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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绝-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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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薄情寡义的斩离就算了,只在今日她便毫不犹豫地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但张更年,居然也在一旁观望,倒叫孙慕云心中忿忿不平。
水沫如突然张口向孙慕云的脖颈咬去。孙慕云无法避让,便被他一口咬住,便感觉好似十数把细小而锋利的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脖子。他心下一凉,便闭上眼去。
“住手!”张更年再也看不下去了,朝着水沫如厉声道,“你这个恶魔,你抢了我三哥的身体,现在又要来害慕云小兄弟,岂能容你如此!”
水沫如闻言便停下吮吸,缓缓地转过身去,接着竟张嘴露出笑意来。他的口中尚有血液,看起来狰狞无比。
斩离便拉着张更年道:“年儿,你住嘴!”
张更年下意识地闭上嘴去,却又猛一咬牙,道:“大哥,我是你从小带大的,这一辈子都听你的,因为你总是对的。只是这一次,我却要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大哥,对不起。”
斩离心下一惊,手上顿时拽得更紧了,惊道:“年儿,你要干什么?你别冲动啊。”
张更年猛一使劲,便挣脱开来,朝斩离道:“大哥,我这一辈子,尽皆失信于人。我说要保护绿儿的,可是她早就死了;我说过要带小若涵去看鬼树银花,只怕也没有机会了;我也曾答应过帮助慕云小兄弟,可也没有去做。我常想,若是我都能做到,那该有多好。可后来我又想通了,这些失信毁诺都无妨,谁又能做到一辈子都守信重诺呢?但若是让慕云小兄弟就这样眼睁睁地死在我面前,却是我万万做不到的!”
斩离急道:“年儿,你莫要白送了性命!”
就在此时,水沫如已然对张更年失了兴趣,重又转过头去吮吸孙慕云体内的血液了。
张更年一见,怒斥道:“你这个恶魔,给我住手!”
他便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体内的魂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像一根银光闪闪的标枪,义无反顾地朝着水沫如投去。
触白刃,冒流矢,义无反顾,计不旋踵。莫道大义所在,但求方寸心安。
孙慕云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看着张更年这舍身一击,好似一条银色的梭鱼投入了水中,又像一只银色的飞蛾扑向了火焰。他在恍惚间便觉得,这当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击了。
水沫如强行参悟兽神古卷时,早已将“生、死、明、灭、空、破”六式合而为一,尽皆归于一式回天。他后发先至,浑身魂力流转,一式回天先印上了张更年的胸膛。张更年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了回去,口鼻之中鲜血狂涌而出。他浑身的骨骼十碎**,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喉间也被血堵住了,喘气声越发的沉重了。
斩离一见,顿时也红了眼,再也顾不上许多。她体内魂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便施展出一式魂牵梦绕来。只见幻像丛生,初时春日彤彤,莺飞草长;便又夏雨骤起,雷垂于野;忽然秋风萧瑟,红叶似火,终于冬雪簌簌,彤云密布。四下里也随之响起一阵奇妙的声音来,好似琵琶走急,笛声渐脆,鼓声欲起,木鱼方歇;又仿若二胡嘶哑,铃铛清脆,洞箫凄凄,瓦缶嗡然。这一式魂牵梦绕施展开来,便好似在一瞬间度过了数载时光一般。
这样一式颠倒众生的魂牵梦绕,却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纯净得如同山泉潺潺、春水叮咚,携天地时光之威,顷刻间便将水沫如完全笼罩在其中。水沫如停止了吸吮,缓缓抬起头来,身上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炒豆声来,便见十数伤口贯通全身,倏忽间就血涌如注。但他却毫无知觉,脸上现出迷惘之色来,口中也喃喃自语着什么。
孙慕云便感到钉入体内密密麻麻仿若枷锁一般的魂力,如同风吹沙走一般慢慢地溃散开来,只片刻便全部消失不见了。他的手指轻轻一动,身体终于再次恢复了自由。
孙慕云被吸去不少血液,此时面色苍白,脑中也有些昏眩。他心念一动,瞬移到水沫如身后,发动了碎裂空间。然后便造出一个幻像来,蓄势发动了星月同辉,狠狠地朝水沫如轰去。
“小心!”斩离喝道。
她方才含怒出手,强行发动了一式魂牵梦绕,体内魂力早已告罄,连身体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孙慕云一听,心下一凛。但他此时心中愤怒,只将数把律动之刀护在身前,仍旧将那一式星月同辉朝水沫如当头压下。
