝。”
这话说得连张小帅自己也有些迟疑,主要是他自己没啥信心,赵新听他竟然如此执拗,不由抬手照他脑袋就是一记如来神掌。
“你脑袋是实心的呀?不知道有困难找领导吗?妈蛋!每个月比我们多拿那么多钱,关键时刻不出来镇场子,要他们干什么吃的?”
张小帅无故被打了一记脑瓢,心中反而却有种茅塞顿开的畅快感,话说跟赵新这职场老鸟比起来,他还是有点太嫩了,果然刚毕业的孩子就是如此单纯呀!啥事都想着靠自己的本事来解决,简直不能更缺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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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谁是谁的救赎(三)
有了赵新这职场老鸟在一边旁敲侧击,张小帅顿如提一壶开水浇在脑袋上,简直不能更通透了,拜托赵新替自己照看一会儿,张小帅旋即急火火的跑去找**来压场子了。
原本他是打算去找护士长来的,毕竟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医生的老大是主任,护士的老大是护士长嘛!可也不知护士长这会儿干嘛去了,张小帅遍寻不着,只得回过头来去找老主任。
老主任平时特别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身为病房扛把子的威仪,在此之前,张小帅私底下一直戏称他为山德士上校,因为他除了没有白胡子外,真真就是一活脱脱的肯德基老爷爷了。
可自打上午家属闹事时老主任当众那深深的一鞠躬后,张小帅就对这位面相分外和善的老人家萌生出了浓浓的敬意。
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往往敢拼敢闯,赢得起也输得起,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自然失无可失,可一旦有所成就,或是站在了某种高度之后,人往往就再也输不起了,他们宁愿找一万个蹩脚的理由,也不愿承认其实是自己错了。
而在张小帅看来,赢得起的,未必就是真英雄,敢于认错的,才是纯粹的老爷们儿。
………………………………………………………
见老主任正带着一副老花镜在伏案看书,张小帅规规矩矩的敲了敲门,小声道:
“主任。”
老主任摘了眼镜,笑吟吟的看着张小帅,问道:
“小张,有事吗?”
张小帅于是简单将卫尘封与李伟民的事说了一遍,老主任听罢,沉吟了片刻,才道:
“你去把卫老请出来,就说我有事想跟他谈谈。”
张小帅依言行事,乖乖的出门去找人,可心中却又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老主任听了他的话后,脸上并没有现出丝毫惊讶的表情呢?这不合乎情理呀?还是说老主任其实早就知道了什么呢?
这样的疑惑,直到张小帅领着卫尘封来到主任办公室时,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眼见卫尘封进门,老主任立即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卫老,快请坐,小张呀,替我给卫老沏壶茶。”
“主任,您太客气了。”
趁着卫尘封与老主任相互客气礼让的空档,张小帅眼睛一扫,便瞄见老主任的书柜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及一只专门用来贮茶的纯锡桶。
张大帅此人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品茶,张小帅天天耳濡目染,见得多了自然也练出些许眼力来,抬手欲取锡桶时,张小帅却动作一顿,他下意识的扭头偷眼扫了老主任一记,一时竟也有些踌躇着拿不定主意了。
锡桶旁边放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紫砂茶罐,不用掀开盖子,张小帅也知道里面必然放着上等的极品好茶,话说老主任刚刚那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张小帅毕竟头回干这种端茶倒水的活计,实在有点难以get到对方的心中所想。
许是察觉到张小帅的迟疑,老主任回头遥遥指向紫砂茶罐,朗声笑道:
“想什么呢?就那个。”
张小帅得了指令,立即捧了茶罐下来,手脚麻利的开始干活,不过干活之余,他也小心的竖起了耳朵,不是他喜欢偷窥别人的**,只是这件事他实在好奇,既然有机会一窥真相,自然要好好听一听才行。
………………………………………………………
“卫老,我看过您的书画展,说实话非常受震撼,听说您这次专程携爱妻回国,就是为了支援家乡建设。”
听老主任竟如此说,张小帅手指头一抖,差点被开水淋个正着,话说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节奏吗?老主任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明摆着搁那装傻呢?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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