水沫如在迷惘中抬起头来,感受到从头顶上空传来的恐怖威能,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手去,一式回天直朝孙慕云迎去。他的白发如凄雪狂舞,简单的举手投足之间,便蕴含着莫大威能,好似整个天幕倒悬,尽皆融入这一式中。
风吟,雨恨,云愁;日升,月落,星陨。
携天地之威能,竭人力之极限,究造化之本源,便化作这一式回天。
所有的抵抗在这样的一式面前,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孙慕云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对抗的勇气。他终于明白水沫如为何能够以一敌百,在瞬间击杀数十凶人猛妖。但星月同辉的威能若不能释放开来,便会反噬己身,只怕顷刻间自己就会身死殒落。
一念及此,孙慕云猛一咬牙,仍旧将那一式星月同辉朝着水沫如当头压去。星月同辉的威能终于释放开来,遇到迎来的这一式回天,顿时如同朔风吹雪般倒卷回来。
护在身前的律动之刀,方触即溃,简直如同摆设一般。孙慕云深陷其中,感到无数道暖流在体内穿过,接着便听到体内的骨头发出一阵“咯哒哒”的声音,他心下一阵恐惧,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毁掉了。接着孙慕云便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一般,直往场外倒撞出去。整个身体不住地传来让人疯狂的剧痛,仿若火炙冰扳蚁蚀兽啮,无休无止。
他重重地撞在地上,身体好似要四分五裂开来一般,忽听到身侧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孙慕云强忍剧痛抬眼望去,正瞥见一旁的张更年。
张更年被水沫如重伤,早已是皮绽筋断、骨碎脏毁。此时呼吸越来越急促,眼见是活不成了,他剧烈地喘息了一阵,蓦然吐出一大口血来,朝孙慕云道:“慕云小兄弟,我、我……拜托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孙慕云微微点了点头,顿时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尖锐疼痛,他便涩声道:“张大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去做。”
“好。”张更年忽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含糊不清道,“带我的小若涵去、去……看看冥灵界的――”
他蓦然剧烈地喘息起来,脸上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似完成了一桩多年未了的夙愿一般。
就在张更年渐趋昏迷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碧绿的人影,她的笑容非常甜美,如同明媚阳光下的柔软微风一般,看得张更年一阵失神。
“绿儿。”张更年喃喃道,“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
他努力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那如花的笑靥。但那碧绿的人影却调皮地躲开,接着嘻嘻笑着不断地朝远方奔跑而去,她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一般传来:“傻瓜,你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
而此时,孙慕云正在一旁无比焦急地问道:“冥灵界的什么呀?冥灵界的什么呀!张大哥,张大哥!”
“嗯,等我。”看着那渐渐变得模糊的碧绿身影,张更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神却渐渐涣散开来。
孙慕云心下一沉,便见他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看他的神情,似不舍,似解脱,好像堕入了一场永不醒来的黄粱美梦中去了。
………………………………
第四十五章 真相
这荒梦的后山上,山风似刀,凛然刺骨。
此时四下里一片寂寥,张更年已然死去,只有重伤的孙慕云和斩离不断地发出**和喘息声来。
水沫如一式回天将纠缠不休的斩离击飞出去后,略一停顿,便直往孙慕云所在的方向走来,他眼中的嗜血之意又渐渐地浓烈起来。
孙慕云正欲躲进麒麟古城中,忽见从前山转出一个人来。
来人是个老者,头发已然脱落尽净,只有几根稀疏雪白的胡须,身形也显得有些佝偻。
孙慕云一见,眼眶中便湿了。
这老者正是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似缓实疾,方在前山出现,眨眼间便已然到了近前。
水沫如虽然神智不清,但却立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三弟!”斩离道,“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天机老人点点头道:“五弟,你不会怪我抛下猎魂族人不管吧?”
“怎么会呢?”斩离道,“若不是你提前告之我今日之事,只怕我们猎魂一族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我倒要替族人们感谢你呢。”
天机老人忽转向孙慕云道:“小友,许久未见,你还好吧。”
孙慕云苦笑道:“着实不好,只怕快死了。”
“放心,你的命硬着呢。”天机老人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右手一弹,便见两道白光往重伤的孙慕云和斩离身上投去。
二人便觉得一阵冰凉弥漫全身,体内的剧痛也变得舒缓起来,俱都挣扎着站起身来。
天机老人忽正色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莫急,今日该都让你知道了。”
水沫如在对面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咆哮声来,警惕地盯着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眼中显出惋惜之色来,道:“昔日的两位天才少年,今日聚于此地,的确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便往前一步。
斩离一见,惊道:“三弟小心,他参悟兽神古卷后,修为现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你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无妨。”天机老人面上神色不改,站定脚步,轻轻地一挥手,便有一道白光朝对面的水沫如扑去。那白光到了近前,便化作一个魂力的牢笼,将其罩在其中。
水沫如顿时开始挣扎起来,那牢笼如同经受着***的冲击一般,立时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天机老人忽朝水沫如道:“我且问你,我若放你出来,你该如何出来?”
水沫如置若罔闻,仍旧拼命挣扎。
天机老人心念一动,那魂力的牢笼便随之打开一道门来。
水沫如一见,正欲抬腿走出来,天机老人忽厉声斥道:“慢着!”
这一声呵斥显然暗藏玄机,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水沫如便愣了一愣,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若要出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天机老人的声音越发的缥缈起来。
水沫如忽开口道:“我自当迈左脚。”
“为何不是右脚呢?”
水沫如又道:“那便是右脚。”
“那又为何不是左脚呢?”
水沫如的脸上现出迷惘的神情来,惊惶道:“为什么?为什么?”
接着便听他不住地喃喃自语道:“究竟是左脚还是右脚呢?究竟是左脚还是右脚呢……”
天机老人见此情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短短数问竟让他显出疲乏之色来。
孙慕云看得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这……也能困住他?”
天机老人露出笑意来,道:“这数问乃是极有名的书仙困阵,看起来甚是简单可笑,实际上却玄妙无比。”
“那究竟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呢?”孙慕云追问道。
一旁的斩离插口道:“你这样想,便永远走不出这个困阵了。”
“不错,五弟还是如从前一般聪明伶俐。”天机老人道,“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只需将你的双脚砍去即可。你若是执迷于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便是在自己的心中筑出了一道困阵,就很难走出来了。”
“这样啊。”孙慕云沮丧道,“我实在是太弱小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又朝天机老人道:“若是当初在您身边的四年时间里,您能教我一些修炼之事,我现在自该强大很多了。”
天机老人闻言,沉吟片刻方道:“小友,你该知道,强大之道的根本便在于心灵的强大,知耻而后勇。而非你的法宝有多厉害,你的功法多么无敌,你若滥杀无辜,倒行逆施,别人即使畏惧你,仍旧要起来反抗你,你便算不上真正的强大。”
孙慕云道:“我只知道我被人欺负得紧,若是能得到力量,我自当毫不犹豫地取来。”
天机老人便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以后自会懂的。现在先不谈此事,我将告诉你一些陈年往事,这些定然都是你极想知道的。”
斩离忽有些踟蹰道:“三弟,你真的打算都告诉他吗?”
“真相是无法被永远隐瞒的。”天机老人看了她一眼,道,“即使你篡改、隐瞒,时间终究会像大浪淘沙一般将真相的赤金淘洗出来。与其让别人到那时咬牙切齿地憎恨我们,倒不如早日祈求他的宽恕更好。”
便见斩离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慕云听闻此言,心下一凛,立时想到了什么。
便听天机老人那苍老的声音道:“小友,你当是寒灵一族的最后血脉了。至于当年灭绝你族的凶手,我们猎魂一族正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却见孙慕云闭上眼去,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
“小友……”
“我明白了。”孙慕云忽然睁开眼来,道,“兽神古卷原本是属于我寒灵一族的,但是你们猎魂一族起了垂涎之意,便联合残照妖族,甚至是一向交恶的沉戈一族,将我寒灵一族灭族。你们得到了兽神古卷,却谎称没有得到,当时自有一番纠缠,但你们一口咬定,沉戈一族和残照妖族也只能作罢。然而后来给天才少年水沫如参悟时,他却疯了,沉戈一族和残照妖族得知消息,自然联手找上门来。你们如何肯把这到嘴的肥肉拱手让人,所以双方便大打出手,最后自然是两败俱伤。今日发生的种种,自然还是冲着兽神古卷而来,不知我说得对与不对?”
天机老人闻言,顿时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但我们猎魂一族并非主谋。”
孙慕云冷哼了一声,道:“那自然是沉戈一族了,只怕残照妖族起初并不知道兽神古卷的存在。”
天机老人摇摇头。
“你想诓我?”孙慕云厉声道,“若非如此,难不成是我寒灵一族活腻了,自己送上门找死来了?”
天机老人低声道:“我们是听信了万神殿的蛊惑,所以才……”
万神殿!
孙慕云一听到这三个字,便觉得体内蓦然腾起一股火来。
忽听天机老人道:“小友,大错既已犯下,你若是想要以命抵命,我这糟老头子自当自裁在你面前以死谢罪,只求你宽恕能够我猎魂一族的罪过。”
孙慕云忽然凄然地大笑起来,接着便死死地盯着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见他一脸怪异之色地盯着自己,不知他心下所想,便讷声道:“你……”
孙慕云沉声道:“我是不是应该愤怒?应该难过?我现在的确感到无比愤怒,一想到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欲,将我寒灵一族的无辜族人残忍杀害,几近灭族,我便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但是一切都过去那么久了,连仇恨都已然褪色了,我又何必执迷于此,不肯放下呢?”
天机老人闻言,高兴道:“这么说你肯原谅我们猎魂一族了?你真的愿意就此放下?”
孙慕云悻悻道:“我不愿意放下又如何?你对我有恩,难不成我会真的忍心让你自裁于我面前?现在想起在草屋中度过的那四年时光,我便觉得一切都是这么可笑,我原本还对你感恩戴德,现在才知道你只不过是为了赎罪罢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你只要将我杀了不就一了白了了?你真是好算计,编一个拯救天下苍生的笑话,便把我诓住了。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今日罢了,但却着实浪费了我的感情!”
他愤然转身朝前山而去,同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来:“你我今日,恩断义绝!”
天机老人愣了一下,忽道:“小友,且慢!”
孙慕云停下身来,背对着他冷笑道:“怎么,你莫非要杀人灭口?”
天机老人苦笑道:“小友,我知道我为你所做的这些,对于我族犯下的罪过实在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我也不敢再奢求你的宽恕,但是我真的从未想过要利用你、诓骗你,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我的孩子一般对待啊!”
他猛吸了一口气,声音不知何故变得沙哑起来,涩声道:“你带上兽神古卷再走吧。”
孙慕云头也不回,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漠然道:“也好,就当是物归原主吧。至此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听闻此言,天机老人的身体颤了颤,便垂下眼去。
他的身上猛然冒出刺眼无比的白光来,体内的魂力变得暴虐异常,好像要破体而出一般。
斩离惊惶道:“三弟,你要做什么?”
“兽神古卷在水沫如体内,既然小友要,我自当舍命为他取来。”天机老人道。
孙慕云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衰老不堪的天机老人,心下忽然一酸,骂道:“什么破东西,我才不要。你若想要你便留着好了,我先走了。”
天机老人道:“傻小子,他已经被兽神古卷蛊惑了心智,今日若不将他除去,日后必定会对你造成极大的威胁。而且我多次施展天问之术,本就没有几天可活了,今日便让我这个糟老头子再为你做些什么吧。”
孙慕云讷声道:“你、你……”
天机老人忽然拿出一卷薄薄的书册来,那泛黄的书页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的目光从书册上扫过,带着浓浓的不舍,语气中也透着怜惜之意,道:“这卷《太平要术》跟了我,实在是埋没了它。现在我要去了,本想让它随我一道去的,可是心下终究不忍。小友,我这个糟老头就厚颜拜托你一件事。”
此时天光黯淡,晚风透骨。一弯残月,数点孤星,悬于彼苍。
他抬起头来,看着头顶好似一块墨蓝幕布的夜空,吐出八个字来:“藏之名山,传之其人。”话音方落,那卷薄薄的书册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进孙慕云怀中去了。
孙慕云拿在手中,稍稍看了一眼,便道:“我可没答应你。”
说完,他却又将《太平要术》小心地收进纳戒中。
天机老人已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教你的可都记得?”
孙慕云呸了一声,道:“那些鸟东西,鬼才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啊!”天机老人面带笑意道,“小友,再见了。”
说完,他再不迟疑,整个人陷进身周的白光中,直往仍旧被书仙困阵困住的水沫如投去。
下一刻,便见那白光猛然涨大开来,将仍旧喃喃不休的水沫如吞了进去,接着又剧烈地收缩起来。随着一声巨响,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恐怖魂力往四下里散逸开来,四周的空间一阵扭曲抽搐,便有无数道狰狞无比的空间裂隙出现在场中。
“不!不要!”孙慕云突然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呼啸不止的山风。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里,孙慕云突然掩面悲鸣起来,同时喃喃道:“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绝不会!”
………………………………
第四十六章 打磨律动之刀
孙慕云回到百炼堂的时候,陈娇娇老远便迎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了?”陈娇娇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满是担心道。
孙慕云强作笑颜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罢了。”
陈娇娇自然不信,但见他似乎不愿说,便道:“那你去好好地休息一番吧。”
孙慕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便和她一道回寒霜谷去了。
回到寒霜谷中,孙慕云倒头便睡,他着实心力交瘁,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足足过了三日方才醒来。
陈娇娇中途来过数次,见他在睡梦中竟然会垂泪,心下又惊又疑,想要推醒他问个明白,却终究不忍吵醒他,便自去了。
孙慕云醒来后,精神依旧萎靡,陈娇娇问及原因,他却又绝口不提。陈娇娇无法可想,便将鬼王请来了,誓要问个明白。
孰料鬼王和孙慕云这一番促膝长谈,居然又是一天一夜方才停止。陈娇娇故意进入过厢房几次,怎奈何每次她借故凑上前去,所听到的必定是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但她看出孙慕云眼中的悲戚之色,便知他着实该有些伤心事,只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罢了。
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呢。陈娇娇便这般安慰自己。
孙慕云和鬼王谈及荒梦上发生的事情,只是将兽神古卷一事略过不提。鬼王听罢抚掌叹道:“我本以为有了玄仙之体的五鬼化身后,此界当是再无敌手了,但这二人,若还活着,当为我之劲敌也!”
孙慕云自也跟着唏嘘了一番,忽又提起一线天中的那只狗来。他觉得此界中这只狗该是真正无敌的存在。
鬼王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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